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 南枝正与招信集团的几位代表洽谈合同的具体事项,敲门声响。
是张晓莹:“南总,商总和张主席来了。”
南枝微微一怔, 都不等她反应过来,商隽廷和张主席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南枝快速掩下眼底惊讶,主动走过去:“张主席,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主席主动伸手与她握了握:“正好在附近办事,想着上来看看南总,没想到这么巧, 在楼下遇到了商总。”
南枝看向那位‘商总’。
脸上是他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此刻轻勾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商务微笑。
不等南枝开口, 就见他突然抬了下手, “给你带了点玛德琳, 一会儿忙完, 陪你吃点。”
南枝:“......”
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吗?
怎么走到哪都不忘上演他那‘体贴老公’的戏码。
南枝面上不显, 只朝他弯了下唇角, 随即招呼张主席入座。
没想到,她刚一在长桌主位一侧坐下,身边空着的椅子便被拉开,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紧挨着她落座。
桌子下, 南枝清楚感觉到他西装裤面料擦过自己小腿的细微触感。
她垂下眼, 瞥见他故意岔过来的膝盖。
南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腿悄悄往回收了一寸,谁知,那膝盖又追过来碰上她。
像极了早上在床上,他从身后追上贴紧的样子。
南枝眉心一跳。
这人专程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报早上她逃跑的仇吧?
正微微走神,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聊得怎么样了?”
南枝陡然回神,扭头看他:“刚谈到合同。”
商隽廷拿起她面前那份合作意向书草案,简单两页一番,他皱了下眉:“合同只签一年?”
对面,一直留着这边动静的张主席,在听到商隽廷这句看似随意,实则指向明确的询问后,忙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两句。
对方立刻会意,视线落到商隽廷和南枝的方向:“商总、南总,关于合作期限,我们招信自然是诚意满满,非常希望能与南璞酒店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初步草案里暂定一年,主要是考虑到这是双方首次合作。当然,最终年限,我们完全尊重南总的意见。”
商隽廷扫过略高于市场的合同价,笑了笑:“既是南璞与招信的合作,肯定是要综合双方的考量再定夺。”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南枝在看见对方起草的合同书后,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招信的意图她心知肚明,他们看中的是通过与“南璞”的合作,向商海集团递出橄榄枝,最终目标是商海旗下的能源板块。
对她而言,南璞是她父亲的企业,但她尚未进入核心董事会,面前横亘着以林瞿为首的一批虎视眈眈的董事。
所以,与招信的合作,无疑是一块极具分量的砝码,能大大增加她进入董事会、赢得话语权的筹码。但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若看到一份长期甚至永续的合同,很可能觉得高枕无忧,反而会削弱她后续博弈的资本。
所以这份合作,不能只是一锤子买卖的功劳,最好能成为她手中一枚可以持续运作、牵引各方神经的棋子。
南枝扭头看向旁边。
不知为何,一向很有主见的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意见。
但想到他一语指出,想必也是觉得一年的期限出乎了他的意料,又或者说,他对招信的这份诚意并不满意。
所以,他这趟过来,是专程来给她谈判增加底气的?
在南枝专注的目光里,商隽廷回望住她。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深邃的眼眸里,先前那层商务化的淡薄退去,换上了几分专注,而在那份专注里,南枝似乎读到了他的深意。
两人对视的间隙里,张主席开口了:“不知道南总这边,对合作的长期性怎么看?”
南枝看向对面:“感谢招信的诚意,就像王总监刚刚说的,这是我们双方的首次合作,的确需要一个考察期,一年的话,可能无法充分展现我们的合作价值,至于长期……”
她笑了笑:“我这边是希望用两年时间,深度磨合,这样才能为未来更长远的携手打下坚实基础,不知张主席意下如何。”
然而张主席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商隽廷。
“商总,”他脸上带着老练而圆滑的笑意,“您看呢?”
