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作者:焦糖冬瓜

“对啊,剑圣的宫观有的甚至与帝陵相望,作为镇守国运的一部分。但是承州在古代也只是鱼米之乡,虽然富庶,可既不是要塞,也不是国都。别说帝陵了,连什么王爷陵都没找到几个规模大的。所以肯定不是他的宫观。”

“有道理。诶,会不会是那位执掌仕途升迁的千秋殿主?如果是这位神祇,就能理解民间为什么会大规模供奉了。乡绅土豪都想氏族昌盛,希望族中子弟节节高升封侯拜相,他们有的是钱,自然会对千秋殿主特别上心?”

“不对不对,千秋殿主是道祖烨华的关门弟子,他不仅仅是剑修,还手握道祖亲传的混元无极鞭。但你看这尊神像上,哪里有鞭子?”

“是啊,腰上没有,手上也没有。这应该也不是他。难不成是尘谬元君?她掌管日曜精魄,古时候想要农作物长得好,也得拜她。而且她也是用剑的。”

“这尊神像明显是男子,尘谬元君是女仙,对不上啊。”

“哎呀,所以这到底是谁呢?西渊境天的澔伏真君,他掌山川地脉……修的也是剑道?”

“可我们承州附近只有几座小山,为了这几座小山供奉澔伏真君?”

夜临霜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遗迹门前已经断裂的石柱,抬手一挥,尘沙如同一层雾气散开,留下上面的提字——心存邪念,任汝烧香无用处。心持守正,见吾不拜又何妨。(注一)

还真是有点狂傲,又有点潇洒。

夜临霜的指尖触碰上去,怪不得运送木雕的黑衣男子会把这里当成避之地,因为这两行字蕴含了一丝太乙境的剑意,能驱邪镇恶。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里的几位老学究走了出来,一边讨论着一边离开,只留下一队警卫在外看守着出土的文物。

他们当然是看不见夜临霜的。

夜临霜穿过了帐篷走了进去,只看见一尊神像已经被保护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底座还上了锁。

这尊神像是白色的石头雕刻而成,五官俊美优雅,透露出超越时间与性别的沉静,明明是持剑的仙君却没有杀气,也没有征服天地的豪迈,更多的是岁月浸染之后的豁达,对于这位神祇来说,与真实共鸣,直面内心,才是他的至高剑道。

无所谓世俗意义上的持重庄严,他更像是在凝视自己,从遥远的过去观望现在。

夜临霜微微侧过脸,就能在它深邃的眼底窥见幽微轻柔的月光。

时间太久了,夜临霜自己都快忘记了给这尊神像开眼的……正是自己的临霜剑。

鬼使神差,夜临霜抬起自己的手指,透过了那层玻璃,轻轻触碰上对方的嘴唇,停留在了唇角。

可惜了,没有温度,也不柔软。

只是石头而已。

“你也觉得这石像的嘴唇雕刻得很生硬吧?”

蓦地,带笑的声音在夜临霜耳边响起,他心头一惊,但那语调太熟悉,夜临霜的心绪被高高挑起,接着缓慢柔软地落下。

他侧过脸,看见了聂镜尘那张远比神像生动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摸我嘴唇的时候啊。”聂镜尘的眼里笑意都要漾出来了。

“我摸的不是你,是石像!”

“对对对,是石像。还是我的神像。”聂镜尘揣着口袋凑近了看那尊神像,就像在照镜子一般,“这些老学究也太好笑了。我的气质跟舒无隙、莫千秋还有澔伏没半点相似吧。说我像尘谬师姐……那我勉强认了。”

夜临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来这里,是为了视察你新鲜出土的宫观?等变成博物馆了,说不定你就又有香火了。”

聂镜尘低下头笑出声来,“谁稀罕那个啊。我就想起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仙器在这里。还是师姐亲自用太阳精魄跟我一起炼制的,应该是——日月两仪环,可刷天地邪祟。”

没办法,他当年仙器太多,在九重天可是个富豪,就连昆吾还有离澈这样的医道真君都要来问他借仙器宝炉炼丹。

谁知道那一战之后,他不但跌落境界,在九重天的财产还被封存了呢。

“什么?你是说……你把日月两仪环随手扔在这里了?还是几千年前你就扔了?”

