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河边的风很凉,南流景想起一些过去的往事。

当年他作为大妖陨落,作为他养大的小妖怪,朝廷其实对他抱有很大期待。

可他们很快失望而归,毕竟自己只是一只弱小,根骨差,平凡又普通的小猫妖。

绒绒那时候还沉沦在大妖离世中,悲伤的难以自拔。

直到朝廷派来的知府……

绒绒很喜欢他,那个会把他放在惊堂木旁,然后假公济私撸自己的王知府。

南流景跑到很快,轻盈的越过护栏。

王剑如果有族谱,或许能发现他家在这一千多年里几次迁移。

从京城迁移到仙渺山一代,几百年后再次迁移到京城。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直到王剑这一代从仙渺山离开,去的不是京城,而是t市……

对故人之子,南流景总是会多一分庇护和怀念

“这次还是你吧。”南流景想。

——

后面王剑都傻眼了,他这是被猫猫保护是什么感觉?

王剑站在原地痴笑了一下,心里还美了一下,“看猫主子对他的伺候多满意啊。”

满意的都不愿意换人,非要他继续伺候,随即慌得一批!

“等等,祖宗等等!!!”

“求你了,相信我同事吧。”

“我不会被调走的!!!”

但已经晚了!

南流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举高的手抓向搬空,下一秒出现一把利剑。

王剑不停的告诉自己:“还好,还好。”

还好他刚刚嫌丢脸,把车开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否则!

他还要想办法在热搜上解释这是什么魔术!!!

“有人!”那边显然也发现了南流景,“这是谁?”

“路人?”周围几人都不是带口罩和鸭舌帽,而是带着机车偷窥。

这样高清的道路监控才会拍不到他们的脸,也分析不出面容。

这群人有备而来,还很有经验。

王剑一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心里也是暗骂,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这群人的?

还有,他们调查了多少?

是否会祸及子女?

王剑眼中也闪过一丝恼怒,可现在他从后腰掏出手枪紧跟而上。

而与此同时南流景又吹了一声口哨,周围所有的野猫一点点聚集,已经对这群人蓄势待发。

就在王剑以为,南流景会像之前那样,让这群野猫帮他一起抓人时。

他却听见南流景说;“寻找其他埋伏在周围的人,驱赶到这里!”

说话间,他已经一剑劈向对方。

“祖宗,祖宗我们可以用科学吗?”王剑一看就慌。

他到是不担心那群人针对南流景,或者南流景打不过他们。

而是!

“我怕周围有人拍到你啊啊啊啊!!”

可惜,南流景不觉得自己被拍到有什么不妥的,抬腿一脚踹中拿着砍刀冲上来的。

几乎同时,腰一扭,直接身体180度调转,踢向另一个。

剑横扫,几个刚要冲过来的直接捂住咽喉跪在地上。

“卧槽。”王剑拿着抢站在路边,“留一点活口,祖宗。”

“这些都是小罗罗。”系统升级后,只要自己不关,那自带的标签能让南流景瞬间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和在组织里的地位。

与此同时,野猫群也在角落骚动,很快从不同角度传来尖叫咒骂声。

王剑举着枪向那边走,果然看到几个想要跳上机车的男人。

他想都没多想,直接对着轮胎射击。

与此同时增援来的很快,而且先一步抵达的是龙队的人。

他们先把附近三公里整个封锁起来,再调周围十公里的监控排查。

王剑把枪对准一个从机车上滚下来的男人后脑勺的同时,龙队的人已经把另外几个被野猫找到的人控制住。

与此同时,还有一群人把那些没死干净的小罗罗也控制在地上。

南流景收起长剑,走向王剑,“把他们的偷窥都掀开,现在就找到他们的身份信息给我。”

“是。”王剑亲手把带着手铐的犯罪嫌疑人头盔拖下来。

南流景翠绿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被压在地上咒骂的人,最终走到一个男人身前,“他是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但真正幕后的人还在背后。”

龙队负责情报的人扫描那人的脸,又输入对方大拇指的指纹。

三分钟后把平板递到南流景面前:“这人的身份信息和背景。”

南流景把目光从对方的姓名上收回,沉默片刻,在对方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报出几个不同城市的地址甚至那些地方是否还有密室一般有多少人也一一说了全都不需要审问。

“这件事和王剑你十六岁卧底的案子有关,”南流景微微侧头,“当时头目的弟弟出狱了。”

他来报复你了……

王剑一震,表情立刻复杂起来。

那是他参与的第一个重大案件,还是作为卧底,对年幼时候的他来说。

自然是一个难以忘怀的事情……

他喉咙有些干涉,“怎么会找到这的?”

