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这只小猫妖还是比较适合看动画片。”朴顺站在阵心,笑的特别灿烂:“平日里看看猫抓老鼠就行了。”

“你好啰嗦!”南流景高举双刃刀,以此引雷。

血煞被铁链死死捆绑住奋力挣扎都无法挣脱,愤怒的咆哮嘶吼:“南流景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永远存在人们心底,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第二道天雷在南流景的双刃刀上汇聚,一直到刀身幽兰,浮现出雷纹。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雷纹末尾还有一个小猫打哈欠的图案。

“嘿嘿,我妈给我的本命法器淬炼了一遍呢。”南流景得意洋洋的对准地上动弹不得的血煞劈去。

引动天雷,瞬间一道比先前更粗的雷集中地上动弹不得的血煞。

火凤在旁边敲着,羡慕的都忍不住咬住后牙槽:“天地孕育的神兽、仙兽也不在少数。”

“用的着这么正大光明的偏爱吗?”

天地雷劫淬炼你家小破猫的兵器,还这么正大光明不知道藏着掖着点?

不知何时出现的小闪电正大光明的坐在高帽男人肩上,听见这句话两手一摊:“这我可没办法,这世界的意志那么喜欢这小猫妖,偏心眼偏的没边了也是他的缘发。”

高帽男人扫了眼肩上的小闪电:“南流景是这世界的任务者?”

“救世者。”小闪电撑着脸颊:“这个世界的存亡就在现在了。”

“若是救世成功,我在这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说到这两只手撑在身后:“当然,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你觉得,”高帽男人微微侧头:“有几层胜算?”

小闪电居然没有一口咬定百分百,而是迟疑了会儿:“血煞的特性让他很难连根铲除,所以我不知道。”

“但我还知道所有人都经全力了。”说着没心没肺的小闪电都有些忧愁:“尽全力就好,无憾就好。”

说着他从高帽男人肩上站起来:“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我是任务协调者,所以是可以过去帮忙也不会违规的。”

“嗯。”高帽男人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点头:“所以要去帮忙?”

“对,他们都这么努力了,我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说着小闪电跳起来:“就是可能有点违规,今后不能再来这个主世界了。”

说到这脸上有些落寞:“但无所谓,人生不过百年,很快就能和小猫妖他们在仙界碰面了不是吗?”

“去吧,我看完也会回去的。”高帽男人目送小闪电飞向战场:“没想到过来看个热闹居然遇见这么有趣的事。”

他喃喃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连这片天地都没有听清。

高帽男人是冥界,也可以说是地府的人。

先前感觉到这摇摇欲坠的世界垂死挣扎中打开了鬼门,他便因好奇而来看看。

谁知,能看到这幕。

这让平静如死水的生活,到是多了些许的涟漪。

他注视着战场上生龙活虎的小猫妖,心里再次决定了:“借不走的话,那就自己回去养一个吧。”

养一个胖胖的,腿短短奶声奶气的小地虎。

浑身漆黑,却胖乎乎的。

不过:“刚好也可以看看,到底是橘色显胖,那黑色会不会显瘦。”

反正他就没指望地虎这小东西会瘦,不论是大地虎还是小地虎,总归都要养的壮壮的,胖胖的才对。

“这天道到是挺会养的。”这只橘色的小地虎皮毛丝滑蓬松,还胖乎乎圆溜溜的。

一看就是特别会撒娇还娇气,又小心眼还爱闹腾。

“养他一定很有趣吧。”他看了眼天空。

只是现在天道忙着帮自家小孩,没功夫搭理他。

修真者渡天劫为九道,九乃极数。

妖族会根据善恶,在九这个极数上增加天雷。

那这东西的可操作性就大太多了……

血煞体内的朴凡道长原本还带着不安和担忧的目光注视着站在阵法中间的九尾,可听着外面传来的雷击声。

很干脆的上去让他交出那只小猫妖的功德:“用不上,还给绒绒吧。”

子书落站在那一边薅自己身上属于南流景的功德,一边气笑的注视着朴凡:“当真是能利用的都用上啊。”

“流景给你的确是多此一举,”朴凡把那些功德收入囊中,“况且也要给孩子他妈一点表现的机会不是?”

