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 让她心悸又战栗的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充满隐秘欲望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普通的涂料或壁纸,而是一种深灰色金属板材, 表面经过哑光处理,反射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大型精密仪器的内部。
而房间的中央,悬吊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皮质束缚带,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扣环,旁边还立着一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而在不远处的一侧墙面, 整齐挂着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鞭笞工具,有麂皮鞭,也有藤条,另一侧则是满满的储物格, 眼罩、手铐、脚镣, 甚至还有...口王求。
甚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陈列柜里, 她看到了一些医用级的不锈钢器械, 它们的用途让她不敢细想, 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整个空间庞大而空旷, 挑高的天花板上是复杂的滑轨系统,垂下一些她不明用途的钩锁与吊环。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黑色树脂地面,映照出上方那些器具扭曲的倒影。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充满了一种不容反抗的支配感。
而她, 就站在这片冰冷与欲望交织的空间中央, 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裸.露在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白皙。
一种无形的束缚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动弹不得, 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仅被绑着,还被高高吊起,而在她对面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
定睛一看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冷黑色衬衫,手臂束有皮质袖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雅贵,但衬不出他绅士,反倒是斯文中透着淡淡的匪气。
再往上,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眼皮懒洋洋地掀着,脸上带着散漫又轻挑的笑,仿佛在欣赏笼中的猎物。
他起身,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他嘴角一抬,像是在笑,可一开口,那声音却像是被冰水浸透——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声音像是从凛冬寒夜里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让南枝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人也瞬间从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一摸,发现额头一层冷汗。
Niko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地直起身,警惕地凑过来,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嗅在南枝的枕头边。
从它喉咙里发出的不安的“呜呜”声,让南枝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她看向窗外的灰白色,怔怔出神。
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太诡异,太可怕了!
她推开Niko不断拱过来的湿鼻子,缓缓坐起身,刚想深吸一口气,耳边突然又响起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男声。
她眸光一定。
声音听不出具体的熟悉感,但那句话,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眼皮莫名跳了几下后,她突然倒吸一口气。
手机,她手机呢?
枕头掀翻,被子也掀开,最后却发现掉在了地毯上。
屏幕解开,界面还是昨晚与商隽廷的聊天对话框。
一条看似很温柔的「晚安」上方,她看见了那句响在她耳边的话——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南枝彻底愣住了。
所以,她之所以会做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噩梦,是因为这条短信?
可是这串文字,怎么看也和梦里的那些画面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让她大脑自动加工演绎出了那么 一个匪夷所思,充满禁忌色彩的梦境?
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更不可能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想过那些黄色废料!
就在她对着手机屏幕怔怔失神,试图理清这荒谬的关联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陡然一亮。
短促的震动声里,南枝点开手机,还是刚刚的聊天界面,但是多了两个字:「早安。」
南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光是街头抢劫,她就亲身经历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她才15岁,放学路上,在距离公寓不远的一个僻静巷口,她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捂住嘴拖向暗处,锋利的刀尖抵着她的侧腰。
怕吗?
当然怕。
可是在那极致的恐惧里,还有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她为什么不学一点防身术?为什么只能这样被动的、无助的,任人宰割?
