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作者:焦糖冬瓜

肖宸看着自己的照片和语音都发送了过去,他紧张地等了好几秒,终于等到了夜临霜那句坚定的、让人心安的:“收到了,谢谢。”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肖宸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露出一抹大道得成的笑来。

但是收到这张图的夜临霜却始终蹙着眉头。

在肖宸标注的那几个地点里,其中一个竟然就是顾家岭!

夜临霜向后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露出了好笑的表情,看来混沌和顾家很有缘分啊。

只是不知道顾家岭的古墓到底有什么特别。

夜临霜刚掐动指决要推演过去,手指就被人摁住了,对方的食指若有深意地磨蹭了一下他的指缝,让夜临霜心脏一悸,睁开眼睛就和聂镜尘对视。

对方竟然没有继续顶着谭乐的皮囊,而是化作自己本来的样子坐在夜临霜的床边,唇上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

“自从教了你大道推演,你好像都懒得动脑子了,什么问题都想推演出答案。”

“推演虽然比动脑子更消耗精力,但也更准确,不走弯路。”夜临霜也懒得反驳,干脆向后靠着床头,就这样看着对方。

聂镜尘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轻轻在夜临霜的鼻骨上刮了一下,“你啊,灵气不是拿来这么消耗的。我看你就是好奇我是怎么推演出混沌之战的结果,把所有推演的机会都当成练习吧?”

夜临霜沉默,也许自己是有这样的心态,被小师叔给点破了。

“那样的大推演,需要时机、心境、修为都达到很高的程度。你与其耗费灵力练习,不如让自己突破太乙境还来的快些。”

“哦。那我还是用脑子来推理吧。”夜临霜还是听劝的。

聂镜尘笑了,“好吧,我给你几个提示。混沌的邪阵是什么时候布局的?”

“三千五百年前。”

“第二个提示,顾家岭这个地方在三千五百年前属于什么地界?注意风水格局。”

“中州……三朝古都,接近龙脉的咽喉?”

“嗯,那再想想有什么姓顾的大人物葬在咽喉处吗?既然是龙脉附近,那必然得和王朝气运相关。”

聂镜尘再次提示,他已经不着痕迹地掰开了夜临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让夜临霜完全忘记了推演这回事。

“姓顾的大人物……有一位大书法家,也许他是顾家的人,但肯定和王朝气运无关。还有一位姓顾的太尉,身为外戚权利太大,最终被皇帝清算,满门抄斩……别说墓了,连后代子孙都没有……”

夜临霜闭着眼,歪着脑袋回顾着久远的历史。

凡人学的是被记录下来的历史,而像夜临霜这样的修真者却是历史的见证者。

“我……我想起来了,大将军顾乘渊,曾经的天子伴读,文武双全,收复了大片失地之后英年早逝。但我们看到的真实历史……他并不是受伤或者病逝,而是因为……”

“因为天子被混沌蒙蔽,对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充满忌惮,以毒酒秘密赐死,之后又将他的亲信,包括先锋、副将、亲卫等调入都城的西郊,以谋反罪悉数诛杀,当时西郊血染黄土,忠臣良将含冤而死,那可是精锐三千。”

夜临霜终于明白了顾老太爷要开的是什么墓,也没想到顾家竟然是顾乘渊的后人。

“当时的老百姓们对顾大将军充满了同情,口口相传顾大将军如果轮回转世,就一定会回来讨回公道。皇帝做了亏心事,当然夜夜发噩梦,恐惧顾乘渊会转世投胎、颠覆皇权。混沌再蛊惑一下,皇帝就把瘟尸虫种在了顾乘渊和那三千精锐的尸体上。”

“这三千精锐的魂魄入不了轮回,就此成了混沌的阴兵。顾乘渊可不是昏君,他的心里有黎民百姓,知道自己的神魂迟早会成为瘟尸虫的傀儡,于是托梦给了自己的后人,让他们从无意峰的峰顶搬来了剑圣飞升时一剑斩落的开天石。”

“所以,顾老太爷大费周章要挖开顾乘渊的墓,就是为了挪走镇压阴兵的开天石!”

