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后的第七年

作者:青绒

薄茉听了这话, 小脸瞬间涨红起来,耳根发烫,一边反驳一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遥控器。

“我没有……”

薄靳风抬高手臂, 轻松躲过她, 挑起眉笑,“那段时间我天天晚上都见你在看,怎么, 现在不承认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哥哥把妹妹按在门板上亲的画面,亲吻的声音和妹妹含混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薄茉听着这样的声音, 耳根更烫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脑袋砸在他肩上,抢遥控器的手跟着滑下来。

完了, 全完了。

上次被薄司沉看到已经很尴尬了,但他那时候发挥了成年人的体贴,假装没发生过, 之后也没提起过,保全了她的颜面。

而薄靳风这人不一样啊!

这人总喜欢使坏, 心思坏的很。上次孟池把她在Livehouse当替补键盘手的视频发给了他, 她后来好多次都见他在看这段黑历史。

之后更是把“小茉莉”挂在嘴边, 时不时就提起来,让她社死。

而他现在知道了这个, 她都不敢想以后他会怎么取笑她。

她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小声辩驳, “……我看的不是这样的。”

“哦?”青年胸腔震动,语气懒洋洋的,“是吗。”

他长指抬起她的小脸, 看着她,似笑非笑,“那你每天晚上看得那么认真,难不成是在看他们怎么解题?”

薄茉:“……”

她的确是在看他们的解题思路啊!

完全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还每天都不学习,整天在那里我喜欢你你喜欢他说来说去,每天去各种地方玩,她都不知道他们该怎么考上大学。

但看他的模样,显然是完全不相信。

这种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薄茉在他戏谑的眼神下张口结巴了半天,最后垂下头,脑袋锤了下他的肩膀,无力地解释:“……我真是这么想的。”

青年哼笑了声,按了下她的脑袋,“行了,多大点事,都成年人了,看点亲嘴有什么的。”

他把身上的毯子掀开,把她也拢了进来,掖好毛毯边缘,“坐好,接着看。”

话虽然是这么说……

薄茉耳根红红的,坐回去抱着抱枕,但她哪有什么经验啊。她现在还处于,在学校看到小情侣亲嘴都会替他们觉得害臊的阶段。

上次体育课她偷偷逃课,远离了喧闹的操场,在昏暗楼梯间背单词,还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学也过来了。

薄茉本来还以为是一起来背单词的,结果俩人往墙边一靠就开始亲。

他俩没发现她,她怕尴尬也不敢出声,也不敢走,最后硬生生在那里坐着等了一节课,腿都坐麻了。

当天薄茉就在思考几个问题,互相啃对方嘴唇这种枯燥重复的行为的意义是什么?亲那么长时间不会觉得无聊吗?吃到对方的口水又该怎么办?

薄茉抱着抱枕,目光悄悄从电视屏幕上挪走,斜觑着身旁成熟的成年人。

“怎么?”身边青年目光睨她,懒懒出声。

“……”

作为好学生,薄茉的求知欲一向很强。她小脸半埋在抱枕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哥哥,我有几个问题很好奇。”

“问吧。”

薄茉深吸了口气,想着反正都已经在他面前社死了,不如趁机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就一口气把这几个问题都问出了口。

青年听完,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倏地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实践过。”

薄茉一愣,眨巴眨巴眼。

高中的时候他就很受女生欢迎,光她撞见的告白现场都有十几次。

而且七年过去,他现在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肯定谈过恋爱呀,怎么会没实践过。她小声咕哝:“哥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骗我。”

浅茶色眸子微微眯起,薄靳风指节捏住她的小脸抬起来,眸光有点危险,“怎么,你不相信?”

“……”

他这张一看就很会玩的脸,再加上潋滟的桃花眼,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看他表情微凝了起来,证明刚刚说的应该是真话。

周围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的冷光照过来,茉莉的香气如同蝴蝶的翅粉萦绕在指尖,似有若无,飘飘忽忽,勾着人去追寻蝴蝶的来源。

薄靳风看着眼前女孩的脸,晦暗目光又落在了那微红的唇瓣上。

喉结微微滚动,指节一紧,正要抬起来,女孩忽的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小脸认真,安慰他:“没事的哥哥,不要* 难过,以后你会找到女朋友的。”

她还真帮他出起了主意:“哥哥,你到现在都没女朋友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嘴太毒了,以前那些女孩好多都被你说哭过,只要你……”

薄靳风:“……”

抬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薄靳风面无表情开口:“我对她们没兴趣。”

“不过……”

薄茉捂着脑袋抬眼看,青年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疏淡的光蒙在眸子里,看不清情绪,盯着她轻轻笑了下。

“等我实践过了,会回答你的这些问题的。”

……

又看了会儿电视,薄靳风放她回了房间睡觉。

薄茉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窝回自己的小床上,摸过来这两天一直静音没看过的手机。

消息大多都是班级群里的,讨论前两天的新闻采访的事,纷纷感谢她仗义。

【卧槽你说完后老十四就发公告前瞻新版本了,太爽了啊啊啊】

王明薇也发来了消息:【他,是A市只手遮天的商业帝王,而她,是他的小白花养妹。上一世他失去了唯一的妹妹,痛苦不堪,一朝重生,发誓这次要好好守护妹妹。】

【妹妹一声令下,哥哥:宠!】

薄茉:【?】

薄茉:【你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王明薇很快发来消息:【什么走火入魔,我这叫写实文学。】

【你一句话催游戏更新,你哥哥旗下游戏公司立马就发公告回应,原定版本提前上线,这还不宠?】

薄茉一愣。

游戏……?

