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

作者:月半蔷薇

晚上六点半。

金阿林的天空已是泼墨般的沉实漆黑。

顾芳白将自己裹成球状, 由献莲姐和荷清姐左右护着,说说笑笑的,慢慢往大礼堂走去。

一路上, 半大小子们尖叫着从她们身旁冲过去,手里的“滴滴金儿”(手持小烟花)划出闪亮亮的弧线,也照亮了一张张红彤彤的兴奋脸蛋儿。

“…跑远点玩, 别撞着人!”见臭小子们差点撞上来,余献莲一边护着芳白, 一边扯开嗓子吼,完了还直叹:“瞧着吧,再这么跑下去, 一会儿就要打起来了。”

顾芳白不怎么相信:“大过年的,不至于吧?”

然而, 她这厢话音才刚落下,那厢就有两个半大小伙子撞到了一起, 然后一言不合就开始扔雪球。

再然后,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顾芳白就亲眼看到了,后世只在视频中刷到过的北方人的“雪仗”。

真…真就往死里砸啊?!

还不分敌友那种!

顾博士表示开眼界了。

“…我就说吧。”余献莲揽着妹子绕开时,还不忘得意哼了句。

顾芳白回头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看了又看,担心问:“这么打下去真没事?不会受伤吗?”

余献莲不以为意:“这有啥?年年都这样, 臭小子们皮实着咧, 没听他们笑疯了嘛…哎妈呀, 太吵了。”

柳荷清也安抚:“孩子们有数呢, 不会下死手的。”

可…顾芳白怎么觉得这些个孩子招招都下了死手呢?

“别看了,咱得走快些,晚会要开始了。”见妹子还是不放心往后瞧, 余献莲笑着催促。

所谓的大礼堂,其实就是平日吃饭的食堂。

不过是将正中央的桌椅挪开,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木质舞台罢了。

然而,即使舞台简陋,即使表演的战士们全是业余水平,每年这时候,观看的人员还是会爆满。

这不,当顾芳白她们几人踩点进来时,入目可及的凳子、桌面上,挤挤挨挨的全站着人。

她甚至还见到外围好多名战士,只有一只脚挤挨着,勉强踩在条凳边缘,然后另一脚就那么悬空着,扒拉在身旁战友的肩膀上,呲牙笑着往前方伸脑袋…

他们真开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最怕吵闹的顾芳白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突然,不知道谁扯开嗓子喊了句:“嫂子们过来了,前头的,快让条道。”

这话一出,本来就挤挤挨挨的战士们,不管摞着,还是扛着…反正,半分钟工夫就生生开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而来的,是战士们洪亮整齐的声音:

“嫂子们,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啊!”作为团部最高几位领导的家属,顾芳白三人自然不好不管不顾离开,异口同声回了问候,又与大家伙儿聊了几句,才笑着谢过众人,走向家属区域。

是的,军属在军人们心中的地位很高,也因此,每当有类似活动时,组织上都会专门给安排好位置,且很靠近前排。

这次同样如此。

顾芳白跟着两位嫂子,一直来到第二排,才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恰这时,涂了红脸蛋的报幕员,带着六七十年代特有的灿烂笑容,精神抖擞的站到了舞台最中央。

他拿着话筒,以清晰、洪亮、热情,且略带舞台腔的普通话,说起开场白:

“全体战士们!尊敬的家属同志们,大家——过年好!”

“过年好!!!”台下,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一片,喧闹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

报幕员继续捧着稿子高声朗读:“今晚,我们欢聚在风啸林海、雪舞边关处,一起共度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

随着报幕员念完长长的开场白,第一个登台的大合唱节目为这场晚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与顾芳白想象中的业余水平不一样,战士们其实很有本事,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唱歌、跳舞、戏曲、民族舞蹈、武术、乐器、相声、二人转…

总之,短短两个小时的晚会,因为太过精彩,眨眼就过去了。

等报幕员宣布结束的时候,顾芳白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看吧?元宵节还有呢,到时候咱再来。”出了礼堂,稍稍离开喧闹的人群,余献莲才松开一直拉着妹子的手。

晚上8点多,气温似乎更冷了,芳白将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才肯定回:“好看,之前楚钰说不好看,我都不想来呢,幸亏嫂子你喊了我。”

余献莲哈哈笑:“男人都一样,我家老周也说没意思,对了,老周也站岗去了,咱们要过去瞧瞧不?”

