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白嫩的脸颊依偎在暗红色的软纱上,衬得她纤纤弱质的面容添了几分艳色。
她的骨肉匀称,有些地方偏瘦,显出嶙峋的骨来。
修长的手缓缓落下,在她的肩胛处轻轻摩挲,看着如玉的肌肤染上了薄红。
滑腻的肌肤在腰肢处向内凹陷,流畅的弧度令人爱不释手。
俞寻之轻挑起纤细的系带。他不过手指一勾,那墨绿的系带宛如揉碎的花瓣,忽地散开。
他将下颌抵在云枝的肩头。
俞寻之尤其中意这个位置,只要稍微偏头,就能咬上云枝的耳。或者他什么都不做,也能看到云枝姣好的面容浮现一抹羞涩的绯红。
云枝不喜这个位置。因为俞寻之离的太近,近到她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音。有时是隐忍的,有时又是急促畅快的。
云枝觉得肩上一沉,便知道是俞寻之趴在她的后背。她的两只手被高高抬起,和俞寻之十指相握。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俞寻之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握着自己的手,连脚都同她勾缠着。
一时间,云枝感到俞寻之的气息比蜜合香的味道更重。她的周身都萦绕着他的气息,如影随形。
俞寻之本不打算轻吻云枝。他的本意是羞辱,让云枝难堪,不是让她好生享受二人的亲近。可云枝将脸埋在绣着繁花似锦的软枕里,声音发闷,一点没想着让他吻她。
俞寻之忽地不痛快了。
他可以不给,但云枝不能不要。
他的脑袋里飞快地想着,难道云枝对俞胥之旧情难忘。
俞寻之可是听过类似的传闻,女子嫁人之后,已过了数十年,为夫君生儿育女,却从未有过轻吻举动。直到夫君发现她另有所爱,才经受不住打击把床帷之事宣扬出,斥责女子对他无情。
俞寻之猜测,云枝莫不是也是如此。身子可以给了他,但却想保留更亲昵的举动。
他胸中郁气萦绕。
他绝不能让云枝如愿。
俞寻之张开唇,啃上云枝的右边侧脸。云枝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想起了手指的弯月疤痕,担心他会咬伤自己,忙转过身去。
见状,俞寻之越发笃定了心中猜测。他压住云枝的双手,用手将她的脸面朝自己,凶狠地吻下。
是极其深切的吻,云枝快要喘不过气。当她以为快要晕过去时,俞寻之才放开她。
俞寻之挪动身子,开始轻吻云枝左边侧脸。
云枝被他黏黏糊糊的亲近搞得晕头转向,不明白为何吻过了一边脸,还要吻另外一边。在她看来,两边脸毫无差别,不需要重复吻上两遍。
十指深切交握,发丝纠缠。
细碎的轻吟声被轻吻的水声,木板的吱呀响声所掩盖。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模糊,连看向床头的橱柜时,竟都出现了重影。云枝一时间分不清,身上的绵软无力该归咎于哪个,蜜合香还是俞寻之。
她的心疾越发厉害了,心几乎跳到胸口。就在云枝以为她需要抬手要丸药时,俞寻之似有察觉,用一手只胡乱地揉着心口。
至于另外一只手,他忙着用它按住云枝的双臂,让她莫要躲开他的轻吻。
云枝仍有理智在。她记起自己原本的计划,是引俞胥之前来,成好事后,再设计让旁人瞧见。此计算不得高明,甚至有些平庸。但云枝既无权势,又无太多可用之人,此计是如今的她能想到的谋划一桩绝佳亲事的最好法子。
俞胥之换成了俞寻之,计划就要大改。云枝可不愿意为了俞寻之而背上恶劣的名声。
匆匆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云枝心口收紧,软声唤道:“二表哥,有人来了。”
俞寻之正俯身轻啄她的脖颈,闻言抬眸,眼中的恍惚未曾散去。
“怎么,你怕了?”
云枝颤着声音道:“若被人看见了,我的名声坏了事小。可二表哥初入朝堂,怎能被我连累?”
