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这几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一开始,社恐属性让他没多久就对参加设计展打起了退堂鼓。但他打开衣柜看看排列得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总不能让crush白花钱呀!
所以姜然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没想到展会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参展的人很多,不过氛围很好。
因为提前和教授对接沟通过,所以当有人向他问起灵感来源与设计理念时,姜然也没有表现得很慌张。
只不过围在姜然的作品展台前的人有点多……
姜然今天穿的是陆序给他买的衣服,一件黑白印纹交错相间类似冲锋衣版型的小立领文艺衫,下面是一条冷灰色的垂坠感长裤,显得人唇红齿白,像被大雪覆盖的鲜嫩浆果,水灵中透着清爽的仙气,少年感十足。
高高瘦瘦又白净的往那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模特来了。
眼看姜然的表情愈发僵硬,同行的同学终于把他解救了出来。
同学原以为姜然性格很高冷,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于是一边跟他看展,一边跟他聊起来。
他忍不住用有些艳羡的视线看了看姜然,道:“姜然,你这身衣服是上哪儿买的?”
青年走动间,上衣布料会游走出银色的玉润波纹,并不明显,但却顷刻让简单的设计变得极有质感,既低调又不失大气,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
姜然并不知道他这一身其实是某奢侈品牌最近的主题秀场春夏限定时装,有钱都不一定有门路买得到,连明星都以能接到这样的代言而荣耀,他却无比自然地穿在了身上,仪态还相当自然舒展,好像是用金玉温养供大的富家少爷一般。
虽然姜然平时就美得很突出了,但乍一这么打扮,简直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姜然有时候赶着上早八,甚至穿着T恤和大宽裤衩来上课过,低调极了。
同学完全看不出来他竟是家底这么丰厚的一个人!
姜然一怔,朝他微微笑了笑。
虽然他是不嫌弃这是老公给他买的批发货啦,毕竟料子舒服穿着好看,这就够了,但实话实说可能会让人对陆序产生错误的判断。
于是他模糊地说道:“这是我朋友……唔,在熟人那里买的。”
可能是从哪个阿叔或者嬢嬢那里拿的货吧,姜然想道。
同学一副开了眼界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果然和听说的一样,一些高定只供给年消费超高的高级客户,想也知道都是非富即贵的老钱们,一般的暴发户想买还买不到,对外都称断货。
同学感慨地哇了一声,又小声问:“一会儿能跟你合个影吗?”
姜然点头答应。
同学走后,他立刻拿出手机给crush发消息,侧颊陷下去一个甜甜的酒窝。
【姜然:老公!】
陆序恰好不忙,看见了。
【姜然:老公你眼光真好!】
【姜然:我穿着你买给我的衣服参加展会,被同学夸了哦(*/ω\*)】
男人眉梢微挑,并不意外。
Grace的眼光的确不错,他已经给她这个月拨了一笔奖金了,走的私账。
收到加奖金消息的秘书长也没有露出很惊喜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只是微笑着将活包揽下来,说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工作态度很积极,于是陆序也不跟她计较她未经询问直接选了女装作为赠品送给小捞子这回事了。
【姜然:他问我衣服在哪买的,我就说是你买给我的哦(っ//////////c)】
【姜然:[小兔子害羞拽耳朵.jpg]】
【姜然:[小兔子扭扭圆尾巴.jpg]】
陆序“嗒”的一声,把文件放下,稍稍提起些许兴致。
【LX:我?】
他确实有点好奇,小捞子会怎么介绍他。
小捞子是个不知道害羞的。
他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姜然仍然当没看见,每次都老公老公个没完,若是对着别人……大概也会很不知气氛的私自乱秀恩爱。
小笨兔子可能是有点招人烦而不自知的类型。
陆序拧起眉心,暗忖这点还得提醒一下姜然,免得有损他在同学面前的形象。
正在他思考措辞时,小捞子的信息就弹出来——
【姜然:我说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他很羡慕呢^ ^】
……
【LX:。】
……哦,朋友,是吗?
