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作者:焦糖冬瓜

聂含州整个都傻住了,他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武敬的方向,后肘撑着上半身不断后退。

不可能,偷印信的事情没有成功,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装神弄鬼的武敬是从哪里听说的?

“但是你这孝顺的长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家里的小侄子竟然能与生灵相通,特别是聂逢卿你养了十几年的狗比你养的儿子忠心,听你的小孙子说聂含州要害你,就赶来把他咬进了医院。”

此时的聂老太太眼底已经起了一层湿润,没想到当时聂镜尘带着狗出现在老大的房门口,是为了帮她。

“怪不得,我一送走了镜尘,你就挪用公款炒股……你想要我的命啊,我还得为你犯下的错擦屁股……”

聂逢卿指着长子,心如刀绞。

聂含州还想要狡辩,但是当他看到武敬那超脱物外的神情,内心深处所有的邪念都被镇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狡辩,那么武敬还会抖出他更多的阴暗面。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很多很多年了……这些年我洗心革面,再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啊,妈!”

聂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而是没有机会吧?”

武宏远和武清的表情如故,武媛则是一脸惊讶,她没有想到聂老太太一向严厉,她的儿子却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多好呢?她的老公不也是表面对自己千依百顺,背地里不仅仅谋害亲外甥,甚至还想毁掉他们武家的风水局。

跪在最后一排的聂明铖傻眼了,他听见了什么?他父亲和母亲还有外婆一家联合起来想要咒死他的奶奶?不仅如此还挪用公款炒股?

那自己会怎么办?他还是聂家的长子嫡孙吗?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成为聂家的当家人是根本没有竞争者的,如今……奶奶还会让他接触聂家的生意吗?

武敬却没有打算放过聂含州,“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聂含州一听,全身一阵剧颤,连抬头看自己母亲的勇气都没有了。

作为旁观者之一的顾焕凝却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千秋殿主可是地位非常高的上仙,怎么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来插手人间的是非?否则当年母亲毁掉武敬命格的时候,千秋殿主为什么不阻止?

就在顾焕凝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的时候,只听到武敬喊了一声“剑起——”

原本被定格的舞者骤然转身,衣摆宽袖飞扬,木剑朝着聂含州的方向劈了下来。

整个空间无限凝实,头顶的月色星光,周围的火把摇曳,万物归一,在舞者的身后出现气势恢宏的法相,那是精神世界里的乾坤威压,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镇压到抬不起头,顾焕凝的怀疑不堪一击,瞬间粉碎。

之前他在手机里看到武家请帖上的符文时也曾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法相,但此刻感受到的这个更加真实,天地的法则之力让他感受到自己极致的渺小,这一剑斩下,心中的恶念虚妄瞬间被镇压下去。

至于聂含州不但低着头,双手狼狈地撑在地上,腰斩的恐慌让他裤管子里有东西流出来。

“我说……我说……”聂含州的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我还挪用了太平MALL的五亿备用金炒股……本以为股票可以大赚,没想到亏掉了三分之二……还不上了就让财务顶包……”

“你……”聂逢卿向后一个踉跄,差点晕过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谁知道武敬又笑了,“还没有完呢。你的二儿子优秀起来也不遑多让。”

聂老太太的目光冷厉地扫向二儿子,“聂含铧,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二儿子聂含铧早就傻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摇着头向后退。

刚才傩舞者劈向大哥的一剑余威还在聂含铧的脑海中震荡不散,他根本就没有胆量撒谎,之前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还以为这辈子能寿终正寝全部带进棺材里,谁能想到此刻竟然要被清算?

他的紧张和恐慌到达了顶点,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武敬笑了出来,“聂逢卿——你的二儿子偷偷溜进你的书房,想要打开保险柜拿出标书。没想到你的好友梅若苓坐在轮椅上看书,听见动静正要转身,聂含铧捂昏了她,但又不确定梅若苓有没有看见他,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了书房,还把打火机塞进了小侄子的睡衣口袋里呢。”

在场人都惊到了,要说什么偷印信、挪用公款这些还只在钱的范围内,可聂含铧这事儿却是要人命啊!