南流景忽然笑了,“因为很荒唐。”

“当年这两兄弟转来了不少脏钱,”指着其中一人,“却做了很多好事,比如给这人的父亲治病花了二十万,比如还给这人的妹妹出头,打了对方家暴的丈夫一个很深的教训让他妹妹顺利离婚带走孩子,也不敢纠缠。”

“太多了,当时两兄弟暗中接济了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天黑后上门求的。”

“甚至还出资建了学校,留下一大笔钱一直让这学校办到现在。”

王剑似乎想起什么,眼中浮现出荒唐和悲痛。

“够了,不要说了!我们就是来还恩情的!”其中一个男人暴跳如雷,“我们有错,枪毙了也应该!”

南流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义气用错了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如果不卷入这件事,六年后你儿子会考上公安大学。”

瞬间那男人脸色煞白,“那,那混小子只知道打游戏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不学习就能年纪前五的混小子?”南流景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别只是看表面,也要看看里面!”

说到这又看向另一个:“而你,坐牢后妻子改嫁女儿虽然被带过去,但你妻子第二任丈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占占便宜,发现你前妻根本不管后,那就是正大光明的来。”

“最后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

迎着对方越来越白的脸,南流景继续说:“你的小儿子知道自己姐姐受的罪后拿刀想要教训他,但被反杀,最后姐姐疯了,弟弟死了。”

“还有你,你两个儿子学习的确不好,但老实本分未来两个最后大专毕业学了焊点和汽车维修,也混的不错,二三十都能买房买车张罗结婚。但你这一坐牢他们没人管束,再加上流言蜚语,一个变成黄毛飙改装机车,死的时候十六岁,一个更木那不说话一辈子抬不起头也没结婚。”

南流景指着死了的几人:“而这些人是那人的弟弟从东南亚带来熟悉环境后打算买粉的。”

他之前看到标签,所以干脆直接动手除了。

小妖怪可没有人类那样多的讲究,还要审讯调查。

王剑站在那一直一言不发,或者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心痛的注视着那些为了所谓的义气而犯下这种错事的人,双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些人眼中有着不甘心和对未来的畏惧,甚至还有一个人主动凑到南流景面前:“我呢?我呢?”

他脸上的慌张不似假的,他是真的害怕了。

南流景看出来了,“你不是自愿的。”

那男人哽咽着用力点头,“对我母亲逼我来的,我不想来的,但她说我们家没有这种不讲义气的。”

“你母亲其实是喜欢你弟弟,你该知道的。”南流景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丝的无奈,“你愚孝,什么都听你母亲的,让你妻子和孩子一直活的很窝囊。”

“明明夫妻两都是老实本分,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孩子虽然不是多聪明,但踏实不会耍贱的人。但日子一直过不好,你想过为什么吗?”

“夫妻也一直吵架,家和不宁。”南流景虽然可怜他,但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

那男人颤抖着双唇跪坐在地上,肩膀抖动着,“可,可他是我娘,我有什么办法?”

南流景嗤之以鼻的笑了声,所以:“你还挺活该的,就是苦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你不来,你日子还会苦下去,毕竟你还会贴补你娘,你娘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所有好处又转手到你弟弟手上。他们在县城里买了房子,他儿子结了婚,你家穷,你女儿受不了你干脆十八岁就辍学去打工。最后在本地找了个男人过日子,不好不坏。”

“你儿子一辈子没娶妻,因为他不想像你一样拖累一个女人和自己过苦日子。”

那男人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怎么会?”但随即想想自己家的情况又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认命。

“可你现在做了这件事,会被判刑的。”南流景的声音依旧冷酷。

“所以?”那张沧桑的脸上充满了害怕和渴望。

“所以你妈知道后,带着家里的亲戚把你妻儿从你家刚修好的房子里把他们赶出去。”南流景一摊手,“你知道那种地方就算是有警察来调节也没用。”

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怎么会,怎么会?”