她顺着去搜了下,才看到自己的那段采访,也看到了她说的那个游戏。二十四桥明月夜,这个游戏王明薇和唐易都在玩,她好像也见薄靳风玩过。

原来是薄司沉公司的游戏?

王明薇:【妹,能不能再吹点枕边风,我馋家园系统很久了qwq】

薄茉:【……那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王明薇:【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王明薇:【啊啊啊帮战要开始了,我去了,回头聊!】

薄茉翻到薄司沉的聊天框,输入消息正想问问游戏的事,还没发出去,忽的弹出了通话。

她手指正敲着屏幕,一下就点了接通。

话筒那端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睡醒了?”

这两天她在睡觉,家里人都是知道的。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声,“睡醒有一会儿啦,刚刚吃了饭,看了会电视。”

他那边背景音有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薄茉问:“哥哥你刚下班吗?”

“嗯。”

薄司沉看着车窗外,指节转了转银戒,“今天的雨有点大,路上有些堵。”

薄茉也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一片雨幕,之前还只是雾蒙蒙的小雨,现在变成了瓢泼大雨。

余光忽的看到了玻璃花房里亮着光,转过去,一道身影坐在秋千上。

薄靳风坐在那里做什么?

薄茉脑子里一下想起了他生病的事情,反应了过来。她出车祸那天下着暴雨,他从此就对这样的天气有了心理障碍。

“我等一会儿就到……”

薄茉慌忙开口:“哥哥我有点事,等会儿再跟你聊!”

说完挂掉电话,朝着楼下跑去,撑了伞,穿过雨幕快速跑到玻璃花房。

上次生日时他发病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薄茉想,怪不得他刚刚忽然说不看了,放她回了房间。

那个时候她困得迷迷糊糊,没注意到外面下起了暴雨。

推开玻璃门,薄茉朝里面看去。

青年靠坐在秋千上,抬手搭在额前,小吊兰灯光下,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很淡。

他过来的时候没有打伞,头发都被淋湿了一些,往下滴着水珠。

薄茉连忙收了伞跑进去,“哥哥你是不是发病了?”

青年坐在秋千上,听到声音放下手,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阴霾似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薄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温度果然很低。

没有多想,她就像上次那样,两手抱住了他,把他的脑袋靠在肩上,安抚地轻轻拍他的背。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

“……”

薄靳风过了一会儿,轻轻抬眼,看到了他的,柔软的,纯白的茉莉。

毫不设防地,就这么抱住了他。

向他展露最柔软的一面。

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薄茉往后退开一点,抬起眼来查看他的情况。

只扫到了一点他阴郁的目光,薄茉还没看清,就被长指捂住了眼,视线陷入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面前的青年呼吸有些重,脑袋抵在她肩上,灼烫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和锁骨上,有些颤抖。

薄茉紧张起来,“是不是又呼吸不上来了?”

她手去摸索,触碰到他颈间项圈,着急帮他,“解开这个会不会好点?”

手一下被冰凉的指节抓住。

银戒指贴上她的指骨,按着她覆上戴着项圈的这小片颈项,阻止了她的动作。

面前青年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很轻。

“你摸摸我就好了。”

薄茉知道他的病是因为自己,是对于自己七年前车祸的愧疚,想着这样可能会让他觉得安心,会有实感,手指试探地顺着项圈摸了摸,给他顺毛。

“这样可以吗?哥哥。”

她眼睛被他捂住了,看不到,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他现在的情况。

耳朵听到他呼吸有些紊乱,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

很明显是更严重了,薄茉有点慌,连忙更加卖力地摸摸他的脖子和脸。

但她只有撸猫的经验,一着急,就完全是把撸猫咪的那套搬了过来,挠着他的下巴,揉着脖颈,呼噜毛。

直到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凸起的喉结,指甲剐蹭过,青年猛地闷哼了声,指节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哥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薄茉抬手拉下他的手,模糊的视线看到眼前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似乎涌动着什么不明晰的情绪。

她担心地看着他:“又看到幻觉了吗?”

薄靳风看着眼前的女孩,阴郁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唇瓣上。

关心的话不断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嗓音轻软,仿佛能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担忧地看着他,那么纯白干净。

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有多阴暗恶劣,只想摘掉纯白的茉莉,私藏起来,揉进骨子里,填补胸腔内空缺的那部分心脏。

无尽夏在初夏的雨夜中悄悄盛放。

“哥哥……”

雨夜喧闹却又安静。

冰凉的指骨捧住她的脸,水珠滴落,他倾身靠近,轻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