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哥你俩先去,去最近的大医院。”宋昊把三轮车给二哥,“我去拿点钱。”

说到钱,几人惊醒似得,到医院看病要不少钱。

“我安顿好家里一会去送钱。”宋昊安排,还有沈家来闹事的父子俩。

宋大毛将看热闹的村里人赶开,宋卫国蹬着三轮车要走,周海娥早将家里自行车推出来,让男人骑着自行车跟着去医院搭把手。

人沉甸甸的,抬来抬去都要帮手。

宋大毛宋卫国一走,村里人还围着一起,沈家父子骂骂咧咧哭诉宋家人害死他闺女丧良心了。

大沟村人都看着呢。

“老沈啊你闺女还没死,这去医院你也不去看看?”

“刚慧芳吐了一地,肯定没事的,那药吐出来就好了。”

沈家父子再哭下去显得没道理——人都没死哪里要赔偿、怎么出这口气?于是先回家看看,问问媳妇/妈,这事咋办。

宋昊将二哥院门锁上,见年年一脸惊魂未定模样,知道肯定是吓着年年了,不由说:“没事,我过去看看。”再看年年怀里宋宋,也有点吓住。

程锦年抱着宋宋拍了拍,程宋宋安安静静趴在爸爸肩头。

“妈你跟嫂子丽萍都回,门关紧了,家里欢欢还在。”村里人知道家里男人都跑出去了,别有人趁乱摸进屋里,宋昊看向五一,“你今晚留点心。”

宋五一很认真说:“我知道了二哥。”

“回吧。”宋昊看没啥别的事,先回家一趟拿钱。

蒋秀芹点点头,说她那儿也攒了几百块——都是老三给她看孩子的钱。

“之后再说吧。”宋昊没要,主要是知道他妈爱藏钱,柜子里包袱里哪件衣裳里,人一急要找钱找半天,耽搁时间。

蒋秀芹道了声那行,也是一脸害怕,周海娥扶着人往回走。

宋昊接了年年怀里程宋宋,“我抱着吧。”又去牵年年的手。

看热闹的人虽说散开了,但没走远,家家户户门口前三三两两扎堆站着,要是以往,宋昊不会这么干,但现在一手抱着程宋宋一手牵着年年的手,握紧了。

程锦年抬头看向大宋,手掌被大宋包裹住,热、紧,刚才那股害怕——人命在眼前的流逝,真的让人心惊胆战,缓过来了。

两人往回走,脚步都快了些。

“今晚我能回来就回来,你和宋宋关好门,我先拿一千送医院去。”

程锦年连着点头,“应该的,你别操心家里,我会照顾好宋宋的。”

“你别害怕年年。”宋昊看着年年双眼,“她肯定没事的。”

二嫂喝农药这事跟年年没关系,他就怕年年跟大嫂一样会自责。

“宋昊,也跟你没关系。”

“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她肯定没事,你去帮忙吧。”程锦年最后道。

沈慧芳没好之前,大家都会心里不舒坦都会自责。

大嫂是,牛蛋也是,婶婶、五一、丽萍,他和大宋都会。

到家了。宋昊拿了钱,出门前抱了抱年年,又亲了下说:“我知道。”

他俩互相给对方宽心,但沈慧芳没好前不说这些了。

宋昊是骑得年年自行车往医院去的。

程锦年关上院门,抱着宋宋到了里屋,想了下堂屋门也锁上了,大宋可能怕沈家人来闹事。

他还记得上次宋宋吓着了有些发热,这会就很留心,陪着宋宋玩了会,又喝了一瓶奶,屋里有些闷热,程锦年拿着蒲扇扇风,程宋宋穿着一件短袖,光着屁股坐在凉席上玩玩具,还挺高兴的。

拿着手里的小猴子布偶给爸爸看。

“呀呀。”

程锦年回话:“小猴子呀,爸爸看看。”

程宋宋像是碰瓷一样,吧嗒摔倒在爸爸怀里,程锦年接着呢,小孩脑门磕到他胸口,他低头,宋宋抬头,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本来瘪嘴要哭,程锦年一笑,程宋宋傻乎乎的也跟着笑了。

看来没事。

“宋宋真是坚强勇敢。”

程宋宋咕叽咕叽兴奋了,他知道爸爸夸他了!

