营养液瓶子在这个世界出现, 说明这个世界除了谢水杉以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这件事,谢水杉并不多么意外。
朱鹮的棘手程度非比寻常,前二十五次世界崩溃, 也有穿越者同时存在的情况。
大多的反派死于话多,死于有某种执念, 非要弄清楚不可。但朱鹮是真的连问都不问,审都不审, 只要抓到立刻格杀。
因此那些穿越者, 除了自行退出世界的,也都没能逃得过朱鹮的毒手。
谢水杉生气的并不是这个世界有其他的穿越者。
而是谢水杉记得系统说过, 穿越者的营养液是“超出世界意识”的存在, 是不可以用在穿越者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的。
即便是用了,也和喝了一瓶水没什么区别, 不会起效。
而谢水杉因为是求生任务,求生成功之前,系统空间的功能全部是关闭状态。
任她的积分再怎么多,也没法给朱鹮兑换营养液。
可是这个玄影卫说, 那个朱枭中了流霞曲后,才刚刚毒发, 结果喝了一瓶营养液就起来跑了。
那也就是说……对方的系统要么高于谢水杉的系统。
要么就是有世界意识从中作梗,只要攻略朱鹮的穿越者,一律不予开启兑换面板,以免朱鹮得到营养液康复。
而无论是以上的哪一种,都只证明一件事——整个世界都在要朱鹮死。
谢水杉转瞬之间想通这些关窍, 心中的怒火烧灼得她面上的笑容更甚。
太欺负人了。
谢水杉虽然在帮朱鹮对付世族,那也只是让他在有生之年能过得随心所欲一些。
他身体伤成这样,本来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可是如今看来, 朱鹮就连想好好地度过这苟延残喘的残年,都成了奢望。
另一个穿越者存在于朱枭身边,用超出世界意识的方式帮助朱枭,在剧情加速的状况下,朱鹮寿命恐怕剩不了几个月了。
谢水杉可以理解世界意识对男女主角胜利的执着,因为这里是小说世界,在笔者构造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是围绕着男女主角而创造。
因此世界意识不会轻易地更改气运所向,纵使一次又一次地崩溃重启,不断借用外来者修复剧情,也绝对不能容朱鹮获胜。
但搞出了另一个穿越者帮助朱枭,以各种超出世界意识的作弊方式对付朱鹮,这真的太欺负人了。
谢水杉已经无法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这个完整的世界,更无法用片面的“反派暴君”“灭世大魔王”的标签,来给朱鹮这个人定义。
他有喜有悲,有血有肉,有恨也有爱。
他的凶残和暴虐,都只是形势所逼之下的自保,他幼年丧母,遭人控制,登上这御极天下的高位,也未曾放任自己做一个真的附庸恶人的傀儡,去戕害苍生百姓。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何必要这样连几年的时间都不容他,偏要赶尽杀绝?
谢水杉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生气。
更遑论被气成这样。
她脑海之中刮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朱鹮一直在旁边叫她,她都听不到。
直到朱鹮实在是担忧她的状况,让人把自己抬到谢水杉的身边,抱住谢水杉。
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湿漉漉地像小狗儿一样,不断亲吻她的下颚、侧脸,谢水杉才算是在这安抚之下回了神。
谢水杉认真看着近在咫尺的朱鹮。
她可爱的小红鸟,同她互生情意,情窦初开,可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以后。
这世间的痴男怨女最喜欢在相爱的时候畅想未来,朱鹮知道自己没有以后,所以他从来不提,只同谢水杉一样闭着眼睛享受当下。
谢水杉抬手,摸朱鹮的侧脸,极尽怜爱。
朱鹮看着谢水杉道:“你跟你的老乡,那朱枭身边的神异女子有仇对吗?”