这是老传统了,每年过年的时候,站岗的基本都是军官。

所以,不止楚副团和周副团,就连团长鲁建强也在值岗的名单里。

柳荷清担心芳白的身体吃不消:“…你想去吗?不想去就直接回家。”

顾芳白其实还好,毕竟她的肚子才五个月:“去呗,我还没见过我家楚钰站岗呢,咱们正好去送送温暖。”

柳荷清:“那就去,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只替班两个小时,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换岗了。”

“只替两个小时?”顾芳白好奇,他家楚副团之前不是说,得等到凌晨才能回家吗?

余献莲解释:“只替两个小时,后面还有战备抽查。”

怪不得…了解清楚情况,顾芳白便跟着三人一起往门岗处走去。

也在这时,她才知道,自家的楚副团和周副团是搭档,一起守在大门处。

只是,几人才走出去一半的路程,远远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媳妇儿?”另一边的楚钰也看到了妻子,他赶忙大步跑过来,等虚虚扶着人,才担心问:“怎么来这里了?”

“不是想看看你站岗的英姿吗?”顾芳白玩笑般的回答完后,又心疼地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快擦擦眼睛眉毛,全是雪霜,冻坏了吧?”

确实很冷。

零下三四十度,还下着雪,哪怕站半小时,休息半小时,也有些吃不消。

尤其楚钰还是南方人,人生头一年经历这样的寒冷。

不过军人最不缺的就是意志力,他相信自己会越来越适应,所以,接过帕子胡乱擦脸时,瓮声瓮气道:“不算冷。”

顾芳白不信,刚才递帕子的时候,她碰到丈夫的手了,冰块一样。

思及此,她快速脱掉手套,拿过丈夫的其中一只手,帮忙哈气搓揉。

“别…你可不能感冒了。”被妻子这般对待,楚钰心里自然美得不行,却没忘记他家芳白还是双身子,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又帮忙把她的手套戴了回去,才问:“我送你回家?”

顾芳白摇头:“不用,你忙去吧,记得喝点热水…也别喝太烫的,太烫了对身体不好,我跟献莲姐她们一起很安全。”

楚钰回头,先看了眼等在不远处的两位嫂子,才道:“也行吧,路上走慢一点…回去就睡,不用守岁。”

守岁什么的,顾芳白确实不会为难自己:“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送走操碎了心的丈夫,顾芳白便在两位嫂子的护送下,回到了家里。

一起回来的,还有献莲姐给的88个,已经冻到梆硬的水饺。

说是守完岁的时候吃,在本地,这项习俗又叫“更岁交子”,寄托着辞旧迎新、祈福纳吉的美好愿望。

入乡随俗,顾芳白洗漱躺到炕上后,给自己定了闹钟。

等11点55分,便打着哈欠起床煮饺子。

等出锅时,楚钰正好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顾芳白眉眼弯弯:“时间刚刚好,快换鞋洗手吃饺子,再喝点饺子汤暖和暖和。”

楚钰加快脱军大衣的速度:“你没睡吗?”

“睡了两三小时,我定闹钟起来的。”夫妻俩都喜欢蘸醋吃水饺,说话间,顾芳白已经从橱柜里翻出小碗与陈醋。

楚钰的动作很快,三两下便拾掇好自己,坐到了餐桌旁,看到妻子碗里只有6个水饺,皱眉:“我再分你几个?”

顾芳白摇头:“不用,主要吃个寓意,睡觉前不宜吃太多东西,所以你也只能吃20个。”以自家丈夫的饭桶程度,真敞开吃,五六十个也不嫌多。

楚钰想说他消化功能很好,再来20个也可以,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先对上了妻子不赞同的视线,他秒怂:“媳妇儿说得对,还要细嚼慢咽,咱得养生!”

顾芳白嗔了丈夫一眼:“少贫,家里还剩下62个水饺呢,明天给你吃个过瘾。”

很好哄的楚副团立马笑了:“好勒…”

饺子是白菜猪肉的,献莲姐的手艺特别好,两口子吃得相当满足。

一旁,因为过年,同样得到加餐的橘子也吃美了。

等它饭饱用爪爪洗脸时,夫妻俩也仔细梳洗一番。

待爬上炕,坐进被窝里,顾芳白才指了指丈夫的枕头:“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啊?压岁钱?”18岁当兵后,楚钰只有两三次,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去苏市。

他家的氛围很好,所以即便是二十来岁的男人了,只要回去过年,父母依旧会给压岁钱。

但这几年他越来越忙碌,根本脱不开身回去过年,压岁钱自然也就断了。

如今冷不丁地,楚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芳白好笑:“压岁钱不是年年都有吗?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就是没想到你还给我准备压岁钱了。”楚钰欢喜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愧疚:“我忘记给你准备了。”

顾芳白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又没钱,怎么给我压岁钱?难道…”说到这里,她故作凶悍叉腰:“难道你有私房钱?”

