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举动被温知予尽收眼底。

温知予下意识看向她的胸脯,目光在落在她身前高高的隆起时,好似被烫了一下,匆匆收回。

云枝身着雪白里衣,这等贴身小衣原本制出来时样子宽松,以舒适为主,但硬生生地被云枝窈窕身姿撑出修身的样式。

温知予需得承认,云枝有勾引人的本钱。

她有一副既妖媚又纯净的面孔,身段又生得玲珑,即使不特意使出小心思,男人们也会被她笼络了去。

见温知予躺下,云枝紧紧依偎在她的身边。

温知予觉得不自在,轻轻翻身,将身子侧躺着。

云枝意识到她在躲避自己,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她微微挺起身子,将嘴唇靠近温知予的耳朵边缘。

她一张开口,就有温热的香气喷洒在温知予肌肤上。

温知予身子一僵,偏头看她。

正对上她微微翘起的狐狸眼睛。

温知予还没来得及斥责她,要她赶紧安寝,莫要再搞小动作,就听云枝娇声道:“表姐,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吧,我们说说话。”

手帕交不都是这样,夜里抵足而眠时,哪里能一上床榻就睡觉,非得聊上许久,聊的双方都打开心扉,才沉沉睡去。

温知予断然拒绝:“不,我睡得着。”

云枝眼巴巴地看着她,眸中尽是被拒绝的失落。

温知予视而不见。

她可不是被云枝哭一哭,心就软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们。

温知予闭上眼睛。

云枝做什么可怜表情都没用了。

她收起脸上的委屈,躺在温知予身旁。

即使是躺着,她也不安分,一会儿数纱帐上绣了多少朵花,一会儿又喃喃着床上的配色不好看,若是将暗沉的紫色去掉,改为明亮的青色或者蓝色,会更赏心悦目。

始终沉默不语的温知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云枝乖巧地眨动眼睛:“表姐,你睡吧,我不打扰你。只是我还不困,要待会儿再睡,你不用等我。”

温知予哪是在等她睡觉,是被她的嘀嘀咕咕折腾的睡不着。

云枝的声音自然是不大的,轻飘飘、软绵绵的,经风一吹就能吹散。

但温知予向来一人独寝,身旁猛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身子绵软的美人,她下意识地会多加注意,自然把云枝的一举一动都听在心中。

温知予想,自己不同云枝说上几句话,如了她的心愿,她今晚不知道要一个人小声念叨到多久。

她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话?”

云枝向她凑过去,嘴唇又要贴在她的耳朵旁。

温知予抬手去挡,手背却碰到了她的唇。

是水润饱满的唇,像蒸的最绵软的点心,带着温温的热。

云枝像是惊到了,保持着嘴唇贴紧温知予手背的姿势。

温知予连忙收回手,但手背处一小块肌肤上的烫意却迟迟未褪去。

云枝如梦方醒。

娇嫩的唇瓣微张。

她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不让人觉得蠢笨,反而有种等君采颉的懵懂感。

温知予解释刚才的举动:“你别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很痒。”

云枝粉面微红:“可是表姐,女儿家说小话都是这样的。悄悄话嘛,自然要贴着耳朵小声说。”

温知予不知道寻常的女子应该如何相处,因为她从未有过手帕交。

闻言,云枝眼中泛起怜惜:“表姐好可怜,连一个知心好友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以后表姐有什么心里话,不方便对外人说的,尽管对我讲。我一定把表姐告诉我的每一件事都藏在心里,保准不说出去。”

心里面,云枝却在想:大表姐真是性子孤僻,连温倾城都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她却没有。不过回想起她当年见到温知予时,她确实独来独往,不与人同行。

温知予想说不必。

她又不是寻常的女子。

只是见云枝一脸期待,她嘴唇微动,最终吐出两个字:“随你。”

这便是答应了。

云枝脸上尽是盈盈笑意。

她成了温知予的第一个知心人。

从此以后,温知予待她应该会多有宽容。即使她犯了错,温知予也不会舍得罚她吧。

既如此,她就可以放下心来,随心所欲地做出一些会对不起温知予的事情了。

温知予不喜欢咬耳朵,云枝就听她的。

她紧挨着温知予,将手抬起,轻轻落在温知予胸前。

温知予猛地一惊,连忙把她的手挥开。

动作之快,让云枝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为何温知予的反应如此激烈。明明大家同是女子啊,碰一下又没什么的。况且,她做出此等举动是深思熟虑过的,并非一时冲动。

——若温知予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她肯定不会主动触碰,因为那样的亲近一定会让性子内敛的小娘子羞愤至极。而温知予性子冷清,即使被碰了一下,也会淡然处之。

不过,温知予的反应显然出乎云枝意料之外。

她见温知予细眉竖起,面上宛如凝结了寒冰,一副生气样子,心里砰砰直跳。

为了补救,她拉住温知予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她碰了温知予的胸,如今又让她摸了自己的,如此一来,就算两清了吧。

温知予只觉手下一抹隆起的绵软,带着美人身子馨香,还有些许温热。

她霎时间冷了脸,将手从云枝掌心收回。

“你做什么?”

