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作者:焦糖冬瓜

刘教授一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会吧?涟月真君在神话传说里可是一位非常温柔的神明啊。提起他,大家想到的都是黑暗中一缕月光指明前路,大道求真,他……怎么会擅长杀伐呢?”

顾焕凝也终于缓过劲来,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不敢看了,只是跟在夜临霜的身后,听他讲解。

“刘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黑暗之中,多有魑魅魍魉。夜幕之下,也有邪祟横行。如果涟月真君不擅杀伐,怎么保护那些被欺压、在逆境中求真的人,又怎么能震慑这些万千邪物?”

刘教授一听,鼓起掌来,“有道理,这么一说真的很有道理。只是……这幅壁画上的涟月真君为什么蒙着眼?”

夜临霜难得地笑了一下,“刘教授刚才也说了,涟月真君的大道是求真。真实也好,真相也罢,最容易被眼睛看到的所迷惑。

所以啊,这位真君遇上难解的问题,就会用柔光月缕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用道心来体会世上的一切。”

“竟然还有这样的典故啊?我对神话传说的研究不如夜教授这么精深。”

顾焕凝听到这里,心里产生了好奇。竟然还有蒙着眼睛的神祇吗?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既然壁画里神君的眼睛被蒙上了,那么自己就不会跟他对视,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被壁画的灵气镇压了?

这位神君的线描轮廓在岩壁上透着一种灵动的光晕,仿佛身披星河,信步而来。

他的姿态和其他出巡的神祇不同,既没有怒目而视,也没有垂首悲悯,而是侧耳倾听,柔光月缕被夜风轻轻拽着,非常自在写意。

而夜临霜就站在这幅壁画前,专注地抬头仰望,仿佛隔着几千年的时间注视着彼此。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几乎封闭的洞窟里似乎吹过了一阵风。

风里甚至还有露水和清酒的味道,紧接着洞窟里产生了一阵弦音,壁上的神祇们仿佛动了,又仿佛没动。

此时的顾焕凝尽管脸上很平静,心里却像是惊弓之鸟,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而壁画里蒙在涟月真君眼睛上的柔光月缕仿佛被吹动了,一点一点地松开,先是露出了他看似柔和但又暗含锋锐的眉尾,缱绻的眼睫,接着是俊美中透出与世无争的眼睛。

顾焕凝的心神被牵动,可这就像个看似无害的陷阱,在顾焕凝放下戒备心的刹那,涟月真君幽微动人的目光瞬间化作寒光迸裂的利刃,贯穿了顾焕凝的识海。

在那双眼睛冰冷彻底的目光里,顾焕凝的识海骤然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绝对静止里,在月光下,顾焕凝掩藏着的恶意就像狰狞难看的邪灵在哭嚎求饶,他扭曲污秽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顾焕凝以为没有任何观众能够看到,然而站在涟月真君面前的夜临霜却缓慢地转过身来,隔着识海与顾焕凝对视。

夜临霜的目光那么平静坦荡,将顾焕凝衬托得无地自容。

而夜临霜身后,涟月真君正缓慢地转过脸来,审视的目光中透出无与伦比的威压,顾焕凝无法呼吸,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做过的,还有母亲为他做过的那些恶。

比如武敬的母亲躺在车后座上,不断有血沿着腿留下来。

比如肖絮跪地的瞬间膝盖粉碎时惨烈的哭喊声。

再比如钱意诗失望和谴责的目光。

还有很多、很多。

壁画里的涟月真君抬起了右手,那竟然是一把通体银色的仙剑。

蓦地,顾焕凝想起了武家请神时聂镜尘跳的傩舞,他的剑势不但震慑所有人,还让聂含州丑态毕露。而此刻面前的是真正的涟月真君。

不行……他得离开!

这剑一旦落下,他这些年的修为绝对全部付诸东流!

但是他的双腿就像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顾焕凝的灵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夜。

涟月真君一剑而下,星河倒悬,形成巨大的灵压崩落进他的识海,来自上古的剑气嗡鸣让顾焕凝惶恐到了极限。

蜉蝣见月,朝生暮死的渺小被天地法则的恢宏所碾灭。

那一刻,顾焕凝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溃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唔——”

他向后倒了下去,周围的黑暗褪去,他见到的是夜临霜毫无感情的目光以及他身后涟月真君的壁画,沉静安宁。

而那双眼睛,依旧被柔光月缕所蒙着。

识海中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顾先生!顾先生!”刘教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但顾焕凝已经失去了意识,“怎么会这样啊!”