楚钰哭笑不得的抱住妻子:“家里的钱你不是一直放在抽屉里,随便我取用?哪有什么私房钱?媳妇儿不用安慰我,错了就是错了,往后每年我都会给你准备压岁钱的!”

顾芳白不想丈夫自责,伸手回抱了下,才轻笑道:“不用等往后,堂屋五斗柜第三个抽屉里还有红纸,现在包一个也来得及。”

楚钰“嗖”一下冲了出去。

维持拥抱动作的顾芳白:“……”

楚副团去得快,回得更快,只一两分钟,便捧着厚厚的红包窜上了炕。

然后当着妻子的面,塞进了她的枕头下面,再欢喜的拍了拍:“媳妇儿,压岁钱!”

楚副团实在有些幼稚,但顾芳白还是配合地掀开枕头拿了起来:“谢谢。”

“怎么有两个?”见妻子枕头下露出两个红包,楚钰下意识去掀自己的,果然,也是两个。

顾芳白指了指其中一个:“那个是我大伯和大娘给的,这次寄毛衣包裹一起过来的,我都没拆,你快看看有多少钱。”

楚钰感动坏了,他是真没想到,不仅妻子给他准备了压岁钱,就连远在苏市的大伯大娘也准备了。

再想到两位长辈这半年多来的关爱,当即边拆红封,边保证:“媳妇儿,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这还用说吗?顾芳白胡乱应了声,继续小心拆着信封。

50块,5张大团结,与往年一样的数字。

再去看丈夫的,好吧,同样是50块。

“这么多?”妻子也给准备了10张大团结,加起来就是150块,楚钰喜滋滋的点了两遍,才又仔细塞回信封里,再压到枕头下。

压岁,压岁,自然要压满一整夜。

完了想起什么,楚钰又抱着妻子亲香了两口,才护着人躺下:“媳妇儿,这个压岁钱算是我个人的吗?不用上交吧?”

顾芳白无语:“你要干嘛?”

楚钰一脸正人君子:“不干嘛,就是想把这些钱单独保存起来,留作纪念。”

“真的?”顾芳白面上浮现狐疑,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楚钰连连点头:“真的,我想等老了的时候,看看能攒多少压岁钱。”

顾芳白依旧怀疑,但她有些困了,便没再多问:“回头单独给你准备一个铁盒子。”

“媳妇儿你真好!”楚钰又抱着妻子各种亲。

越来越困顿的顾芳白最后亮起了拳头:“睡觉!”

楚副团瞬间安分:“哦…”

楚钰是安分的性子吗?

当然不是,他只在妻子跟前安分。

这不,第二天起床号响起,他穿戴好出门的时候,偷偷摸摸将两个红包也带上。

等出门后,与团长、周副团,还有刘副团等诸位军官一起往操场集合的路上,楚钰便时不时摸向胸前的口袋。

“…你干啥咧?口袋里揣了啥?摸好几回了。”完全没察觉下属险恶用心的鲁建强皱眉询问。

就等这句话的楚钰笑出一口白牙,眉眼间全是得意:“我媳妇儿和老丈人他们给我准备了压岁钱,一百五十块呢,你们有多少?”

这话一出,本来三五聚堆闲聊的场面,瞬间落针可闻。

大过年的…太扎心了有没有?

大多数,常年兜里不超过5块钱军官们沉默几息后,齐齐破了防。

于是乎,待早操结束后,众军官们“不情不愿”的打了回雪仗,目标一致对向烦人的楚副团。

楚钰收敛了吗?

没有!

他不仅没收敛,等到初二早上,大舅哥来了后,直接舞到了对方跟前…

初二,是出嫁姑娘们回娘家的日子。

结婚头一年,三妹怀孕不好奔波,作为娘家人,顾向恒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的。

却不想,刚进家门,才脱了保暖装备,迎接他的就是妹婿没皮没脸的问话…

“哥!新年好!大伯大娘给我寄了压岁钱,你的那份呢?”说话间,楚钰更是朝着大舅哥伸手。

顾向恒抽了抽嘴角,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四个红包,又挑出两个薄一些的,一个递给妹婿,一个递给妹婿的妹婿。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搭乘堂哥顺风车过来的李勇辉只愣怔了两秒,就看向兄弟:“哥!新年好!”

看着老李伸到跟前的掌心,楚钰…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