朱鹮对着谢水杉郑重道:“别怕,我派人帮你杀了她。”
朱鹮只把谢水杉的诸多异常表现,当成是害怕,是拿那个所谓“老乡”无可奈何的愤怒。
谢水杉听朱鹮这么说,突兀地笑出声,伸手压住了朱鹮的后颈,按在自己的肩头。
手指没入他好摸的卷发之中,轻声慢语道:“报仇怎么能让你动手,当然是我自己来了。”
“你斗不过她,她身上的神异之处不止这些。”
“这个人交给我。”
谢水杉没有解锁的那些系统面板之上,有非常非常多逆天的功能。
谢水杉粗略翻过。空间商城之中的类别根本翻不到头,只有人类的脑子想象不出来的,没有那里头没有的东西。
一个能够在这个世界启用系统面板的穿越者,就像游戏之中的bug的存在,能做到的事情肯定不只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只是能够辨别攻击的方向而已。
前面的世界崩溃,系统说过,世界意识为了召唤穿越者矫正剧情,已经付出了几乎所有的能量。
这最后一次的世界重启,除了召了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谢水杉放在朱鹮的身边捣乱,还召来了一个能开启系统面板的穿越者,看来世界意识已经付出了所有,孤注一掷了。
谢水杉对朱鹮说:“借陛下人马一用。”
朱鹮自然无不应允,当场便喊了玄影卫来听从调遣。
谢水杉搬过一个小案,命人拿来了崇文的舆图展开,询问玄影卫:“朱枭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回禀谢姑娘,从泽州走的水路渊涛河,一路往东,尚未上岸。”
“属下已经着九幽盟的勇士们,于沿河两岸严密布防,只要他们上岸,立即拦截。”
谢水杉手指按在崇文国的舆图渊涛河方位,回忆了一下剧情,知道朱枭恐怕是要按照剧情当中那样,朝着东境东州谢氏的地盘,华西城而去。
原本的剧情之中几年之后,朱枭这个遗落人间的皇嗣,便是从华西城,借用谢氏挖空的铁矿,笼络了东州谢氏的一个旁支起家的。
当时朱枭以“承袭正统,天命所归,讨伐苛政,诛杀暴君”为由,振臂一呼,引得各路英雄豪杰追随他,拥护他为承胤王。
承胤有继承大统,延续正统的含义。
当时世族以朱鹮满头与朱氏皇族殊异的卷发,作为他血统不正的理由,说他乃是海潮国用来蒙蔽天下,混淆皇族血脉,妄图巧取崇文国的奸贼,流言在世族的推波助澜之下,以一种不可控的星火燎原之势,烧遍崇文四州。
朱枭在世族的保驾护航之下,一路挥兵北上,频频朝着无从解释的朱鹮,发送逼迫他这窃位国贼退位的檄文、露布。
谢水杉手指顺着舆图河岸一路下滑,对着玄影卫说:“着人拿着鱼符、敕旨,调派沿河州县的折冲府兵。”
谢水杉朝着舆图上面一点:“以他们乃是山岳国流窜到我崇文的奸细为由,大张旗鼓地抓他们。”
“同时雇用民间武人,漕帮、水寨、镖师、游侠,以暗中抓捕混入我崇文国境的山岳皇子为由,秘密抓捕。以万金做悬赏之用。”
“再启用九幽盟的平民,沿途帮他们逃命。”
启用正规府兵算是一下子把事情掀到了明面上来,将这件事从阴谋强行转为阳谋。
恰逢前段时日的山岳国匪患作乱才刚刚平息,此时说他们是山岳国余孽,再合适不过。
一旦定下这样的罪名,世族想要伸手帮忙,就立刻会被打成是通敌叛国的同伙。
这计策妙极。
再加上民间的漕帮,水寨等组织加入,就更是天衣无缝,沿河一带,漕帮和水寨,通常比官府更加厉害,几乎是手眼通天。
将那朱枭定为他国皇子,再重金悬赏,一来赏金能保住朱枭性命,二来,这群民间武装势力,同朝廷的正规府兵大多时候不和睦。
倘若泽州叶氏想要通过渊涛河沿岸的“自家兵马”从中作梗,那些靠水吃水,被叶氏给挤兑得生存艰难的民间势力,正是对抗他们最有力的锋刃。
玄影卫正惊叹这计策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听到谢水杉说让九幽盟的人帮朱枭逃命,就完全听不懂了。
玄影卫:“……帮他们逃命?”