于是,第二天,她就咬着牙,找到了一家华人师傅开的武馆报了名。所有的后怕都化作了训练场上一次次挥拳提腿的力量。
从那以后,汗水和淤青就成了她最好的铠甲。
第二次,她17岁。同样是夜晚,同样是独自一人。当另一个不开眼的混混试图抢走她的背包时,她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关节,接着又一个凶狠的肘击,不仅成功将对方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还冷静地掏出手机报警。
那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时候,她都没有半分事后的惶惶不安。
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只存在于梦境里的画面,就如此的心有余悸,甚至因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感觉很糟糕。
在捋不清原因的情况下,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种不安强行压下去的迫切。
如果说,去酒吧跳舞是她放松的一种途径,那么,泡一个很烫很烫的热水澡,就是她缓解心里压力的另一种有效方式。
一窗之隔,外面的天是寡淡的铅灰色,连空气都凝结着萧索的寒意。但是室内,却氤氲着浓郁的水汽。
南枝躺在那个通体由粉色水晶打磨而成的浴缸里。
水温被她调得很高,远超平日的舒适范畴,但南枝却很享受。
她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浴缸光滑的弧壁上。在她肩膀两侧,嵌入缸底的气泡口正持续不断地吐着密集的气泡,“咕噜咕噜”声,像是催人入睡的白噪音。
可是水温真的太烫了,将她胸前原本白皙的皮肤,硬生生烫出了一条清晰而刺目的粉红色分界线。
偏偏她就是喜欢通过这种极致的物理刺激,来覆盖,甚至烧掉那些盘踞在心底的、混乱而无形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哗啦”一道水声,南枝从浴缸中站起身,不再滚烫的水流顺着她沙漏般的曲线瀑布般滑落。
抬脚迈出浴缸,她拿起床尾的浴巾裹在腋下,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到床边。
在距离收到那条「早安」的四十分钟后,她指尖轻点屏幕,发过去一条「早」。
此时正值伦敦深夜。
已经习惯短信发送后,石沉大海的沉默,所以商隽廷压根没想过她会回复。以至于他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一个字,大脑竟有一瞬的空白。
七个小时前没有等来她的回复,他还在想,是不是那条短信把她吓到,他甚至有过片刻的后悔,即便他心有打算,也不该如此早就将底牌掀开。
如今,这破天荒的回复,让商隽廷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疑惑。
她这声“早”,是为了表达昨晚没有回复的歉意,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敷衍,又或者,是因为昨晚的那顿晚餐终于起了作用,让她开始尝试着回应他了?
为了确定这份不确定,商隽廷缓缓坐起身,短暂思忖后,他试探着问:「也是奖励?」
毕竟昨晚他索要的实质性奖励,她还没有答应。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在手机的金属边框上。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几度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却始终没等来她一个标点符号。
商隽廷失笑一声,抬起手,食指指尖轻刮额头,为心头那点期待而感到一阵自嘲。
却没想到,屏幕突然一亮,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震动,他嘴角弧度瞬间一压,几乎瞬间就解锁了手机。
南枝:「我在商总眼里就这么小气?」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她微微挑眉、带着点不满的模样。
商隽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飞快回复:「当然不是。」
发送后,他又觉得,太顺她的意思,有点不痛不痒,于是,他又追发了一条:「但是对我,南总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方。」
其实,南枝并不太吃“激将”这一套,不过也分人。
若是在商场上,面对那些界限分明、仅有利益往来的对象,任凭对方如何兴风作浪、百般试探,她也能岿然不动,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淡然处之,稳坐钓鱼台。
但商隽廷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是夫妻,是某种程度上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她若失态跌落,他也难免颜面有损。因此,在他面前,南枝会不自觉地卸下许多面对外人时的防备。
所以面对这条,在她看来不过是委屈指控的短信,她唇角一弯,回道:「我怕我大方起来,你会接不住。」
商隽廷不以为然地蹙了下眉。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不曾有他“接不住”的东西。纵然她能在他的世界里掀起十层巨浪,商隽廷觉得,他也能从容驾驭。
但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
商隽廷委婉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南枝当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所以她也没再周旋,甚至都想以沉默做结尾,可是手指上滑,看见他每一条早安和晚安后的空白……
不管他是不是机械性地问候,起码还算他有心,就冲这一点,她也该有所表示。更何况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于是,在窗外渐起的一片清蓝里,南枝回了他一句「晚安。」
商隽廷像是早有预料,在看见这两个字时,他嘴角浮着很浅,却直达眼底的笑意,指尖轻点屏幕:「早安。」
*
一个热水澡,可谓是让南枝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着,这样轻松的心境,再配上张姨特意煮的甜汤,更是把她心里熨烫得甜腻腻的。
“太太,今天还要把Niko拴着吗?”张姨见她眉目舒展,趁着这好气氛试探地问。
但南枝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她刚刚那句话的开头称呼上。
“你刚刚喊我…太太?”
