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的张天启诧异不敢置信地回头,“这么快?”

“不是最少会提前三天吗?”

“因为现在情况特殊啊。”那男人缓缓起身,笑容诡异地看着张天启:“张家家主,你应该知道自己家族存在的真正意义吧。”

“或者说,你还记得吗?”

漫长的时光长流,很多人会忘记本心,更何况一代代流传至今。

或许张家的祖训都忘了,又或者完全不会把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记在心里,只有眼前的利益和金钱。

如果是之前的张天启,势必不会把对方的话放在眼里,甚至会觉得对方有病。

但现在……

张天启回忆起一些流传下来的古籍,微微仰头:“我就记得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现在债主来了。”那人起身,琥珀色的竖瞳看得让人感到不适。

张天启挪开视线,他以为自己拿着酒杯的手很稳,但杯中的液体却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深夜,张天启匆匆回到南家,敲响了南重华的房门。

南重华的发丝还滴着水,打开房门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了?”

慵懒地用蓬松的毛巾擦拭着滴落的水珠,却侧身让开:“今晚还想和我睡?”

微微侧头,眼中带着调侃:“欺负绒绒了?”

“不是。”张天启的喉咙干涩,慌张地挪开视线:“是祭祖的事情。”

“嗯?”南重华手一顿,“确定时间了?”

“对,就在明天。”张天启对她伸出手:“跟我走吗?”

“我带你看看我们家的保家仙。”

无法抗拒的诱惑,南重华回神的时候,自己微微发凉的指尖已经搭在对方的手心。

第二天,绒绒睡的昏昏沉沉地从猫窝里爬出来。

“喵呜~”了声,小爪爪扒拉着自己的猫窝,闭着眼就开始磨爪子。

“咔咔咔”的声音络绎不绝。

老管家进来想叫小小少爷吃早饭的,但一看脏兮兮,灰扑扑的小家伙顿时有些踌躇。

“要不还是先擦一擦,吃完饭再洗吧。”老管家捞起脏兮兮的绒绒,掏出湿纸巾,给他上上下下,包括小爪子也擦干净了。

吩咐其他佣人帮忙把猫窝撤下去,再打扫下房间。

自己则带着小小少爷下楼,“今天周叔给你炖了乌骨鸡汤,还做了一碟螃蟹肉。”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猫咪顿时抬起头,翠翠的眼睛顿时恢复清明。

粉色的小舌头也不停地舔舔嘴巴,“喵呜?”了声。

【大清早的就吃乌骨鸡汤嘛?】

老管家仿佛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今天小少爷可能要连着喝两顿乌骨鸡汤呢。”

“喵?”绒绒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挂在老管家身上也舒服点。

【为什么呀?】

这时,老管家已经推开餐厅的房门。

绒绒直接跳到自己的位置上,刚要把脑袋埋进碗里喝鸡汤,忽然发现今天的餐桌有点空。

好奇地看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哒哒哒”地跑过去,用小爪子拍拍左边,又拍拍右边。

南夫人压下哈欠的欲望:“你大姐被张天启拐骗回去了。”

“对,听说是祭祖什么的。”南飞流还冷笑声,把筷子握的咔嚓咔嚓响。

“都还不算什么关系呢,就先带回去祭祖。”

“回去看今后自己埋哪里吗?!”

“啪。”南夫人打了下小飞流的脑袋,“胡说八道。”

南飞流还是愤愤不平,不过挨打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声。

“反正!”他扒拉着早饭:“我没说同意。”

“你姐也没说同意呢。”南夫人左手撑着脸颊,用右手揉搓着小猫咪一脸好奇的脸蛋。

毕竟张天启现在还没完全听得见绒绒的心声,可什么都不算哦。

“喵呜。”绒绒伸长脖子给妈妈揉揉。

【妈妈,妈妈最好了。】

南夫人心里轻笑声,“小东西。”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这样的小猫咪,“乖乖。”原本想要凑过去亲亲的。

但南夫人看到脏兮兮的小猫咪还是住嘴了,“乖乖快去吃饭。”吃完早饭,洗干净了妈妈就好好吸吸自己的小猫咪。

许山君坐在旁边看着手上的资金,因为他自己三天两头地往南家跑,甚至还给混到了一间房间。

许冉内向,不好意思天天来这里南家混吃混喝,但十几岁就开始独立生活,热情开朗的许昭昭可没这顾虑。

回来第二天就拉上许冉一起来南家吃饭了,现在翻着论文,一边看一边说:“我看张家那人挺好的。”

说到这抬起头非常肯定地点头:“最起码是个正常男人,没有不良嗜好。”

“对……”南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老管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凑到许昭昭身边:“这里是我整理出来适合结婚的名单,许小姐是否要参考下?”

