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宋昊还没回来,程锦年就有些担心,按照以往,大宋周五去,提早在bb机上跟人订货,过去了直接拿,周六当晚的火车,礼拜天中午就能到家。

可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

程锦年站在堂屋门口侧耳听着外头动静,不知道第几遍看墙上的钟表,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心里一惊,紧跟着摇头,自言自语:“不会。”

程锦年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宋说了,想进点磁带,磁带没货源得找,估摸是耽误了时间。”

就是这样的。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大宋可厉害了。

里屋程宋宋嘤咛哼唧声,因为房间过于安静,程宋宋不大的声也传到了程锦年耳朵里,程锦年收回思绪,进里屋看宋宋怎么了。

“乖乖怎么了?”程锦年上床揭开被子一角,伸手去摸宋宋屁屁,没湿,那就不是尿了。

程宋宋小手抓着爸爸衣服一角,脸蛋红扑扑的。

“是不是睡电褥子太热了,那喝点水。”程锦年将电褥子关掉,他们这儿三月多还有一遭骤降温,夜里也冷,大人睡床上盖厚一点被子也还好,不至于开电褥子这个程度。

可因为宋宋住了一个月医院,大夫说千万要注意别冷着。

所以程锦年会习惯开一会电褥子,开最低档,被窝暖呼呼的,临睡前再关掉,这会他担心大宋,一直没在被窝陪宋宋睡觉,电褥子也一直开着。

奶瓶里凉白开兑上热水,水温温温的正合适,程锦年一手熟练抱着宋宋到怀里,一手给宋宋喂水,程宋宋小嘴巴一吸,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喝起来。

程锦年:果然是热了。

“爸爸对不住你,热着你了。”

一奶瓶的温水,程宋宋喝的飞快,喝完了也不睡觉,还挺有精神头,程锦年便放下奶瓶,抱着宋宋说会话,刚才担忧大宋那股焦虑慢慢的缓和下来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床上睡着了,不知多久,一股湿意挨着程锦年,程锦年醒来不用摸就知道咋回事,刚给宋宋喂水,宋宋肯定要撒尿。

他赶紧收拾,热水壶兑着温水先给宋宋擦洗了屁股,重新换了尿布、连体衣,将孩子挪到了另一边。

“幸好咱家床大。”程锦年碰了下宋宋脸蛋。

程宋宋大眼睛亮油油的以为爸爸跟他玩,咕咕笑。

“睡觉睡觉。”程锦年还要撤下尿湿的小垫子,这窍门办法还是婶婶跟他说的,小孩夜里会撒尿,就算垫着尿布也得透,给小孩睡觉身子底下再垫个厚垫子,这样就不用换床单了。

不然要天天洗床单了。

蒋秀芹说起来,还添了句:欢欢那丫头尿可多了,比她哥牛蛋小时候还能尿,一泡尿跟河一样。

能吃能尿能拉。

不过蒋秀芹说这番话语气带着自豪,意思宋欢她喂养的好,白胖白胖结结实实的。

程锦年将湿垫子和尿布先放外间,拿了一块新毯子叠起来给宋宋放在身下,宋宋还没睡呢,咿咿呀呀说话,程锦年搭了两句,这小子更来劲儿了,小手伸开又攥起来。

“你乖乖的自己玩,爸爸在外间给你搓尿布,这个先洗了。”程锦年睡不着了,想着先把尿布搓了,不然放到明天味可冲了。

他刚说完,院子外头有动静。

程锦年愣了下,开了堂屋门往出冲,站在院子里对大门喊:“谁?”

几乎是同时的声:“年年你咋还没睡?”

