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霜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天河从他后腰抽出配枪的,几乎一眨眼的工夫。
南天河已经跨步走到南重华身前,枪口对准电梯门。
田霜月一直对自己的大脑引以为傲,不论什么突发事件他都能应付自如。
可现在,他脑子却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选择。
但很快他就做出选择,“南天河,所有靠近的人格杀不论!”
与此同时他掏出手机,“王剑仙渺山的道士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启动E方案。”
接到通讯的王剑呼吸一顿,摁住身后的配枪就往楼上冲:“我们就上楼!”
方案有ABC……能被排到E,可见这套方案并不是首选,甚至可以说不是优选方案,但田霜月第一时间启动的就是E方案。
王剑的心脏“砰砰砰”慌张地跳动着,他一边冲到电梯,一边招呼跟着的队员迅速行动。
现在非常时期,平时绒绒跟着南家到处跑到处玩他们是不需要跟着的。
但现在不是,他们几乎是寸步不离。
南家在上面看热闹,他们就在停车场或者不远的休息室守着。
不过王剑把子弹上膛的时候咒骂了一句:“看大门的呢?”
“他为什么没发现仙渺山的道士来了?”
“联系上了!”副队这时脸上都带着怒色:“负责门口蹲守的队员昏迷了。”
“这群人,来者不善!”
王剑咬紧后牙槽,“我在第一时间让总部联系朴顺,他们十有八九是想要调虎离山!”
朴顺在仙渺山和他们谈,而另一批人则来找南流景!当年真正的债主。
——
楼上。
没有对峙,没有介绍,没有开门见山,而是直接动手。
就是仙渺山的道士都震惊了下,所幸他们带着符,可就算这样一个道士的肩膀被抢射中,捂住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遇神杀神挡在众人面前的南天河。
他微微侧着头,略长的额发几乎遮住了他猩红的双眸,就在那些道士要勃然大怒时,他却轻轻开口:“谁允许你们出现在这儿的!”
为首的道士挥出拂尘,但那股强大的气浪却如同风一样吹散在四周。
其他留在这看热闹的人不懂,但南家的人感受到了自己胸口玉牌隐隐亮了下。
那些道士显然也发现:“受到猫仙真正庇护的人类……”
带头的道士看上去很老了,脸上都是皱纹,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用平静的口吻注视着南家所有人,他们警惕的,目光不善地注视着他们三人。
道士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我们是来拜见南流景的,南家人劳烦了。”
“不见!”南天河一字一句,而在休息室里的众人早已慢慢出来。
田霜月更是挡在他面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你违反条例了。”
“千年前的事情……”那道长还想说服众人,但回答他的是子弹再次上膛的声音。
角落,原本被许山君哄着的绒绒看到这幕早就想要从他怀里逃下来。
但被许山君死死摁住,甚至俯身在他耳旁命令:“不许去!”
说完把猫交给南重华:“看好他。”
一边走向对峙的两边一边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黑色衬衫下包裹的是精壮的身体。
那结实有力的腰从背后看却是细而有力,胸肌饱满。
要不是时机不对,南重华都能偷偷比个拇指夸一句:不愧是绒绒喜欢嘬嘬嘬的。
而如今,许山君把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抓了把头发一抬手带出一股风浪。
黑色的眼眸兽瞳,在黑暗中他能看得更清晰,甚至连这三位道士震惊的目光,因为紧张而抽动的眼角都看得一清二楚。
“享受了一千多年的好处,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了?!”许山君的呵斥声,带着浓浓的威胁:“这一千多年来你们得意仙渺山道馆的传承从来没断过。”
“不论天赋如何,却都能修得一身本事。”
“其他地界的道门因为灵气稀薄而逐渐凋零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庆幸吗?”
“就因为供奉了猫仙,得猫仙庇护才能长存于世间,不是苟活!”
“现在还债了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了?”
许山君傲立于田霜月身前:“受到猫仙庇护时,受到猫仙解救时的感恩心呢?”
那三个道士被许山君挥出的风,重重撞在墙上。
但带头那人却稳住了身形,微微欠身:“阁下是?”