谢水杉说:“对。”
“九幽盟的人切记不要派五大三粗的男子出面,要弱势之人,女子,老人,孩子都可以。”
“帮助他们,但不要自作聪明地出手伤人。”
只要九幽盟的人不贸然动手,朱枭和他身边的穿越者,是“正派”一方,自然也绝不会伤害普通百姓。
谢水杉又道:“要让他们先从包围之中跑掉,嗯……先跑掉个三五次吧。”
玄影卫表情越加迷惑,谢水杉也不准备详细解释,因为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抓一个能够在这个世界开启系统面板的穿越者并不容易。
谢水杉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慢慢地织一个天罗地网出来。
只要抓住了穿越者,朱枭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朱鹮听懂了,谢水杉这是要……像钓鱼一样,上钩之后并不马上提起来,在水中遛上几圈,等鱼不挣扎了,再收线。
他对玄影卫道:“去吧,你纵马赶路多日,今日先下去休整,明日朕会将调兵鱼符、墨敕一同给你,再拨给你两队察事,与你一同下泽州,一切按谢姑娘说的做。”
“是!”玄影卫告退。
谢水杉还对着小几上面放着的崇文国舆图沉思,反复推演她的计策。
“你说你们是老乡,”朱鹮看着谢水杉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温柔地扳过她的脸,伸手抹平她嘴角下压的弧度。
“你们来自哪里?”哪一个国家?
这种话朱鹮不是第一次问谢水杉,但谢水杉每一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根本不愿意提及,朱鹮觉得凭靠自己未必查不出,便没有逼问过。
但是如今见谢水杉发现了“老乡”的存在,反应如此剧烈,朱鹮忍不住又问了她一次。
谢水杉看着朱鹮,沉吟了片刻,没有再回避这个话题,但也没有直接违规去透露剧情。
而是胡诌了一个比较通俗易懂又高深莫测的说法。
谢水杉说:“你可以当作我和她都是深山老林之中修炼,出世入凡,辅助君王称霸天下的隐士。”
“只不过她选的是朱枭为主,而我选择的是你。”
朱鹮:“……”
谢水杉当时替他收服张弛,在障日阁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说法听上去像凡间的话本子里面,狐妖为了报恩,化身美貌女子嫁给书生一样荒谬。
朱鹮先前流落民间之时,打猎的时候射死过不少狐狸换钱,一个都没有救过。
真要是有狐狸化身为美貌女子,绝对是来杀他报仇的。
但结合谢水杉的诸多无处可查的奇怪之处,似乎又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朱鹮的狐疑明晃晃写在脸上。
谢水杉捧着朱鹮的脸,好笑地亲了他一下:“不信吗?”
“我可是能从悬崖上面踩一块板子就滑下来的。”
“要不是我没能找到达到我要求的布料,你还能看到我直接从悬崖上像鸟一样飞下去,也不会死。”
谢水杉说的是翼装飞行。
朱鹮赶紧抓住谢水杉的手腕:“……别飞。”他一点都不觉得谢水杉不会死。
她从山上飞驰而下,被暴龙一口吞噬进去的画面,到如今朱鹮想起来,依旧肝胆俱裂。
谢水杉弹了一下他的鼻尖:“放心,不飞。”
“我都碰到老乡了,我肯定要好好地跟她玩一玩。”
“这可比飞还刺激呢。”
谢水杉胸腔之中的怒火彻底化为了旺盛的好胜之心和争斗欲望。
既然世界意识不守规矩,怕男女主角又输一次,作弊至此,那她又何必守规矩?
而且谢水杉说得也没错,她和其他的穿越者,岂不就像是入世辅助君王的修炼者?
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把这一局满盘皆输的局反败为胜!