“是你……是你差点烧死若苓,你这家伙怎么如此歹毒?若苓陪你读书,你中考、高考都是她陪你看书写题……你连她的命都想要?你这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聂逢卿全身颤抖,眼睛里的谴责让聂含铧全身就像抖筛糠。

“不是的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偷标书干什么呢?中标之后是我们聂家赚钱啊!”

武敬又笑了一声,嘲讽值拉满,“当然是因为你豪赌欠下三亿两千二百二十五万。聂家的投标就算中了,你也分不到三个亿。反而把标书卖给对家,对家倒是非常豪爽地给你还了这三个亿。如果不信,就让你母亲去找找那位陪你豪赌的美人儿,应该是叫李玉蝶吧?”

聂含铧怔愣在那里,整个人都傻掉了。

此刻的武敬不但知道当年的赌债是多少,就连那个把他拉进赌局里的人叫李玉蝶都一清二楚。

当年的事情之后,聂含铧就怀疑李玉蝶就是对方派来算计自己的美人计,于是用几百万把她送去国外。两人几乎十年没有联系了,眼前的这个武敬是如何知道的?

现在就算自己矢口否认,武敬已经说出了这么多,聂老太太再派人去详查,就能让当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妈……妈对不起……我也是……我也是被人蒙蔽的!就是那个李玉蝶一直钓鱼骗我入局……偷标书底价的主意也是她给我出的……妈……妈……您原谅我啊……”聂含铧用膝盖跪着挪移到聂老太太面前。

东窗事发的恐惧感让他几乎要绷不住。

“你的事儿仅仅是偷标书吗?你是纵火杀人未遂,还想栽赃给你的小侄子!你这是丧尽天良不做人啊!”

听到聂老太太对这件事的定性,聂明铧开始磕头,咚咚咚地响,脑袋立刻就青紫了。

“妈!你原谅我!求你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聂老太太捶着胸口,整个人都快站不住,还好有顾焕凝扶着她。

此时,无论是顾老太爷还是顾焕凝,他们担心更多的则是眼前的武敬对他们做过的事情了解多少?

虽然他们一开始怀疑这些事情是武家调查出来,然后让武敬和聂镜尘联袂出演,目的是给聂镜尘重回聂家做铺垫。

但是聂老太太如此深信不疑,这里面必然有很多事情是外人,甚至于武家再怎么调查也不可能查到的。

更不用说聂镜尘这凡人不可能做到的舞姿,还有刚才剑指聂含州时的法相威压。

顾老太爷面上严肃,牙关却紧张到颤抖,他看向顾焕凝,眼神里充满了疑问:难道真的是秋千真君显灵?

就在他俩思考的时候,武敬的脸又偏向了顾老太爷,那笑容让顾老太爷心里头一个激灵。

“飞鸾泣血局,你们用的可还顺手?”

这话一出口,顾老太爷的膝盖就软了一下,还好他手中握着拐杖,不然就真的跪下去了。

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二十年前武宏远的儿媳妇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当时他对武宏远这个未出世的孙子竟然有鹤鸣同鸾的命格嫉妒不已,反观自己的三个儿子无一不是酒囊饭袋,这让他十分担忧自己百年之后,顾家恐怕就会被武家吞掉了。

这时候,余真出现了,对他说这个命格可以用“飞鸾泣血局”破掉。

当时的顾老太爷根本不信,可是一个多月之后就传出武宏远的儿媳产检出车祸导致早产,再一算她早产的日子,竟然成了散财童子的八字。这也让顾老太爷从此以后对余真信任有加。

顾焕凝握紧了拳头,这可是武家的地盘,如果当年的事情在这里被捅破,他们爷孙俩能不能安然离开武家都是未知之数。

“可惜,做局之人不在此处。此局不只损阴德,所图超过自身的命数,必将反噬其身。轻则损及寿元,重则祸及三代。望尔等好自为之。”

听到这里,顾老太爷和顾焕凝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余真没有来!