和刘教授的惊慌失措相反,夜临霜显得淡定从容。

“大概是因为亏心事做太多了,被诛仙出巡图给吓到了吧。”

“啊?”刘教授满脸懵地看着夜临霜。

“请人来把顾先生背出去吧,他看起来很需要救护车。”

当顾焕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病房里,耳边是监测仪器的声音,余真就守在他的病床边,目光里透着满满的关切。

“焕凝,你真的把我吓死了!你好端端地去那个洞窟干什么啊?”

顾焕凝环顾四周,病房里除了余真再没有其他人。

“谁……送我来医院的?”

“考古队那个姓刘的负责人。”

“没有……其他人了吗?”顾焕凝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余真没好气地说:“你还在想谁?我听你的秘书说了,你是为了送那个夜教授才会去那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顾焕凝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良久,才把自己在洞窟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余真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洞窟可能是三千多年前掌管音律的广乐真君凌念梧斩断自己执念的地方。”

“凌念梧?我想起来了,经常有那些参加乐器考级的学生考前都会去这位神祇的宫观烧香许愿。”

“对。传闻凌念梧某位神君爱慕成执,可惜凌念梧有心,但对方无意,凌念梧等了对方数千年都没能得到回应,一念成执,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差点报废。后来还是剑圣舒无隙一剑斩心执,凌念梧的执念就被装进了一个葫芦仙器里不断炼化,也有四位神君灌注了法力封印这股执念。正好就是你在洞窟里见到的四位神君。”

听了母亲说的这个故事,顾焕凝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去过的那个洞窟内部看着就像个葫芦!它多半就是几千年前封印凌念梧执念的仙器所化!那些壁画不是随便画上去的,本身就蕴含了那四位神祇的灵力!”

“你才明白吗?几千年了,还好那些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然你贸然进去洞窟,就相当于把自己送进仙器里,不被炼化才怪!”余真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

“妈,该不会那个什么《诸仙列阵诛邪曲》也是凌念梧的作品吧?”

“应该是的。”余真回答。

顾焕凝试着回想洞窟里看到的一切,立刻一阵头疼欲裂。

“怎么了?焕凝,你是不是又在想洞窟里看到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灵台受了重创,二十多年的修为几乎全部被毁掉!”

“妈,我只是在想……那些壁画周围的符文……也许就是《诸仙列阵诛邪曲》的音律规则……不能让这首曲子被修复。它太危险了,哪怕是凡人弹奏都让我们招架不住。如果真的是和我们作对的修士弹奏……我们的道行都会被毁掉!”

听了儿子的话,余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去跟进考古队的研究进度。”

余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时间,但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传来消息,刘教授已经认出来洞窟里的符文和《诸仙列阵诛邪曲》的编曲规律有关,已经拓印下来传送到中州的研究所了。

余真看向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儿子,握紧了拳头,眼底涌起一抹狠厉,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又是一个周一,夜临霜刚结束了早上的课程,就接到了来自贺教授的电话。

“贺教授,有什么事吗?”

“哎哟,小夜,你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

没想到就在昨天晚上,竟然有一伙专业的盗匪潜入研究所,企图毁掉他们正在研究的一批竹简,而竹简里就有最近出土的那部《诸仙列阵诛邪曲》。

夜临霜低头一笑,看来是顾焕凝在寿宴上听了这首曲子,再加上见了诛仙出巡图之后,对这首曲子非常忌惮,忍不住出手了。

就是九重天的上仙,也会玩“请君入瓮”的把戏啊。

夜临霜在寿宴之后就提醒贺教授,当然找的理由也很直白,就是他在武家鉴定一些收藏品的时候听说有富豪高价想要得到这本曲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就会有人去偷。

贺教授他们把夜临霜的提醒很当一回事,曲谱的原版早就被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保存,留在研究所的是仿制的副本。

偷盗研究所自然是大案子,省里成立了专案组。

但是专案组遇上了难题。这伙盗匪刚出狱没有多久,本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他们的头目林河却是个通缉犯,也是各种翘楚,组织策划了好些大案要案。

其他同伙都说出狱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没钱吃饭,所以林河振臂一挥,他们就全部跟上。

专案组审问林河,因为盗取研究所不但风险大,而且得到的古董都被登记在册很容易在销赃的时候被抓,还不如组织有经验的人去盗墓呢。

当这些问题被抛出来的时候,林河很明显愣住了,这些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一位有经验的探员查了林河的住处,找出了一沓十万块钱的现金,林河本人根本说不出这十万块的由来。

这说明他身后很可能有个策划者,又或者说是幕后雇佣者。

可偏偏这个林河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被逼急了甚至还用脑袋撞桌子,头破血流的样子把专案组的人吓了一跳。

夜临霜眯起了眼睛,进行了一番推演,然后他冷笑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余真。

你是不是觉得用邪术抹掉林河的记忆,就没有谁能把你这只老鼠给捉出来的?