商隽廷依旧保持着闲适的坐姿,见张主席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他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我今天过来,只是给我太太送份甜品,作为一个局外的观察者,我实在不宜对你们的合作细节置喙。”
但是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一直非常欣赏有清晰战略视野和节奏把控能力的决策者,两年时间,既能充分验证模式,又为未来预留了充满想象力的空间。”
他目光再次落到南枝脸上:“所以我太太的这个提议,在我看来,是专业且富有远见的。”
一番话,被他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意蕴明确。张主席纵横商场多年,几乎是立刻便领会了这层深意。
“商总所言极是,” 张主席语气爽朗,“南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这份魄力和远见,确实令人佩服。”
他略微倾身,双手交握置于桌面,“既然我们双方对合作的基本框架和年限都能达成共识,回去后,我就让下面的人按照南总的提议,准备正式的合同文本。”
南枝从容地笑了笑:“那就辛苦张主席和招信的同事了。”
后续就一些其他非核心条款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后,南枝和商隽廷亲自将张主席一行人送至电梯口。
“张主席,”商隽廷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今晚也要动身回港城了,能源板块那边的初步评估报告,应该很快会送到您办公室。”
闻言,张主席忙伸手与他握了握,:“那我就静候商总的佳音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张主席带着下属走进电梯,一番点头致意后,电梯门闭合。
商隽廷抬手楼上南枝的腰:“招信的事既然已经谈妥,”他侧过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南总是想先尝尝那份玛德琳,还是现在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南枝瞥他一眼:“你今晚回港城?”
“南总日理万机,我这个做老公的,总不好做个闲人,你说是不是?”
人前一副体贴入微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人一走,这刻薄又带着怨念的原形就露了出来。
南枝“嘁”他一声:“商总可真是好演技。”
说完,她肩膀一转,商隽廷却早有预料般,搂在她腰间的手往后一揽。
南枝顿时被他带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这用完就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南枝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仰头剜了他一眼:“所以商总这趟大驾光临,到底是来送甜品的,还是跟我算账的?”
自然是让她亲眼看看,这个早上被她‘无视’的老公,在外人眼里是何等分量。但这种幼稚的示威,他怎么可能当面承认。
“当然是来给太太保驾护航的。”
说得可真好听。
南枝送他一记冷笑:“再顺便跟我邀个功吧?”
商隽廷丝毫不反驳,低头,硬朗的下颚线贴着她的额鬓,用一种近乎诱哄,又藏着明目张胆算计的腔调:“那就要看南总出手阔不阔绰了。”
南枝:“......”
商海集团正在开发建设的度假村,南枝只是看过几次新闻上的报道。
当车窗外的景致从柏油路两侧的白杨,渐变为覆着薄霜的原生松林,当青灰陶瓦的屋顶从临海间露出一角时,南枝才惊觉,新闻图片和航拍画面里看到的“云栖度假村”,远不及眼前实景带来的震撼。
那些覆着草植的屋顶包与山体肌理浑然一体,像是从山谷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见她久久看向窗外,商隽廷问:“感觉怎么样?”
南枝没有把内心的惊叹全盘托出,但也没有吝于给予肯定:“没有让我失望。”
车停在镜水院外的青石板坪前,商隽廷先行下车后,朝她伸出手。
“当初拿地时,政府对项目的定位很明确,他们要的不是复制粘贴的奢华,而是一个‘有根’的标杆,能真正体现北方山水与文化底蕴的度假目的地。”
他引着南枝踏上池边的木栈道,池水澄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池边的茶亭,屋顶用的是京郊老窑的青灰瓦,梁上挂的竹编灯笼,是我特意去密云,找到当地一位竹编非遗传承人,请他带着徒弟亲手做的。”
南枝抬眼打量那些灯笼,她认得这种工艺,南璞去年在苏市的酒店项目里,就是用的这种竹编工艺融入客房灯罩设计,不过,光培养熟练的匠人就花了半年。
商隽廷话锋一转:“南璞去年投入的三个非遗活化项目,缂丝床品定制、徽州木雕家具复刻,还有这个密云竹编应用,我都看过案例报告。”
南枝眉梢一挑,懂了,“难怪商总要和南璞合作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商隽廷并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对本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现代奢旅需求结合的能力,以及在实际项目中的落地经验,这的确是南璞目前相较于其他国际酒店管理品牌的独特优势,不是吗?”
南枝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商总具体想怎么合作?总不至于,只让南璞负责这个度假村里一个小小的非遗文化体验区吧?”
“当然不是。” 商隽廷牵着她,往更深处的客房区走。
阳光透过疏朗的松枝洒下,映照在一栋栋覆土式别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上。
“一期的60栋别墅和森林宴客厅,全部由南璞运营。”
“那人员和供应链呢?”南枝问,“南璞的服务团队都是内部培养的,不会用外包。”
“我要的就是南璞的团队。”
商隽廷推开一栋样板别墅的原木门,里面的家具都是线条简约温润的胡桃木打造,沙发上的靠垫,绣着缂丝纹样。
“在这种基础上,室内的软装陈设、服务流程细节以及特色的体验活动,南璞可以充分发挥,加入自己的想法和特色。”
“至于人员成本,由双方共担,而南璞——”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你南枝,将占股35%,拥有绝对话语权。”
南枝眉心跳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个人占股?”
