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五条激情互演

作者:七七甜心果

很奇怪,朝日奈结月在这天晚上,居然开始……做梦了。

从前闭上眼入睡后意识空间里只有一片空白。不是不记得梦,是梦境本身便是完完全全像纸张一样的空白。

可是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在不自觉地分析自己这位相亲对象的缘故,头一次,从有记忆以来,朝日奈结月真真切切地做梦了。

她竟然梦见了五条悟。

当然,很遗憾,并不是什么‘少女怀春’的那种会被正经网站和谐的梦。

她梦见了他的背影。

他穿着陌生的黑色紧身制服,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面孔,看不见他的神情,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那就是他,是五条悟。

她听见梦里的自己用着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流眼泪的声音对他说着些什么,却听不清梦里自己的声音。

她想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像被折了根茎的花,摇摇欲坠着捂着唇,咳得鲜血淋漓。

他始终没有回头。

看不见笑意的侧脸在沉默时总是显出令人心惊的淡漠。

朝日奈结月被手机闹铃蓦然惊醒。

也许是刚睡醒脑袋还没有清醒的缘故,手比脑子先快了一步——

她用着有些好笑又无奈的语气给五条悟的LINE发了短信。

【我昨天晚上好像梦见你了。】

发完以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不矜持,这也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不是那种梦!!!】她满脸通红地飞速发了第二条短信解释自己。

没想到他的短信回的这般迅速,几乎是秒回般的速度:【[乖巧猫猫头.jpg]不是那种梦,那是哪种梦诶~】

于是之前梦里什么沉重啊难过啊什么撕心裂肺的残留都消散不见。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因为羞涩、生自己的气、赧然等等情绪而开始泛红发热:【真的没什么。就是梦见了你的背影而已。】

他似乎在思忖些什么。聊天框里的‘输入中...’显示了将近有快一分钟的时间,才看见他回了短短的几个字:【哇哦,那结月酱梦里的我,真的超过分欸。】

聊天框里那句轻飘飘的调侃,像一只被人随手抛起的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结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

梦里的情绪太重了。

而现实里的五条悟,又太轻。

她需要一个能把这两者分开的人。

于是,她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备注只有一个字。

——【杰】。

她唯一的、失忆后认识至今、从不需要解释太多的男性友人。

也是她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不会因为她提起“空白的恋爱经历”而立刻下结论的人。

结月:【我跟你说件有点微妙的事。】

然后她的指尖悬浮在手机屏幕上,聊天状态停留在了‘正在输入中’有五分钟之久。

杰:【嗯?你说,我在听。】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在给她留足时间。

结月:【我去相亲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杰:【……你?】

不是质疑,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结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结月:【对,就是我。】

结月:【而且问题在于——这个相亲对象,普通得有点不正常。】

杰:【“普通得不正常”,听起来就不怎么普通了呢?】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结月:【所以才麻烦。】

杰:【说说看?】

她想了想,慢慢敲字。

结月:【少年白头。】

结月:【眼睛好像有点基因变异,不是混血,却有一双蓝眼睛。】

结月:【长得比混血还要好看。】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她索性继续。

结月:【性格其实很幽默,也很有趣。】

结月:【有时候甚至……挺可爱的。】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结月:【但不知道为什么。】

结月:【有些时候,会让人心里突然一跳。】

结月:【不是不舒服,是那种……意识到这个人其实很危险的感觉。】

结月:【就好像你明明站在阳光底下,却忽然发现自己踩在悬崖边缘。】

这一次,聊天框那头安静得有点久。

久到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垂着眼、拇指轻轻停在屏幕上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补一句“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的时候,消息跳了出来。

杰:【……】

只有一个省略号。

随后才是第二条。

杰:【你这个形容。】

第三条。

杰:【让我想起一个人。】

结月怔了一下。

结月:【谁?】

那边的回复慢了半拍,像是在权衡措辞。

杰:【我认识了十多年的挚友。】

结月:【挚友?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杰提到过?】

杰:【十多年前,高中的时候……吵了一架。冷战了好几年。最近因为一个契机,算是和好了,处于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中。】