不过夜临霜不可能对着几个老专家说什么惑人心智的修真术法,他们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专案组现在还扣着我们研究所里的两位管理员,怀疑是他们监守自盗,和林河里外勾结。但我带出来的学生,我很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啊!”

贺教授为这两人担心得根本睡不着觉。

“我倒是觉得,这个林河的状态……倒像是被催眠了。他不一定是真正的主使者,毕竟他从前都是抢劫一些有钱人,而不是研究所这样的专门机构。有人催眠了或者对他进行了心理控制,派他进入研究所偷盗特殊文物。”

“催眠?”听到这里,贺教授笑出声来,“小夜,你是国外的电影看多了吧。催眠哪里有这么厉害的功效?那都是娱乐作品里面杜撰出来的。”

“贺教授,虽然我们研究的都是过去的历史,但也不妨碍我们接受新的事物。这样吧,我发邮件咨询几个心理学专家,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小夜,现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去专案组当顾问的。”

“放心,我要找肯定会找有资质的人。”

挂了电话,夜临霜撑着下巴想了想,最合乎逻辑的方式还是借体施法,找个所谓的心理专家去见林河,然后自己再借体施法,在某个瞬间通过那位心理专家的眼睛将术法打在林河的身上,让他回忆起自己忘却的真相。

虽然他也能掐个决出现在看守所林河的面前,直接解除余真的术法,但他就这么撞撞脑袋就回忆起真相,实在不符合逻辑,会影响他证词的可信度。

夜临霜打开修真管理委员会的群,发了条信息:[我能直接施法解除林河被封印的记忆吗?]

没多久,好朋友离澈真君就回复他了:[还是不要了哦,以非逻辑、非常识手段干涉凡间案件侦破,影响凡间因果,我怕你工资扣光光,没钱给我买烧烤、火锅、麻辣烫了。]

夜临霜捂住自己的脸,所以我的作用就是用微薄的工资供养你,是吧?

看来,还是跟师叔商量一下吧。

锁定了师叔的位置,才发现师叔好像又在拍照了,也不知道是广告还是剧照。

当师叔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夜临霜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聂镜尘的更衣室里。

此时的他正低头扣上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垂着眉眼的样子还有一分岁月静好的动人。

夜临霜就抱着胳膊在他身后看着。

“师叔,没想到你嘴上挺花,扣子倒是扣得连丝风都透不进去。”

聂镜尘这才抬头,看到镜子里照出夜临霜站在自己身后,一脸面无表情的调侃。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来,“你要是想看,可以亲自过来解开。师叔我不拒绝、不反抗、不挣扎,全都依着你。”

夜临霜轻笑了一声,歪着脑袋问:“那还有什么意思?”

“临霜,原来你是这样的啊。”聂镜尘才刚走过来,忽然感应到更衣室门外的脚步声,原本一副悠闲的表情忽然变了,一把拽过了夜临霜。

“啊?”

夜临霜只觉得腰上一紧,就被师叔抱到了更衣室的另一侧,对方甚至还伸手直接摁在了他的胸膛上,让他贴墙站好。

门只敲了两声就开了,是汪助理,他抬了抬眼镜,“聂老师,你换好衣服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

“没有了小汪,我再整理一下就好了。”

说完,聂镜尘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将门关上并且锁上。

夜临霜叹了口气:“师叔,你换衣服不锁门的吗?”

还要让他藏在暗处,他俩又不是在偷情……不能细想,越细想还越有背德之恋的意味了。

千万不能让师叔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否则师叔能编出一个离谱的小剧本来。

“你不来,我两分钟就换好了,外面又有小汪在看着,我锁什么门啊。”

“好吧,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先工作,我去……”

“你去哪里?”聂镜尘的手伸过来,手掌正好捂在夜临霜的眼睛上,又把他给推了回去。

“你说你打个隐身咒在我身上就好了,而且小汪也认识我。你还那么费劲把我藏到里面去。”

聂镜尘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临霜啊,我是怕谢导演会跟在小汪身后出现。你还记得幼溪山拍戏的时候那位导演吧?”