医院里。

宋卫国宋大毛带着人刚到没多久,宋昊就到了,基本上是前后脚的事,宋昊问护士刚有个喝农药的——

“沈慧芳是不是?在急诊室呢。”护士给指着路。

宋昊到了急诊室门口,大医院夜里有急诊科,大夫都在抢救,门口二哥大哥站着。宋昊一到,俩人莫名的都有些安心。

“家里没事。”宋昊跟大哥说,意思他安顿好了,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钱来,“我这儿有一千,二哥你先拿着。”

宋卫国也没客气推辞,这会顾不上这些虚的。

三兄弟在外头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大夫出来说:“催吐不及时——”

“及时及时,我们见到就灌了绿豆汤。”宋大毛说,咋能不及时啊,一路上没敢耽搁。

宋卫国想到沈家父子把慧芳送到大沟村来,肯定是这会耽搁了,不由双眼害怕,看向大夫,“那、那要紧吗?”

“有些影响,命保住了,之后身体可能弱一些,体内还有一些残留毒素,排出去养一养就好,最好是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随着大夫的话,宋卫国紧绷绷的心落回去了,人在就好,活着就好。

“其实也是后来灌了绿豆汤催吐起了大作用,以后这种事不能耽搁,一定要人喝下农药后当即催吐。”大夫提醒,又说:“有啥事好好说话,不要吵架这是最好的。”

宋卫国忙道:“知道了大夫,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之后便是缴费、安排住院手续,宋昊有经验,在医院门口小卖部买了些临时要用的,像是拖鞋、毛巾、牙刷、热水壶、饭盒这类。

病房里。

沈慧芳是醒来了,病床前只有宋卫国。宋大毛不知道去哪了。

“是我不对,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跟你计较,不该的,我错了。”宋卫国道歉。

沈慧芳面黄肌瘦的神色枯槁,看向宋卫国时,她喝农药身体很痛苦但人清醒着,能听见说什么吵什么,本来是存着死志,这会被救回来,又不一样。

她嗓子是烧的,火烧火烧的。

沈慧芳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抬手搭在宋卫国低头的头上。

宋卫国抬起头来看向慧芳,沈慧芳嘶哑着声一字一字的说:“怪我——”

“不怪你。”宋卫国握着慧芳的手。

沈慧芳:“恨、恨沈家人。”

宋卫国原以为慧芳说恨他,他都想好了,不管慧芳怎么打骂他他都认,没成想是恨沈家——可他略一想就知道咋回事。

这两句话拼尽了沈慧芳的全部力气,宋卫国扶着慧芳躺下,有啥事养好身体再说。沈慧芳拉着宋卫国的手,想说好好过日子,但张口都是嘶嘶声,扯着肺部又想咳。

“命要紧,天大的事你得活着,不能干傻事了。”宋卫国说。

宋昊在病房门口看见里面二哥二嫂情况,等了会,才轻轻扣了一声门,推门进去,将手里东西都放下,“二哥,我明天再来。”

宋卫国见媳妇睡着了,扒拉了下脸,“今个谢谢你了老三。”

“不说这个话二哥。”

宋卫国送弟弟出了病房,“你碰见大哥,跟大哥说声,医院里有我,让他也回去。”

“嗯。”

宋昊出来后在医院大门口碰到了大哥,说了病房情况,俩人推着自行车先回村。

宋大毛说:“明天我让海娥过来照顾下。”

“嗯。”宋昊点头。

他家年年快高考了,他出钱行,出力实在是顾不上。两人回到村里已经快凌晨了,各回各家,又是一顿询问。

老大家一家子除了宋欢都没人睡着,连着牛蛋也熬着,牛蛋吓得回来哭了,抹着眼泪说都是他说是三叔买的裙子,怪他。

现在宋大毛到了家,说:“老二媳妇没事,救回来了。”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谁都不怪。

“都去睡,明天还一大堆活。”蒋秀芹赶孩子们去睡觉。

周海娥摸了摸儿子后脑勺,“跟你没关系,你二婶好着呢,去睡吧。”

夫妻俩一个屋时,宋大毛看了妻子好一会,说:“宽心了?你别多想了。”

“唉,慧芳回娘家后我心里一直不安……”周海娥难受啊。

宋大毛知道,媳妇跟他一样都是老实人,厚道心地好,这会说:“没事,你让丽萍帮你请几天假,明天去看看沈慧芳,她娘家那边我看着不太好。”

