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
南枝扭头看他, 表情怔怔的。
这男人……
干嘛无缘无故说这两个字,还说得这么...郑重。
“什、什么意思?”茫然困惑里,她语速都慢了许多。
商隽廷却只是侧头对她笑了笑, 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
绿灯亮,他收回手。
不由自主的,南枝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那是一只尤为劲秀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指尖莹润通透,因为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撑出清晰的筋骨。
南枝又看向他无名指的婚戒。
从在户城酒吧见到他那晚到现在, 这枚戒指,随着他的到来,总会一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哪怕是他睡觉时, 都不曾见他摘下过。
相比之下, 她就不一样了。每天回到家第一件是就是摘掉身上所有的金属配饰, 至于那枚婚戒……
南枝下意识摩挲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是她早上临出门才想起来给戴上的。
和他那枚不同, 她的戒指戴在左手, 而他戴在右手。更不同的是,他那枚戒指的设计极为低调,只在中央镶嵌了一颗小巧精致的钻石,不像她这枚, 不仅戒指中央镶了一颗硕大的主钻, 周围还有细密的辅钻环绕。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重视,南枝脱口解释道:“我这个戒指上的钻石有点太大了,平时做事不是很方便,就...没怎么戴。”
说完, 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阵懊恼里,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响在静谧的车厢——
“怪我。”
南枝只觉地耳骨被什么蜇了一下。
商隽廷扭头,快速地望了她一眼,“当初选戒指的时候,只想着表达诚意,却忽略平日佩戴上的不便,是我考虑不周。”
南枝:“......”
她就是给自己找了个推脱的借口,这人怎么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辞山别墅。
与冬日本该有的萧瑟截然不同,这里花团锦簇满香园。
名贵的乔木依旧苍翠,精心修剪的灌木丛错落有致,更有反季节的温室花卉在特定区域争奇斗艳。
车子在一栋别有一番磅礴的别墅门前停下。
熄火后,商隽廷解开安全带:“礼物都在后备箱,等我一下。”
他若不提,南枝都要把这事给忘了。
开门下车后,刚一走到车尾,南枝就被那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看愣住。
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感觉自己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大大小小,长长方方,琳琅满目。
所以她收到的那套祖母绿,是不是也是这些“批量”准备的礼物中的其中之一?
南枝并不是小气的人,但有时也会克制不住。
“这里,”她朝那堆礼物里抬了个下巴:“还有首饰吗?”
商隽廷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猜女人的心思,但好像,她表达的意思过于明显了。
“当然没有。”像是为了安抚她那点微妙的不悦,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稍显失礼的话:“除了给爸准备的一套茶具和一幅字画,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里面具体都是什么。”
南枝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可真是不用心。”
对,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因为他给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周到地备了礼,却唯独漏掉了她。
所幸这次他带来了母亲的心意。
他迅速掩下眼底情绪,不露声色地问:“所以那套祖母绿,你还喜欢吗?”
他想,如果她喜欢,那他这次回去,就再给她准备一套,准备一套能让她在日常里就可以佩戴的祖母绿,或者多几套。
但是南枝没有直接回答喜不喜欢,“试了一下,挺好看的,就…”她耸了耸肩,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收下呗。”
但她没忘记礼数,说了一句谢谢,外加一句:“破费了。”
商隽廷当然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更何况她这种嘴硬下才会有的生动表情,很可爱,所以他没有戳穿。
但是东西实在太多,南枝拽了拽他的手:“等一下。”
她给南砚霖打了电话。
一听她说到门口了——
“你这孩子,怎么到了才说。”
很快,别墅大门从里面打开,南砚霖和林殊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隽廷。”
“爸。”
南砚霖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快步走过来:“我刚刚还想着给你们打电话到哪儿了呢!”
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突然从他身边窜了出来。
“姐!”
是南煦,南枝那个同父异母、今年刚满十岁的弟弟。
南枝被他扑了个满怀,穿着高跟鞋的两脚往后趔趄了一下,她倒也不生气,顺势揉了揉他脑袋。
南煦搂着她腰,委屈控诉:“你都好久没回来看我了!”