俞寻之眼眸幽深:“表妹真是善解人意。不过你放心,我不怕。”
云枝心急如焚,暗道她才不在乎俞寻之如何,要紧的是她的名声。
见她急的眸中含泪,俞寻之才贴近她的耳边道:“表妹猜猜,他们进了房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二表哥……”
但俞寻之对云枝的泪眼汪汪似是毫无怜悯,仍旧一脸冷漠模样。
云枝已然心死。
她思绪转动,瞬间想了数种说辞来撇清自己。
脚步声来到她的房门前面,即使云枝已经做好了准备,仍旧忍不住身子颤抖。
可那脚步声并未停留,反而继续往前去了。
待声音远了,云枝诧异抬眸,神情尽是疑惑。
俞寻之看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此刻的云枝比平日里温柔的她要顺眼多了。
俞寻之重重地吮了她的唇瓣,笑道:“镜子在哪儿?”
云枝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向梳妆台上的菱花镜。
俞寻之嗤了一声,嫌它太小。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物件,便道:“改日我要命人做一面比人还高的镜子,好让表妹瞧瞧你此刻的神态。真是——妙不可言。”
云枝已对他的古怪爱好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心中最大的疑惑就是,那群人要去哪里。
她欲起身,却被俞寻之按住腰肢。
俞寻之把手臂穿过她双腿之间,拦腰抱起,走到屋门前。
云枝脸颊涨红。她衣衫不整,如何能见人。可只要俞寻之手掌一动,她和他现在的模样就会被人瞧见。
云枝将脑袋藏在俞寻之怀里。
好在俞寻之虽然脾气古怪,但可没有让旁人围观他私事的爱好。他来到屋门前,不过是要让云枝听听他特意备下的“大礼”。
只听一声尖锐叫声响起,云枝隐约听得是俞大太太的声音。
秋水心乱如麻,忙来院中禀告云枝。她只觉得这日像是撞着了鬼。明明俞胥之来了姑娘院子里,还是她亲自领过来的,怎么转眼之间,他又出现在隔壁院子,还做出了那样的丑事。
“姑娘——”
秋水喊着,抬手就要推门。
云枝忙拦住她,只让她在外面回话。
秋水便将隔壁院子发生了何事一一讲来。
她们主仆二人的计划是将一众人引到云枝的院子。不曾想,秋水买通的小丫鬟突然变卦,径直往另一个院子走去。俞大太太推开门,只见俞胥之衣衫凌乱地躺在床榻,身侧是秦娘子。
秋水亲眼看过,秦娘子衣裳还算整齐,可俞胥之……当真是没眼看了——众人都看到他的上衣褪去,只着里衣。
俞大太太当时一副天塌的表情,将众人轰了出去,忙着收拾烂摊子。
云枝眼眸瞪大,看着俞寻之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神情,便知道一切是他谋划的,不禁心惊不止。
俞胥之从未得罪过俞寻之,竟被他算计到名声尽毁的地步,可见他手段狠戾。那自己……
“姑娘,姑娘……”
秋水听不到云枝回应,想到屋子里还点着蜜合香,担心她已经晕厥过去了,抬手要推门进去。
门纹丝未动。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你家姑娘吓着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秋水一惊:“你是何人,如何在姑娘房中?”
俞寻之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又给云枝披上衣裙,才把门打开。
他掠过秋水走出:“你亲自引我进来,怎么不认识我的模样了。”
看他身上的竹叶青袍,再回想到俞胥之衣裳散落一地,却唯独没有外袍,她顿时恍然大悟。
秋水忙走进屋子,把身子软绵的云枝扶起。
俞寻之以为,像秋水这等的蠢丫鬟,留在云枝身旁只能是拖累,毫无帮助。可是今日,若非秋水犯蠢,他怎能知晓云枝的谋划。
没了秋水,云枝的计划就会顺利完成。她成了俞胥之的妻子,俞寻之虽然可以继续接近她,但终归碍于礼教会麻烦许多。
如此一想,俞寻之竟要感谢秋水的蠢。
可他面容微冷,提议道:“表妹,这丫鬟愚蠢至极,可要换个机灵的过来?”