聂镜尘点了点头:“对啊。”

“那还等什么?我们肯定不能让他得逞。”

说完,夜临霜就要御剑而起,却被聂镜尘一把拽住了。

“喂,你还在接受隔离呢。明天来测体温的人发现我俩都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聂镜尘笑着问。

“师叔,剪个纸人做个替身,很难吗?”

“你怎么不自己做?”

“因为我剪的不好看。小师叔,你让我来剪,你可别后悔。”夜临霜回答得坦坦荡荡。

聂镜尘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一挥手,乾坤储物袋里飘出两张黄纸。

他只不过吹了一口气,黄纸就化作了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其中一个慢悠悠爬到了床上,费力地扯了扯被子,下一秒就化作了人形,和夜临霜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聂镜尘对自己的小师侄观察的太仔细了,床上的替身纸人可以说连睫毛的长度都和真人分毫不差。

“艺术啊,小师叔。”夜临霜偶尔也会不吝啬地称赞对方一下,想了想又说,“小师叔以后可以多剪几个自己送给我。”

“你如果想要我保护你,我可以留剑气给你啊。”

夜临霜面无表情地回答:“不,是让你的纸人伺候我。”

聂镜尘被气笑了,“想的美。走吧!”

他御剑飞了出去,反倒留下夜临霜忍不住反复欣赏小师叔的杰作。

不能继续给顾家太多时间了,只是如果他们先镇压顾乘渊和三千精锐,混沌必然有所感应,恐怕肖宸找出来的其他几个聚阴阵也会提前发动。

“临霜,你应该可以独自镇压阴兵,渡化顾乘渊和他的三千精锐吧?”

夜风拖拽着聂镜尘的发丝,衣角猎猎,他的飞剑忽然急停,让夜临霜有些措手不及。

“应该……可以吧。”

“行,那我得去摇人了。肖宸标记出来的其他聚阴阵必须要提前处理,否则你这边刚解决了顾家岭的古墓,其他地方又烽烟四起,那就真的应接不暇了。”聂镜尘说。

明知道小师叔说的是对的,但那一刻,夜临霜的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舍不得的感觉。

“怎么,没自信?”聂镜尘凑近了看他,眼睛里的笑意很从容,仿佛九重天坠顶而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区区三千精锐而已。”夜临霜回答。

“好。解决了这几个邪阵之后,我就去找你。”

说完,聂镜尘便转身离去,一个瞬移消失在夜空里。

不知道为什么,夜临霜的心脏一悸,他没来由得想到了三千多年前自己失去了金丹,浑身灵气储存不住,飞泄而出。

宗门里的长老,还有师父尘谬元君都在他的身边,而小师叔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惶惑和茫然,他抬手用力扣住自己金丹的位置,下颌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疼的不是夜临霜,而是他自己。

那时候的夜临霜哪怕虚弱,甚至神魂都不清醒了,他就靠着心里的执念支撑着……他想碰一碰小师叔,想抓着他的手说,别担心,别害怕,我不会死的。

只是他的手才抬起来,看到的就是小师叔转身而去的背影。

没有了金丹,他痛不欲生,尽管师父说“没关系的,临霜,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再塑金丹”。

九九八十一天,他在地狱里煎熬,直到满身都是业火疮痍的小师叔回来了,颤抖着手将金丹放回他的体内,他失去金丹的地方不痛了。

但无论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小师叔……那张好看的脸颊上是一道深深地业火灼痕,夜临霜觉得好痛。

那种痛感,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消失。

夜临霜悬空着,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我已经不是三千多年前那个小修士了。

但他很清楚,这样的自我安慰没有用。

他不再是那个邪神混沌经过就能一把挖走金丹的小修士了,但他仍然爱着同一个人,甚至比从前更爱。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传来聂镜尘带着些许笑意,声音里满是属于他的偏爱。