“我看看。”许昭昭其实还是挺感兴趣的,拿过小本子看到上面的名单啧啧称奇,“不愧是南家的老管家,真厉害。”

“这个不行,他在国内老实本分,但在国外玩的可花了。”许昭昭指着一个人的名字,“这个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这家是教书育人比较出名的,他父母甚至祖父母都是教书育人,很有师德。”老管家浅笑,“我们要找个正常人,不一定非要看对方的资产。”

“有道理,这个不错,我找人打听下。”许昭昭看到对方现在就读的学校,“刚好我有个学妹就在那边读书。”

“那边刚好晚上七点左右,她应该刚回家。”许昭昭这人雷厉风行的,看到目标立刻行动。

掏出手机就一个电话拨过去,“小蕊,我问问你们学校那个昭华怎么样?”

“他啊,绝对不行!”那叫小蕊的声音都忽然大起来,“我和你说,我一开始也看上他,觉得人好看,家里干净就倒追他。”

“你也知道我家挺有钱的,所以我家不看重那些。但你知道吗?一个多月前,我们进展到,他的白月光来找他,而我是恶毒女配的剧情。”

“他身边的那些兄弟还帮忙瞒着,被我知道冲过去手撕渣男的时候,那些兄弟还说我小题大做,说他们没什么。”小蕊气笑了,“狗垃圾!怪不得说交往的时候不希望被人知道呢,我当时被他迷的三迷五道的就答应了。”

许昭昭看向老管家,老管家这时候已经沉重地拿起笔在对方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还写上脑子有病,喜欢偷。

“评价的好!”许昭昭比了个拇指,“那谢了小蕊,我再问问……”

许昭昭对比着名单,小蕊显然比她八卦多了,知道不少内幕。

两人一聊一说的,把名单上去m国留学的都过滤了一遍。

小蕊意犹未尽地叹息:“瑞士那边的你等等,不在我的服务区,但我有个姐妹在那边读书。”

“行。”许昭昭合上本子递给老管家:“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说完挂了电话。

老管家拿着本子,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名字更加沉重了。

挣扎许久,最后看向南荧惑:“二小姐的伴侣介意是女孩吗?”

“女孩这边优秀的名单很长。”

不是很多,而是很长!

“脑子正常,长得好,性格包容,脾气温和,知书达理的正常人很多。”

南荧惑摆摆手,“我还不急,我还不急。”不至于,不至于的。

许昭昭拍拍南荧惑的手背:“你要是喜欢国外那一款的,我也有认识的。”

“放心,姐姐介绍给你一定是调查清楚,保证人品没问题的。”

南夫人单手撑着脸颊,看着绒绒“嗷唔嗷唔”吃的小脑袋都抬不起来。

又靠在南先生肩膀上:“真没想到现在婚恋市场会这么激烈。”

“是那些小子不争气!”南先生皱着眉,“你看我们家的教育,教出来的孩子哪里有问题?”

“他们对儿子的管教太松了,反而对女儿的管教格外严厉。”南爸爸脸上浮现出不赞同和鄙视,“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看看,现在商场上有几个特别争气的?”

但他家就不一样,他家男孩女孩都能独当一面。

绒绒这时候吃完乌骨鸡汤抬起头,“喵呜呜”地叫着。

【对,爸爸说得对!】

【真好吃呀,我记得这乌骨鸡是张天启要喝的?】

【嘿嘿,他今天的两份都是绒绒的咯~】

超开心的小猫咪晃晃尾巴,“哒哒哒”地又跑到自己的螃蟹肉面前,大快朵颐。

那小嘴巴张的老大老大的,“嗷唔嗷唔”一口接着一口,就和小挖掘机一样。

绒绒刚吃的肚子圆鼓鼓的,还没来得及被老管家抱去洗澡呢。

他感觉到自己放在空间里的手机响了,一扭身,就和液体一样从老管家手里溜到地上,迈开小短腿,急急忙忙地“哒哒哒”上楼。

是王剑给他打的电话,有两个好消息。

“一是我回来了。”

绒绒躲在杂物室里抖了抖胡须,对着视频里的王剑表示不屑。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王剑认真想想,有道理。

“第二,你让我排查的真假少爷,我找到了。”

“嗯?”绒绒这就感兴趣了,“什么情况?”

