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与上帝抢男人

作者:如荼如荠

一大早,野猫呼朋引伴,聚集在一处露天花园,只要等那只坏心眼的黄色小狗离开院子,它们就能尝到粉色瓷碗里的食物。

今天是周六,那个年轻的女人会做水煮鸡胸肉,她甚至会贴心地将肉打成细末,还有捏得碎碎的蛋黄,运气好一点,还会有几颗蓝莓,不过那只讨厌狗会全吃光——像那根绿油油的青菜一样讨厌。但是没关系,垫在最底下的狗粮它们也不挑。猫猫们伏在围墙上,等着一个机会。

pony也在等机会,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太阳热得像个煎蛋一样主人却还没给它加餐。所以它用沾着泥土的爪子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跑到主人房间,顺着宠物楼梯窜上了床,一边发出汽笛般的警告,一边在女人的胸膛表演马术。

“咳——”妮可要吐了,十斤的生物没轻没重,“pony!谁让你上来的!你快下去,你看看你的脚!天哪,这是我刚换的床单。”

妮可想揪它的耳朵,但是pony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一般在她床上打转,留下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救命。

妮可两眼一黑,詹迪是出于什么理由送她一只柴犬?嫌她生活太安逸了吗。

她看了眼时间,更要命了,她好像要迟到了。

她昨天晚上看了一点卡卡的比赛。对世纪初的画质要求不能太高,但还是倔强地刷到了四点。从圣保罗的8号,再到巴西队的23号。电脑最后的浏览记录止于他被铲哭,薄薄的一片躺在担架上。

嗯……哭得像个小喷泉。

现在来不及想这些,妮可把pony赶下床,慌慌张张穿鞋的时候又发现拖鞋不见了。她光着脚,急匆匆从衣柜里翻衣服,并对着保持三米安全距离的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的pony隔空扇几个巴掌,“你等着,我回来再揍你。”

察觉到危险的小狗立马头也不回地跑开。

他们今天要去梵蒂冈。

妮可换上衬衫、牛仔裤,抹好防晒霜,捡起落在楼梯上的被咬得四分五裂的半只拖鞋,从鞋柜抽出一双平底鞋。

“索菲亚,我出门了。”妮可朝着屋里喊,没人回。

哦——是索菲亚约朋友喝咖啡的时间段,她们九点才会上班,而财富自由的老太太们更是享有一些特权。

她给多米尼克发了条短信,说她今天去梵蒂冈采风一天都不会回消息。

对方当然没回,妮可入睡前收到了他的短信问是第一套颜色好还是第二套曲线美,熬夜十级选手八成是在米兰呼呼大睡,

詹迪不用管,他昨天发了邮件问妮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美国特产。

在妮可开了个地狱玩笑之后他消失了。可能在反思二十三年的爱的教育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可能忙着搜索二十一世纪还有哪个教堂能买到赎罪券。

她又逮住在花园扑鸟的pony,“不许拆家!史蒂夫会给你喂水喂粮的。”

pony没理,小狗有自己的想法。

最后,妮可拿起放在桌上的帆布包,认真检查了一遍:证件、保温杯、一瓶水、眼镜、笔、速写本、遮阳伞——这个可以丢出去,欧洲人喜欢美黑。

刚出门,妮可就看到了卡卡,像一只乖巧的等待主人的萨摩耶。他今天也是白衬衫、牛仔裤,袖子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聪明的男人隐隐约约猜到了妮可喜欢什么。

“妮可!”卡卡张开手臂,接住冲他跑来的女人。

“早上好,里卡多。”妮可在他左右脸颊印各印上一个吻,“准备好特种兵的一天了吗?”

“当然。”卡卡肯定没问题,需要注意的是妮可的体力,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不说。他打开副驾驶门,问道:“等很久了吗?”

妮可跟他上车,“没有。pony干坏事了,我才出门。是我问你才对,我有没有让你等很久?”

卡卡摇头,“其实我也刚到。”

妮可打开保温杯,自己先抿了一口尝尝味道,“怎么了?”

自从回到罗马,妮可就很少自制果汁咖啡了,实在是索菲亚盯得太紧。

卡卡的酒店就在市中心,他们约的九点,因为去晚了圣彼得大教堂得排队。虽然九点也不早,有的游客会选择七点多出发,但是他们做不到,所以心意到了就好。

“Sciopero(罢工)?”卡卡用意语不确定地说。

“啊……”妮可习以为常,但为了第一次遭遇罢工的卡卡,她热烈鼓掌,说道,“里卡多,欢迎你来到意大利!”