“当然。”
他垂眸望住她,眼里有作为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也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托举。
南枝万万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抛出这么大的橄榄枝。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橄榄枝了,这几乎是将一块已经成型、香气诱人的蛋糕,切下一大块,直接送到了她嘴边,就等着她一口吞下。
在她茫然、震惊又充满不解的眼神里,商隽廷俯下身与她平视:“我商隽廷还没有大方到,会主动把一块蛋糕送到别人的嘴里,南枝,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当然懂。
虽然南璞集团目前仍由她的父亲南砚霖掌舵,但董事会中另有势力盘根错节,她并非父亲唯一的孩子,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未来南璞集团的权杖最终落于谁手,远未可知。
而他,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构筑一个完全属于她个人、不受家族内部掣肘的事业基盘与谈判筹码。
与其说这是一份商业合作,倒不如说是送她的一份关乎她未来独立与话语权的礼物。
可他是商人,精于算计,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南枝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视线如锥,直直定在他眼睛里:“商总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商隽廷弯了下唇,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语气忽然松了几分:“当然有。”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专注等待下文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开口:“别像今天早上那么对我就行。”
南枝愣住。
别像早上那样?
哪样?把他一个人晾在床上,头也不回地走掉?
南枝眉心锁得更紧了,以为他在混淆视听,“我在问你合作的条件——”
“这就是我的条件,”商隽廷收起了方才那点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改掉你那用完就扔的坏毛病。”
南枝脸一红:“你——”
商隽廷只想表达出早上他的不满,并不想惹恼她,所以,不等她酝酿出更多羞恼或反驳的情绪,便切换了话题。
“关于合作邀请,我会让下面的人尽快准备正式的意向书和方案,按流程递交给南璞集团的董事会。”
一句话,瞬间把南枝就要窜上来的火苗给压了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对这份合作的急切和看重表现出来,可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
“什么时候?”她问。
“急什么,”商隽廷直起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和招信的正式合同不是还没签下来吗?”
他语气从容不迫,尾音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极了运筹帷幄的掌舵人。
“还没让董事会那帮人看见前菜,就把主菜先端上去了?”
的确。
的确,与招信的合作,虽然能带来一定的品牌联动效应,但本质上仍局限于南璞的酒店业务板块,而与商海集团捆绑,却能提升南璞整体的品牌形象,甚至还会影响资本市场对南璞的重新估值。
但他这副有些瞧不上招信的语气,南枝又觉得他未免太过恃才傲物。
南枝“嘁”了他一声:“人家招信好歹也是京市,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资本巨头,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怎么就成前菜了。”
商隽廷并不反驳:“的确,从国内资本市场的版图来看,说他招信盘踞在金字塔尖也不为过,他张海坤随便表一个态,整个招信乃至相关领域,都要仔细掂量。”
商隽廷侧头望她:“可那又怎么样?”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招信再是庞然大物,如今也要想方设法地寻求与商海集团合作的机会,而他商海集团所掌控的能源、科技与高端制造等核心板块,早已超越了传统资本游戏的范畴。
所以商海和招信,并非简单的体量之差,更是生态位与话语权层级的根本不同。
南枝望着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富欺骗性的长相,轮廓清隽,眉眼深邃,若不细看,只会觉得是教养极佳的温润模样。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墨一般的瞳孔,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这张脸,看似温润不露锋芒,实则每一处都透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南枝突然想起婚前,父亲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可不要小看商隽廷,他手里握的不是钱,是规则。”
怔怔失神间,商隽廷已经牵着她的手来到露台。
他指着下方的汤池:“这里的温泉水引自地下1800米,水质是经过检测的偏硅酸型温泉。我记得南璞去年在南山的温泉酒店项目里,推出过康养服务体系,到时候你也可以嫁接到这里来。”
南枝瞥了眼他那淡淡然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撇嘴。
这人可真是把南璞调查得透透的。
两人在度假村待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斜,商隽廷才提起回港的行程。
之前不管他是来是走,南枝都没有接送过他,毕竟在这场联姻里,他们更像各取所需的商业伙伴,而非亲密的夫妻。可如今托他的福,南璞不仅顺利拿下了招信的合作,还拿到了进驻度假村的入场券,这份人情摆在这儿,若不提出要送他,怕是又要落他一个「用完就扔」的帽子。
她能顾虑到这一点,商隽廷更能想到。
所以当南枝提出要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商隽廷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表面,看到她主动提出送行的真实动机。
把南枝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送你还不愿意?”