行。
看来是他低估小捞子了。
背地喊老公,在外是朋友。
他还以为姜然天生没分寸,原来他有啊。
陆序面无表情,额角爆出一道青筋,突突的跳。
小捞子捞他的时候嘴甜得很,什么没羞没臊的都敢说,结果到了外面就把他藏着掖着,何意味?
把他当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么?
也对,他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虽然小捞子总是没有边界感的喊他老公,但他也拒绝了很多次了,有聊天记录为证。
……那他被姜然捞到的那些算什么。
好吧,他不跟小朋友计较了,朋友就朋友。
姜然倒是再找一个能给他花上百万的朋友试试?
那他一定会为姜然的交友能力鼓掌的。
陆序黑着脸,把手机放回原处,不再理会。
……
姜然也没空再理他。
他今天忙得很,参加完了设计展,他还和另外两名同学与教授合影了。
除了高中毕业照之外,这还是姜然第一次和别人合影呢!
照片中的青年笑容浅浅,一改往日的疏离冷淡,笑起来竟然很明媚。
姜然一回到出租房,就抱着手机P图。
不是P自己,而是给同学和老师P。
和陆序想的不一样,姜然很会P图。
毕竟他会画画呀!会画画的哪有不会用Ps的。
他很好心地把每一个人的脸都P瘦了些,肤色涂亮一点,嗯……腿也拉长一点,修完之后不自然的地方他再用笔刷涂涂画画,使用魔法作弊,最后出来的成图每一个人都特别好看,精神奕奕的。
然后,姜然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这张每个人都很好看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范围不设限。
并配文:【lucky star[星星]】
发出去之后姜然就莫名的紧张,连忙点进了和crush的聊天框。
他这才发现,居然已经一天没和陆序讲话了。
【姜然:老公,我发了一个朋友圈,好尴尬哦> <】
【姜然:你快点去给我点一个赞好吗,求求你T T】
【姜然:[小兔子泪包包.jpg]】
陆序简直要气笑了。
一天过去了,小捞子终于想起来要和他这个朋友联络感情了。
而且还是来撒娇要他给他点赞的。
荒谬,陆序从有微信这个软件到现在,从来没给任何人点过赞。
点赞这种东西,一不是学分,二不是业绩,有什么好在意的。
朋友圈的真正意义就是记录生活。
记录姜然周末出去玩爽了的一天。
又没有他的参与,他为什么要点赞?
求他也没用。
陆序对此视而不见。
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男人指尖轻触,点了进去。
照片里的小捞子笑得很可爱,冷白的肤色特别上镜,集体照都能看出来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是有点婴儿直的感觉,会显得眼神格外纯稚。
打扮过的青年精致到让人惊艳了,穿着他买的衣服,像只成了精的皮毛顺滑细腻的小白兔,乖得要命。
站在他两边的陌生男子穿得也还行。
凝视了好一会儿,手指触屏时间长了,自动弹出了保存的选项。
陆序随便点了一下,反正他手机内存很大,也不妨事。
正要若无其事地退出来时,陆序抬眼,瞥见了姜然那一行英文配字,倏地一怔。
脑海中倏地浮现出姜然高兴地跟他说他入选了含金量很高的设计展,陆序礼貌地祝贺他,他却呆兮兮地要把功劳归功给他,甜甜地撒娇说:“老公你是我的幸运星。”
陆序定定地看了半晌,眉心逐渐舒展。
算了,点赞一下。
姜然捧着手机,高兴地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
因为有好多人给他点赞哦!
这是他第一次发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有些莫名的紧张,列表里的人几乎都没和他说过话的,却都很捧场地点了赞,不一会儿就齐刷刷的好几十个点赞了。
姜然穿着这身衣服都舍不得换了。
倏地,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中断了他美好的回忆。
他捞起手机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视频来电人:婶婶]
姜然的手指变得僵硬,松弛的状态瞬间紧绷,他像是犯错一样地坐直了,脑海中思考着婶婶找自己可能是什么事。
然而想了好几秒,他也没想出来。
这还没到下个月要他交家用的时候,姜初的补习费也刚给过没多久,能有什么事呢?