南流景又翻了翻八卦系统:“把他弟弟和母亲的名字还有照片调出来。”

龙队的人一直站在旁边,他们是在此之前就知道南流景的能力,但第一次看到。

就和神棍一样,站在那轻而易举的能说出在场人和人的过去和未来。

而限制有那么小,那么……不可思议。

很快,龙队负责信息的人再次把平板递给他。

南流景一张张照片和姓名的看着,除了这人的父母还有弟弟的妻儿,还有……

忽然笑了,“有意思。”

“我给你一次机会。”南流景俯视他:“你知道,戴罪立功吧。”

“求求你,求求你!!”男人一听立刻膝行上前,要不是他的手被拷住,他都想一把抱住这个像神仙一样的青年的小腿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我都照做!”

“这件事我现在看是被封闭了,”南流景目光扫过在场几个眼中带着渴望的人,他再次看向龙队递给他平板的。

后者了然,“稍等。”他把在场所有人的家庭情况还照片和名字都迅速整理出来,又递过去一个新的平板。

南流景一边看,一边又对着那些人的脸,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你,还有你。”南流景额外点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两孩子都死的死疯的疯的:“你们几个,如果被判刑孩子的下场都不好。”

被点名的脸色煞白,那个孩子原本可以考入公安的还想说什么,但南流景抬手让他别说话:“你的孩子还能活着,他们几个基本都死了。”

那些人瞬间摇摇欲坠,就算没那么喜欢孩子喜欢到奋不顾身的为了他们死。

但,但因为自己这个错误,让膝下孩子都死了,或者过的那么凄凉。

就算是陌生人都惋惜,更何况是罪魁祸首的父亲。

“今后做什么之前都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南流景示意王剑把这些人拖到一边,“过会儿那人会联系你们想要知道王剑的下场。”

“这人很狡诈,凶狠,做事不顾后果,行踪不定,我需要他出现一次。”南流景微微侧头,“最起码要有一次。”

“安排王剑去医院,”说着想了下:“就我常去的那家,那边人少,我记彩狸姐姐说9号楼没什么病人,现在转移走也方便。”

“是。”龙队的副队长在得道队长的首肯后立刻去安排。

“你们如果露出马脚,就罪加一等,我会对你们的孩子袖手旁观的。”南流景露出的笑容很真诚:“这是你们的罪孽,我袖手旁观也不会沾染任何因果。”

“是,是的神仙,我们都听你的神仙!”其中一个已经完全信了南流景。

“还有你,”南流景点了点那个愚孝的,“你弟弟其实有一次醉酒驾车装死人了,你好好表现我会让他们先处理他这件事,然后在是你的。”

“到时候你只需要提前让你的妻儿变卖房产,去远一点的地方重新开始就行了。”

“好。”他哽咽着点头,“我都听您的。”

南流景很知道如何抓住这些人的信,他过去在小猫山上也有不少信徒。

人类的信仰,他信手拿捏。

“罪孽,要靠自己清楚。”他最后说了一句,转身对王剑招招手。

“我没看到他本人,不知道太多,从姓名和照片上来看当年的主谋他弟弟出狱后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要不是你他哥哥就不会被判死刑。”

“哼。”王剑摇摇头,“那时候我真的还很小,还很皮,说要做个挑街舞的,所以学的不错。我爷爷的老同事上门拜访时看到我,就忽然提起了这件事。”

王剑停顿片刻,“不过我那时候太小了,真的太小了。一般来说是不会允许的。”

“他们本来打算是想从警校里找一个看上去小一点的新生,最好会跳舞,不会就当场培养。”

“但是考警校的孩子都有一身的正气,真不太像。而我当时真好是叛逆期,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小子。”

南流景看着他那张正直的脸,抿了下双唇。

“真的,不开玩笑。”王剑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可瘦了和猴似的皮肤还黑,一米七二,一百多斤,浑身上下都是骨头,而且那时候我的下巴是尖的!不是现在有点方的!!”