“现在私下在做DNA比对,孩子一岁。我们找到三对可疑的,都是一有发现立刻加急比对。”

“前面两对昨晚出报告的时候我在飞机上,这个我刚下车就递到我手上了。”说着晃了晃手上的资料,“前面两对没有问题,而第三对的确。”

“因为要排除孩子不是父母双方的,毕竟孩子也有可能不是亲爹的,甚至可能不是亲妈的,所以比较麻烦。”

而他们现在要找的是真假少爷,那么:“这个与他们父母都没有任何关系。”

“等等等等。”绒绒的小爪子捂住了视频里王剑的嘴巴:“你先说说,不是爸爸的我能理解,但不是妈妈的???”

“这个,富人圈里的错综复杂……”王剑的表情也扭曲了下,不过想了想还是要给这只古董小猫妖科普下:“有几个可能,第一不是妈妈的,可能存在男方或者小三把两个孩子替换。”

“男方也换??有病吧?”绒绒能理解小三要换,这也算真假文里的套路一种。

“对,有些男人脑子的确不正常。”王剑继续往下说:“你别打断,第二可能性还要分两种,女方不知道,第一是试管的时候被人换了卵子,一种是女方不孕购买了卵子,当然这在我国是违法的。”

“看来孕果在这个世界能卖出高价了。”绒绒都要呆住了,“要不我想办法给你们找到孕果,虽然在这世界上种植,灵气薄弱,种出来不一定会怀孕的,但也能提高生育力。”

“要么?”

王剑顿时眼前一亮,“还能好得到这种神奇的植物?”

“挺难得,过去就挺难得。不过这孕果也是有副作用的。”绒绒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

“什么副作用?”王剑也一点点点的心生警惕,不过也能理解,有利有弊。

“孕果是让所有生物都能怀孕,”绒绒越说越心虚,“也就是说,女的可以怀孕,男的也可以哦~”

视频对面的王剑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过他挣扎了半分钟:“还是需要的,如果有空劳烦您找找种子,我们尽力培养。”

就算药性只有百分之一,那代表一百个人吃了,有一个人能因此受孕。

而且没副作用,甚至在批量种植后价格也能被压到最低。

“许多人还是非常需要的。”

“我找找看。”绒绒敷衍的胡乱点点头:“主要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允不允许你们拥有这个果子。”

他记得有一株孕果就长在他的小猫山上,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一边说一边用后腿挠耳朵,唰唰刷的,许许多多的绒毛就飞在空气中。

王剑觉得他应该通知南家的人给这只小猫洗个澡,再梳梳毛了。

“您尽力就好。”

说完又打开文件:“这对DNA已经出来,我们现在排查替换的人,并且寻找真少爷。”说着王剑挑眉看向小猫咪,“你打算什么时候看热闹?”

绒绒慢慢地停下挠耳朵的动作,认真想想:“我这几天其实挺闲的。”

“你真是活力充沛的小猫妖。”王剑没好气地哼了声,“等我们先锁定了真少爷在哪里,就安排你看热闹。”

“嗯嗯嗯!”绒绒的小脑袋点得飞快。

“唐兆龙那边你不处理了?”王剑就在要挂断视频的时候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没,我打算当金手指定期刷新下,看看能不能刷新一点爆金币的东西给二哥。”打的绒绒措手不及。

等他回过神,立马气地对王剑龇牙。

“有钱赚的项目,国外的话记得给我们也发一份。”王剑并不反对,甚至还对绒绒露出假笑:“我们也需要外汇的。”

这么说的话,绒绒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现在倒是有一个……”

“但你们别乱来,万一注资过多,可能会引起反弹的。”

“放心我们有分寸。”王剑压低嗓音哄小猫:“我们这边也会给南家一些优惠政策。”

绒绒就这么傻乎乎的被忽悠地说出马力欧金币的事情,说完还有些不放心地给二哥发了条消息,问他要不要紧。

南北辰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当然不要紧,我们南家这么大的动静,你的朋友也不可能没有发现。”