“临霜,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让你道心受损的事情。我是个非常非常非常贪心的人,我不甘心在九重天看着你,不甘心你长久地滞留在临天境然后消磨寿命,最终只能轮回再见。我更不甘心得到了你的爱意却又成为你飞升的心魔。”

听到这里,夜临霜的心里很暖,一股说不出道不明可又让他极为依赖的力量从心底深处滋生蔓延,最终将整颗心都撑得满溢,仿佛有温润的海水涌出来。

“临霜,我确实推演了成千上万步,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给你最完美的答案。”

夜临霜闭上眼睛,小师叔的最后一句话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惶惑和不安。

我相信你。

我也知道你从不承诺。

但你是太乙境的上仙,说出口的真言就必然要实现。

夜临霜的心神平静下来,一个瞬移,来到了顾家岭的上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临霜垂下眼,终于明白顾家岭传说的由来了。

整座山岭的格局暗含迷踪阵法,这应该是顾乘渊那位搬来开天石的子孙设下的。

这个阵法不至于要了闯入者的性命,而是会让对方失去方向感,最终在阵法的引导下离开顾家岭。

倒霉就倒霉在下一个朝代兵荒马乱,有流兵闯入顾家岭,阴差阳错破坏了阵法,导致原本是生门的地方也变成了死门,之后再有人误入顾家岭,那就很难生还了。

但这个阵法对顾家的后代没有用,所以现在顾老太爷才会带着一群顾家人来挖自己老祖宗的坟。

此时,古墓的入口已经埋下了炸药,顾家的年轻人正在做最后的爆炸模拟。

顾老太爷端坐在最近的帐篷里,一手撑着拐杖,另一手握着保温杯,里面盛着热茶。

他并没有紧张地盯着古墓的入口,而是看着自己手上的皱纹,手背上一道又一道像是丘陵沟壑起伏的血管,苍老到快要失去所有的水份。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我推演了一下,你的人炸药用的过量了,墓道会塌。不过这应该阻挠不了你进去的决心,你会从侧面再挖一个口子,那条道会通往主墓室。”

顾老爷子骤然扣紧了拐杖,瞳孔明显滞停放大,他知道这个声音,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声音会出现在这里。

“您是怎么进来的?”顾老太爷的喉咙动了动,但发出的声音却很平稳。

只是他等了十几秒,夜临霜都没有给他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布置好炸药的年轻人在对讲机里请示:“老爷子,炸药已经埋好,是否行动?”

顾老太爷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向夜临霜,笑着说:“夜教授,我很想知道你的推演是对还是错。

夜临霜抬了抬手,意思是“请便。”

顾老太爷低声说了句:“炸吧。”

对讲机里倒计时归零,爆裂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甚至有尘土冲开了帐篷的门帘,在桌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又过去了快要半分钟,对讲机里的电子忙音总算恢复正常,传来了手下带着慌乱的声音。

“老爷子,不好了!古墓入口的承重能力比预估的要脆弱太多,入口坍塌了!水银都灌进去了!”

“夜教授,您算对了。”

顾老太爷的姿势没有变过,但他执着中透出几分疯狂肆意的眼神让夜临霜觉得莫名地熟悉。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地猜想涌入了夜临霜的脑海。

“你不是顾老太爷,你是顾焕凝。”夜临霜开口道。

顾老太爷露出了一抹笑,“夜教授,能让你认出来,说明我还是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的。对吧?”

“果然,秦简体内的只是你的分魂。你选择秦简的身躯我还能理解,选择顾老太爷又是为了什么?他的阳寿就快到尽头了,身体也很苍老迟钝。你就算试图通过他的身份来享受权利,但人死如灯灭,这权利就会烟消云散。”

眼前的顾老太爷,又或者应该说是顾焕凝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张手帕,将桌子上的灰尘擦开,似乎是为了让夜临霜这个客人有一片干净的地方可以坐。

夜临霜却只是抬了抬手,桌上的灰尘就散尽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顾焕凝的面前,坐了下来。

“夜教授,能告诉我达到你这样的修为,需要修炼多少年吗?”