“我去我去。”周海娥巴不得去照顾沈慧芳,心里能好受一些。

宋大毛躺下了,过了会又说:“要是她嘴上不饶人,又气你,我叫我妈去。”媳妇厚道,也不能一直忍让,受沈慧芳的气。

他们家也不欠老二家啥。

周海娥听了双眼湿润,感动的,老大不会说啥好听话,但心里一直有数,知道她的难处,会体谅她。

“还没睡?我就知道。”宋昊拴上院门,说:“二嫂没事,救回来了,就是毒素没清干净得养一养,住院观察。”

程锦年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大夫还说灌绿豆汤是对的,多亏了你。”

程锦年无所谓‘功劳’,他也没想过沈慧芳记他人情,“你吃了吗?”

“不管我。”宋昊一把抓住年年的手,抱着人,“我不饿不吃。”

他家年年吓坏了。

“程宋宋呢?”

程锦年:“早早睡了。”

“真是小猪一样。”

程锦年听了轻轻弯了弯嘴角笑了,他知道大宋赶着回来为啥,“这个礼拜上四天,我就放了。”

高考前三天放假,到时候学生自己去考场。

宋昊都知道,“从明天开始到高考,啥事也不管,你就安心学习。”最近半个月他都没去珠市不卖货了。

地里收成、还有年年高考在即,他在家带着程宋宋。

程锦年嗯了声,被大宋推着肩膀进屋睡觉,屋里有些热,宋昊开了窗户,夜晚的凉风能送进来点,一手打着扇子,“睡吧。”

刚还不困的程锦年这下真困了,打了个哈欠,很快睡着了。

之后几天,宋昊在家管着晾晒麦子,镇上有个面粉厂,附近村里现下收了麦子晾晒干都排队往那边送去脱壳——当然是要付钱的,也有人手动脱省钱。

宋昊没那个功夫自己动手,趁着天气好打了麦穗颗粒铺平晒干,装进塑料袋里摞起来,等年年高考完再送去脱壳。

现在面粉厂脱谷机都忙不过来,不用凑热闹。

这几天,宋昊是忙家里麦子,村里人来借三轮车,以往农忙收成时,宋昊也不卖货,他忙完了三轮车用不上就借给对方——能来借车的都是跟他家关系好的。

今年宋昊都拒绝了。

“我要用。”

有人心想:你也不送麦子去面粉厂脱壳,看你那三轮车天天停在院子里没用处啊。

宋昊看出对方想说什么,直接说:“我家年年快高考了,我下午要接他放学,还要去镇上买菜。”

啥菜啊地里还不够吃的,还跑到镇上买?

村里人全都被拒了,宋老三说一不二,不借就是不借,只能另想办法了。

光买菜当然不用往镇上跑,他大哥那儿后院就有菜地,宋昊买的是肉、鸡蛋、鸡鱼之类的,天气热,不能一大早去买,怕放到下午肉放变质了。

人家镇上有大冰柜的。

忙活到下午两三点,宋昊回家换衣裳,也顾不得,冷水擦洗了一把,换上干净背心,蹬着三轮车去一高门口,买菜接年年。

程宋宋在他妈那儿。

程锦年放学推车出来,见大宋在,刚开始还说:他有自行车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不用大宋来接他,天这么热。

宋昊:“就这几天,马上就高考了。”

程锦年便不争了,俩人回去顺路买了肉菜,然后去接程宋宋。

“你二嫂怎么样了?还没回来吗?”

宋昊:“我早上送程宋宋过去,听大嫂说沈家人不要脸,二哥昨天去接娜娜,没给。”

“啊?没给啥意思,你二哥是娜娜亲爸,沈家人怎么不给孩子?”程锦年诧异。

宋昊:“你猜怎么着,沈家人要钱呢。”

程锦年眉头都皱起来了,“给了吗?”