“山君。”他傲立于人前,一字一句,却气势磅礴。
那两个字是他的名,是他的名号,从他口中吐出时却让人心底颤动。
似乎高高在上的声明告知世人自己的到来。
与身后两人的茫然不同,带头那人却瞬间明悟:“是阁下。”说着腰再次弯下。
他注视着挡在众人身前的许山君,隐约间都能看到在猫仙传说前,传闻已经得道飞仙的白虎。
“千年前的因果是到时候要了结了……”说着扶住胸口缓缓跪下。
可他依旧咬紧牙齿:“但这一切却是我们与猫仙的债。”
“还请南流景……”
“嘭!”南天河吹了吹枪口的烟雾,漫步从许山君身后走出,讽刺地微微侧头瞟了他眼:“和他们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不听话,就杀了。”
许山君淡漠地看着倒下的人,只是笑笑倒也没反对。
一直到此时此刻,周围看热闹的人才发出小小的惊呼或是惊恐的尖叫,可这一切又被再次迅速上楼的王剑等人控制住。
他带来一支十几人的队伍,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地挥挥手:“你是出其不意,还有他被人破了防御。”
“否则不可能成功的。”说着抬头想要找到破除那些道士防御的人,却抬头对上了许山君平波无澜的目光。
王剑深吸口气,笑得都有些无力:“知道了。”
“但下次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他凶狠地咬紧后牙槽。
“封锁整栋楼,上交手机!”王剑一边呵斥一边掏出工作证:“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些人只是来看热闹的,而且身份地位都不低。
看到南天河眼睛都不眨地杀了人,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这些人心里发毛的同时还有些茫然。
有些人看着南家,见南家人微微颔首,还主动上交手机。
那些和南家亲近的立刻上交,有些还想不服却被直接反手扣住摁在沙发上强行没收走。
提前交了手机的现在有些茫然:“他们找南流景?”
“什么猫仙?”
“什么一千多年前?”
许山君依旧面无表情地从南重华手中接过绒绒,但南家那些人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另外两个也杀了吧。”南北辰盯着剩下两人,声音冷得刺骨。
说完低头,一手挡住火,让张天启为他点燃了烟。
“好。”南天河都没给王剑反应机会,抬手就扣动扳机。
王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最后两个缓缓倒下。
“嗡”的声,脑子都要炸了。
他身边的队员其实有反应过来的,想要开口阻拦。
但看到田霜月冰冷刺骨的目光,甚至他站在南天河身边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就明白了。
王剑气得都要暴跳如雷,但他脱口而出的不是责骂而是:“你他妈要杀他们不能避着点人?!”
“不能等我们把这些人弄走?!”
“你想过怎么收尾吗?!”王剑都快气疯了:“田霜月局里让你配枪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监管不力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不就是写几份报告?”田霜月满不在乎地从南天河口中抽出那根细长的烟,目光轻佻:“怎么?”
“你们还能把我开了?”那双平波无澜的眼眸带着趣味和一丝丝的期待。
不可能,绝不可能。
田霜月的份量太重了,他自己明白,南家明白,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也明白。
他不仅仅是猫仙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纽带,更是猫仙的家人。
只要不碰上和猫仙或者南家、南天河之间的事情,他果断冷静,专业能力是世界顶级的。
“他们违规在先,”田霜月指尖的烟,火苗跳动着,那尼古丁的气息让他尽可能冷静下来:“上面已经再三警告他们没有得到允许绝对不能出现在我们眼前。”
“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违规在先,我们遵守规则在后。”田霜月挑衅地对王剑弹过烟头:“是你无能让他们出现在我们面前!”
“废物东西!”
不是“他们”而是南流景面前,不过谁都知道这是为了给绒绒做掩护。
但现在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啊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尖叫。
“我艹我艹南天河你不是影帝吗?怎么能做到的?”
对啊,南天河不是影帝吗?怎么能面无表情并且熟练地做到连杀几人?
“他是我们局里的!”副队看着南天河回答得非常迅速:“都闭嘴吧!”
“哦,特工啊。”老林依旧坐在他的沙发上,半点没挪窝的意思,现在甚至能比个拇指:“真酷。”
南天河刚要笑声,就听老林下一句就是:“王影知道你现在做得会不会发疯?”