夜临霜忽然觉得自己修养真的太好了,竟然没动手把这位败家师叔直接掐死。

“不是扔的,我怎么可能扔呢?是和人有约。有个少年为我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就把日月两仪交给他保平安了。按道理他如果寿终正寝,我应该把日月两仪环收回来。但是……出了点意外。”聂镜尘摊了摊手。

“你是说,九重天和混沌的大战?”

“啊,是啊。”聂镜尘点头。

“好吧,跟我说说是什么约定。”夜临霜抱着胳膊,随意地坐在了帐篷里的椅子上。

这个约定要是不尴不尬的,就别怪夜临霜以下犯上,敲破这败家师叔的脑壳。

“就是……你还记得当年我解决了承州郡的木雕邪灵的事儿吧?”

“嗯,记得。”

“当时的郡守为了向上爬,将郡内许多人家的年轻女孩献给了当朝的一位王爷。但这个王爷不是什么好菜,从京都犯了事被发配过来的。”

史书上也有记载,郑王喜好折磨女子,三年下来,殒命的少女恐怕有三百余人。这个郑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据说来承州待上几年就能重新返回都城了。

夜临霜蹙起了眉头,他们虽然经历了不少的朝代,但修炼多年记忆力超群,聂镜尘只要提起那个郑王,远去的记忆便再度浮现。

那些女孩的身上遍布疮痍,有的不堪痛苦自尽而亡,直接被喂了郑王养的疯犬,还有的草席一裹就扔到了乱葬岗。

父母亲人申冤无门,甚至很多连孩子的遗体都没能找回来。

他们恨郡守,更恨郑王,巴不得这两人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即便恨,面对皇亲国戚、被重重护卫的郑王,根本没有报仇血恨的机会。

百姓们需要宣泄,其中有一位木雕师一连失去了三个女儿,妻子母亲也忧愤而亡。

他偷偷雕刻了郑王和郡守的木像,用柴刀狠狠劈砍,践踏。其他女孩的父母知道之后,也偷偷拜托这位木雕师做了各种木雕。

渐渐的,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郑王和郡守的木雕,他们的苛政引起民怨,而百姓只能通过斩首、焚烧、劈砍这些木雕来发泄怒火。

不到半年,木雕的事情就被郑王和郡守知道了。他们在城里大肆搜缴木雕,把所有懂木雕的工匠都抓了起来。

那位失去三个女儿的木雕师不想为难其他人,就自首了。

郑王下令要将木雕师凌迟处死,就在死前的那个晚上,木雕师的不甘心、失去至亲的恨意、对天地不公的无奈在那个阴暗的牢房里突破了极致,吸引了四处寻找力量的混沌,两人订立了契约。

当时看守牢房的狱卒很同情木雕师,就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

木雕师说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活计,雕一尊神像,订金已经收了,就算明日要赴死,也不能不守信用。

狱卒就给他找来了一大块木头和雕刻用的道具。

按道理一个晚上神像是雕不完的,可偏偏第二天早晨狱卒来看的时候,那尊神像竟然完成了。

只是让狱卒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个善念竟然给了邪灵成长的机会。

百姓们将木雕师的最后一个作品供奉了起来,诅咒着郑王和郡守,终于有一日木雕里的邪念完全凝聚成形,涌入了郑王府和郡守府。

那天晚上,打更人路过这两户的大门口,清楚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嚎和不断拍门想要逃出来的声响,但是根本没有人去解救。