如果她来了,下场恐怕就会跟聂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样。

现场三家人,每家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

淡定、震撼、心虚、恐惧交织在一起。

聂逢卿忧心地看向聂镜尘的方向,然后朝着神像行了个礼:“神君,我这个小孙子……他还年轻。老太婆眼蒙心瞎,神君若要惩罚,就惩罚老太婆和这些不肖子孙,与镜尘这孩子没有关系。还望神君网开一面,放他回来。”

听到她这么说,武敬依旧是闭目的姿态,淡然一笑:“这位通神的郎君尘缘未尽,九重天自然不会留他。本君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点到即止,望在场诸位珍惜自己的福泽,约束自身的贪念,家族自然昌盛衍长。”

话音落下,武敬脸上带笑的表情消失,所有人都看着他,想要确定仙君是不是真的走了。

十几秒过去了,武敬一动不动,竟然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这家伙竟然原地睡着了!

至于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傩舞者忽然晃了一下,脚落地了,接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聂老太太立刻回头,明显着急了想要上前扶住他,但傩舞者却自己站稳了向前走去,聂逢卿最终连碰都没能碰到他。

之前对聂镜尘有多少芥蒂和不喜,现在全部变成了愧疚和后悔成百上千倍地涌上聂逢卿的心头。

但她知道,这个小孙子恐怕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老哥,你这次的请神仪式让我大开眼界。也许在场许多人并不信千秋真君是真的来了,但我聂逢卿是信了,也领了你这情。毕竟还要清理门户,我就不在你这里多待了。”聂逢卿朝着武宏远行了个礼。

武宏远起身,武清扶着他回礼。

“另外,聂家的家丑,还请在座各位给老婆子些颜面。这些腌臜货色,我不会姑息,必然将他们移交法办。只是为了被他们掌控的公司能够平稳过渡,还请在这之前,各位不要传出去。”

武宏远立刻说:“刚才的事情,是仙君对聂家的点拨,我们武家什么也没有听到。”

顾老太爷也赶紧开口道:“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聂老太太将手伸向聂明铖,“还不过来扶我?”

还沉浸在骇然情绪中的聂明铖这才回过神来,他本来就有些腿软,起身走过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聂老太太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他的两个儿子,爬都爬不起来。

还是武家喊了保镖过来,将他俩扶起来,如同丧家犬一般跟在聂逢卿的身后,胆战心惊,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至于戴着傩神面具的聂镜尘始终背对着聂老太太,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

顾老太爷也赶紧向武宏远告辞了。

别看他步履稳健,其实心里面兵荒马乱、落荒而逃。

两人就是坐进了车里,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回了顾家,顾老太爷让人把还在养病的余真叫进了自己的书房,自然是要把武家请神仪式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好有个准备。

余真离开书房时,脸色难看的要命。

顾焕凝将母亲扶了回去,等到了卧室里,顾焕凝忍不住问:“妈,情况你也知道了,依你之见武家到底是在唱大戏,还是真的请来了千秋神君?现场的灵力威压不是假的。”

“千秋神君哪里那么好请?我的修为是他武敬岁数的两倍。我尚且请不来澹天玄母,他如何请得来千秋神君?”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场面太真了,我在现场都看不出任何不妥。”顾焕凝皱着眉头说。

“现场也许有其他的修士,修为远高于我。应该是这位大修士请来了真神。你仔细说说,仪式现场还有谁?”