铃声跟催命符一样急促,姜然大脑一片空白,跟生锈的机器人般动作卡顿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婶婶宽和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隔着电波,声音稍稍有些陌生,不过语气倒是很和气:“小然,吃饭了吗?”
姜然牵了牵嘴角,但并未笑起来,有些生硬地回答:“吃过了。”
“哦,吃的什么呀?”婶婶道:“你读书也累,平时要吃点有营养的。”
“就在学校附近,随便吃了点炒粉……”
“哦,”婶婶又接着寒暄:“今天周末,上哪儿玩去了吗?”
明明只是家常的问候,却无端令姜然十分焦躁,他用指甲轻轻抠着腿边的裤缝:“没玩,就参加了一个学校的活动而已……婶婶,您有什么事吗?”
婶婶一下睁大眼睛,“你这孩子,没什么事不能跟你聊聊天了?”
姜然提着的气仍然悬在嗓子眼里,堵得难受,他木木地摇了摇头:“……当然。”
“你这样也好,最近好像变得开朗一点了。年轻人就是要有朝气,多出去走走,接触一下人脉,这将来出了社会啊,没准都能用上。”婶婶笑了笑,又说:“对了,难得周末,要不回家玩一下啊。”
“你那大学离得也不远,又不跨省,不用坐飞机坐高铁的,也不知道回家待待,你叔都想你了。”
姜然委婉道:“作业还挺多的,等我放长假吧。”
——“妈!”视频那边响起堂弟有些不耐的催促声。
婶婶侧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安抚着“好了好了”,又扭过头来对着镜头道:“小然啊,你明天有空的话还是回来一趟吧。弟弟说,和你闹矛盾了,他说你把他拉黑了……有这回事吗?”
姜然一愣,又听见那头道:“今天你发朋友圈他都没看见,还是从他同学那里听说的,才发现你把他拉黑了。唉……小然,你弟弟调皮,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婶婶知道,你是最省心的……”
“妈!!”听见他妈说他坏话,姜初的声音又提高了声量,很不满意。
这事儿说来话长,姜初的一个同学有姜然的微信。
追溯起来大概是姜初某次饭卡没钱了,管同学借的钱,事后就让同学加了他哥的微信,让姜然转给同学,于是联系方式就那么留着了。
结果今天晚上,同学莫名其妙给他发了个信息:[土豪啊。]
姜初感到莫名其妙,一追问才知道他哥居然破天荒的发了个朋友圈炫富!
同学认出来姜然脚上穿的鞋子是某奢侈品牌限量款,得物上好几万一双。
姜初这学期也买了一双新鞋子,缠着他妈闹了很久才买的,差不多两千块钱一双,他都宝贝得不得了了……结果扭头发现他哥穿的比他的还要贵上十几倍!
他立刻就冲去质问他妈,是不是偷偷给他哥生活费了,为什么他哥能自己赚钱还要花他家里的钱,而他要他妈给他买个新手机都不肯!
他妈一头雾水,一问才知道姜然那条平平无奇的朋友圈里穿得有多好,顿时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哪里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消费水平……
但他们也知道,姜然并不是那种虚荣物质的人,不可能会穿假货,于是更迷茫了。
确认母亲真的没给他哥钱后,姜初更加确定了:“一定是他接稿赚的。”
这超出了姜叔姜婶的认知了,狐疑:“就画个画,能赚这么多钱?这得画多少幅才买得起呀?可是上回妈妈手头紧,问你哥支持一下你补习,他说他没钱呢。”
姜初翻了个白眼:“你也信。现在画画都用ai了!谁还真人画呀!怪不得他不肯给我买平板呢,就是怕我跟他抢饭碗!”
小儿子说得言之凿凿,弄得她心里也直打鼓,干脆就打个电话问问去。
姜然脸色有些白,声音冷冷的:“婶婶,是弟弟先拉黑我的,不是我要拉黑他。”
婶婶果然做出一副和稀泥的样子:“哎呀,你知道他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呀,他还是个小孩呢!”