笑容戛然而止,并且转移到别人脸上了。
“到了!”副队看着手机,终于松口气:“局里的增援到了。”说着压低嗓音在王剑身后补充:“他们带了遗忘符。”
“嗯,南家的跟我走,其他你们都留下。”王剑微微颔首,招呼南家众人跟上。
“等等。”有些人却隐约感觉不对:“你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有些记忆不该留着,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别留着。”王剑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林带着一群不安的小崽子们坐在原地并没有跟上,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真是……”
荒唐。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猫仙仙猫的?”
“南天河杀了三个人,我艹他肯定没少杀,那手法太熟练了。”
“他们不放我们走吗?”
“不会搞一个意外把我们弄死吧?”
在场还有不少和南家关系很好的,但他们留在原地面色有些古怪。
“老林我们留下干什么?”
“对啊,不走吗?”
“他们让我们走吗?”老林用下巴抬了抬,随后挨个给他们倒了酒:“不会有事的,可能就是没收手机,警告我们一下而已。”
“这倒也是,谅他们也没这么大胆子。”
“不过……”说话那人似乎想通什么,激动得脸颊都红了:“他们说猫仙猫仙的。”
“说猫仙就是南流景,那南流景难道是?”
“猫?南家不是就有一个很宝贝的猫?”
“难道南流景就是……”
老林警告的目光都没阻拦那个蠢货激动地往下说,他只能重重地放下酒杯。
那人才被打断还有些不耐烦:“怎么我说错了?”
可发现周围不少聪明人只是看着他,就连留下的特殊处理局的人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这下,一只滔滔不绝的人终于有些怂了:“事实就是这样,还不允许人说了?”嘀咕着:“好了好了我们当作不知道,不说了行了吧?”
“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在想,等到外面,他一定要把这事儿弄得所有人都知道,还要上几天热搜!
好啊,怪不得南家这段时间越过越好,越来越富了。
这他妈是在家里养了一个妖啊!
什么正直,什么道德,都是狗屁!
这么有钱了,还玩这一手,真不要脸!
那人兴奋地转动着酒杯,垂着头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大多数人都离他稍微远点,此时不安的同时还在心里骂他又蠢又不要命。
其他人会不知道?
但谁开口说了?
真当现场只有他一个天才,一猜就猜到了?
他们只是不敢说,没看到这个部门的人看他们的目光吗?
更何况南天河能一言不发地就杀了三个人,那些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骂他不知道背着点人。
那南天河要杀了一个多嘴多舌的,但这次知道背着点人?
他们都不敢想到时候是不是真的死了也白死。
还有,他们这群人都聚集在这,以这群人杀人不眨眼的手段,随便搞一个爆炸。
然后把责任推卸到会所头上,他们死了也就白死。
以这个部门的手腕,绝对不会让他们在场任何人的家人调查出真正死因的。
都这么可怕了,这王八蛋还在瞎比比什么呢?
他不怕死,他们真的要怕死了。
现在也就是老林他们留在原地,而老林和南家的关系又格外好,这些人才有了一点主心骨。
但凡老林他们都不在,这些人里胆小的早就能吓哭了。
就在众人不安时,电梯门再次“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包间内早已恢复了灯火通明,现在下意识齐刷刷地看向那边。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同色口罩,环顾四周微微点头,举起左手挥挥,瞬间他带来的八人散开。
而王剑的副队长上前禀报情况。
“尸体呢?”
“拖下去了。”副队长皱了皱眉:“我们也联系了朴顺……”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但龙队的人已经明白:“他一定气疯了,在那边大开杀戒。”
副队长目光复杂,他想问必须吗?
但龙队的人却轻嗤:“还债有几种方式。”
“第一,债主认可了。”
“第二,他们的确还了所有的债务。”
“第三,人死债销。”
可这个死绝对不是他们自己,那死的会是谁?
况且他们既然想要猫仙死,那是不是和血煞异曲同工?
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勾结在一起?
副队长目光暗了暗:“朴顺道长失算了。”
龙队的不置可否,只是模棱两可:“但垃圾也有垃圾的用法。”
而这时老林拿着酒杯硬着头皮上前:“各位我能问一下,如何处理我们吗?”
龙队的掏出墨镜自己戴上:“你们看过黑衣人吗?”
