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后的第七年

作者:青绒

“我没有……唔!”

薄茉话还没说完, 尾音就被倏然吞没。

这半个月,他们接过很多次吻。

以往薄司沉的吻都很温柔,他把温柔哥哥的表象伪装的很好, 所有进攻性都掩藏在平静的海面下, 总是喜欢从最初开始,一点一点轻吻。

像是毒药外包裹的一层霜糖,慢慢融化, 在她意识模糊沉溺其中的时候,再将她不知不觉地拖拽进深海里。

而现在的吻不再遮掩, 暴露出了阴暗偏执的本性,并不算凶, 但却有种极端的占有欲,从一举一动中显露出来。

以一种圈占的姿势将她笼在怀里, 温凉的唇瓣堵住她的嗓音,连同呼吸都被吞没。

坐在桌子上的薄茉想躲却无处可退,被亲了个严严实实。

“哥、哥……”

薄茉空出的一只手抵在他肩上, 慌乱推搡着他,张口想说话, 声音却溢散在唇边, 拼凑不出完整的话, 只有含糊的音节。

还因为说话,反而给了青年机会, 扣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抵开齿关探了进来。

“呜……”

不论是薄靳风还是薄司沉, 薄茉在接吻这件事上从来都没有掌握过主动权,一直是被动承受的一方。

因为生气吃醋,薄靳风的吻总是又凶又戾, 亲到她呼吸不上来。

就算他偶尔一次的温柔,也完全是由着他性格的肆意的吻,像海里燃烧的火焰般热烈,不受控制,无法扑灭。

而薄司沉的温柔本就是伪装的表象,包裹着一层温柔的糖霜而已,本质上还是不容否决的侵袭、占有。

就像现在,在她含糊的呜咽声里,仍旧要让她完全浸染上他的气息。从上颚到牙床,一点一点,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即使已经是亲过好几次了,薄茉还是对这样的吻无法适应。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没过一会儿又被亲迷糊了。

本来推搡着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睫不住轻颤,眼尾泛起红,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颤巍巍的,缓慢掉下来。

砸在散落桌面的照片上,缓慢晕开。

照片里,纯白的花卉焰火在夜空中绽放,酒杯的倒影里,手腕被抬起,细细的藤蔓链条缠住了纤细的茉莉。

但他却好像还不满足,红线缠绕的指节覆上她的手,从她的指缝钻入,扣紧扶在后脑的指骨,吻得更深。

薄茉完全沉溺在这个吻里了。

意识迷迷糊糊,肩头忽的一凉,柔软的轻纱衣服落在了肘间,璎珞宝珠贴在了锁骨。

她穿的是游戏里的角色古装,连带着穿了一套,外衫松散,便露出了桃花粉色的小衣,完全包裹住,只露出锁骨处白皙的皮肤。

青年终于停下这个吻,稍稍分开后退一些,垂下黑眸,目光落在上面。

一颗红色的小痣在锁骨上,还在随着呼吸不断颤着,像是被欺负惨了,一点点粉红色在皮肤周围晕开。

鲜红的颜色,像极了缠在指节上随心脏跳动的红线。

和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他没忍住轻吻了下。

而红线往下的位置,被桃花生长的绸缎布料遮住了。

指腹按住那颗可爱的小痣,轻轻摩挲了下,随后绕到她纤细的后颈。

细细的浅粉色系带在后颈打了结,衬得肤色更白,修长指节拨弄了几下,掉落。

空气中浅淡的茉莉香味变得浓郁了起来。

是他熟悉的、离不开的味道。

薄茉经常做题需要动脑,也嗜甜,喜欢各种各样的小甜品。

今晚的餐后甜品准备的是雪媚娘,是她经常吃的一种,软绵绵的像小兔子,糯米皮中间包裹着香甜的奶油,再配上芒果或者草莓的内馅。

和桌子上的这份茉莉奶糕一样,绵白而柔软,还散发着独特的、轻浅的茉莉香气。

周围的冷空气涌了进来。

迷迷糊糊的薄茉被这股凉意激的一抖,终于回神,有点茫然地抬起轻颤的眼睫,琥珀眸子蒙着一层水汽,朝着眼前的青年看去。

“哥哥,你……”

下一秒,青年冰冷指骨扣着她的腰窝,低头,轻轻吻了* 上来。

薄茉声音一僵,眸子倏地瞪大,迷茫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他怎么亲她!?

反应过来后正想推开他,眼睫却猛地一颤,浑身一抖。

“呜!”