南枝捏了捏他脸:“姐姐这不是忙吗。”
南煦哼了她一声,不买账:“就会骗人,我妈说,你周末都不上班的,你就是不想回来陪我玩!”
原本默默站在一旁的林殊,这才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南煦的肩膀,“好啦,快松开姐姐,不能让客人在门口站着呀。”
因这声“客人”,南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抬头,目光从林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扫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什么人都能说她两句的人。
她抬手挽进商隽廷的臂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别介意啊,林姨说话就这样,比较客气,总喜欢把自家人当客人。”
在商隽廷微笑摇头表示无妨的间隙里,南砚霖不满的眼神在林殊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种无声的警告,顿时让林殊搂着南煦往后退了两步。
视线收回后,南砚霖已经迅速收敛了情绪,他拍了拍商隽廷的背:“别在门口吹风了,快进来。”
“爸,”南枝喊住他,示意了一下车尾的方向:“隽廷特意带了礼物来,在后备箱,不少呢,你让人给拿进去吧。”
这种事,南砚霖自然就交给了林殊,他目光里带着吩咐,然后,抬手虚虚拢住南枝的肩膀,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方案准备的怎么样了?”
南枝点头:“都准备好了,您放心。”
南砚霖看了眼她身旁的商隽廷:“正好趁着隽廷在,他眼光独到,让他帮你看看,把把关。”
“爸!”南枝囊着鼻子抗议:“他是来陪我过周末的,可不是来给我当免费顾问上课的。”
“你这孩子,”南砚霖略带数落地看了她一眼:“多听听旁人的意见,尤其是隽廷这样有经验的,总没有坏处。”
在南枝很低的一声“嘁”音里,商隽廷含笑开口:“回头我帮她看看。”
刚一说完,臂弯里就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又抬眸,对上她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神,他无声弯了弯唇,顺势将她的手往臂弯里夹紧了几分。
穿过花团紧簇的庭院来到客厅。
看见茶几上剥了小半盘的杏仁肉,南枝心头一热。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才吃这种带着微苦回甘的坚果,也只有父亲南砚霖,会记得并且亲手为她一颗颗剥好。
“隽廷,快坐,别站着。”
很快,一位穿着素雅、气质温和的中年妇人从偏厅走了过来。
“小姐、姑爷。”
南枝立马从沙发里起身,迎到她面前:“姜姨!”
姜姨是除了南枝母亲之外,在她童年时光里陪伴她、给与她最多温暖的人。她懂南枝的所有固执与柔软、坚强与脆弱。也正因为如此,在南枝远在国外的那些年,姜姨始终保持着每周一个越洋电话的频率,从未间断,直到她学成归来。
可是距离上次她回来也不过两个多月,这次再见,南枝细心地发现,她头发白了很多,人也憔悴了不少。
南枝心头一紧:“姜姨,叔叔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姜姨刚要张嘴,余光里闪进来一个人影,她迅速压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润,勉强笑了笑:“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抽回被南枝握住的手,语气回复了平日里的恭敬:“我去给您和姑爷泡茶。”说完,她匆匆走向厨房的方向。
“枝枝快坐呀。”身后传来林殊温柔依旧的声音,南枝顿时明白姜姨刚刚的欲言又止。
她转身,朝林殊投去一个不达眼底的笑,甚至在对她笑的时候,喊了声:“爸。”
南砚霖闻声抬头:“怎么了?”
南枝走到他身边坐下:“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想让姜姨去我那边的吗?”
不等南砚霖开口,林殊就笑着接过:“枝枝,姜姨年岁大了,最近记性总是不好,所以我上周特意托人给你物色了一个新阿姨,年纪轻,手脚也比姜姨麻利,明天我就让她去你那边,保准你满意。”
“不用。”南枝果断拒绝了她的好意:“林姨这么用心找了个会做事的,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她挽住南砚霖的胳膊晃了晃:“爸,我就想要姜姨,行不行嘛?”