“没给,大嫂说,二嫂在医院听见这话,赌咒发誓更狠了,跟我二哥说你要是给沈家一毛钱,咱俩就不过了。”宋昊学完,扭头跟年年说:“我二嫂能威胁我二哥,看来是身体更好了。”

程锦年骑自行车差点能骑麦地里。

大宋干嘛啊,这话有点惹人笑了,但笑了又不好。

宋昊诶诶的叫,“我不说了,你注意骑车。”

“……”程锦年其实想听,骑了会问:“那娜娜现在在哪?搁沈家不太好。”

主要是闹起来了,怕大人拿孩子撒气。

程锦年和宋昊一样,之前就算是跟沈慧芳不是一路人,但不会把气过到小辈头上——村里能有啥大事,都是鸡毛蒜皮小事,顶多是各过各的日子不搭理就成了。

宋娜可是宋卫国亲闺女,是宋昊的亲侄女。

前两天周海娥从医院回来后就叹气,说慧芳也不容易。

大概说了下为啥沈慧芳醒来后记恨上自己亲生父母了,沈母那些烂糟糟专戳沈慧芳心窝子的话,周海娥没学,太难听了,沈慧芳跟她说的时候边说边哭,沈慧芳心里跟她妈赌一口气,她妈夸宋卫国好话,她就专门说坏的。

反正要杠上。

死过一回以后,沈慧芳好像大彻大悟了,认清了娘家人,要跟娘家断干净——这在以孝心为重的农村,说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

沈慧芳不在意,说:既然说我是外人,那我就坐实了外人。

她喝农药自杀,她妈嚎啕大哭、她弟媳在旁边看着,她爸她弟都想拉着她‘尸体’找宋卫国讨公道讨钱,没人提送她去医院,看她能不能救。

她妈哭的很伤心很大声,说她的好闺女咋想不开啊都怪宋卫国逼死了你……

但她肚子痛的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蜷缩着时。

没人救她。

要出气、要公道、要钱是第一位。

周海娥听得心寒,都不敢说面面话——替沈母说些场面话,这咋说?沈慧芳恨得咬牙切齿。

宋卫国说要离婚,她至亲都嫌她丢脸,被离婚的女儿赖在娘家带个娃儿吃喝娘家的——还不如死了干脆。

这就是他们撒手不管。

现在她活了,又想说骨肉亲情,说故意把她送到宋卫国跟前,是想试试宋卫国有没有良心,让宋卫国救、花宋卫国的钱、宋卫国现下不敢离婚了吧。

洋洋得意的嘴脸,沈慧芳看了恨极了,根本不信他们说的一句话!

什么为她好、对她好,她都不信。

要不是真死了一回,她还惦记着亲爸亲妈亲弟弟,割舍不掉。

这些事,周海娥回来挑了能说的,宋昊没跟年年说的太详细,年年是个很容易感同身受的人,还有妈妈以前的处境……

宋昊捡着能说的说,现在听年年关心娜娜,说:“我大哥二哥带着家伙到了沈家,带走了娜娜,就是今早天不亮去的,沈家人门一开,娜娜还在被窝睡觉,藏不到哪去,二哥直接抱着就走。”

“你没去?”程锦年惊讶,不像啊。

宋昊:“大哥没叫我,我后来问,他说他俩过去吓唬人,怕我动真格。”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就这么没脑子不会演戏吗。

“你还笑我呢年年。”

程锦年看出大宋脸上郁闷,说:“肯定不是了,你才不是冲动性子。”

“其实我知道为啥,要说血性冲动,那我二哥这个亲爹肯定会更冲动,大哥能拉住一个,怕我再去拉不住俩,再有就是我之前有什么不满说到面上,他们都觉得我是个能说狠话不念兄弟情不会维系表面关系的人,怕我真闹难看动手。”宋昊总结了下。

总结对着。

程锦年怕大宋对此伤心,好像兄弟妹妹都远了他,谁知道大宋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看他,说:“这样也挺好。”

真挺好,都成家了,各过各的家,别一天天手伸长了,想管他。

要不是沈慧芳之前背地里说程锦年,想叫蒋秀芹管宋昊,让宋昊别对程锦年太好,宋昊也不会说难听话到宋卫国那儿。

先前沈慧芳好几次在宋家人面前不给宋卫国面子,宋昊也没替他二哥打抱不平——宋昊还心想:这是人家夫妻相处之道。

就好比他和年年,年年骂他打他,那都是玩,那都是情趣。

宋昊高兴着呢。

现在沈慧芳喝农药捡回一条命,就不说以前的事。

“娜娜回来了就好。”程锦年也松了口气。

到了宋大毛家,三个小孩坐在凉席上玩,明明也就不到两个月,宋娜比之前要懂事好多,瘦了一圈,头发不知道被谁给剪的,乱糟糟的短发,像个男孩,人也怯生生的。

程锦年单看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宋娜。

小孩才四岁多啊。

沈慧芳爱打扮也爱给姑娘打扮,之前因为有怨气,有时候脾气不好会打骂宋娜,不是那种真下手打,都是吓唬吓唬拍拍几下屁股那种,疼来也是真的疼闺女,给女儿梳头发扎小辫买裙子。

“三叔。”宋娜看到来人第一个叫,又看了下三叔背后的人。

程锦年笑了下,蹲着问:“还认不认识我?”