“哦。”夜临霜点了点头。

那位导演总想拉夜临霜去拍戏,太过执着了,确实能避就避一避吧。

诶,等等,师叔还是没回答为什么不用隐身咒。

“师叔,你是不是也收到过修真管理委员的罚单?”

“啊?”

“用隐身咒用一半被人看见之类。”

“唉……”聂镜尘再次捏了捏眉心,这位师侄还真是不好糊弄呢。

“罚单金额是多少?”

聂镜尘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块?”

看来修真管理委员也是看人下菜碟,他这个工资普通的老师御剑飞行降落的时候在洗手间撞上陈院长,罚了一万块。师叔隐身咒用一半被人看到,罚款两万块。感觉两者性质差不多,师叔的罚单却翻了两倍,肯定是因为他更能挣钱。

“不是。”

“总不是两千?”夜临霜难以置信地问,“难道太乙境有罚单优惠?”

聂镜尘摇了摇头。

“才两百吗?”

“你再加个万。”

“两百万?”夜临霜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对啊。”

所以不是罚单优惠,而是超级加倍?

“我的公寓加上装修和家具都不到两百万。”

聂镜尘摇了摇头,“你那个公寓的装修和家具约等于不花钱。”

“两百万的话……确实要养成能动手做就不要用术法的好习惯。”夜临霜拍了拍师叔的肩膀。

“你来找我,总不会就是为了看我换衣服吧?”

“不会,我要有这种嗜好,直接让你回家表演换白裙子给我看。”

聂镜尘:“……”

“师叔,你认不认识什么心理专家?最好对方能是个修士,或者接受修士的存在。”

“你这个要求太细节了,不好找。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吧。直接化形不就好了?想变成谁,就变成谁。”

夜临霜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有那个演技吗?我现在一开口说话就像在给学生上课。”

听到这句话,聂镜尘难得大笑了起来,连睫毛都在轻轻颤。

好吧,你长的好看,随便怎么笑都笑得出彩。

“师叔,你要是出不了靠谱的主意,那我就去找别人帮忙。”

比如武宏远老爷子,找一个业内知名的心理专家应该很容易,剩下的只需要夜临霜透过这个心理专家施法。

“不必那么麻烦了,还是我去吧。有一个朋友,他心理专家的身份应该能借我用一用。”聂镜尘回答。

“朋友?师叔,你都能交到朋友了?等等,你说要借他的身份来用,而不是直接请他去,你是……要亲自出马?”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不是余真就是顾焕凝。竟然想要毁掉上古诛邪名曲,还是找个专家来对付他们吧。”

“你不是要演心理专家就好。”夜临霜没好气地说,“想想修真管理委员会的罚单,你要是演心理专家穿帮,罚单肯定突破一千万。”

“放心放心,那种窥探人心的角色有什么好演的。你要留下来看我拍照吗?”

“不留。”

“怕被谢导演看见了,他继续拉你进演艺圈?”聂镜尘笑着问。

“不,是你这件衬衫……太一板一眼了,没有看头。”

聂镜尘笑了一下,揣着口袋略微前倾,靠向夜临霜,眼睛里的调侃不要太明显。

“哦?那要怎样才能吸引你?”

夜临霜抬手,触碰上他领口的扣子,不急不慢地解开了第一颗。

当他食指的指节蹭过聂镜尘的颈间时,对方少有的颤了一下。

尽管很轻微,也很快就消失,但还是被夜临霜给捕捉到了。

夜临霜在心里笑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动声色地又解开了他的第二颗扣子。

就在他即将解开第三颗的时候,聂镜尘就要向后退去,却被夜临霜给拽了回去。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聂镜尘的眼眸,学着聂镜尘的笑容调侃道:“师叔,躲什么。不是说要吸引我吗?”

“这件平庸的衬衫要是能吸引你,还用等到现在?”聂镜尘好笑地轻轻扣住夜临霜的手腕,“是师叔不好,师叔不该逗你。”

“我没逗你啊。你不是送了许多时尚杂志来吗?杂志上说今年流行衬衫扣子错位。”

说完,夜临霜又把扣子扣了起来,只是错位之后的效果确实让人惊讶。

聂镜尘温润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不羁,充满了神秘感和一丝叛逆。

“我走了。记得把那位心理专家的资料发给我,我好交给贺教授。”

“……嗯。”聂镜尘看着夜临霜的眼睛,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嗯”。

然而夜临霜毫无留恋,一个瞬移就消失在原处了。

聂镜尘站在原处,低头双手触碰上扣子,叹了口气。

当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助理小汪的眼镜都滑下来了。

“我去,聂老师你怎么想出来的造型,这样可真帅!”