“最惹眼的莫过于跳傩舞的聂镜尘,我跟在聂老太太身边去确认了,他定格在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维持平衡的姿势。而且他的身体冰凉又僵硬,把聂老太太都吓坏了。”

余真蹙眉,“其实这倒符合通灵后神魂离体的状态。但我看了一下他的命格,他命里不缺金银,财源广茂是真的,六亲缘淡也符合他的境遇。但天生通神我倒没看出来。”

“也许我们知道的并不是他真实的生辰八字。现场还有长流山上的修士。那位许观主一直就在武敬的身边,武敬举止怪异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但他却毫无反应。”

“长流山的许知年吗?他确实是个修士,但行事低调,我从没有和他斗过法……武敬自称千秋神君,那搞不好真的是许知年的手段。”

“如果真的是许知年出手,看来他是打算以后帮助武家了。”

“既然有了怀疑的人选,我们不妨禀明澹天玄母,让她去试一试这个许知年。”

而此时,武敬已经被送回了卧室,他整个人都毫无知觉,感觉雷劈下来了他也不会醒。

聂镜尘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向武家父子告辞。

武宏远本来还打算派车送他,他却笑了笑说自己还有事,不用人送。武宏远猜到他恐怕是要去找夜临霜,也就没有再继续客气。

此时的武清还守在儿子的身边,担心不已。

当许观主向武老爷子告辞的时候,武清却忍不住问:“许观主,你知道那个飞鸾泣血局吗?”

许观主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在很多年前听师父提起过,但具体这个局该怎么布置,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在修真界里是个被禁止使用的邪局,失传起码上千年了。”

武清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武宏远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想找出设局之人,但你必须要沉住气,等待机会。真正的猎手都擅长蛰伏,在不被猎物注意的地方细细观察,喜怒不形于色,时机到了,真相会慢慢出现在你的眼前。”

这个道理,也是武宏远从夜临霜那里学来的。

武清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已经凌晨四点了,夜临霜侧身躺着,他以为自己能睡着,但好一会儿了,总觉得这张床有点空。

他原本是对着墙壁睡,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起来打坐吧。

才刚转过身,夜临霜赫然对上一双眼睛,像是研不开的墨,却映照出自己的样子。

“师……师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聂镜尘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撑着脑袋说:“从你面对墙壁想着我的时候开始。”

“我才没有想你。”夜临霜没好气地说。

“对对对,你没有想我。你一点不想知道请神仪式是否成功?不想知道聂家的老大和老二认不认罪?不想知道顾家的老太爷还有那位对你……不怀好意的顾焕凝到底是什么反应?”

夜临霜起身盘坐,低头看着聂镜尘说:“你们又不是真的请神,难道不是你的神念进入武敬的体内,借他的嘴说出聂家的那些腌臜事?”

“是啊,千秋真君得你这位好朋友亲自去请才有可能降临吧。武敬的演技太差了,就算千秋真君真的降临到他的身上,也得染上一股哈士奇的味道。还是我亲自替他演吧。”

“应该是你亲自替他装逼。”

聂镜尘笑了一下,“不过,这次能成功清理聂家的杂碎还得多亏你在寿宴上弹的《诸仙列阵诛邪曲》。这些人做了亏心事,内心的邪念被你的曲子一顿敲打,早就心虚不已。等到我借武敬的嘴把他们干的事情说出来,他们早就吓得肝胆俱裂,真以为天谴来了呢。”

“顾家那两个呢?”

“将信将疑。那个顾焕凝也算是个修士,他当然不相信武敬这么年轻就能请来上仙的神魂。不过,顾老太爷倒是冷汗淋漓,没有太大的利益诱惑,他应该不敢再胡来了吧。”

“你亲自上场跳傩舞,有没有想过顾焕凝对你的怀疑会更深?还是,你就想他怀疑你?”

聂镜尘闭着眼睛笑出声来:“他做梦都想不到,我到底是谁。我就想要看他嫉妒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嫉妒你?”夜临霜有时候是真不理解师叔的逻辑。

“因为你看中我啊。你越看中我,他就越是嫉妒我,然后就会想要毁掉我。只要他出手了,还愁没有让他遭报应的机会?”