“大宋!”程锦年跑过去拉开院门,大宋就站在他脸前,也看他,他不由松了口气,笑起来,“我不困。”

宋昊目光落在年年手上,“臭小子撒尿了?你先进屋,回去说。”

程锦年应了声,才注意到外头还有人,还有一辆大三轮车,这三轮车是烧柴油的车厢大很贵,当初大宋买车的时候想过买这个,后来嫌贵,说他自己力气大蹬车也不麻烦。

“谢谢了大哥。”宋昊给师傅结了钱,多给了两块,“东西不用,我自己搬,你放路边就行,诶,原路就能开出去了。”

三轮车轰轰响,师傅开了车走了。

“你别动,我来搬,沉,勒手。”宋昊声沉稳,“年年听话,进屋去。”

程锦年试了一下,单手提不动,他就两手抱着拎着大布袋子给往院子里挪,说:“大宋我也想出出力。”

“我知道,你学习好脑袋劳动更重要。”宋昊也不说年年,年年拎货那是心疼他,就哄说:“我饿了,咱家有吃的没?”

程锦年便不去拎第二袋,忙说:“有有,我给你下面条成吗?”

“成。”

两人分工合作。程锦年进灶房开灯,一看手里还拿着宋宋的尿布,先扔到堂屋水盆里,院子水龙头洗了手,这才进灶房给炉子上搭锅添水,又洗了一把菠菜,水温不高的时候磕一个鸡蛋,不然水沸腾了,再打鸡蛋鸡蛋容易散开,就不是完整的荷包蛋了。

程锦年磕完又拿了一个,给大宋煮两个荷包蛋,大宋饭量大,忙活到现在肯定饿坏了。

这次货确实多,装货的都是结结实实的粗布单子裹成的大包袱,整整四大包,宋昊将东西挪到院子,先拴了院门,这才往堂屋搬货,洗了把手,又顺手给臭宋宋搓了尿布,咋垫子还尿湿了?

这垫子厚,要洗的话得拆了面,里头是棉花,洗起来麻烦,等明个他趁着太阳好,在太阳底下晒晒就行,喝奶的小孩撒尿也不臭——

程宋宋在他老爸嘴里那是弹性的臭。

宋昊干完活,进里屋还看了眼孩子,轻手轻脚出来到灶房给年年说:“宋宋我看过了,睡着了。”

“面条到锅里了,马上就好。”程锦年先说完,又说起晚上的糗事,“……怪我忘了关电褥子,热着宋宋了。”

宋昊说:“怪你啥啊,那小子现在就是爱喝水,喝水好,他那年纪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时候,撒尿正常,尿布搓搓就好了。”

面好了,程锦年给大宋调了味道。

“我来端,你别烫到了。”

程锦年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筷子,问:“是不是下多了?我怕你饿,多放了点面条,又下了两个荷包蛋,碗都装不下。”

他后来用盆装的。

北方他们这儿吃面条吃得多,本来碗就大,现在用盆装更可怕了。

宋昊在前头声音里都藏不住的高兴,调调往上扬,“不多,我下午上火车到现在都没吃。”

“本来装了俩馒头,但是后来货多,我站在接口那儿,人挤人我也懒得吃了。”

程锦年知道,那边离厕所近,大宋估摸没胃口。

“没坐票吗?”

宋昊将面条盆放桌上,嗯了声,“没买到,没想到会耽搁。”

“你先吃饭,等会跟我说。”程锦年不问了,光想着大宋站了十多个小时就心疼,又给大宋倒水。

宋昊看年年满眼心疼他模样,心里甜滋滋美滋滋的,一路上的疲惫劳累全都没了,说:“没事,不是说吃烫饭不好吗,我让它晾一会。”

程锦年坐在对面,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宋昊话却多了,说:“其实不累,我货多都是衣裳,能靠,不怕压坏。”

程锦年知道大宋是给他宽心,说:“你慢慢吃,慢慢吃。”

“好。”宋昊挑了筷子面送入嘴里,是真的饿了,面刚咽下去,含糊说:“我家年年煮的面可太好吃了。”

“好吃。”