聂镜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是是,对对对,确实很帅。

只可惜夜临霜轻轻在他的心门上敲了一下,他才刚想要应门,对方就走了。

简直就跟管杀不管埋一个样,坏。

夜临霜回了公寓没多久就收到了聂镜尘发来的资料。

“洪乘麟,这名字还挺霸气的,坐在麒麟背上游览洪荒的意思吗?”

照片上的男人看着倒是十分斯文的模样。

资料一发过去,贺教授和办案的负责人一联系,对方就欣然同意了。

听说这个洪乘麟非常出名,作为专家顾问帮忙破获了好几起案子。

如果能有他来帮忙,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这天晚上,夜临霜躺在沙发上看书,公寓的门铃却响了起来。

他起身踩上拖鞋,心想难不成是洛秘书又来送灵芝茶或者什么少有的草药了?

开门的时候,夜临霜愣了一下。

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今天刚“见”过的陌生人,洪乘麟。

“洪……洪教授?”夜临霜侧了侧脸,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师叔化形假扮的。

“你好,夜教授。我听镜尘提起你,也接到了专案组邀请,但还是想提前来跟您了解一下那个所谓的《诛仙列阵诛邪曲》是什么样的东西。这对我明天去见嫌疑人很重要,所以我特地向镜尘问了你的住址。上门打扰,请见谅。”

师叔,你演的好认真啊。你要真是洪乘麟,不得先打电话问问我在不在家,有没有空理你吗?

夜临霜用灵识从头到脚将对方扫了一遍,竟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对方就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难道是真的洪乘麟来了?

但是师叔擅长隐匿灵气,夜临霜洞察不出来也很正常。

算了,陪他演吧。

退一万步,如果真的是洪乘麟来了,自己也不能太失礼。

“幸会了,洪教授。请进。”

说完,夜临霜还故意拿了专门给客人用的拖鞋给他,洛秘书、武敬还有肖宸都穿过。

他就不信师叔受得了。

没想到洪教授道了谢,很自然地换上拖鞋来到了客厅,他并没有像师叔那样随便就坐下,而是看着夜临霜坐哪里,自己就坐在他的附近。

他从文件包里取出了一搭照片放在了茶几上,“夜教授,时间有限我就直入主题了,能跟我说说这首曲子吗?”

对方谦逊有礼,而且还很严谨,非常对夜临霜的胃口,不知不觉就和对方聊了很久。

从上古谱曲的规律、诛邪曲在古代祭祀中的应用,再到这首曲子的修复,夜临霜知无不言。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洪教授也非常的博学,竟然能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曲子是怎么调动人的情绪,怎样产生威压、愧疚、甚至怯懦等等情绪,让夜临霜获益良多。

他们聊到了快晚上十点,洪教授看了一眼时间,抱歉地说:“夜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明天是不是还有课啊,方便的话我明天正好去旁听。”

“旁听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明天正好没有课。”

虽然对于他来说,绝大部分凡人的寿命都很短暂,和他们成为朋友也意味着过客,但既然是红尘修心,有缘分就交个朋友吧。

“洪教授,不如加个微信吧。”夜临霜开口道。

正在门口换鞋的洪乘麟笑了,温润又知性,看过来的目光里也透着成为朋友的真诚。

“好啊,你扫我的码。”

夜临霜扫了一下,谁知道对方竟然已经在自己的还有列表里了,备注还是“狗师叔”!

瞬间,火气加倍。

“聂镜尘,你很无聊啊!”

面前的“洪乘麟”撑着膝盖还在笑,“看来我这化形很成功啊,连你都发现不了,就更不用说专案组或者顾家的人了。修真管理委员会也开不出罚单!”

声音、气质、举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找不到和他原来丝毫的相似之处。

夜临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也只能认栽。

“好好好,你赢了。现在离开我家,回你那五百平方米的豪宅自己玩吧。”

“我不要,五百平方米太大了,伸手都够不到你。”

“你还想顶着洪教授的脸到什么时候?”

“洪乘麟”却笑了一下,将手指放在唇上,“窗外有眼睛。”

作者有话说:

师叔:小金人持续carry中。

夜临霜:有本事你COS道祖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