聂镜尘慢悠悠地说,唇上那一抹笑真的像极了反派。

“悠着点,别忘记了你是上仙,不是邪修。”

“什么上仙啊。你不是都说过了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夜临霜:我随口调侃的一句话,师叔难道要记恨到天荒地老?

“不过,顾焕凝优先怀疑的应该是长流山的许观主。许观主的修为颇深,又有千秋真君的照拂,我也留了一缕神念在他的身上,顾焕凝和余真伤不了他。”

“那样最好。许观主是因为欣赏武敬才愿意涉足红尘,陪着武家演这出戏。可别连累了他。”

聂镜尘忽然伸长手,在夜临霜的眉心弹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你担心这个、忧虑那个的模样,还是和从前一样。”

“师叔,你不正经的模样,也和从前一样。”

“临霜,万物衡变,却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你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道吗?”

聂镜尘的声音很轻松,仿佛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个问题,但其实是在问夜临霜打算选择什么做为自己的本源之力。

“我还在想,等我想好了,师叔你会知道的。”

“好吧,不过你刚才一转过身来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啊?”

“动了揍你的心思。”

“哈哈,我还以为是你用神念看到了我的傩舞身姿,动了吻我的心思呢。”

说完,聂镜尘碰了碰自己的唇,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本以为夜临霜会立刻否认,但没有想到他很安静。

聂镜尘睁开眼,对上了夜临霜坦荡的视线。

“师叔,我听说几千年前离澈真君渡化入魔的剑圣,曾经把混沌邪气引入了自己的体内,从那之后只要起心动念,就会被业火焚烧。也因此,剑圣就算想碰心上人都碰不得。”

“啊?对哦!”聂镜尘左手捶了一下右手的手心,“怪不得剑圣也会欲求不满,都成圣了还总是折腾离澈真君,原来是过去憋坏了。”

谁知道下一秒,夜临霜的手就撑在了聂镜尘的枕边,不知何时弯腰靠进,距离聂镜尘的唇不过几公分。

这一整晚,夜临霜都在想着那个问题,如果聂镜尘的道心没有问题,那么让他总是不肯越雷池一步的原因真的是业火吗?越是安静,夜临霜就越是会辗转反侧地想那个问题。

他以为自己可以淡定,可越是接近那个答案,他就越是舍不得。

从他认识师叔开始,涟月真君就是个恣意潇洒的人,夜临霜不想再猜了,他想要知道师叔是不是在受苦,当年夺回自己金丹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师叔,你呢?如果你动了心,会不会有业火烧着你的五脏六腑?”

夜临霜看着对方的眼睛,这句话不再像上次那样委婉,直白得不容对方回避。

聂镜尘唇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抬起手,指节描摹着夜临霜眉骨的轮廓,用温和而郑重的语气说:“我早就说了,你可以试一下。”

夜临霜低下头,抬起手遮住了师叔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唇。

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却还在拼命地用力跳动。

这唇是真的很好看,喝过世间的美酒,说着好听的惹人心境动摇的话,真的假的都动听。

从三千年前到现在,夜临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动心起意的人,他向往着师叔,也暗暗觊觎他的一切。

可如果真的碰上去会怎样?会把师叔推入业火深渊吗?

夜临霜侧过脸,终归……自己还是不敢。

大概等得没有耐心了,聂镜尘轻轻扣住了夜临霜的手背,忽然猛地抬起头来,他靠近的猝不及防,以夜临霜的反应是能退开的,可偏偏师叔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夜临霜的后脑,根本不容他挣脱。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夜临霜的唇角已经被师叔吻上了。

作者有话说:

千秋真君:我的烤鸭鸭鸭鸭鸭呢?

聂镜尘:流山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外卖只送到山脚下。你自己下山拿一下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