张姨却对自己称呼上的改口浑然不觉,默了两三秒,脸上才掠过一丝恍然,忙解释:“您瞧我,这几天商先生给我打电话,总这么喊您,听着听着,我就不知不觉喊顺了口。”
南枝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那以前呢,他都喊我什么?”
“商先生都喊您名字。”
那怎么又突然改口了呢?
南枝轻挑眉梢,“哦”了声,瓷勺搅着碗里细腻绵软的燕窝,随口又问:“那他都问我什么了?”
张姨是个明白人,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于是避重就轻:“就只问了您的胃口好不好,叮嘱我要提醒您按时吃饭,其他就没问了。”
“没问我行踪?”
这还真没问。
张姨接着她的眼神,不带半分躲闪:“没有。”
但是现在不问,不代表以后也不问,毕竟得寸进尺是男人的天性,一旦给了某种权限,边界便会不断被试探、被拓宽。
南枝咽下甜汤:“问了你也不许说。”
张姨嘴角抿笑,连忙应承:“太太放心。”
其实就算商先生真问了,她一个负责饮食的,又哪里能够知道太太的行踪。
*
工作上,南枝向来会用上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
因为她坚信能量守恒。
只是,商业世界的规则并非总是如此线条性分明,有些门槛,无关能力,只关乎圈层与时机。
“叩叩”两道敲门后,张晓莹快步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南枝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她:“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但是……”
见她欲言又止,南枝蹙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晓莹抿了抿唇:“这次晚宴规格非常高,对方只发了16份请柬,都是与招信集团有过两次合作以上的核心伙伴,但我们南璞……暂时还没有过合作记录,所以不在邀请之列。”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在南枝意料之外。
她身体微微后靠,手中的银色钢笔调转方向,笔端轻点在桌面上。
几秒后,她眼皮轻掀,“把确认受邀的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张晓莹立刻将一份准备好的文件展开,递到她面前:“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这次所有宾客携带的女伴,姓名和基本信息都需要提前上报,经主办方确认。”
竟然这么严格……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如表面看起来的社交晚宴,更像是一个高度封闭的核心圈层聚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要想办法出席了。
视线扫至名单末尾,南枝敏锐地觉察到一点:“你是不说16家吗,怎么还少一家?”
张晓莹面露难色,“南总,我核实过几遍,确实是有一家因故无法出席。但……具体是哪一家,对方口风很紧,我这边动用了几条线去打听,目前都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商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撬不开对方的嘴,并非都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
南枝没有深究,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南枝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名单。
南璞集团的主营业务在酒店餐饮、商场零售及展览领域,看似枝繁叶茂,但近几年拓展的金融和科技板块,根基尚浅。而这次她想争取的招信集团,则截然不同。它以雄厚的金融地产为核心,业务版图横跨矿业、能源、航运、港口等多个关键领域,是盘踞在国内资本市场金字塔尖的巨擘。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由沉郁的黄昏转为浓稠的墨蓝。
南枝站在映着璀璨灯火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
“嗡嗡——嗡嗡——”
身后办公桌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满室沉寂。南枝转身回到桌前,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几分。
免提一开,顾希雅的欢脱声顿时传了出来:“干嘛呢宝贝?”
南枝坐进椅子里,“还能干嘛,工作呗。”
顾希雅轻呼一声:“这个点不是该下班了吗?”
不到周末,她哪有什么下班时间。
南枝岔开话题:“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俏皮的“嘻嘻”:“好久没见你了,想约你周末出来聚聚。”
“这周末不行,”南枝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去港城一趟。”
顾希雅在电话那头惊讶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去找姐夫?”
“不然呢?”