俞寻之不会无缘无故评价一人,必定事出有因。
云枝稍加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定然是秋水这傻丫头,无意间泄露了她们的计划,才让俞寻之找到机会破坏。
云枝心中叹息,怪自己太不谨慎,明知秋水精于打听,却存不住秘密,还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她办。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此时后悔也是无用。
云枝拒绝道:“秋水跟了我许多年,我离不开她。”
俞寻之轻轻颔首,抬脚离开。
云枝吩咐秋水把一切恢复原样,将燃剩的蜜合香处理掉。
待她沐浴更衣后,才将计划泄露、俞寻之勘破之事说出。秋水回想起曾在佛堂祈祷,当即明白了是那时泄露的。她自责不已,眼圈泛红地让云枝责罚。
云枝将她拉起:“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惩戒你。是要你日后长点心眼,需知秘密得藏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佛祖。你可记住了?”
秋水连连点头,但仍然满怀愧疚,忧心云枝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云枝只道先静观其变,看俞寻之有何打算。
俞胥之被喊醒,看到的就是盛怒的俞大太太和掩面哭泣的秦娘子。他一头雾水,听到佣人说出前因后果,脸色顿时发青。
他记得,自己是去看云枝心疾可好,然后突然就不省人事,后来就到了此处。
可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否则一定会牵连云枝。
但俞胥之不说越发坐实了他是贪图男欢女乐,才在成亲之前和秦娘子厮混。
俞大太太脸色涨红。想她顶好的儿子,行事磊落,一朝名声尽毁,让她怎么能不怨。
俞大太太知道俞胥之的性情,他想要女子,什么模样的没有,非得要秦娘子吗。一定是秦娘子存心勾引,才使得她儿失态。
俞大太太斥道:“好你个秦娘子!人未进门,就勾着胥之坏了名声。”
秦娘子连连摇头,说着她没有。
俞胥之开口:“母亲别怪她。是有人算计我,不干她的事情。而且我都晕过去了,怎么可能做那些……”
俞大太太要俞胥之把今日见了什么人一一说出,她一定要查出是何人陷害。俞胥之见她待秦娘子尚且如此,想来说出云枝的名字一定会招惹祸事,便推脱昏迷太久,什么都记不清了。
俞大太太心烦意乱,找不到罪魁祸首,大房就得吃个哑巴亏。
俞三爷走了进来,埋怨道:“胥之,你就是按耐不住,也得忍到宾客散了。今日可是我儿寻之的庆功宴,看看,都被你搞砸了。宾客们走出去这个门,想到的都是你的风流事,哪里还能记得寻之。”
俞寻之拱手道:“父亲莫急,想来大哥是情难自禁,怪不得他。至于朝堂之事,我尽力做事,迟早能做出成绩的。”
俞三爷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儿心太善了。”
俞大太太瞪大眼睛,眸中怒火燃烧。
她心道,俞寻之这个庶子,竟然在她面前说风流话,他也配。
俞寻之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大伯母眼睛都红了,回去可得找大夫好好看看。”
俞胥之已是焦头烂额。他见俞寻之说得真心实意,而自己无论是遭谁算计,总归是毁了庆功宴,俞寻之竟还能开口关怀,心中一软。
“今日,是我的过失。寻之,日后若有能弥补你的地方,尽管开口。”
俞寻之语气微冷:“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俞胥之和俞大太太要继续寻找设计陷害之人,不便留客,便送几人出去。
见秦娘子仍站在原地,俞胥之不禁开口道:“你随二伯一起去罢。”
秦娘子应是。
秦娘子脚步匆忙,追赶上俞寻之的脚步。她略一福身:“多谢二少爷助我。”
她和俞胥之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心里也是爱慕俞胥之的。本以为已经定亲,成亲是水到渠成,谁知道俞胥之竟起了毁婚的心思。若不是俞寻之提点,她也想不到借悠悠众口把这门亲事定死的主意。
俞胥之是君子。
君子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子名声受损,而不去娶她的。
俞寻之冷声:“沈姑娘,我告诉过你。你对我最大的感谢就是把一切忘掉,再不提起。如果你再提及此事,我不介意让俞胥之知道真相。”
秦娘子忙道:“我记得了。以后再不会因此事找你。”
俞寻之抬脚离去。
秦娘子犹豫开口:“二少爷。还有一事,我姓秦,不姓沈。”
俞寻之皱眉:“与我何干。”
他难道要把所有女子的姓名都记住吗。
不,他只需要记住一人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