姜然抿了抿唇。
他心知婶婶向着弟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争辩根本没有用,若是以前,他大概也就用沉默逃避过去了,他宁愿用退让换取一时宁静,好从窒息的氛围里得到片刻喘息。
可是……可是陆序说他做得对。
他没有错。
姜然舔了舔发干的唇,把姜初缠着他要买平板的事告诉了婶婶:“不是我不给他买,是我担心影响他的学习,如果他成绩因为平板下降了,那补习费不是白花了吗?弟弟不听劝,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语气难得强硬,婶婶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很快又转变成了尴尬:“那个……小然啊,关于那个补习费……”
“还差一门没给是吧,我知道。”姜然打断。
“不是,我是想说……”婶婶吞吞吐吐的。
姜然蹙起眉头:“您到底要说什么?”
她一闭眼,说道:“我把钱给你弟弟,让他去交给机构老师……结果他、他全部拿去充游戏了,买那个什么皮肤,唉那些我不懂……”
姜然呆愣住了,耳边倏地响起蜂鸣器般的刺耳锐响。
他只看得见镜头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倏地打断婶婶的话,冷道:“婶婶,我也没有钱了。虽然我能赚,但我也还是个学生,平时要上课,要做作业,不能跟黑奴一样不分昼夜地画稿的。”
姜然第一次对婶婶说谎。
他其实还挺宽裕的,但……但他就是不想给。
婶婶的眼神有些陌生,她顿了一下,问道:“小初说,他说你朋友圈里的衣服鞋子很贵。”
“……”姜然静默片刻,道:“那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送给我的,不是我自己买的。”
姜然没多想,毕竟批发市场的确很多大牌仿制款,现在很多祖国版做得比真正的大牌质量还好呢,也不稀奇。
婶婶没啥好说的了,她半信半疑地沉默了。
姜然的朋友就梁慎一个,哪还有什么很好的朋友,而且他又不是个开朗的性格,能交得到这么好的新朋友吗?愿意给他花这么多钱?
“小然,你别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啊。”
姜然的脸色冷下来,语气变得尖锐:“婶婶,你不要这样说我朋友。”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小初补习……”
“婶婶,既然你想让弟弟好好学习,为什么还让他把手机带去学校?”
“我没收了啊!但是你不知道,这小子鬼灵精的,明明我没收了他的手机,他还是不知道能从哪儿搞来一部新的,实在是管不住啊。”婶婶埋怨的语气中竟然还含有一丝骄傲似的:“小初从小脑子就灵活,大了真的不好管。”
姜初突然插嘴:“又没几个钱,一直在那说说说,买两个皮肤就没了啊有什么好问的!”
倏地,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很沉默的叔叔突然暴跳如雷,指着姜初道:“你还敢说,我今天就打死你!”
一时间,手机里传来难以忍受的噪音,鸡飞狗跳的,如同晚间八点档狗血剧,精彩纷呈。
就好像他们是演员,故意要做戏给他看一般。
婶婶一边拦,一边央求:“小然,你明天回来吧,吃个饭也好,不管你要钱,我们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弟弟根本就不听我们的。”
姜然突然就很累,他撑了一下额头,这段时间的好心情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疲惫道:“不等明天了,我看看车票,我今晚就回去吧,我们好好谈谈。”
他每一次逃避,之后都要面临更加难以接受的情况。
姜然好累,他想自己迟早要面对的。
或许他可以跟叔叔婶婶谈清楚,哪些部分,他能够尽力支持,这是他被他们养大应该给的部分,而哪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部分,他没办法每次都给他们兜底,他也只有二十岁而已。
正这么想着,忽的他看见镜头中的女人眼神有些躲闪,而后有些尴尬地问:“今晚太晚了吧,还是明天吧,婶婶帮你把房间收拾干净,你回来正好舒舒服度地住……”
姜然懵了,倏地,背景里响起堂弟略带讥讽的声音:“你哪还有房间啊!念了个大学就不怎么回来的人还想要房间,有个床睡就不错了……”
吵吵闹闹中,姜然理清楚了。
原来,原本给姜然的那个小书房,现在渐渐的已经重新恢复了它的职能,又变回了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想要住人的话还不能直接住,得劳烦婶婶提前收拾。
姜然:“……”
原来,留给他的最后一片角落也没有了。
家人的话,会这样吗?