“几千年,具体多少,我已经不记得了。”

顾焕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侧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千年风霜雪雨,才换来长生……您应该很辛苦吧。可我只要信奉混沌,交出自己的欲望和灵魂就能办到了。”顾焕凝摊了摊手,“我出了车祸之后躺在病床上,全身都很疼痛,哪怕睁不开眼睛也能听见医生和护士们讨论着我的双腿,我的腰,还有我破裂的肾。我是个废人了,您知道那种感受吗,夜教授?”

夜临霜没有说话,他只是开了灵识领域覆盖整个顾家岭,锁定那只尸瘟虫王的所在。

顾焕凝笑了一下,“您应该不会在乎。能修行几千年,您应该能修复身体的各种伤残,抵御时间带来的衰老,不死不灭,对吗?”

“还不至于不死不灭,只是比普通人活得长久些罢了。”

“哈哈哈,比普通人活得长久,那就已经不普通了。而我呢,我的爷爷来到我的病床前,他瞥了我一眼,就像看待一滩烂肉,或者发臭的垃圾,说了声‘顾家不需要这样的污点’,就对我的人生盖棺定论。他凭什么驱使我和我妈像狗一样为他做事?然后再像踹开垃圾一样踹开我们?我要让他好好体会这种感受,那一刻生死都不重要了,我就是要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家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临霜可以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的执念和恨意吸引了邪君混沌的分魂。你献祭了自己的魂魄,邪君混沌让你拥有了顾老爷子的身体,也因此掌控了顾家的一切资源。至于顾老爷子的魂魄去到了你的身体里,你为他盖棺,让他苍老的魂魄在年轻的躯体里倾听棺材钉钉进去的声响,听着一铲又一铲的沙土落在棺材盖上。让他感受孤寂、黑暗,甚至躯体的腐烂。”

顾焕凝哈哈大笑了起来,“是的,夜教授。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说,把魂魄交给混沌就是与虎谋皮?那大可不必了,因为我很感激混沌,他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比如……当我的体内没有混沌之力的时候,你们轻而易举就能蒙蔽我。我放出的乌鸦追踪到的是假象,我对这世上真实存在的神祇视而不见,直到我用这副交托给混沌的身躯,再次走入承州市郊的博物馆,原来在三千多年前您的神像就已经存在了!而我却被神祇的障眼法蒙蔽,什么也看不到!”

那天,顾焕凝来到了博物馆,当他看见那尊破损的辅神神像的时候,震惊到难以置信。

就算只有残破的半张脸,就算身躯已经破损到无法拼凑出原本的样子,但那神像仅剩的一只眼睛和下半面嘴角,还有清冷高洁到无法靠近的气质,都让他认出来了——这就是让他心生爱慕和好奇的夜临霜。

“原来我爱慕的是一位神明,而我一直在与神明较量。真的是何等荣幸啊!”顾焕凝的笑容里透出极致的疯癫。

“你误会了,我只是人间的修士。不过博物馆里的主神,倒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是那位主神控制了你?他拥有你吗?他把你的神像放在自己的身边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拥有混沌的力量,我能把你从他的手中完完全全地抢过来!”

话音落下,从顾焕凝的眼睛、鼻子、耳朵还有嘴巴里骤然涌出大量的黑气,明明黎明已至,整个世界却骤然陷入黑暗里。

尸瘟虫王飞了出来,像离弦之箭冲向夜临霜的面门。

夜临霜却只是侧过脸,唇齿开合喊了声:“小明。”

那只胖胖的蛊虫之王就飞扑了进来,一副终于可以吃饱饭的急迫模样,直接挡在了夜临霜之前。

尸瘟虫王和蛊王之间的碰撞,邪气与灵气迸开,形成的震荡掠起夜临霜的发丝,但他却连神情都没有变过,就好似顾焕凝在博物馆里见到的那尊神像。

别看小明长得胖,但它的能耐着实大。翅膀一震,飞行轨迹竟然形成了一个困阵,尸瘟虫王被困进其中,但没有想到邪气竟然形成了无数只手,硬生生把小明的困阵给撕毁了!