“就是让他和我联系下,我们需要一起计算……”南流景当时提供的最高峰是1比92,那么这就是极限,他们要拉爆极限后抛售。

但在此之前要控制资金,从中尽可能获取更大更多的利益。

“哦哦哦~”绒绒晃了晃尾巴,表示明白了。

再次把手机塞进空间,绒绒晃着尾巴开开心心地跑出去:“喵呜~”雄心壮志的表示。

【今天!】

【绒绒要!!】

老管家一网兜套住,“先洗澡吧小小少爷。”

就算要征服全世界也要先洗澡。

被淋湿的小猫咪气的耳朵都压在后脑勺上,脸颊鼓鼓的。

南夫人端着咖啡杯,惬意地抿了口:“乖乖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就是打湿了后,更是胖胖的了。

“你快乖乖配合吧,过会儿你的私猫医生就要上门咯。”到时候看到实心的小猫咪一定会要求绒绒减肥的。

感觉很有道理的绒绒立刻心虚地缩回浴缸里,让抬爪子,就抬爪子,让洗肚肚就洗肚肚。

虽然是实心的,但,但总想要狡辩一下他不胖,对他们猫猫来说,他是壮壮的,不是胖胖的。

否则,否则那个医生万一批评绒绒的时候,再教育妈妈不许喂罐罐,必须给绒绒减肥怎么办?

“噜噜噜~”绒绒抖抖毛,他可一点都不想减肥。

看着镜子里壮壮的自己,猫猫骄傲地抬起下颚:“喵~”

【现在的绒绒多好看呀。】

【壮壮的~】

端着咖啡杯的南夫人差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

颠簸路程,越开越荒野的,城市的景色已经完全消失在南重华的视野中。

她昨晚直接在飞机上睡的,随后便是车。

而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多小时,南重华压下哈欠的欲望,缓缓坐起来。

张天启从文件上抬头,看了手机:“老宅快到了。”

而车窗外,烟雾弥漫,视野极低,为了安全车辆驾驶的速度也很慢。

南重华对着窗外的迷雾发了会儿呆,“你说我们会不会开着开着进入无限副本?”

张天启听到这句话诧异之后有些好笑地合上文件,“为什么不说穿越到过去?”

“那我们会马上被烧死的。”南重华嘴上这么说,但有些心动。

如果看过手机上的定位,现在就在仙渺山下。

许山君的爷爷说,在这里发现住在深山的村民还保留着祭拜猫仙的传统,怀疑这里和绒绒有着很深的渊源。

车开着开着穿越到过去,那会不会直接到绒绒还是受人崇拜的小猫妖的样子?

他无忧无虑地穿梭在山野间,帮助山下的人类。

那时候的绒绒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皮毛是不是和现在一样漂亮?

身体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胖胖圆圆的?

他会不会认出姐姐呢?

南重华胡思乱想着,忽然隐约看到被迷雾包裹住的老宅。

虽然隐约只能看到烟雾弥漫中老宅的轮廓,但南重华本能地知道,就是那,就是这了……

一排十几辆车缓缓停下,南重华被张天启搀扶着下车。

后排的车辆也陆陆续续下来许多人,南重华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但这些人都是张家老一辈的,他们面色严肃,对南重华的出现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南重华上车的时候并没有车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陆续续这些车辆一起加入的。

她穿着细高跟,一身鸦色旗袍,乌黑的头发被盘起。

优雅,又带着知性,这一切都是张天启为她准备的,包括脖子上价值连城的帝皇绿珠串。

“人到齐了。”迷雾中,一道声音忽然开口。

唐突又让人吓了一跳。

南重华下意识握紧了张天启的手,这样的环境让她好奇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安。

张天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别怕。”

“一年一度的祭祖日开始。”

瞬间满天的黄纸飘散在空中,南重华站在原地,而所有人都跪下。

包括了他身边的张天启……

南重华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在黄纸飘散的瞬间,那层雾气一点点散开。

张家老宅也逐渐展露在她的视野中。

古朴,庄严,但与其说是老宅不如说更像是……

“道馆。”

一身紫袍的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站在最前面,与道童一起推开了张家紧闭的大门。

“猫仙降世。”

“鼠患退。”

“瘟疫散。”

“五谷丰收。”

“天下祥和。”

“猫仙降世!”那紫袍道长声音忽然拔高。

而与他遥相呼应的老宅内的猫叫声也一声比一声高亢。

它们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的王,它们似乎着寻找着王的踪迹。

数以千年,苦苦守候。

“天灾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