谢水杉双手又捧住朱鹮的双颊,惋惜道:“可惜我和我这位同乡,修炼的不是一种路数,没办法像她一样,为你治疗。”
谢水杉的系统面板锁死,兑换不了营养液给他的小红鸟喝。
谢水杉眯了眯眼睛,心中计划已经初步成型,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下朱鹮的鼻尖,势在必得道:“不过你放心,等我给你抢来喝。”
谢水杉拿过那个营养液的瓶子,对朱鹮说:“这东西不光能治流霞曲,还能让你能跑能跳,长命百岁。”
朱鹮这样的人,身残重病尚且能将男女主杀上二十五个来回,真的能跑能跳,这世界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朱鹮闻言一双凤眼微微瞪圆:“……真的吗?”
谢水杉对他粲然一笑:“只要你听我的,就可以。”
朱鹮当然听,他一直都很听。
不过他逮住机会,又顺势问出他积攒的疑惑:“所以你当时饮了流霞曲后,三日之内便起死回生,也是喝了这个‘神药’的缘故吗?”
谢水杉未料到朱鹮如此敏锐,赞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朱鹮继续问:“那她,朱枭身边的那个女子……是你师妹吗?”
谢水杉哂笑一声,微微扬了扬下巴:“她不配。”
谢水杉绝不肯承认自己的系统或许是低于那个穿越者的系统权限,才会导致她在这个世界面板关闭的。
朱鹮立刻说:“我也觉得她不配。”
“玄影卫说那位奇异女子一直都遮着面纱,定是个丑无盐,自然配不上朕的杉杉。”
朱鹮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哄谢水杉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真的觉得不敢露脸的人,必然是容貌有瑕。
而他的谢水杉同他一般模样,为天下共主,万民朝拜,丑无盐当然配不上。
谢水杉:“你真是……”
她掐了掐朱鹮的脸蛋,那点坏心情因为朱鹮彻底消散。
把他从腰撑上面拉下来,搂在怀中抱着,同他一起躺倒长榻,胡乱啄吻朱鹮的脸:“你是糖心儿的吗?”
两人躺在长榻之上亲昵半晌,朱鹮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在山中都修炼什么?”
谢水杉:“修炼什么的都有,嗯,比如我那个老乡修炼的就是各种类似道术的法术。”谢水杉在为日后那穿越者展现出的各种神异做铺垫。
朱鹮眼睛晶亮地追问:“那你呢,你修炼的是什么?”
谢水杉:“我修炼的是脑子。”
朱鹮摸着谢水杉的脸,又变着法地解他自己心中疑惑,缠绵地说:“难道不是画皮吗?”
“朕见话本子里面说,画皮可有千面,能随心所欲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朱鹮亲了亲谢水杉的下巴,期盼的神情盈满双眼:“你能让我见见你的真容吗?”
谢水杉乐不可支,她心说变形金刚那是女主角凌碧霄,不是她。
谢水杉说:“我不会变脸,这就是我的真容。”
谢水杉用一种离奇的眼神看着朱鹮。
问他:“你接受能力这么好吗?君王一般听说有什么人有神异之处,不该视为妖孽,拉去烧死吗?”
她将穿越的事情换了一种方式告诉朱鹮,按理来说,朱鹮这么缜密警惕,严刑峻法,不应该能容忍这样超出他掌控的存在才对。
朱鹮只是抿唇笑了笑,细细摸着谢水杉的脸,似乎是想要在她的脸上,寻觅出一个话本子里面说的,套上画皮的接口处。
他柔声回答谢水杉:“你不说你是为我而来的吗?为我而来,欲要助我得天下的神女,我怎么舍得烧死你?”
“你真的本来就长成这样吗?”朱鹮看着谢水杉,惊叹一般又确认一遍。
谢水杉又嘻嘻地笑,小红鸟可太好玩了。
她不厌其烦地解释:“我真长这样。”
谢水杉音调带笑:“我们两个,恐怕是天定姻缘呢。”
朱鹮却突然冒出一句:“我一开始知道你不是谢千萍的时候,以为你是朱氏的皇族之人。”
谢水杉:“……啊?”