直到第二天,好奇的百姓将门打开,发现亭台楼阁里尸横遍野。

郑王和郡守的死状就像是用木雕的刀一块又一块把肉凿下来,百姓们是真的解气啊,载歌载舞地庆祝。

他们都认为木雕显灵了,香火供奉不断。

但是向邪灵许愿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时过境迁,那些女孩的家人们一旦放下仇恨,就会看到手持刻刀的木雕师来向他们讨命,一个又一个地死于噩梦之中。

对噩梦的恐惧再次反哺混沌,导致它越来越强大。

而且无论是谁曾经拜过这个木雕又或者向木雕许过愿的,都无法离开这里,只能等着邪灵找上门来。

渐渐的,能离开这里的百姓都迁移走了,无法离开的就在这个地方胆战心惊地等待最后时刻。

城里有一户石雕师,一家三代本来最擅长雕刻神像还有镇宅瑞兽,自从百姓们开始信奉木雕,甚至越来越魔怔之后,石雕师一家几乎失去了饭碗。

现在,木雕像里的邪灵四处作恶,百姓们想要求上仙庇佑,终于想起了石雕师一家,想要重新信奉九重天的神明。

只是这个地方的天地灵气都被邪灵浊化,每当石雕师想要为这些神像开眼的时候,神像就会裂开。

百姓们越来越绝望,渐渐的这座城就成了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石雕师雕刻过剑圣寂元天尊、千秋殿主、澔伏真君,这些都是诛邪除恶战力非凡的仙君,但是都失败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清冷俊美的年轻人来到了这座城,听说了木雕神像的事情。

他来到了石雕师的家,对他们说如果雕刻耳熟能详的仙君,邪灵恐怕已经遮蔽了和他们通感的天机。能镇恶驱邪的仙君还有一位,不妨试一试。

那便是凝真镜尘涟月真君。

石雕师的儿子不理解,司月的仙君哪里来的杀伐威能?

老师傅却了然地说,如今的承州郡就像处于黑夜之中,能有月光照亮阴暗污浊的沟壑,也是万幸。

于是父子俩一边听着年轻人的描述,一边雕刻出了一尊神像,可到了开眼的时候,老师傅也下不了手,生怕神像再次裂开。

年轻人看出来了老师傅的犹豫,取出了自己的剑,以剑心为神像开眼。

没想到这一次神像不仅没有裂开,那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看向远方,藏锋于内,万法空无,看似无杀伐之意,却让所有邪念无所遁形。

就在石雕师父一家人的眼前,夜空中拨云见月,一束醇厚的灵压从九天而下,落入了石像之中。

百姓们纷纷仰望,石像手中的剑忽然升空,化身无数细剑,形成湍流在城中穿梭,如同月光覆盖整座城池。

从木雕里分化出的邪灵分神被绞杀,那些差点死于梦魇的百姓逃过了一劫。

石雕师忽然意识到那位给神像开眼的年轻人不是普通人,正要转身跪拜,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新赴任的太守听说了这件事,为了民心稳定,组织乡绅富贾还有百姓们修建了这座宫观,这在当年可谓香火鼎盛。

而石雕师家的小孙子经常会在神像下雕些小玩意儿,希望能得到几分上仙的真髓。

有一次涟月真君分神下界,看到了那少年雕刻的小像,竟然是自己的师侄夜临霜!

“你为什么要雕刻他呢?”

“因为整座城的百姓都只看到真君您显圣镇邪,但我却记得如果没有他为真君的神像开眼,是请不来真君的。”少年认真而虔诚地说。

原来在少年的心里,真正的神祇是一人一剑孤身入城的夜临霜。

涟月真君笑道:“如果你也能像你爷爷和父亲一样雕刻出完整的有灵性的石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仙君,您别看我年纪小,但雕刻神像我也是一把好手!”

“你知道我要你雕刻的是谁吗?”

“您说!”

“替我开眼的那个人。”

“啊,那位大哥哥?我爷爷说他肯定也是修真之人,而且道行深厚,已经能动用天地灵气了!刻这样的人,神形兼备很难。但是能刻出来,连我自己也能有功德!”