子书落笑容绽放在嘴角,就算是认识多年,朴凡脑海中只有笑颜如花这几个字。

外界的雷击声停顿了片刻,但很快传来的是更猛烈的雷劫,就连他们所在的小世界都微微震动。

朴凡仰头看着已经出现龟裂的天空,轻轻叹息:“等我送你离开后,便该接替朴顺了……”

子书落心里顿时用处一股不舍,反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却被朴凡轻巧的躲开,抬眸时,那双平波无澜的眼眸却是隐忍的。

子书落知道,朴凡不是不舍,而是知道他们即将分别,不要藕断丝连,为彼此增加痛苦。

“我等你。”轻轻的哽咽在喉间滚动:“都等了一千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天空的裂痕越来越粗,原本只是均匀细小的裂缝,而如今血红色的天空仿佛是被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他们身上。

朴凡仰着头遥望着约束他们的小世界逐渐碎裂,良久才轻轻的“嗯”了声。

情劫,他过去不明白,现在隐隐的感觉心底的不舍,那种淡淡的苦涩和迫不得已在心里环绕着。

突然天光乍亮,血红色的天空如同碎片一点点掉落,如同密集而有闪烁着星辰的光芒,如同流星雨一般落下。

美丽而又壮观。

“被他控制的小世界碎裂,血煞受到重伤了。”身边一个道士开口,眼里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兴奋:“我们出去配合一起封印血煞?”

“不,这次是杀了血煞。”朴凡的眼眸清澈,却带着决绝:“若是错过这次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杀的了他。”

“所以,我们现在反而不能出去,要和外面的阵法配合!”

“从内而外封印血煞,给外界制造机会!”

子书落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想起朴顺提到的计划。

那时候朴顺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我师兄一定能明白这次的重要性。”

“他看到你的时候就明白,应该要助你飞仙,以此引天雷,让血煞重伤,之后他不会急着出来,而是我们一明一暗,一里一外,里应外合封锁住血煞的能力。”

“让外界的我们削弱血煞的力量,最终找到他真正的弱点,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说到这朴顺眼中的自信丝毫没有退去,而是顿了顿:“更何况,我师兄也会和我一样怀疑,血煞的弱点到底是我们在外部能找到还是他在内部找到?”

“所以师兄绝不可能轻易出来,最起码要在找出弱点给出致命一击的时候。”

“不过,”朴顺说到这微微皱眉:“两个阵法一内一外,外部我们人手很足,但内部其实缺少一个阵眼。”

说到这朴顺有些烦:“你那时候应该已经飞仙,天道为你做出很多违规的事情势必会立刻送你离开。”

“你就算想要放弃成仙的机会天道都不会允许你逗留,所以内部阵法缺少一个阵眼。”

“我到时候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想想,能不能再送一个妖进去。”

内阵锁住血煞体内的血海,外阵锁住血煞的血管,把他死死的封印在原地。

又被困在仙渺山内,他无法补充外界的负面情绪修复自己,更无法和其他被侵略城市内的血煞里应外合。

他之前狂妄之下分散的力量,终究无法收回,让他实力锐减,也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子书落至今都记得朴顺说起计划时的滔滔不绝,以及十拿九稳的肯定自己师兄就算和他分开一千多年,但他们一定会想到一起。

而眼下,看着朴凡果然如朴顺那混蛋说的一样,不需要自己丝毫提醒就能想到关键点。

子书落的嘴角都微微上挑:“你们两师兄真是……”

“默契。”

子书落是幸运的,对妖族而言天劫的危险比人类高的多,而雷劫更是九死一生。

可他的雷劫却被血煞扛了,一点都不留的那种。

他不知道现在血煞被劈成什么样,但站在那,感受着天道降下的流光溢彩的光芒,洗髓的轻盈与即将脱离这世界的感受让他有一种:孩子祂妈在打发自己崽儿的同学回家去的感受。

有点应付,又有点敷衍,但还是实打实给了东西的那种感觉。

子书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九尾在身后舒展的轻摇轻晃。

他侧头看向朴凡,一种高一界的感悟让他明白朴凡为什么会突然接受自己,并且这么平静的接纳了这段情劫。

不是他以为的,而是因为……

“去吧。”朴凡那双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依旧清亮,“你若愿意可以等我。”

“我会等你们的。”子书落喃喃。

——

天雷降下的瞬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漆黑一片。

空中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乌云内闪烁着蓝色的电流。

仙渺山的普通人忍不住看着窗外那一副风雨欲来的天空,忍不住感到胆怯的同时又心生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在官方直播间询问,同样的话在弹幕里刷的飞快。

