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是存心的,他被送来后没第一时间进去,也没见任何人,更是明确表态自己是不会原谅任何人的。

但他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徐英一脸憔悴,两鬓白发,肩膀都岣嵝下来的神态。

实在是忍不住讽刺笑出声,他从笔录上看到了。

“绞尽脑汁算计我得来的钱也没让你过得多好啊。”一百多万在国内当时是一笔天大的巨款,但在国外可就不是了。

更何况徐英自觉自己是高才生,而他妹妹在90年代的时候就算全家让她读书,她也就混了一个初中文凭。

实在不是读书得料,也不愿意好好读书。

但徐英是当时稀有的大学生,还没从象牙塔出来就遇见了出手阔绰的富家小姐陈娇。

大学没毕业两人就领证结婚,一毕业就在陈娇的怂恿下跟着自己的哥哥陈征做生意。

对当时还没接触过人心险恶的徐英而言,看着陈征简简单单就谈下一笔单子,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做一笔生意,利润最低好几万,最高也有十来万的。

那就是天上刮下来的钱,简简单单就日进斗金。

他觉得陈征也没什么文化,人也不如他聪明所以对方可以,自己肯定能做得更好。

而刚开始做生意有陈征暗中安排供应商、销售商,甚至工厂里的管理员都是陈征安排招募的。

徐英只要每天夹着一个公文包,然后开着他的小桑塔纳跑出去喝喝茶喝喝酒,谈谈生意就行了。

工厂当时刚开没多久,还有很多钱要还,徐英算了一笔账自己这工厂的入账还没有大舅子的一个零头。

还完开工厂的账都要两三年,更别说赚大钱了。

再加上工厂里很多人都不听他的,自己要安排一点老家的人进来。

副厂长或者其他管理员一开始还假情假意的和自己说不适合,说这是技术型的,说什么岗位很重要不能擅自安排人。

徐英知道,岗位上的老师傅他们就是不想教!自己花钱请他们来了,凭什么不教自己老乡?

这么大吵了几次,这群人要么干脆不听,要么干脆不让。

自己还是厂长吗?!

是吗?!

完全就是一个傀儡。

心高气傲的徐英那时候气坏了,感觉就是陈征暗中搞鬼,是想要压自己一头。

也没有真心实意地要教他做生意,而是想要把他控制在手心里,让他永远给陈家为奴为婢,永世不得翻身!

可在这个地方,陈征势大,他根本翻不了身。

而这时老家的人吹捧,青梅竹马的温柔宽慰,让徐英飘飘欲仙,感觉自己只要脱离了陈征的掌控,他就能做强做大,再创辉煌。

然后把整个陈家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让他们才翻不了身!

当年想出这个毒计的徐英也就大学毕业一年,他当时暗中的计划:

一让陈征破产,永远翻不了身,二便是卷出足够多的钱。

但财务是陈家安排的,所以从财务这入手不容易。

不过当年账目混乱,他还可以打一个时间差。

所以干脆扯着陈征的名义,自己借钱!

徐英在这两个月里拼命借,甚至还用货物抵押,一直借到一百万这个数字后。

他终于松口气,他知道这么巨大的一笔钱,陈征根本还不了!

而他不可能不还,陈征那么在乎亲情,在乎自己那个赔钱货妹妹。

自己更是打着陈征名义借的钱,陈征这个生意人只要还继续开厂做生意就必须还!

而且陈征这人也讲义气,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借给自己的钱,他死撑着也要还的。

种种因素叠加,徐英不信他会不还!

那这么一来,工厂势必要破产倒闭了!

到时候,他脱离陈征的魔爪,直接带着钱扶摇而上,而陈家就会陷入破产倒闭,万劫不复之中!