重获自由的尸瘟虫王终于不再保留实力,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哪怕是人间修士里的天花板,夜临霜也不得不侧过脸避开它的神魂攻击。

黑暗之中仿佛有另一个洞天世界被开启,无数游魂厉魄冲杀而出!

来了,终于来了!

这就是阎王坑里的阴魂厉魄,它们都是混沌的阴兵,朝着夜临霜涌来。

他们的铠甲已经和胸口融化的血肉牵拉在了一起,破损的喉咙发出漏气的嘶吼,冰冷腐臭的积水在他们破败的肺腔里剧烈地晃荡,有的手里拿着长矛,还有的挥舞着剑,邪气被他们冲击成隘口,明明狭小的帐篷空间被邪气塑造成了无限洞天世界,几千阴兵踏着混沌业障而来,仿佛要将夜临霜踩入尘埃里,千刀万剐。

夜临霜很淡地哼了一声,“就这?”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连续结出三个大印,三道阵法由上至下层层重叠,威力倍增。

这些阴兵一旦进入玄天明灵净邪阵,就被净化成灵气尘埃,反哺灵阵。

蚍蜉撼天阵叠加进去,让净邪阵的威力震撼整个混沌洞天。

夜临霜自从得到了小师叔净化的那些灵力之后,日月两仪环也得到了极大的滋养,现在更是威力倍增。

黑色邪气中一颗炽热的太阳燃烧着出现,冲过来的阴兵被日曜焚毁,月华的肃杀之力横扫千军,涤荡万物。

这些阴兵一旦被净化,邪气被转化为灵气,又被夜临霜收入内府。

大阵的威力就像核爆一样摧毁一切,转瞬之间这个混沌洞天就消散了,露出帐篷最原本的模样,甚至还有光线透过门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

顾焕凝坐在原地,一双森冷的眼睛看着夜临霜,自己献祭了灵魂和生命获得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夜临霜。

他体内最后的混沌分魂正要逃走,夜临霜当着顾焕凝的面结印,双手指尖对触,指决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磅礴的灵气被压缩在小小的指印之间,弹向顾焕凝的面门!

这股力量穿透一切,摧枯拉朽。

顾焕凝终于意识到在真神的面前,混沌给的那点力量不堪一击!

混沌的分魂见自己来不及从这个躯壳中脱离,竟然把顾焕凝推到了前方,顾焕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成了弃子,还成了挡箭牌!

这道灵气粉碎了顾焕凝的魂魄,击中了混沌的分魂,就像一颗星球的爆炸将这一缕分魂被渡化,大片灵气回归天地。

夜临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了这些灵气,三五百年之后人间搞不好能再多几个结丹修士!

顾焕凝感觉到魂魄被摧毁的痛苦,而面前的夜临霜无情、无欲,眉眼间是一道又一道沸腾的灵流经过,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真正的神性。

他的不甘和嫉妒在夜临霜的面前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顾焕凝无奈地笑了一下,成王败寇……自己恐怕连寇都算不上。

至少毁灭他的不是什么天道轮回,而是夜临霜。

既然混沌不仁,就别怪他顾焕凝不义!

夜临霜看着顾焕凝唇齿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直到他的魂魄烟消云散,夜临霜陡然明白他的意思。

——混沌还有一缕分魂在顾焕凝埋入顾家祖坟的尸体上!

原来顾焕凝释放的混沌洞天只是障眼法,作用就是暂时吸引夜临霜,将他困在里面。

只不过混沌也万万没有想到夜临霜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夜临霜侧过脸,目光一敛,灵识深入地下,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顾焕凝的棺材。

竟然就在这座古墓的侧面!

等等,棺材侧面的木板已经碎开了,是尸瘟虫控制了顾焕凝的尸体。

他竟然徒手挖开了棺材和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