“哦。”南流景假装自己信了。

“然后他问我愿不愿意,我想着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去?”王剑从身边人手上接过一根烟点上,脸上还带着愁容,“那时候我还背着爷爷和我爸看了古惑仔,无间道之类的,那时最热血上头的时候。”

“所以一同意原计划是培训一个月,我一周就给干优秀毕业了。”王剑想到当年的事都摇头失笑,“真是荒唐。”

“他们是在边境那边开了一个酒吧,我又瘦又小还一头黄毛,身份证上虽然时十六,但我过去就说自己十五岁,妈死了,后妈虐待我就跑了。”

“在那呆了半年后,和他们混熟了,我又什么都不问一门心思的喝酒泡妞玩的可疯了,我爷爷都觉得我是学坏了。”

“他们就信了,带我走线……”

后面不用说他们都明白,王剑一口口抽着烟,抽的很急,眼里都是对过去的无奈:“这群人讲义气,那时候走线还黑吃黑,我也死里逃生好几次,重伤两次。”

“也是这样的经历让我决定未来该走什么样的路,我反而很庆幸自己当年成为一名卧底。”

“那边混乱的情况也给我机会,找到其他几个团伙的犯罪证据和线路,把附近的犯罪窝点几乎都浇灭了。”

南流景从八卦系统里看到的内容可不是王剑几句话概括的,他整个卧底的时间是一年十个月,半年后开始走线,后面一年多几次生死一线他都挺过来了。

那些人也怀疑过有卧底,他每次都足智多谋的化解。

聪明,隐忍,大胆,讲义气,甚至在最后他都隐隐有代替当时主谋的话语权。

“那人狠你,不过你放心我会抓住他的。”南流景笑了声,“去躺着吧,重症病人可不是这样的。”

“好。”王剑闻言躺在开来的救护车里,“你跟我一起吗?”

南流景侧着头:“你想要绒绒陪你。”

“贴身保护?”王剑挑眉,“我家人转移到安全屋了吗?”

“出事第一时间转移了。”龙队的人回答他。

南流景看了眼时间,“看来我是回不去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绝对不会让南家以为绒绒你家出走了。”王剑立刻保证:说着还拍拍自己身边的病床:“来吗?”

“那我可以去看霸总和他的小娇夫?”

“行,没什么不行,我们还给小娇夫安排转院到你常去的那个。”龙队的队长笑着点头,“不过霸总得在里面待几天。”

“恩!”南流景跳进车里,“那个!让他们把误会解开,否则章宇会乘虚而入的。”

“不会了,我带人也把他抓了。”王剑的副队长的一摊手:“现在在审问关于他和国外实验室合作绑架小娇夫的事情了。”

“好耶。”南流景立刻开心了。

“不过你说要解开误会,我们会在通知家属时,通知你妈妈,南夫人?”龙队队长也跟着一起坐进车里,“她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在知道情况后劝说的。”

南流景想想很有道理,“对,妈妈很体贴的。”

所以,刚在家躺下,贴着面膜看着时间想着他家小猫咪什么时候从外面野回来的南夫人突然接到王剑背着猫猫打的电话。

王剑的声音压得很低:“南夫人?”

“对对,绒绒在我这了,他今晚肯定回不来了,明天看情况,有特殊任务。”王剑还贼兮兮的探头看了眼病房外,确定空无一人更没有猫。

蹑手蹑脚的跑进病房的洗手间里,反锁门。

南夫人头疼的揉着眉心:“所以?是来和我商量借口的?”

“不止,绒绒希望你过去开解开解钱霸总,让她别做个哑巴,有事说出来,解决误会,让两人快点HE。”

“绒绒?!希望??”南夫人坐起来,不理解,甚至大为震惊:“他知道我们能听见他心声了?”

“不可能,就他那没半斤的小脑子怎么可能想得明白这个?”王剑哼了声:“他是觉得自己的妈妈最善解人意,最会宽慰别人。”

“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了,所以~”王剑在电话那头都没忍住,一摊手:“绒绒的好妈妈要上线了。”

南夫人顿时都要被气笑了:“行。”她掀开被子:“我这就去警局撬开钱霸总的嘴!”

“您现在扮演的是善解人意,开导霸总的温柔长辈。”王剑连忙进行任务知道:“就和《千亿霸总的在逃小娇妻》里的那位奶奶一样!”

“你也看了?”撕下面膜时南夫人一愣。

“对,你儿子看的时候非要带上我。”王剑想到那目就如鲠在喉,他对里面所有的剧情都不理解,甚至大为震撼,还想逮捕那个霸总关几年学学法。

南夫人立刻心虚的讪讪笑道:“是,是吗?”心里则在嘀咕,那只小破猫看来是二刷了。

“绒绒明早还要在医院看那个八十岁富一代与五十岁名媛的完结篇,您可以撬开钱霸总的嘴后,把这喜讯带给绒绒,顺带一起看个大结局。”王剑真心实意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