她以前很少这样示弱,尤其是林殊在场的时候,以往,只要林殊说的话不称她心,她往往立刻唇枪舌剑地顶回去,几次三番都和南砚霖弄的不欢而散,所以这次,她突然想换一种策略。
果然,在她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撒娇和依赖的语调里,南砚霖怔了怔。
一直安静旁观的商隽廷适时开口:“爸,我不能时常陪在枝枝身边,若是她身边能有一个知根知底,是她喜欢也信任的人照顾她,我也能放心。”
本来南砚霖就被南枝那两句软话说动了容,如今他钟意的女婿又开口,他哪里还能说一个“不”字。
“那——”
“那就让姜姨过去吧,”林殊抢在南砚霖做出决定前接过话,但她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就是姜姨炖的盐焗橙是一绝,家里其他几个阿姨怎么做,南煦都不肯吃,就认准姜姨做的,不过没事,”她语气又转为体贴:“回头我亲自跟姜姨学学,总不能耽误了枝枝的事。”
南枝知道,她一旦说了“回头”,这事又要无止境地往后拖,再加上盐焗橙那东西,本来就没几个孩子愿意吃,不过是借着父亲疼儿子,拿来当挡箭牌罢了。
就在她想再朝南砚霖撒一撒娇的时候,商隽廷开口了:“盐焗橙确实是润肺止咳的好方子,既然南煦挑口,这倒好办,我认识几位擅长淮扬菜和本帮菜的私厨,做的小菜和点心都尤为精致,不如我把联系方式给林姨,也省得您再费心去学。”
南砚霖当然知道林殊舍不得放人,但他也心疼女儿独居,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人,更何况,她只是要一个佣人,他这个做父亲的,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那不是当着女婿的面打自己的脸吗。
刚好姜姨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
“老姜,明天开始,你就去南枝那里吧,照顾好她,少让她熬夜。”
姜姨愣了一下,视线偏转,接到南枝朝她眨眼的笑意,她鼻腔一酸,忙低头应道:“好、好,董事长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姐。”
没一会儿的功夫,落地窗外经过一个修长的人影。
南枝吃着杏仁的动作慢下来,隔着玻璃,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对上,她嘴角提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快,脚步声传进客厅,紧接着,还有那听着很是娴熟的语气——
“枝枝回来了。”
‘笑里藏刀’四个字,在这个姓林的母子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若是以前,南枝根本不屑理会,但今天,她也想‘以牙还牙’。
“哥,”南枝站起身,冲他明媚一笑:“大周末的,你不会又去公司了吧?”
林瞿被她这声“哥”喊得一愣,但很快,他脸上就恢复了刚刚的笑意:“我可没你那么好命,还有周末可享。”
“所以说公司离不开你啊,”南枝脸上也是笑意不减:“能者多劳嘛。”
有南砚霖在,林瞿鲜少去接她暗流涌动的话,他笑着走过来,时刻不忘对南砚霖的尊敬:“南叔。”
南砚霖朝他压了压手:“坐吧。”
林瞿坐到商隽廷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视线从他剥杏仁的动作快速一扫。
“听说商总昨天就到了。”
商隽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应了句:“嗯。”说完,他动作微微一用力,“咔哒”一声,杏仁壳应声裂开,饱满的果仁掉进他手下的水晶碟里。
看出他这份显而易见的冷淡,林瞿面上依旧笑容不该,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南枝:“看你,你不在家,南叔给你剥,你回来了,南总又给你剥上了。”
南枝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当初这个男人得知她要和商隽廷结婚时,那副震惊又不甘的表情。
她嫣然一笑:“他是我老公嘛,不给我剥给谁剥。”
商隽廷捏起一颗杏仁递到她嘴边,南枝也自然而然地张嘴含住。
这样的画面落在南砚霖眼里,更让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千挑万选没有错,以至于他越看这个女婿越是欢喜。
“隽廷,”他随口问起:“市政府牵头的那个度假村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商隽廷这才停下动作,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一期主体已经完工,接下来还有二期,整体的话,预计明年九月就能完成初步验收。”
政府点名来做这个项目,看中的就是商海集团的生态保护和技术合规方面,可见政府是有意将其打造成京市周边文旅的一个新标杆。
南砚霖眼里不乏赞许:“那估计能赶在明年十一的旅游旺季投入试运营了。”
商隽廷点头:“计划是这样。”
林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试图展现自己的商业见解:“度假村业态竞争激烈,后期的精细化运营和差异化营销才是关键。” 他看向商隽廷,“商总在这方面一定有自己的高见吧。”
商隽廷回他一记浅笑:“经验罢了。”
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愿多谈,没想到短暂停顿后,商隽廷又主动挑起话题,“听说林总最近对文旅板块也很感兴趣?”