“来对准这符笑一下~”
“啪。”
一阵蓝光在楼层内散开……
——
千玉墨犹豫下,迅速跟上。
孙源雪这时候已经乖巧地跟在南荧惑的左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南荧惑并没有立刻让他们俩留下或者阻拦,而是一直到特殊处理局准备好的另一个楼层才开口:“你们俩不是南家人,不用卷进来的。”
“姐姐,我卷进来很开心啊。”孙源雪抓着南荧惑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看,这里跳得好快哦。”
南荧惑感觉手都要烫的烧起来了,想抽回都抽不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别开这种玩笑。”她轻声训斥:“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上头才不管不顾,但孙源雪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家族别卷入!”
“虽然这么说有点荒唐,听上去我应该先卸载小说软件。”孙源雪笑着撩起南荧惑的一缕发丝:“我才不在乎孙家怎么样呢。”指尖轻轻地撵着。
“我抢了孙家就是为了有身份和地位走到你的身边。”
“孙家毁了,灭了关我屁事……”孙源雪俯身,贴着南荧惑的耳旁:“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只想成为你的唯一……”
小狗的爱,是最炙热的。
他能满心满眼都是你,为了你奋不顾身。
南荧惑抬头时,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记得自己问过飞流很多次,为什么会选林炎?
林炎这么黏着他会不会很烦?
有没有想过分开?
南飞流每次都摇摇头,他说自己很清醒,也明白要什么。
因为小狗的爱,很纯粹,没有比林炎的爱更纯粹的。
重华姐也说过类似的话。
“富则生爱。”
“所以家里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你的爱情里能少了很多算计。”
“孙源雪适合,千玉墨也适合。”
“我们一直在等你耐心地选择,不是因为肉欲,不是因为意乱情迷,也不是因为计算,而是纯粹那个人。”
南荧惑记得自己当时很奇怪地问过:“公孙青不适合吗?”
南重华笑着喝了口咖啡摇头:“不适合,”眼中没有玩笑和调侃,而是斩钉截铁地回答:“乍富而已,而我们南家,千家,孙家都富了多少代了?”
“他的想法不会很纯粹,他的家人也是。”
“信不信孙家知道孙源雪娶你要折进去一半身家他们家虽然会在背地里骂骂咧咧,但一票同意?”
“那些精于计算的老东西都会同意,他们除了看更宏观的外,就是知道你是孙源雪的根。”
“因为有你,他会为了你奋不顾身地往上爬,会为了你付出一切。”
“南家极盛,孙源雪不想落后与人就必须和南家平起平坐。”
“千玉墨孤身一人,但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能比谁都看得明白现状,所以和孙家愿意折进去一半身价不同,他愿意掏出所有。”
“对他而言,百年之后没有千家也无所谓,千家的一切被南家吸纳也好,消失也罢。”
“不过是红尘滚滚而已。”
南荧惑至今都记得重华姐当时认真的表情:“所以,小火星两个都适合。”
“两个都可以。”
“一切看你心了。”
南荧惑眼中还带着茫然与迷离,“我……”
还未说出口,却被孙源雪用食指抵住双唇:“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去忙吧,我和千玉墨要回去了。”
“但我们的记忆,关于你一丝一毫的记忆我们都会留着好吗?”
南荧惑不知道如何选择,但良久她还是轻轻点头:“你们先走吧,我会处理好后续的。”
“嗯,晚安南二小姐。”孙源雪笑着起身,不过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折返:“小荧惑真不看吗?”
“我准备了一天了,你不看还挺浪费的。”说着就挑了挑自己上衣的纽扣。
南荧惑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中,现在:……
“啊啊啊啊你滚啊啊啊啊!!!”
气死了,气死了,这种话怎么能当众说?
她,她她才不是好色之徒呢!!
“好吧。”孙源雪耸耸肩:“只能下次再看了。”
说完拍了下千玉墨的肩膀:“你又没准备节目,走了。”
“哼。”千玉墨靠在茶几上,不屑地瞥了他眼:“靠美色长久不了的。”
“总归有效果就行。”孙源雪走到电梯前,摁下按钮。
千玉墨一边往后走一边目光眷恋地注视着南荧惑,就在电梯打开的瞬间,他摘下了脖子上的玉佩套在少女纤细的脖子上。
那温热的温度透过自己传递到少女的肌肤上……
千玉墨注视着少女微微惊讶的表情,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块玉佩是用我的心头血刻的,当初制作的大师说能替别人挡一灾。”
“愿你平安无忧。”
“荧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