竟让她去摸那处……实在太不像话。

云枝被她冷声一斥,登时眼圈红了,怯生生解释:“我是为表姐着想。”

温知予反问:“哦,你碰了我,反而是为我考虑?”

云枝轻抽鼻子:“自然。表姐不知,男子们大都喜爱身姿妖娆的女子。表姐的胸脯硬邦邦的,和寻常女子很不相同。我虽不知道其中缘故,但愿意为表姐分忧。”

温知予尽量不去回想刚才的触感,但那等柔软,一旦摸到了,就难以忘记。

相比于云枝的柔软,她确实过于冷硬。

不过,她用不着讨好周轻鸿。

对于侯夫人的打算,她心知肚明,只等三年之期已过,周轻鸿身上的劫难解了,她便同他分开。至于周轻鸿的欢心,她根本用不上。

但这些是她心里的谋算,不必告诉云枝。

温知予可不会因为云枝的三两句话就心生感动,认定她是个良善的表妹。

温倾城已经向她抱怨过,说云枝在陆府时,如何卖弄可怜,博取陆云亭怜惜,妄想登堂入室,想和温倾城二女共侍一夫。

她不会完全相信温倾城的话,但也不会认为云枝在勾引表姐夫一事中,单纯无辜。

她以为,云枝惯会挑拨离间,才来没几天就让周轻鸿为了她生了英雄气概,跑来和她要说法。云枝不会是盏省油的灯,怎么会好心为她考虑。

温知予嘴上却道:“哦。看来表妹对男子很了解。”

云枝始觉失言。

她轻垂眼睑:“我都是道听途说。平日里,我都待在闺房中,不常出去,怎么知道男子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过听别人说了几句,就记在心中。想来空穴来风,旁人既然这般说了,自有道理。”

温知予没紧追这个问题不放,像是信了她的话。

云枝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往前面凑去,绵软的胸脯和温知予的胸膛相抵。

温知予头次生出想要逃避的念头,欲要后退。

云枝突然拉住她的手。

温知予心生警惕,担心她再一次引着她的手往绵软按去。

她只顾着紧绷神经,忘记了躲避和后退。

云枝从温知予刚才的反应中,猜测出她不喜欢过于亲近,哪怕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也不喜欢,便不会再来一次相同的举动,惹她生气。

云枝用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把雪白里衣松开,露出雪似的肌肤。

温知予未曾预料到她的举动,一时不备,看了完整。

肤如凝脂,状似白雪堆积,另有颤悠悠的绯红,晃的她头晕脑胀。

看她一副看得入迷的样子,云枝更得意了。

瞧,她这幅身子果真是举世无双,莫说男子,连温知予这等冷美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睛呢。

云枝微微低头,让温知予看得更清楚一些。

温知予几乎是一览无余。

等到意识到自己刚才看了什么,而且看了很长时间,温知予的脸立刻冷了,宛如结了一层寒霜。

云枝察觉到她的反应,连忙道:“我和表姐都是女子,看看没什么呢。”

可不要因为她让表姐看了一下,表姐又生气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表姐以后就不应该叫冰山美人,而应唤作小气鬼美人、爱生气美人。

温知予眸色微冷:“你经常和其他女子这样?”

同睡一张床榻,彼此咬耳朵、看身上的肌肤?

云枝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本能反应是绝不能说是,否则,她会迎来糟糕的后果。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直觉,但她顺应了本能反应,回道:“没有。我和她们都玩不到一处去,怎么可能和她们同床共枕。我只和表姐这样过。”

说着,云枝将身子往下滑了滑,抬起温知予的胳膊,钻进她的怀里。

而后,云枝仰头看她。

温知予的手轻轻扬起,没有把她推开,而是搭在她的肩头。

“嗯。”

云枝的回答倒是让她心头火气消了不少。

依偎在温知予的胸前,云枝鼻尖轻嗅,未闻到浓郁的花香,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味道。

京城中女子盛行以鲜花调弄汁水,涂在身上,以拥有馥郁芬芳。

云枝爱在鲜花外另加果子,比如葡萄、蜜桃等等,花香之外还有果香,味道独具一格。

似温知予这般的木头香气,云枝却甚少闻过。

她想,不愧是大表姐,连身上的香气都与众不同。

不过这气味太过清浅,云枝可以欣赏,但绝不会用到自己身上。

她独爱浓郁的花香,配上花果的甜味,让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能沾染上她的味道。

窝在温知予的怀里,云枝深感自己和表姐的关系迈进了一大步。

她需得再接再厉。

只有得了表姐的喜欢,她才可以在侯府中肆无忌惮。

云枝轻声道:“我知道表姐心里定然是难过的。”

温知予声音平淡:“哦,我哪里难过?”

“表姐胸膛硬邦邦的,一看就不是男儿喜欢的。难怪表姐夫会疏远表姐……”

她轻轻捂唇,因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慌乱起来:“我……我愿意帮助表姐。这胸脯之事,大都是天生如此,但并非人力不能改变。表姐若日日饮用木瓜牛乳羹,再佐以按摩之法,待过段时间,定然会大有改观。”

温知予一听这话,便知她是有备而来,借着木瓜牛乳羹和自己拉近关系,故意问道:“好。不过该由谁替我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