徐英一想到这种前后落差,一想到自己低头哈腰的人落到要出门要饭的地步,就激动地浑身发抖。

南流景从八卦系统里看到后续内容,拉了拉王剑:“徐英当时卷走了陈娇大半的黄金,这还是放在保险箱里的,所以陈娇过了两三年后才发现。”

“报了警,但以为是保姆佣人做的,也没想到是徐英。”

“徐英当时卷走的应该有……”南流景看着系统上跳出来的数字:“112万。”说到这停顿片刻,“90年代初的112万。”

那时候万元户才刚冒头没多久,徐英这金额不可谓不狠。

“然后偷渡到自由的国度。”说到这耸耸肩,“当时徐英也没学多少英语,说的磕磕绊绊,和徐婉两人几乎人生地不熟,被地头蛇骗走了近三十万才到。”

“然后又被当地人骗走了五十多万,他们手上也就剩下三十多万,换成美金不多不少,勉强他们开一个饭店,买了一套梦寐以求的房子,再磕磕绊绊地学英语才过下来的。”说到这顿了顿,“不过他们运气真不好,所在的社区是种族歧视的。”

“所以才回国?”王剑失笑,“他当时带出去112万,带回来我看启动资金只有……”他还在翻资料。

南流景已经告诉他答案:“五万美金,但当时的汇率还算不错。”一比八点三:“四十一万多。”

“啧啧,倒亏七十万,瞎闹腾什么。”王剑看不懂,还是前后落差二十年的七十万。

“可能国籍?”南流景耸耸肩,“陈叔知道怎么戳徐英的心。”

“让陈娇先进去闹,然后……”南流景目光微闪,“我让我爸送点装备来。”

今天陈叔来得太匆忙,手表也就几十万的,贵的东西一点都没。

对徐英这种人,低调奢华根本没用,只有那种暴发户的架势他才会感觉到巨大的落差。

南流景掏出手机点开爸爸的头像:“爸,爸爸~借点装备给陈叔!”

刚到家,想要看看陈征送的两条金灿灿的大鲤鱼的南爸爸一扭腰,“走,绒绒给我找到借口了!”他们也去看热闹。

同时指手指飞快的回了消息:“没问题,等爸爸!”说着大手一挥:“挑看上去就最贵的装备,还有衣服,胸针,领口,手表戒指!”

“什么贵就把什么带上。”

老管家虽然七十来岁的人了,腿脚利索的都没等电梯,而是麻溜地就往楼上跑:“那这次我也得去。”

之前没找到借口,他又没张天启这个大女婿厚脸皮。

现在,给人送东西,不就是他这个管家应该做的?

屁股刚坐上车的张天启也“噌”地弹起来,“父亲,我陪你一起去!”

早上还叫叔,现在叫爸了。

南行站在楼梯上对张天启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哼,张贤侄干点正经事吧!”

说着指向在视频通话的林炎和眉头紧锁的许山君:“他们才是你的榜样!”

“他们没能力,这点破事都没干完。”张天启单手插兜,傲然地抬起下颚:“我早就干完了!”

林炎下意识握紧了文件,眼带凶光。

许山君嗤之以鼻地笑了,“我现在就让爷爷给张老爷子说说不务正业的危害性。”

呵,别忘了他家老爷子的第二个身份可是能掐会算,特别会忽悠人的道士。

南荧惑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雄竞?”说着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张天启:“他是不是在踩别人,显得自己更厉害?”

“你没感觉错。”南重华揉着眉心路过,顺手还拖走那个现眼包:“你,太平点!”

并不是很服气的张天启:“我就要一起跟去!”

“做梦!”

许山君有点遗憾,他实在是去不了了,“我得去拿给绒绒肉垫特质的护肉垫乳。”说着放下文件,“上次那个红烧肉口味他不喜欢。”

刚想夸许山君两句的南夫人:“……”实在是夸不出口,还非常艰难的扯起笑容问:“这次又是什么口味的?”

“梅干菜烧饼味的。”许山君不太确定,“绒绒前段时间挺喜欢吃这个的。”

南夫人好想扯着他嗓子嚎啊,喜欢吃和喜欢用它做护手乳完全是两码事!!!