“那你去吧,我来给他的石像开眼。”

少年把自己和涟月真君之间的约定看得无比重要,他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在石山徘徊,选了一块看似通透洁白的石头,一家人还有好些百姓一起帮忙,这才搬下山,又经历了三个多月的雕刻,这才送到了涟月真君的面前。

当他扯下盖在石像上的红布时,涟月真君怔住了。

不只是五官神态惟妙惟肖,而是夜临霜骨子里的内敛沉静被活灵活现展现了出来。

涟月真君以仙剑为石像开眼,将石像放在了自己的身侧。

“真君,我不明白,如果他是您的辅神,又或者是弟子,为什么不放在内殿的侧面,而是您神像的身边呢?”

涟月真君笑了,“他不是我的辅神,却是我的道心。”

少年摇头,“我不懂。”

“不懂没有关系。那尊木雕和混沌分神的联系已经被我斩断,但百姓们的恨意、恐惧和不安却需要度化,否则轮回转世都要承受业障苦果。你们就将它安置在后殿,我会设下结界,百姓每日的祈福还有宫观凝聚的天地灵气都是对它的渡化。”

说完,涟月真君将一枚小小的玉盘交给了那个少年。

“你我有缘,你们家雕的石像可通神,难保混沌的分神不会前来报复。就让这日月两仪环保你这一世平安吧。”

而石雕师一家也决定长留真君观,一来在这里雕刻的石像能得真君的一丝灵力加持,俗称开光;二来他们会在此地看守那尊木雕,直至它被完全净化。

这就是木雕神像的来源,也是为什么涟月真君会将日月两仪环留下的原因。

而今是三千年后了,在考古队的帐篷里,夜临霜蹙眉,“你还让石雕师一家雕了我的石像?放你边上?我又没有飞升,要这个没用。”

聂镜尘叹了口气,“是人算不如天算。你那时候都快临天境界大圆满了,我以为很快我们就能在九重天上快乐玩耍,你的神像跟我在一起,你一飞升就有香火,多好啊。你渡劫的法宝丹药我都准备了一箩筐,谁知道……”

夜临霜摁了摁眉心,“我就算飞升了,也是去我师父尘谬元君身边,跟着你共享香火?你有香火吗?”

聂镜尘笑了,抱着胳膊凑近了看夜临霜的表情,“原来当年你也是担心我没有香火失去仙力,才会故意来到承州郡,请我降临解决那尊木雕伪神?那在当年可是好大一笔功德,我一下就从太乙初期修到了大圆满呢。”

夜临霜抬手戳在他的眉心,将他的脸挪开。

毕竟那双深情眼,看久了容易乱道心。

“可是你并没有解决它。混沌之战之后,你跌落九重天,你的宫观也因为大雍王朝的土崩瓦解、百姓流离失所而失去了供奉,甚至被毁。那尊木雕里的邪灵没能被彻底净化,反而让它在之后的岁月因为长达一甲子的战乱不断吸取邪念恶意。到了现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正在逐渐突破当年你给它设置的禁制。”

“可能这也是它的造化?”

“造化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小心道祖降雷劫劈死你。”

既然这样,那尊木雕不在这座古代宫观的废墟里,而是被那两个人盖着红布经由SUV运送,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得到雕像的?又想要将它运送到哪里去?

开车的司机还在加护病房,黑衣男子不但知道涟月真君的宫观遗址,还知道来这里避难,木雕里的邪灵就拿他没办法,说明他很清楚木雕的由来,所以很有可能和当年的石雕师一家有渊源。

“先把日月两仪环找出来吧。”聂镜尘说。

“千年轮转,那灵宝早就不知道变成哪个收藏家保险库里的古董了。”夜临霜没好气地说。

聂镜尘垂下眼,少有地一声叹息:“我能感应到它就在这里。要不然你帮我找找?我当年教你的‘风摇雾散,月照真影’你还记得吗?”