连着夸。

程锦年笑了下,心想大宋是真的饿坏了,不出声,先让大宋吃。

宋昊刚开始还收着,吃起来那就香喷喷,一筷子面条能顶程锦年好几口,连吃带喝的,最后抱着盆喝面汤,那么大盆面条吃的是干干净净。

“够吗?”程锦年说完,又说:“还是别吃了,大晚上的再吃我怕你积食。”

宋昊点点头,“够了够了,可舒坦了。”

程锦年看,大宋肚子还是平平的,也不知道吃哪里去了。宋昊看年年落在他身上目光笑了下,“你以为我是臭小子,喝完了奶,肚子鼓鼓的,他小孩一个。”

又说:“你也是小孩。”

程锦年哼哼,“我最近吃的可多了。”

“老话说开春啥都长,那我们家年年要抽条咯。”宋昊高兴道。

程锦年一听,高兴坏了,“真的?”

“真,我那会长个子饭量就大。”宋昊说经验。

程锦年学生时代发育确实缓慢,宋昊只比他大两岁,但宋昊十三四那会猛猛长个子,之后一路就没停过。上初中时,程锦年还是坐第一排的,到了高中又坐了第一排。

宋昊就跟人打听咋长个子,吃肉吃鸡蛋,在吃的方面不能省,没事了就带年年跳绳玩,第二年时,程锦年就坐第二排了,那一年程锦年长了七公分,身高光脚有一米七二。

但宋昊可高了,程锦年觉得自己站大宋旁边跟个扶手似得。

宋昊一听,乐的腰都弯了,说:咋胡说八道,哪里有你这样聪明的扶手?你这是学习好,先长脑子,后长腿。

程锦年天天听大宋一大箩筐的‘道理’来安慰他。

“抽条快,真的。”宋昊继续说。他觉得年年个头不会矮的,红霞姨身量就高些,具体不知道多高,但是比他妈高大半个头。

更别提那谁了。

程锦年信大宋说的,期待今年猛猛长个子。

“你快去睡觉,睡觉多也能长个子。”宋昊说:“饭盆明个收拾,我也不收拾了,困了,刷了牙咱俩一块陪臭小子睡会。”

程锦年:“明天你别送我去学校了,我能自己骑车。”

宋昊没应,刷牙呢。

二人没多余话,先睡觉,什么话明天说。屋子灯很快暗了下来,两人睡着了,程宋宋今个睡到了里面,他的老爸抱着爸爸睡的。

其实没睡几个钟头,宋昊就醒来了,程锦年说:“大宋,说好了我今天自己去的。”

“没说好,我刷牙没应你。”

气得程锦年扑过去。

宋昊抱着年年满怀,乐呵呵说:“送完你我再回来继续睡,这有啥,我今个不做买卖,休整一天明个做。”

“现在都起来了,外头天还没亮透彻,你一走,我挂心肯定睡不着,东想西想,还不如看你进学校,我才安心,回来能睡个昏天黑地。”

程锦年没话说了,只说:“我给宋宋收拾。”

“成。”

二人麻利收拾,一个‘打包’程宋宋,先送宋宋去婶婶那儿。蒋秀芹已经习惯了,没第一天孩子刚到时的寒暄客气,直接到时间站在大门口等,宋昊三轮车停门口,蒋秀芹过来抱孩子。

“婶婶我们走了。”程锦年打了招呼。

宋昊:“走了妈。”

蒋秀芹嗯了声,抱着宋宋进屋。

宋昊起的猛,有点没缓过来,程锦年也没多话,不过骑着骑着冷风吹面,宋昊一下子精神了,说:“刚我妈是不是给我翻白眼了?”

“我没看见。”程锦年笑着说。

宋昊蹬着车,头也没回说:“年年你哄我呢,肯定看见了,你刚拉了拉我衣摆,我就说话了,说什么来着?”

“是不是‘妈我走了’?”

程锦年嗯,“你想起来了。”

两人从小就这样打配合,最严重的一次,宋大毛拿着笤帚打宋昊,厉声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上学!