“妮可——”卡卡无奈了,“我看到前面那辆出租车突然踩刹车,然后司机让乘客下车。”

“很正常,里卡多。”妮可拍拍他肩膀,递给他保温杯。

“这是什么?”有意式浓缩的阴影,上过一次当的卡卡非常谨慎,不敢直接喝。

“acqua sporca(脏水)。”妮可挑眉。

卡卡狐疑地看着她,他咬着下唇,在纠结要不要喝。

他不想拒绝妮可,可是……意式浓缩真的很苦,不过妮可刚刚自己喝了一口……

他的眉毛看上去更乱了,妮可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她举起手,拿自己仅存的信誉发誓:“我保证,里卡多,它不苦的,只是加了果汁的咖啡,我在里面放了很多冰块。”

这下卡卡放心了,但他只是试探性喝了一小口,发现还不错才又继续喝。

“我没骗你吧。”妮可昂着脸,得意地说,“索菲亚他们受不了咖啡里加冰,粗鲁的美国人总会毁了美食,他们一直这样说,而且固执地叫它脏水。”

卡卡把保温杯塞回她手心,“那下次我们可以偷偷喝。”

“这杯就是给你的。”妮可摇着自己的矿泉水,“我昨天四点多才睡,再喝咖啡我怕心脏出问题。”

每天都睡眠质量金的卡卡没有这个烦恼,但他还是很担心妮可,他好奇地问,“熬夜?妮可,你一直这样吗?”

“大多数情况是的。”妮可说,摸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它在超额工作,“设计师的很多灵感诞生于黑夜。”

因为黑夜足够安静,足够让人沉思。一个人在寂寥的时候总会冒出疯狂的点子。

“妮可……”他的眼睛蒙上一层哀愁,他抓住女人的手,“不要熬夜好不好。”

他很想说出熬夜的缺点,但是贫瘠的脑子在尖叫它尚未激活医疗模块。好吧,看来下次得问下队医,AC米兰有米兰实验室,他们一定知道。

“我尽量。”妮可无法保证,然后她又侧过脸问,“里卡多,你为什么不问我熬夜的原因?”

卡卡嘟囔着说:“你会说吗?”

“这次会。”

“妮可!”她是懂怎么让人又担心又生气的。

妮可好笑地说:“因为你。”

“我?”卡卡怔住,连绿灯亮起都没发动车子,被后面的司机狠狠按了下喇叭,不用猜,对方肯定骂着“vaffanculo”。

妮可说:“嗯,我在看你的比赛。”

“好吧。”好哄的男人咧着嘴,他期待地说,“是跟博塔福戈那场?”

“no。”妮可抱着胳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往后掠。

“巴西杯?”

妮可反问:“那是什么?”

“2002年的世界杯?”卡卡问,接着他又自己否决,“不对,世界杯我都没怎么上场。”

“看了一点,镜头拍到你唱国歌的时候很漂亮。”

“你应该看着足球而不是我的脸,妮可!”卡卡小声抱怨。

“宝贝,你总得给我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再说了,那么烂的画质我能找到你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他在开车,妮可早就钳住他脸了,他们就像一团马赛克,然后追逐另一块跳动的马赛克。

“好吧好吧。”卡卡努嘴,起码妮可愿意看足球,“那是哪一场?”

他在世界杯的细碎表现还不够凑到四点。

“我不知道,因为我只看到你被铲了。”

卡卡:“我是足球运动员,被铲很常见。”他还是猜不到。

“19岁吧,反正标题是这样写的。”

“白色球衣?”

“嗯,带着点红边,你很适合那个配色。”

“应该是我在圣保罗的时候。”卡卡说,“现在我更适合红黑配色。”

“你下次可以对多米这么说,他会很高兴的。”

卡卡惊喜地问:“真的吗?”

其实他还没做好见妮可父亲的心理准备,每个父亲对于拐走自己无上珍宝的男人都是矛盾的。他只能从昨天的对话中简单拼凑出一个形象,大概是传统、爱女儿的AC米兰球迷?

妮可笑着看着他,说:“当然,没有罗森内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会拒绝一位忠诚的骑士。”

“那你会成为罗森内里吗?妮可。”卡卡也看着对方,他自觉地把女人的手贴到脸上。

他的脸很烫,而她的手很冰。

妮可像是揣了个热水袋,她眨了下眼,说:“如果是因为你的话,或许会的。”

哦……坏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