你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怪不得绒绒到现在都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两辈子了,都没有!!!

不怨他家小猫崽,真的,现在看来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是许山君自己的问题。

——

另一边,陈叔陈征自己那个妹妹没想到自己这大半辈子居然成了笑话,歇斯底里地撕扯着徐英的头发,扇他巴掌,指着他鼻子怒骂。

还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徐婉的脸颊,两人被打的措手不及,而陈娇歇斯底里发了疯的举动居然让人一时间没有拦住。

一直到陈娇被摁在墙上,王剑才让木若呆鸡的徐卓,徐英和陈娇生的大儿子进去。

陈娇一看到儿子就鬼哭狼嚎:“儿子啊,就是他,就是他假死卷走了我们家一百多万啊,拿着这笔钱出去和这个贱人吃香喝辣,然后还给你生了个弟弟!”

“都是一群杂种,一群贱人!!”

原本就不大的审讯室里,顿时吵得让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徐卓一直是很骄傲个人,现在看到原以为早就死了的亲爹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就算了,他还另外组建了家庭,有了妻儿。

王剑这时候恰当地开口:“他儿子比你小一岁。”说到这顿了顿:“确切地说,也就七八个月吧。”

“一岁?”徐卓喃喃自语,“七八个月?”他浑身发抖地看着徐英,“也就是说刚和我妈结婚,我妈刚怀上就出轨了?”

“哪里是出轨,我和徐英高中就结婚了!我们高中就结婚了!”一直被骂小三的徐婉不服气的嘶吼,“凭什么要我做小三?!我就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那点钱不过是你们陈家给的赔偿而已!”

“赔偿?你也这么觉得?”徐卓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过去以为他是意外身亡的,他还有点怨恨舅舅,现在才知道对方居然是卷钱跑路。

在外面逍遥快活,有妻有儿,而他和妈成了笑话。

“如果不是舅舅给我们还钱,你知道我和妈什么下场吗?”徐卓忽然想到了那笔在90年代初期巨大到可怕的债务。

“你知道吗?”他颤抖着双唇。

徐英在这个大儿子进来后也一直观察他,的确一表人材,但看到他手上也有镣铐就不屑地哼了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你老子!”说完靠在椅背上,目光挑剔又带着一股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不屑:“我和徐婉生的才是我儿子,就是比你这个陈家生的孩子优秀!”

他和徐婉生的是他一手养大的,而眼前这个徐卓都要坐牢了,哼,就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算个屁!

更何况徐英一直觉得和陈家有关系的所有东西都是屈辱,连带自然也会讨厌这个没养过的儿子。

只是,徐英早就不是那个开了工厂做小老板,被人吹捧的。

“你们快放开我,我可不是华国人!”徐英骄傲地抬起头,“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她打了我们!”

“哎,还是法盲。”王剑忍不住叹息。

“是啊。”立刻有人附和。

而这时,收到消息后立马赶来的南爸爸,走路生风的急速向这边赶来。

陈征原本还在看狗咬狗呢,但忽然被老友叫了声,有些诧异,“老南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我养子。”南爸爸指着不远处一起凑热闹的南流景,“你记得吧。”

“哦哦,我刚没注意到,抱歉抱歉贤侄,叔叔这次忙忘给你带见面礼了,下次补。”陈征这人也是圆滑,立刻笑着道歉,“不过老南你?”

“我都懂。”南爸爸一脸高深莫测,侧身让老管家大步上前。

老管家戴着白色手套,手上更是捧着一个看上去就名贵的木盒子。

打开瞬间,陈征一扭头,他觉得里面的东西闪瞎他狗眼了。

“这,这是干什么?”