王影的助理一边调控后台数据一边侧头询问:“我们要怎么回复?王哥。”

王影咬着指甲,“真正原因是可以说的……”这是上面给出的意思。

“那我直接说了?”助理的手指已经放在键盘上。

却被王影一把抓住:“等等,我们要想点有戏剧化的。”说到这他也跟着看向窗外:“所以先等第一道天雷降下。”

“让氛围组的人调侃说:是不是有道友渡劫。”

“上面是允许我们说实话,但我们也要考虑这场战役后如何收场。”

“不能看到普通人能接受妖族的人就以为他们能接受修真界那套小说体系,如果真让他们知道那么科学发展谁来推进?谁来延续?”

“所有人都去求神问道了?”

“别忘了我们如今富强很大一部分便是命中虽然信玄学,但更相信科学,玄学被他们认定为锦上添花,或者说是精神寄托但当不得真的东西。”

“一旦真给他们肯定有人能飞入仙界,民众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做?”

“虽然我们不否认这点,但别忘了也是作为如今天道的亲儿子南流景亲口说的,此事之后便是我们这个世界走向星际文明的路程。”

“这世界终究是人类的,是科学的。所以……”说着说这话他的目光反而坚定起来:“往大型武器上引,说是我们这点试用的最新武器,是引动闪电的武器。”

“刚好可以营造科学最终能战胜玄学的形象!”

王影越说眼睛越亮:“你先等着我这就和上级汇报一下。”说着就往角落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些手下看着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崇拜,就连其中桀骜不驯的龙队技术科的人都多了几分敬佩。

——

王影的申请报告刚批准,网上的言论也被他再次操控。

这边的雷劫已经结束,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太久没有成仙的了,所以子书落从血煞体内飞出,华光溢彩笼罩全身那一刻,战场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战。

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知道这个计划,但真正看到这幕时,还是有一种恍惚和激动。

对修道者而言,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们的大道还能走下去!

他们还有突破的可能,他们还存在希望!

他们的道心更坚定自己走的路并没有错!

而对特殊事件处理局而言,这一步成功了!

血煞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那他们或许是真的能成功对吗?

他们已经距离成功更进一步了对吗?

所有人都在欢腾,尖叫,欢呼在这一刻响彻天际。

可站在阵中的所有人却并没有他们这么乐观,南流景看了眼天空中逐渐消失不见的子书落。

心里有送别一个朋友的落寞,但他时间低落太久。

几乎是和朴顺一起再次看向被铁链锁在地上的血煞,他奄奄一息,他似乎苟延残喘。

但他还是没有死……

朴凡撤走了子书落身上的功德后,天道降下36道天雷都没有把他劈死。

南流景就算将心比心的想,他有天道偏爱也坚持不了这么久的。

可血煞还是没有灰飞烟灭,甚至到灵界点的地步。

没有,一点都没有。

抬头,与朴顺的视线对上,两人心里的不安也被对方看到。

火凤落地,走到南流景身边。

手搭在这只小猫妖身上,用力捏了捏,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安慰和鼓舞。

对,还没到最后放弃的时间。

南流景调整呼吸,但翠绿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苟延残喘,但对他露出猖狂笑容的血煞。

“一定会有办法的。”

现在这个阵法只能困住血煞,或者再次封印他。

但不行,这不是他们所求的。

这次若是不彻底消灭血煞,这世界就会走向灭亡。

毕竟,再次封印又能封印多久?

到那时候普天之下可不会有另一个机关算尽的朴顺,以及另一个被天道偏爱的南流景,甚至到时候妖界与人界的链接也断开,妖族也无法过来帮忙,自然不会有一界妖皇亲自过来助阵。

不行,必须要在这次消灭他。

南流景抓紧了自己的双刃刀,翠绿的眼眸再次坚定。

“为了妈妈也要杀了你。”他一字一句,说的话可爱却格外认真。

“呵,”血煞的身影在血雾与实体之间徘徊,铁链也不知道能困住他多久了:“你以为自己能行吗?”

“南流景我是杀不死的!”

血煞虽然被捆,但他疯狂扭曲的挣扎着,那张时隐时显的脸上更是有着癫狂的讥笑:“南流景你只能看真正看着孕育你的天道被我吞噬!”