林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被关注的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确实做了一些初步调研,文旅产业潜力巨大,不过……” 他表现出谦逊,“我也是刚接触这方面,经验尚浅,还在学习阶段。”
可他还是没能抑制住好奇:“商总这么问,是度假村项目有什么合作机会?”
商隽廷笑了笑,“度假村项目是商海独立运营。不过,”他话音一顿,“如果林总确实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林瞿一怔,不可置信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真的?”
“当然。”
林瞿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答应,但念及南砚霖在,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南砚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权衡。林瞿之前在董事会上确实提出过发展文旅的构想,甚至递交了企划书,但董事会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加之近年来文旅行业受经济波动影响,投资回报周期长,风险不小,他对此一直持观望态度,并未明确支持。
如果商隽廷真的愿意牵线,自然是好事,但是……
南砚霖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林殊,你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尽管南砚霖没有明确表态,但在林瞿看来,有了商隽廷的牵线搭桥,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于是饭桌上,他可谓是极尽讨好谄媚。
别说南枝看不下去,就连林殊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几次用眼神示意儿子收敛一点,奈何林瞿正沉浸在攀上高枝的激动中,眼里除了商隽廷这张“通行证”,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三个分酒器的白酒下肚,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他太过得意忘形——
“妹夫!”林瞿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
空气似乎都凝滞住,围桌一圈的人都看向他,还有他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胳膊。
商隽廷动作一顿,瞥向自己的右肩。
而林瞿却因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把声音扬得更高,另只手夸张地比划着:“你放心,我、我敢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你要是能帮我介绍到靠谱的项目……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胜券在握。
说完,他又端起分酒器,晃晃悠悠地给酒盅里斟满酒。
“来!妹夫!我、我再敬你一个……一、一切都在酒里了!”
南枝实在看不下去了,“林瞿,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林殊也觉得今天丢了脸,特别是在南枝面前,她知道儿子急功近利,却没想到会如此没有分寸,在商隽廷和南砚霖面前丑态百出。
可她的话,林瞿根本不听,于是在桌下碰了碰南砚霖的腿,示意他出声制止。然而,南砚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
直到看见林瞿放弃了小酒盅,直接端起那装着近二两白酒的分酒器敬到商隽廷面前——
“来,妹夫,咱们直接用这个——”
南砚霖皱眉,沉声喝到:“林瞿!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若是平时,南砚霖说一,林瞿绝不敢说二,但此刻,他酒精上头,朝着声音来源,手一挥,语气满是冲撞:“你别插话!”
气氛瞬间凝至冰点。
林殊吓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林瞿,快给你南叔道歉!”
林瞿已经到了说完这一句,想不起上一句的地步,他眼神涣散地看向林殊,像是蛮横的醉汉:“道、道什么歉?我给谁道歉?这、这里……”他嚣张地环顾四周:“谁敢要我的道歉?”
南枝开始是觉得反感、厌恶,但现在,她抱着胳膊,像看一出闹剧:“林瞿,想学人家走捷径之前,还是先把你这点酒量多练练吧,”她嘴角噙着明晃晃的嘲讽:“别好处没捞着,先把脸丢尽了。”
林瞿醉醺醺的眼神转到她脸上,混沌地端详了好几秒,才认出她似的,嘴角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这不是我那个……既不同母,也、也不同父的好妹妹吗?”
一直安静坐着,手指缓缓摩挲着分酒器边缘的商隽廷,动作倏地一停。
他缓缓扭头,抬眼看向口无遮拦的人。
尽管他是坐着的姿势,却半点不减他迫人的气势。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目光锁死在林瞿那张因醉酒而扭曲的脸上,字字如冰珠砸落:“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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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魅力值x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