“借你的。”说完南爸爸把人拉到空的房间里,“做人呢就要有气势,打狗呢就要有趁手的打狗棒。”

说着就把带来的衣服,外套,还有那一盒手表戒指胸针什么的都放桌上。

陈征一愣随即想明白了,反手抓住南行的手:“老友,你懂我!!!”

他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拿装备呢,但老陈家不在T城,虽然不远但来回可是要费不少工夫。

现在,妥了!

南行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笑容,还顺手替他关上门,抬头就对上南流景那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

“放心,爸爸全都搞定了!”保证崽崽看得开心!

陈叔动作很快,他和南行差不多高,衣服自然穿得很适合。

推门而出时,那不像一个内敛低调的老板,而是没什么审美的暴发户,而且巨富!

老管家连忙扑上去,“陈老爷这边请。”

被叫得有点浑身不自在的陈征有些尴尬地扭扭脖子,“这,这……”

“这排场一定要到位!”说着就把门一把拽开。

嘴上说不要,但行动上特别配合的陈征立马挺住了腰杆,双手放在背后,挺起胸膛,让那枚巨大的钻石胸针闪瞎房内所有人的眼!

王剑忍不住往角落挪了挪,给浑水摸鱼挤进来的南流景留了个地方。

就刚刚,这些人连吵带骂的,闹得人仰马翻。

王剑干脆一挥手换了个调解室,想让他们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再走法律程序。

毕竟其中还有不少民事案件,特别是徐英身上的。

而徐英看到陈怔愣了愣,和自己沧桑的样子不同,陈征光采熠熠,脸上也没什么皱纹。

身后跟着一个英伦绅士风的老管家,站得笔直笔直的。

而陈浩身上的胸针他似乎在某个拍卖行见到过,起拍价就有一个亿。

还有那个抬手露出来的手表,似,似乎是六千多万美金的传承系列?

徐英脑子嗡嗡的,他回国后也特意打听过陈家的生意。

没垮,似乎在当地发展得不错。

他还以为就是不温不火,而且他那时候做贼心虚也不敢打听太多,选了个距离陈家很远,距离自己老家很近的地方开厂。

他以为当年的事情就算没让陈家破产,也会元气大伤。

怎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更有钱了?!!

他看到陈征贵气鄙人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看着他走着四方步,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

双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憎恨,“怎么可能?”

“你们陈家不是破产了吗?!”

“不是没钱了吗?!”

“谁告诉你的?”陈征露出讽刺的讥笑,而身后的老管家连忙拉了一把椅子,甚至还用手腕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他才矜持地坐下。

王剑觉得这毛巾有点眼熟……

似乎是他的,南家真会找道具啊。

陈征跷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看,你在这,我在外面。”说到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觉得自己又为什么会在里面?”

徐英浑身一震,随即想到什么,害怕得浑身发抖。

“是你,是你!!”他咬牙切齿,“是你!你个狗杂种!!!”

他无能狂怒的乱吠,“凭什么抓我?你凭什么抓我!我不是华国人我告诉你,你们国家法律拿我没办法!”

这时,张天启知道自己的剧情到了!

他说服南叔带自己来,就是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当即一个箭步走上前:“我是陈先生的律师。”

陈征“噗”差点把茶嘭出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排场?

能把张家年轻的掌舵者请来当律师?

陈征随即就被张天启不动声色地瞪了眼,立马故作镇定,实际上哆哆嗦嗦地放下茶杯。

有病吧,陈征现在反应过来了。

南家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自己,是想看乐子吧。

这一家子都是乐子人吧?!!!

难道说,这就是首富一家不为人知的兴趣爱好?!!!

陈征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心里嗷嗷叫着:有病吧有病吧!!!

南家有病就算了,这个张家的掌舵者……

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

懂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天启已经给徐英科普了下法律,又不动声色地吹大了陈家的产业和身份地位。

在房里的徐卓眼睛都红了,“我就知道你嘴上一套,做一套!”

“根本没把我和我妈当作亲人,否则为什么连我们都要瞒着?”