语气依旧温和,却刻意模糊了重点。

结月眨了眨眼。

结月:【听起来……他似乎不像什么适合相亲的人选?】

这一次,杰很快回了。

杰:【从“会不会按常理行事”这个角度来说。】

杰:【确实不太适合。】

他停了一下。

这短短的空白,比任何强调都更有分量。

杰:【不过。】

结月盯着屏幕。

杰:【如果是他。】

下一条随之而来。

杰:【大概连“去相亲”这个选项,都不会出现在备选里。】

不是否定世界的巧合。

而是否定那个人的“动机”。

结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结月:【这么笃定?】

杰:【嗯。】

只回了一个字。

却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结月:【那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结月:【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这么“不正常的普通人”。】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会议室里的气氛原本是紧绷的。这是交流赛前的一次联合会议。

投影幕布上还停留着尚未翻页的情报资料,关于某只异常咒灵的活动轨迹、残秽分布,以及尚未确认的成因分析。桌面上散落着文件夹和记录板,空气里残留着咖啡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而五条悟,显然并不属于这份紧张。

他没有坐在主位,也没有靠前。

而是反着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椅子上,椅背朝前,双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地向前伸着,甚至有一截脚尖越过了桌脚的范围。

黑色眼罩覆在他冷白的脸上,遮住了视线,却丝毫没有削弱存在感。

相反——

那层遮挡让人更难判断,他此刻究竟在“看”谁。

“所以结论是?”

他忽然开口,语调懒洋洋的。

并没有点名任何人。

可会议桌另一端负责汇报的辅助监督,却下意识挺直了背。

“是的……从残秽反应来看,这只咒灵的生长形态,确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五条悟“哦”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他像是随意地抬手,用指节在椅背上敲了两下,节奏不急不缓,却让会议室里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他总结得极快,“有人动了手脚?”

“……目前只能判断有外界干预的痕迹。”

“欸——那还真是麻烦。”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天气不好。

可那句话落下时,没人敢真的把它当成一句抱怨。

因为五条悟的“麻烦”,从来不代表事情棘手。

只意味着——会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放在他手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短的一声。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极其随意的一眼。

然后,他唇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那么一点。

不是明显的笑。

更像是某种被取悦了的情绪,在他自己尚未意识到之前,已经先一步浮现在表情上。

坐在斜对面的硝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哇哦。”

五条悟没抬头,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随手扣在会议桌上。

“怎么啦?”

他语气轻快,“我看起来像是偷懒被抓包了吗?”

“昨天学生们不是在传你去相亲了吗?”硝子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是他们编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咔。”

一声清脆却突兀的碎裂声响起。

七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裂开的玻璃杯,语气平直:“……抱歉,没注意。”

歌姬几乎是立刻炸开。

“哈?!”

“等等,真的假的?!”

“你?五条悟?相亲?!”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补刀:“以你这种性格,对方不可能愿意出来第二次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

“诶——为什么这么说?”

他语调轻松得过分,“我们昨天已经见第二次了哦。”

会议室直接静音。

“……哈?!”

“第二次?!”

歌姬几乎拍桌:“你肯定耍手段了吧?!绝对耍手段了吧?!”

五条悟想了想。

然后,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一点点啦。”

“——喂!!!”

“只是把手机调换了一下而已嘛。”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多买了一份甜点”,“不然的话,很容易就被当成‘太过危险的心动相亲对象’拒绝掉吧?”

硝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支烟。

“五条,她要相亲的那个人,原本真的应该是你吗?”

五条悟闻言,神情未动,笑得格外漫不经心。

“不是人家还能是谁嘛。”

他依旧反着坐在椅子上,姿态松散又理直气壮。却答非所问。

“我可是在非常认真地,尝试‘普通人的交往流程’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五条悟口中的“普通”,从来都不是安全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