“最终我也要把你吞食入腹!”

“一寸寸的,连一根猫毛都不放过!”

火凤心头一紧,眉头微微蹙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南流景把人揽入怀里单手牢牢的控制住,让他现在别被血煞激怒。

这只小猫妖兽形的时候到是挺胖的,肉呼呼的,捏在手心里的时候一捏都是肉肉,那些软绵绵的肉肉似乎都能从自己手指缝里都要溢出来了。

但人形的南流景到是挺瘦的,最起码他控制住人的时候能摸到这只小猫妖的肋骨。

南流景气的疯狂在火凤怀里挣扎,但他的力量对火凤而言就像一只挣扎着想要逃跑的猫崽子似的,一只手就能遏制住。

看着这只小猫崽气的虎牙都冒出来了,尖尖的咬着下唇有些无奈的揉着眉心。

火凤活得久,成为妖皇的时间也很久。

人生阅历很长,也遇见过很多事情。

甚至救世他也参与过,但那是很遥远很遥远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火凤只是参与者,更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一界。

不过就是参与了那次的救世,虽然只是协助者,他都因此获得了成为妖皇的机缘。

火凤品尝过胜利后的成果,所以他在知道有这个机会那一刻就做出选择。

只是如今的血煞比当年救世的情况更难对付……

想到这火凤都微微皱眉,看向朴顺:“一般封印是对其力量的剥削,但血煞的特性是体内有许多的小世界。”

“他只要操控小世界里的“人”喜怒哀乐,就算能量少也是能让他缓慢强大。”

所以封印对他没有根本性的作用,只是让他重创后伤势恢复的更慢点。

“是的。”朴顺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才忽然束手无策。

周围人的欢呼和高亢的情绪与他们这些阵中人的挫败截然不同,这种情绪还不能传递出去。

朴顺深吸了口气喃喃:“师兄一定会有办法的。”想到这他注视着血煞:“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朴凡都坚持了一千年,绝对不可能在最后关头放弃,更何况朴凡至今都没有出现。

所以,转机是什么,还有什么办法是他们没想到的?

血煞现在苟延残喘的躺在那,是因为南流景他们无能为力,没办法给出最后致命一击,彻底的抹杀血煞。

“为什么,为什么内部的阵法还没有被启动?”

“师兄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师兄,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们这边要坚持不住了啊。

就算这十二人的封印阵缺少阵眼,可依旧能启动。他师兄不会因为阵法不够完美而不动手,所以现在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师兄,师兄!”朴顺低着头,紧咬的后牙槽,以及从他口中低落的血珠飞溅在阵法上。

朴顺不可能不信任自己师兄的,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师兄。

更是坚定自己的师兄朴凡绝不会被血煞污染,若是污染了,蛊惑了,子书落就不可能迎劫,天道降下36道雷击。

一点都没剩的全劈在血煞身上,半点都没浪费。

所以,“师兄,你是想到了新办法对吗?”朴顺艰难的咽下嘴角的鲜血,作为阵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但浑身的力量被不停的抽走,让油尽灯枯的他几乎摇摇欲坠。

“你比我聪明,你一定能想到办法了对吗?”

“师兄,到底是什么办法?”朴顺消瘦的身体摇晃了下,最终还是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的盯着地面。

“你就不知道让那只死狐狸出来的时候给我提个醒?!”

山间的风,比先前更凉了些,似是祂的无奈和轻轻的叹息。

高帽男人也微微蹙眉:“所有魔里最难对付的便是心魔类,血煞便是其中翘首。”说到这抬头看着天空,上扬的嘴角丝毫不掩藏自己的讥笑:“你这世界的人怎么弄出这种最难以铲除的魔?”

“呵,我也没指望你给出答案。”说着转身:“不过也没必要看了。”

“一只脑子都没长好的猫妖,一个时日不多的道士,一个刚作为计划一环飞升离开的九尾,还有一个只是为了寻求感悟和机缘来凑数的妖皇,以及一群蝼蚁。”说到这他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扇漆黑的大门:“草台班子。”

“没什么好看的。”

山间的风,比先前更小了。

祂或许也自觉无法反驳,也或许是觉得对方所言都对?

反正没意义了,高帽男人缓缓走向大门:“那边开启鬼差的门也快坚持不住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一场战役胜负在他眼中已经有了结论,留不留下来看也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