“哥哥。”宋娜记得。

宋昊:“……”叫什么哥哥啊,年年跟他一个辈分,但他还是没说,娜娜现在胆子小,会看大人脸色,要是大人板着脸,娜娜就害怕。

算了。

凉席上程宋宋见俩爸爸回来了,是手脚并用趴着奔向爸爸。程锦年抱了个满怀,又说:“大宋,巧克力糖。”

今天买了几块巧克力。

宋昊从口袋掏出来,不管程宋宋巴巴的眼神,先给宋娜宋欢一人一块,程宋宋急眼了,阿巴阿巴咿咿呀呀叫,宋昊最后给程宋宋手里塞了一块。

“不拆开,让他拿着玩。”宋昊跟年年解释。

程锦年摸了摸宋欢和宋娜脑袋,“你俩吃吧,弟弟太小了现在吃不了这个。”

程宋宋小胖手拿着糖玩,往嘴里送。

程锦年说:“不能吃,啥都吃啊,划拉嘴了要疼。”

蒋秀芹出来了,跟俩人打招呼,因记着程锦年的好,是程锦年读书多说用绿豆汤灌下去催吐的,蒋秀芹现在对程锦年更客气了,问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她做了煎饼,还买了肉。

这可是稀罕事,农忙,去镇上买肉不方便,蒋秀芹托人帮她捎了一块,纯粹是可怜孙女娜娜。

早上看到孙女那模样已经在院子里大骂一通,恨不得杀到沈家好好骂一骂,因为太凶吓哭了娜娜,蒋秀芹就叫俩姐妹自己玩去。

树下铺一张凉席,把程宋宋往凉席上一放。

宋娜和宋欢很快就坐上面,一起玩起来了。

可能程宋宋不会说话没攻击力,宋娜还是很喜欢跟程宋宋玩的。

“不吃了婶婶,我们回家做饭。”程锦年道。

宋昊:“嗯,妈我俩回了。”

“回吧回吧。”蒋秀芹送到门口,转头对着孙女放低了嗓门,“吃饭吃饭,奶奶做了煎饼还炒了肉,娜娜今天多吃点。”

宋欢:“要要要。”

“你也多吃两口。”蒋秀芹说完,又说:“你少吃点,天热你肚子小,吃肉不消化省的吃积食了。”

宋丽萍才下班,跟着街道上的三哥程锦年打了招呼,推车进家门,听见她妈说的,说:“娜娜也少吃点,多吃点鸡蛋啥的,慢慢补,不然大夏天肉突然吃多了,回头闹肚子。”

娜娜都瘦成啥了,也没以前白,待在沈家沈家能给吃啥好东西?宋丽萍不信,她记得二嫂弟弟生了个儿子,娜娜在那边肯定不好过。

“那我再去蒸个鸡蛋羹。”蒋秀芹忙着进屋。

宋丽萍:“妈你别少了欢欢的。”

“知道。”

……

程宋宋手里的巧克力不知道啥时候掉的,反正回到家,程宋宋俩手空空,还小猫伸爪爪似得伸展开给俩爸爸比划,高高兴兴挥着。

“糖呢?”

“掉了吧。”程锦年在宋宋身上找了一圈,没见。

程宋宋以为爸爸跟他玩,爸爸摸他小肚子就咯咯笑,逗乐了俩爸爸。

丢了就丢了吧。

程锦年说:“明天中午我就放了,之后在家复习三天,六号七号八号考试,考试地点我知道了。”

“那要提前踩个点,远吗?”宋昊问。

程锦年:“不远的。”他看大宋比他还要紧张慎重,笑了下,抱着程宋宋倒在自家凉席上,“好哦,终于要高考了,高考完就能放长假了,爸爸能陪着宋宋好多好多天了~”

程宋宋听不懂但高兴,咿呀叫,倒在凉席上跟个不倒翁一样就是起不来,他又圆乎乎的,努力甩着胳膊腿,摇摇晃晃的画一个圈。

“真是个小胖猪啊程宋宋。”老爸又开始黑程宋宋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禁止人参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