他只是不听话了一次而已,就要把给他的一切都收回去吗?
那是否说明,其实这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属于他。
十一年前他是没有人要的累赘,十一年后他也是。
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什么解释也不想听,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有电话重新打进来,姜然挂断,然后把婶婶的微信也拉黑。
这样会很白眼狼吗,姜然不知道,反正陆序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
倏地,他鼻尖一酸,一颗晶莹的泪就砸碎在屏幕上,糊成一片。
这一颗泪就像打开了他的泪腺开关,蓄成一汪小荷塘的泪水瞬间如水珠银线一样簌簌落下。
其实他没有很难过,但是却无法停止哭泣。
姜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泪水掉得近乎窒息。
他真的没有家人了。
在近乎缺氧的脑海里,倏地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沉沉的、却很低柔。
他在叫姜然宝宝。
亮起的手机屏幕就放在他的脚边,姜然模糊地看见自己的置顶。
——【LX】.
姜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的人。
他难过的时候,喜欢找一个安静的、狭小的角落,自己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静静地恢复、疗愈。
被人看见他的伤心,不知为何他会感到羞耻。
仿佛连表达难过的权利也没有。
又或者害怕发现他脆弱一面的人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吧,所以他越来越喜欢远离人群。
害怕别人的视线,害怕陌生的注视。
但是如果是陆序的话,好像……好像没有关系。
不知道陆序有没有在忙,现在应该在加班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但是,他就是很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姜然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朝陆序拨去了电话。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序的确还在公司加班。
他正在批下属送上来的一沓文书,并与Partner协定过项目。
铃声的中断非常不合时宜。
陆序瞥了一眼,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
原本他是不想接的。
毕竟小捞子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消息,只有要点赞的时候敷衍了他一下。
陆序自然也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接一个朋友的电话。
并且,这个朋友大概率是打来撒娇,没什么正事要说。
不过小捞子其实很乖,就算是撒娇也要不了多久,于是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听一听。
免得挂断了之后小捞子不高兴,又让他逮到机会来跟他闹,让他捞到更多了。
陆序接起来。
对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他蹙起眉心,正要开口询问,却倏地听见电话里响起轻轻的抽泣的气声。
陆序一怔,表情冷肃下来,朝下属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两位VP面面相觑,安静而快速地撤离了总裁办。
上司似乎在处理非常棘手的大项目。
门合上。
男人的声音柔和下来,低声问他:“怎么了?”
一听见陆序的声音,姜然刚刚抹干的眼眶又有些湿了。
他吸了吸鼻子,不太懂事地说:“老公,我想见你……我想你……”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切实际的任性。
一他们没在一起,二对方在上班,即使他们真的是恋人,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不会被应允。
但是他突然就很想对陆序耍赖皮。
可能人就是这么坏吧,他之前一直都在忍耐、在退让,一旦尝过被包容安慰的滋味,他就也想要得寸进尺了……
其实见到了又能怎样呢,或许他的这些困扰在男人眼里非常幼稚。
算了,他还是应该懂事一点。
懂事才会讨人喜欢。
姜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说算了,没关系他自己消化完了。
手机里传出crush清浅的呼吸声,像心跳一样沉稳。
陆序说道:“好,你来。”
“来见我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
①然然:老公我跟同学说起你了哦[星星眼]
crush哥:(自信微笑)哦。[墨镜](等老婆夸中)
听见只是朋友的crush哥:听说屈原办了个超棒的水下派对,我要去参加了!.jpg[裂开]
②被冷落后
上一秒,cursh哥:普通朋友:)
然然的小珍珠落下
下一秒,crush哥: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啊~手~
(小剧场②是评论区写的,太搞笑了比我写的还搞笑,邀大家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