朱鹮看着谢水杉说:“朱氏皇族,无论男女,大部分都极其肖似太祖。”
朱鹮是真的怀疑,不,或者说他是一直都在怀疑,在谢水杉说出她是“出山隐士”之前,朱鹮都一直觉得,谢水杉和他一样,是遗落人间的皇族之人,被人操控着送到皇宫,意图篡夺帝君之位。
当然,这期间谢水杉倾向了他。
谢水杉顿了一下,长眉挑起,有些震惊地看着朱鹮,问他:“你一直怀疑你跟我之间有血亲?”
朱鹮轻轻“嗯”了一声。
谢水杉音调都提高了两阶:“你怀疑你跟我之间有血亲,然后你跟我搞到一起?”
朱鹮神情淡淡,在谢水杉震惊地注视之下,慢慢地勾唇,绽开了一个笑。
这笑容带着十足的矜傲,带着对这世间的秩序纲常,人伦礼教的轻蔑。
他学着谢水杉的模样,细微地抬了抬长眉,反问谢水杉说:“那又如何?”
谢水杉是真的震惊了。
这小子浓眉大眼的,竟然连乱/伦都不顾是吧?
怪不得世界意识说什么不肯认朱鹮为主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水杉连忙道:“你放心,我父母明确,绝对不是你朱氏皇族的沧海遗珠,我们两个只是纯粹长得像。”
“哎哟我的天呀,哈哈哈哈哈……”
谢水杉这恋爱谈得,还以为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很刺激了,没想到朱鹮那边看来更刺激。
还禁忌之恋呢。
朱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还有其他的修炼者吗?”
朱鹮垂着眼,藏住眼中的野心和杀意。
手掌天下的君王,确实没有人能够容忍这世上有什么不为他所用的奇人异士存在。
他看似极其温润无害地问谢水杉:“你们修炼的山在哪里?哪一国?”
谢水杉收敛了笑,抬起朱鹮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想把他们全都杀了是吗?”
朱鹮瞳仁闪烁一下,也没否认,只是看着谢水杉,等着她的回答。
谢水杉说:“你杀不了。”
她思索了一番,没有用“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这种说法,也没有用朱鹮无法理解的另一个维度的说辞。
只是对朱鹮说:“不在任何一个国度。我们出山之后,自己也回不去,更没有其他人能找得到。”
朱鹮眼中尽是好奇,又换了一种问法:“那你出山之后,第一个落脚点在哪里?”
找到那里,再着人朝着周边山林搜寻便是。
这世上没有不存在的山。
谢水杉再次惊叹他的敏锐,但这个真的没法说,都不在一个维度,给他一个坐标他也到达不了。
谢水杉只道:“太极殿的后花园,那一株梅树下。”
朱鹮神情一敛,并不是没有相信谢水杉的说辞,他信。
因为谢千萍刚刚进宫的表现,同她在后院的梅树下看了一次杖毙傀儡后的表现,前后差距巨大。
这也是朱鹮一直都想不清楚的事情之一。
如今都能用谢水杉所说的“隐士出山”解释清楚了,可是他却衍生出另一种担忧。
倘若有人能够在他的寝殿后院,重兵把守、玄影卫值宿的情况下,换走谢千萍,将谢水杉送到他的面前。
那这天下恐怕就没有能够称之为安全的地方了。
他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谢水杉看出朱鹮的疑虑担忧,拍了拍他,安抚道:“你放心吧,不会再有其他的能人异士出现。”
“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这世界的意识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穿越者了。
“为什么?”朱鹮看着谢水杉,一语双关。
谢水杉笑得含情脉脉:“因为我在你身边。”
“我会帮你把他们全都杀了。”
朱鹮难以自制的怔忡,薄唇微张。
正想说什么,殿外江逸快步走进来,禀报道:“陛下,东州节度副使谢千峰,于建福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