如果她是以‘太太’的身份,送他这个老公,那他当然高兴,可她若是是因为那两项生意……
商隽廷不想心里有疙瘩,索性开门见山:“是为了还我人情?”
南枝:“......”
这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一针见血,让人连层遮羞布都留不住。
她心虚地剜了他一眼,“我跟你有什么人情可还的?”
虽然语气很冲,但听在商隽廷耳里,却有那么两三分的顺耳。
可谁知她是不是欲盖弥彰?
商隽廷追问:“那为什么非要送我?”
南枝被问得嗓子里一噎,“......你都能特意来京市接我去港城,我送你去趟机场怎么了?”
说来说去,还是带那么点‘还’的意味。
商隽廷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没再戳破。
到了机场公务机的独立区域。停在不远处的湾流像一只银灰色的巨鸟。
晚风卷起南枝的长发,商隽廷将其勾到她耳后:“再给你发短信,不许再已读不回。”
南枝:“……”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商隽廷蹙眉:“听见没有?”
仗着自己即将成为她的甲方,都开始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南枝心里泛起一丝不服气,偏脸看向跑道上滑行的飞机尾灯,不情不愿地吐出三个字:“听见了。”
商隽廷抬起手,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正,迫使她看着自己:“重新回答一次,好好说。”
顺着他一回,还真当她没脾气了?
南枝拍掉他手:“那我也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把你刚刚那个问题重新问一遍。”
商隽廷:“......”
真是……怎么都拿捏不住她,商隽廷在心里无奈叹气。
他放缓了语气:“早晚都给我发一个短信,行不行?”
南枝:“......”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刚刚明明只是要求她回短信,这脸一转,就升级成要求她主动发了。
见她又不说话,商隽廷从喉间溢出一声催促:“嗯?”
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南枝抿了抿唇:“哦。”
这敷衍的态度彻底惹笑了商隽廷,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畔。
“商太太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吻你,吻到你好好答应为止吧?”
明明是威胁,偏偏被他说的这么暧昧。
南枝红着脸瞪他:“你敢——”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商隽廷突然一个低头吻住。
像是要惩罚她的嘴硬和敷衍,商隽廷吻得并不温柔,带着咬磨,辗转在她的唇上。
南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整个上半身都被他锁在怀里,根本逃不开躲不掉。
只能任由他烫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任由他熟悉的气息霸占她的口腔。
可是即将离别带来的不舍,又让他的吻慢慢温柔了下来。
唇瓣的力度放轻,带着细细密密的摩挲,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南枝的抵抗慢慢弱了下去,甚至在他吮她下唇时,微微张开了嘴。
这细微的回应,让商隽廷吻得愈发缱绻,直到感觉她抱住了自己的腰。
商隽廷掀开眼,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追着他的舌再度回吻过来时,商隽廷把头往后轻轻一退,结束了这个吻。
唇瓣分离时带出一缕晶莹的银丝。
可南枝还沉浸在方才的温存余韵里,下意识就往前追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正含笑看着她。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南枝抬手就要去打他,刚好给了商隽廷顺势握住她手腕的机会。
他把人往怀里一拽,将她紧紧抱住。
“要想我。”
南枝脸上的红还没消,故作姿态地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谁要想你!”
这赌气里又带着几分娇涩的语气,让商隽廷低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眼底藏着晦暗难明的光。
“今天周二,距离周末还有三天的时间,商太可以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还我今天这两个人情。”
南枝:“......”
她没听错吧,这人竟然主动开口让她还人情?
怔愣间,耳边又传来一句:“用点心,不要让我觉得,我的商太,是个小气的人。”
这句话,被南枝翻来覆去的,从机场一直琢磨到家。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他话里留白太多,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勾子,尤其那语气、那眼神,总感觉他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可是南枝却又怎么都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洗澡前,她去衣帽间拿睡裙,再次看见放在中岛台上的金属盒。
鎏金镶边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盒盖中央那枚立体的鎏金心形锁扣,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无声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南枝眼皮猛地一跳。
这人……该不会是暗示她,要用这盒子里的……那些东西来“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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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商总:大家圣诞快乐[鼓掌]
南总:宝贝们圣诞快乐[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