夜临霜没有多余废话,闭上眼睛凝聚真神,掐动指决,轻柔的银光四散开来,抚平这片遗迹所有的沟壑,然后在废墟的最深处竟然有一具骸骨,他蜷缩成一团,怀里护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环。

原本暗淡无光的玉环竟然在被夜临霜灵气触碰的瞬间散发出幽微的光。

“竟然在那里?”

夜临霜和聂镜尘一起离开了帐篷,来到了那具骸骨的上方。

骸骨上有不少的兵刃痕迹,看来这位石雕师没有死于邪灵入侵,而是人世间的战火兵祸。

聂镜尘抬起手,日月两仪环便从尘土之中扬起,来到了聂镜尘的掌心。

一阵夜风拂过,两仪环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混沌之战后,这一方天地灵气溃散,日月两仪环在千年岁月里又一直消耗自己的本源之力来压制木雕里的邪灵,灵气耗尽了,所以如果我们不在这附近,就很难感受到它的存在。”夜临霜开口道。

但是他们都是有修为的人,将两仪环留在身边温养,渐渐地它也会恢复少许威能。

聂镜尘想了想,“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灵兵仙器因为在大战里耗尽了灵气,所以变成普通古董了?”

“你想回收?”

“不行吗?我这么有钱,可以通过正经途径买回来。”

“你想的美,真以为坠天的仙器就像可乐罐可以随地捡吗?”

夜临霜刚要转身离开,那枚日月两仪环却被聂镜尘穿上了一条链子,绕过他的后颈戴上了。

“你给我做什么?这是你和师父炼制的仙器……”

“我的剧组就要重新开工了,我总不能一边拍戏一边戴着它吧?”

夜临霜低下头,手指轻轻在两仪环上碰了一下。

它发出的嗡鸣声普通人是听不见的,但对于夜临霜来说却有涤荡心神的效果。

“现在,只能靠那个自己把脑子砸坏的司机来找到木雕了。”

夜临霜御剑而起,一回头发现聂镜尘竟然还在原处。

“你不走吗?”

“我还有东西要找。”

“你还要找什么?”夜临霜不解地问。

“找你啊。”聂镜尘微微一笑。

夜临霜以为对方又在逗自己了,也懒得和他废话,银光一闪就划破夜空而去。

只是当他飞过城市上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聂镜尘的那句“找你”的意思是他要找另一尊石像。

涟月真君的石像已经出土,那么陪伴他三千多年的夜临霜的石像呢?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几个字而已,师叔就能凭借三千多年的一场机缘拨动此刻他的心漪。

当他来到公寓楼上空的时候,一垂首就发现门口竟然停了三辆车。

其中两辆看起来应该是保镖的车,夹在中间的那辆除了前排的司机和秘书,后排坐着两个人。

年长者的两鬓已经泛白,看起来还挺和蔼,只是面露疲惫和忧虑。

另外一个年轻人,五官很立体,平日里应当处事果断之余也不乏刚愎自用。

正是梁华和梁佑父子。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故意避开我们?”梁佑蹙着眉头说。

梁华深吸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无礼冲撞了夜老师?我早对你说过,能让武老爷子这么尊重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你呢?你派了两个保镖就去了?你这到底是请人还是绑架?不知道的还以为夜老师欠了你几个亿。”

梁佑低着头,握紧了拳头,“是我看小弟疯癫的样子失了分寸……”

“你不是失了分寸,你是无时无刻不端着梁家大少爷的架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梁家不算什么,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就是能被轻易碾死的蚂蚁!武老爷子能让武家昌盛这么多年,他的处世之道才是你该揣摩学习的!”

夜临霜悬在他们的上空,将他们父子俩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注1:来自河南安阳长春观

日月两仪环:所以我其实是定情信物吗?

谬尘元君:里面还有我的一分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