原本这趟行程并不让她觉得是多大的负担,偏偏工作上遇到的棘手问题,让这份烦躁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
“好吧,”顾希雅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姐夫比较重要...那我们下次再约。”
南枝正要安抚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名单上“顾梦琪”这个名字,她记得顾希雅有个堂姐也叫顾梦琪。
都是玩得好的姐妹,南枝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希雅,你那个堂姐顾梦琪,和盛江集团的盛裕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上个月刚订的婚。”
南家和顾家也算世交,再加上盛江集团的名号,若真是两家联姻,南枝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没有公开?”
提到这个,顾希雅立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个姓盛的倒是想大张旗鼓!但我堂姐不愿意,死活不同意公开!”
盛江集团,那可是与招信并驾齐驱、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存在。顾梦琪的态度如此反常,南枝立刻听出了其中的苗头,“你堂姐不愿意这门婚事?”
“当然不愿意啦!我堂姐和他原来那个男朋友感情不知道多好,都谈了好几年了,”她语气满是不忿:“结果被那个姓盛的横插一脚,强取豪夺你知道吧,我的天,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
南枝见过盛裕几面,从外表看,很是矜贵儒雅,没想到……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
南枝原本是想通过这层关系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缺席的企业,如今顾家堂姐与盛家那位关系微妙,这条线怕是走不通了。
“下周吧,如果我能空出时间,到时候找你。”
“等等——”顾希雅却喊住她:“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堂姐的事了?”
顾希雅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向来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南枝本能地想含糊过去:“就是随口一提——”
“少来糊弄我,”顾希雅轻哼一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些什么呀?”
她问得如此直白,倒让本想利用这层关系的南枝有些赧然。
可顾希雅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觉得被利用,反而难掩兴奋:“我竟然能被南姐派上用场?快说快说!是什么事?”
见她兴致这么高,南枝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把大致情况跟她说了。末了,她话锋一转:“但是照目前来看,你堂姐和盛家那位怕是不对付,所以这事你还是别问了,免得让你难做。”
顾希雅却哎哟一声:“虽然我堂姐整天拿冷屁股对他,但他拿热脸贴啊。”
南枝一时语塞:“……”
这形容,倒也贴切得让人无法反驳。
顾希雅想了想,“这样,正好我明天下午要去找我堂姐,那姓盛的八成也在。见到他,我就帮你打听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南枝也只能顺水推舟:“行,那这事就拜托你啦。”
“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那我挂啦,你也早点回家,别总熬那么晚。”
放下电话,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虽然不确定顾希雅这条天真烂漫的路径能否真的打听到消息,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快的一条线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快速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才拎包起身,谁知,刚一抬脚迈进电梯,一道人影从另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
“南总这么晚才下班?”
光是听这声音,南枝就觉得一阵厌烦,更别提声音的主人了。
南枝唇角一弯,扭头:“林总怎么也这么晚?”
林瞿耸了耸肩,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没办法,刘董临时要和我谈点事情。”
他口中的刘董,是南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林瞿能顺利进入董事会,全靠这位刘董的力挺。
南枝偏开脸,笑了笑:“那可真是难为林总了,刘董一声令下,您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林瞿脸上那惯常的笑丝毫未变,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都是为了公司嘛。”他话锋一转:“听说……南总最近在四处打听招信集团的晚宴?”
鼻子倒是灵。
南枝心下冷笑,既然他闻着味来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怎么,林总也对这场晚宴有兴趣?”
“不不不,”林瞿连忙摆手:“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什么样的台面,上不上得去,心里得有数。”
看似自谦、实则暗讽她的自不量力。
南枝眉梢微挑,不仅没动气,反而展开一个比方才更明艳的笑,“林总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过,”她故意停顿,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落在林瞿的脸上:“能站上哪个台面,看的倒也不全是自身的斤两,毕竟,借来的东风,也是风嘛。”
在林瞿极为难堪的脸色里,南枝故意朝他微微一个颔首:“不早了,林总也早点休息,毕竟,替人跑腿,也是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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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消失几天的商总,下章就回来啦!把南总接去港城,然后就开始不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