宋昊没低头,宋大毛气得脸铁青,嘴上说:你真是翅膀硬了不听话,行,我管不住你了,你滚,有本事就别回来。

宋昊跑了出去,程锦年不知道大毛哥说的这句话,以为只是劝大宋上学,就在一旁说软话,劝大宋,意思大毛哥也是着急,你别生气。

那次宋昊在外头耗了两天,说什么也不回去,程锦年问那晚上咋办,宋昊说夜里他就睡在麦秸秆堆里。程锦年担心宋昊一直陪着,但是到了夜晚他妈妈找他回家,程锦年拉着大宋回他家睡觉。

大宋不愿意,臭着脸。

程锦年说:那我也不回去,我跟你一块睡外面。

宋昊才跟着年年回去了。

后来是蒋秀芹周海娥来程家找,院子里蒋秀芹正跟杜红霞抱怨,说清了原委:“……他大哥也是为他好,让他上学,就说了那么句话,让他有本事别回来,这兔崽子脾气还大,说不回来就不回来,那是他的家。”

宋昊冲出来说那不是。

蒋秀芹当面被顶了个没脸,旁边周海娥劝老三,你大哥说话不过脑子,那就是你的家。

长辈这么做就是低头服软。

海娥姐刚和大毛哥结婚,大宋心里是尊敬海娥姐的,程锦年便站在一旁,伸手悄悄拉了拉大宋衣摆,意思你别生气了,别伤了蒋婶婶、海娥姐的心。

他怕大宋生气着,说什么气头话,事后大宋心里也要难过的。

然后宋昊就低头了,说:那我不上学。

蒋秀芹:不上就不上,还把钱省了。

现在宋昊蹬着三轮车,也想到了那一次,说:“也多亏你劝我,我当时劲劲的,到嘴的话被你拉了那么一下,脑子一下清醒了,不然我跟我大哥置气,嫂子夹在中间,我不上学,村里人还以为她刻薄我。其实现在想来,我大哥那会说气话也是想我好。”

“你心胸大,也是不想给家里添负担,你最好。”程锦年说。他才知道,大毛哥还叫大宋滚,他觉得就是亲人,说‘滚’这个字也伤人。

蒋秀芹老说老三脾气不好倔驴一样人憎鬼厌的,其实在程锦年眼里,大宋心肠好脾气也好,就算在气头上也不会说伤亲人的狠话。

三月天,三轮车是越骑天越亮。

程锦年说:“我觉得再过几天,我都能自己骑车上学。”

“那不行,我就喜欢送你上学,咱俩路上聊聊天说会话,我高兴。”宋昊说的是真心话,他跟年年待在一块啥都不干,都心里美,又说:“诶呦想起来了,忘了跟你说,冯姐问你好,说华贸路那儿新开了家书店……”

宋昊给年年说的详细,年年爱看书,啥书都爱看。

“三层楼呢,三面墙全摆着书,我一看就犯晕。”

程锦年听得双眼弯弯,“这么高?这么多书,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去,真好。”

“你是好了,我给你带了好几本,下午你回去能看。”宋昊说着说着,“不然我中午给你送过来。”

程锦年急眼了,气鼓鼓说:“你中午不许来,在家睡觉听见没?你要是不答应我又含糊我,我要生气了大宋。”

“好好好,我睡觉,那书放不坏,你下午回来看。”宋昊挨了年年的训更高兴,媳妇儿训他呢,多好哇。

程锦年不知道大宋心里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生气。

他是大宋媳妇,大宋也是他媳妇。

这有什么。

这一天程锦年上学也是高高兴兴的,中午在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写了会犯迷糊那就趴在桌上睡会,短短睡个十来分钟,下午上课更有精神,大宋不让他干重活,说他长脑子,以后是脑力劳动。

那他就好好学习,以后他也要养大宋,还有宋宋。

程锦年本来就聪明,一直以来都很勤奋,次次拿全班第一,后来年级排名一次比以前超前。

高二第一学期,就拿到了全年级第一。

老师说:大家要向程锦年同学学习。

程锦年在市一高,家里是农村的,母亲又去世的早,穿戴很朴素,其实班里也有看不上程锦年的同学,只因为程锦年学习好,是班主任心里挂了号的,没人敢欺负。

外加上程锦年的哥,每天蹬个三轮车车接车送程锦年,那么大个子,看着就凶,很厉害,谁敢欺负?