纤长的、浓密的眼睫挂着泪珠,像被打湿翅膀的蝶翼,无措又慌乱地扑闪,想逃离却又迷失了方向。

薄司沉很喜欢茉莉。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

近乎偏执的。整栋房子里,每个房间都摆满了茉莉花,纯白而柔软的花卉,馨香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但是她没想到——

桌上的茉莉奶糕被青年咬住了。

他似乎很喜欢吃这种散发着茉莉香味的小甜品,齿关轻轻咬住,再在舌尖化开,含着细细品味,一点一点地吃掉。

青年有力指骨隔着一层衣服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腰窝。

柔软的黑发擦过锁骨的小痣。

——薄司沉会做出这样的事。

“呜……!”

薄茉从一阵颤栗中猛然回神,迷茫的眸中还盛着浓浓的水汽,羞耻感涌上心头。

耳根发烫,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了他。

薄茉拢起自己的衣服,手抵着他的肩,大声快速地开口:“哥哥,不是做了这种事就能成为恋人的!”

“我跟你说分开,是因为我不想当你的宠物,被你永远关在笼子里!”

话音落下,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薄茉的呼吸声尤其重,有很多种成分影响。

被亲的喘不过气,此刻这种无助的情况产生的紧张害怕,还有后知后觉自己违逆了薄司沉的慌乱无措。

薄靳风的性格欠揍,总是惹她逗她,她也会和他斗嘴吵架,因为他们之间阶层感并不强,薄靳风和她的相处方式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兄妹。

而薄司沉不一样,他是掌握权势的上位者,最初认识时她就是战战兢兢的、害怕他,是后来他的主动示弱靠近,她才逐渐放松,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

虽然是依赖的哥哥,但平时面对他薄茉都是顺从的听话的,从来没有违逆过他的想法,像这样反抗过他。

周围空气安静得厉害。

鸦雀无声。

薄茉吼完了也有点后怕,眼睫不住颤着,颤巍巍地看过去,却看到面前青年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他掀起眼皮,露出漆黑的眸子,沉静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抬手,温凉的指节轻轻覆上她的脸。

薄茉猛地一颤。

眼前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她,指节缓慢摩挲着她的脸。

薄茉心里直打怵,磕磕绊绊的,“哥、哥哥……”

手指攥紧衣服,眼睫抖个不停,几乎是害怕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却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薄茉一愣。

脸颊的指腹慢慢摩挲,落在她唇瓣上,语气很温柔,“可是小茉,现在才说要离开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薄茉从后背升起一道凉意,看着眼前青年轻笑了一声,指骨扣起她的小脸,靠近过来,漆黑的眸子和她极近距离地对视。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脸侧,极尽缠绵,却让薄茉的心脏一下坠入冰窟。

“宝宝,你觉得自己现在待的地方,是哪里?”

薄茉瞳孔微缩,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这句话,在她最开始提出要分开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

所以,中间说了那么久,他还耐心地听她的理由、询问她之后的打算……

但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放她离开!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愿意留下,他都不会放她走,而是会继续把她当宠物一样关进笼子里养着。

甚至是……囚禁起来。

薄茉身体打颤,无措地出声:“哥哥,你别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温凉的长指捉住她的手,松开手指,捡起小衣的系带,拢上去绕到她后颈,不急不慢地打了结系好。

“时间也不早了,宝宝也该困了。”

“宝宝不是觉得我们不像恋人么?”温凉的指腹顺着白皙的颈项落下,点触,激起一阵颤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长指拢好她散落在肘间的衣襟,男人把她抱了起来,走向外面,嗓音低沉,语气温和,“宝宝,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成为真正的恋人。”

薄茉心凉到了谷底。

今天的事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从来没想过平时那么温柔的哥哥竟然是个从小时候就开始监视她的、心理阴暗又偏执的变。态。

这下该怎么办……或者说,她能怎么办?

……她要怎么才能脱离他的掌控?!

“宝宝穿这种衣服很可爱,以后也可以多尝试一下别的风格。”

青年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单手抱着她走出卧室,准备去往她的房间,“正好学校休假,要不要去旅游玩……”

刚出卧室门,还没走两步,楼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电子提示音,监视显示器上露出了一张漂亮的女人的脸。

紧接着下一秒,门开了。

外面的夜色还不算浓郁,混合着屋内的光线,能清晰地看到两道人影从夜色中走了进来,一高一低,站在玄关。

女人先迫不及待走了进来,像是风尘仆仆的,眉眼之间有些疲倦,但又遮掩不住喜悦的情绪。

开门后就往里走,目光寻找着。

“小宝,妈妈回来啦,最近有没有想妈——”

抬头看到二楼扶梯旁的两道身影,秦静云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然瞪大眼睛:“司沉,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