陈征嫌弃地瞥了他眼,在心里冷笑:没脑子的狗东西,没听出来是吹牛吗?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都是刚知道的,你能知道个屁。

不过表情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这不是怕养虎为患?”说到这浅笑:“还是被我算到了,不是吗?”

被戳穿的徐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徐英听到这也明白了,怒视这个大儿子,“没用的废物东西!”

“你有用,你有用卷走90年代的一百多万,最后工厂还亏空二十多万!”徐卓歇斯底里地怒吼,他觉得自己完了,全完了!

如果不是自己太贪心,如果不是他露出马脚。

他就不会是阶下囚!

就算自己这个舅舅会瞒着大半家产,但总会给他喝点鸡汤,怎么说都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陈征也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自诩自己是大学生吗?不是高人一等吗?自己很有能耐很有本事吗?”

“离开我后,一定能一飞冲天,怎么……”说到这耻笑声,上上下下讽刺的打量他,最终还摇摇头“啧啧”两声,仿佛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混成这样了?”

徐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是扭曲起来,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陈征手上的血玉扳指。

他一直很向往奢靡的生活,所以就算没钱他也会去了解那些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一眼认出陈征胸口上的胸针是拍卖品,更认不出来手腕上戴的手表价值有多可怕,更不可能看出来拿血玉扳指有价无市。

他仿佛陷入痴狂一般的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翻身?”

“90年代的一百多万啊,你卖了厂都不一定够抵债的!”

“你怎么可能还能翻身?!!”

“呵,”陈征冷笑,“如果你老老实实,没有其他坏心思,就和我妹好好过日子,我当年能扶持你做一个小厂长让你风风光光的。现在我多有钱,你也能多风光。”

“哪里需要偷渡一个多月,差点死在海上,哪里需要在国外被歧视,哪里还需要自己开工厂跑手续差点没跑下来?”

“就我妹那种脑子,一门心思都只有你,还会从我这扒拉东西给你。”说着看向已经脸色煞白的徐婉:“你偏偏被这女人蛊惑,抛妻弃子,和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私奔。”

“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徐婉歇斯底里地怒吼,“我有什么错?!是你妹妹不要脸,抢走我老公的!”

真可悲,在这件事上真正有错的是贪财好色,是攀附权贵,是眼里只有金钱利益的徐英。

但她偏偏觉得错的是毫不知情的陈娇……

而徐婉扭头看向徐英想要和他同仇敌忾时,却对上了一双充血怨毒的眼睛。

“对,对!都是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你,我老老实实地做陈家的女婿,我就不会这么累,这么辛苦了!”

他还能踩着陈家往上走!

走得更高更远,比现在的陈征更有钱,更富有!

而不是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还要坐牢的地步!!

“都是你的错!”

徐婉浑身发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流景忍不住舔舔嘴巴,心里嘀咕:【果然,狗咬狗最好看了。】

【就是,徐英知不知道,徐婉生的根本不是他儿子?】

张天启顿时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死皮赖脸地来对了!

——

南家。

此时此刻家中无人,杜灼悄无声息的从隔壁霍家翻墙进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顺手贴了张隐身符。

躲开保镖的视野和监控,走到主楼的地下室。

找了半天,才从地下三层的某个堆满灰尘的角落里捞出一条委委屈屈的小青蛇。

揪住尾巴拎起来的时候,小蛇也一动不动,更没有往日那样活泼的“嘶嘶”。

杜灼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擦干净:“这么了?”

“那只不讲道理的小野猫打你了?”看着小青蛇身上的抓痕还有咬痕,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嘶嘶……”

【他打我几下,不过以为我是那条坏蛇。】小青蛇把脑袋搁在杜灼的手背上,【不太重,我身上的伤口是那条坏蛇弄的。】

杜灼的手一顿,良久:“他也苏醒了?”

“嘶嘶……”

【是啊,差不多到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