后来班里学习好的那批实在是没忍住,主动请教程锦年:你是在哪里补习?我看过你成绩单,你英语进步可大了。

程锦年不藏着掖着,说了大宋给他带的资料书,还会借同学浏览抄题,不过得等他先用。

后来程锦年在班里交了几个好朋友,班里其他同学说起来叫他们‘书呆子一伙’,程锦年也不生气,还挺喜欢书呆子这称号。

其他人见状也不吵架争论这个外号。

劳动委员季红和学习委员孙立斌,下课后一左一右围着程锦年桌子,说:“你昨晚没睡好吗?我看你中午还趴着睡了会,真稀奇。”

“赶紧让他睡睡,难得了,这学期开学以来,他比之前学习还狠了。”孙立斌玩笑完,又说:“程锦年,你的成绩高考指定没问题,就是看你要考到哪里。”

程锦年还没想好考哪里,他对这些都不懂,先说:“我家大宋给我带了一些资料书,我还没看,等我看了借你们。”

“老规矩我懂,你先看。”季红举手。

孙立斌:“那我排第二。”

因为程锦年不藏私,孙立斌继续说:“高考报志愿那你得提前想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报哪里,都说很重要,我爸妈想我去学医,不管在哪,人总要生病,当医生这个饭碗是稳稳当当的。”

“那我想当老师,教书育人。”季红说。

程锦年看向两人,“什么行业最挣钱?”

“会计?”季红说完摇头,“不对,这是算账,算别人的钱。”

孙立斌:“不然你跟我一块学医,不说挣大钱,生活开销肯定没问题,我听说当医生还有病人给塞红包,也赚。”

程锦年想,那给宋宋看病的大夫人真好,他和大宋就没给大夫塞红包——那会情急,也是因为没钱,没这个脑子。

“孙立斌,我相信你,你会成为一位医者仁心的好大夫,才不会收病人红包呢。”程锦年认真说。

“嘿嘿,谢谢你啊。”孙立斌挠头,他刚才就是说一说,程锦年这么说,好像也是,病人看病已经很花钱了,他要做个好医生,有仁心,不能乱收钱的。

谈了一通,也没人说什么行业挣钱。

这会信息闭塞,不像后来能自己在网上查到大学名次、王牌专业,除非是家里长辈眼界高、有关系的,不然一班的学生知道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程锦年先放下这个问题,他想之后他自己查一查、问问老师。

宋昊回家就像他保证的那样,睡了个昏天黑地,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四十了,赶紧抓了外套就往出走。

等宋昊到了一高门口。

程锦年一手拎着菜,背着书包,看大宋鸡窝头噗嗤笑了,“你别急,我等你功夫正好买了菜,大宋,你肯定睡得很好,我开心了。”

“祖宗你还开心,我都迟了。”宋昊从年年背上摘了书包。

程锦年往车扶手上坐,说:“又没白等,我还去菜市场买了菜,你快夸我大宋。”

宋昊把塑料袋撑开,看了眼里头的菜,夸:“还买了笋子,这笋子新鲜,叶子也多,下面条省一顿菠菜了,笋子炒鸡蛋炒肉片都好吃,鲜嫩,还有这莲花白,沉甸甸的又大,外头一层连个虫眼都没有……”

程锦年快笑到车斗里去了。

宋昊扶着人坐好,笑啥啊,他夸的哪句不是实话?

他家年年买的菜那就是好。

作者有话说:

宋昊:就说我说的哪句不是真的了,我家年年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