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味是最最足的。

过年期间,尤其是大年三十到初三,店铺基本上都关了,小馆子关的时间最久,要到年后正月十五才回来,像是市里开的百货大楼,只歇业三天。

初四之后开门营业。

宋昊之前一直忙,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没怎么喝水,程锦年倒是很闲,放了个寒假,真是彻彻底底放松下来。

如今到了年关前,两人一对视,该买年货了。

不然过年期间家里没菜、没肉吃。

程锦年说:“还有给宋宋买新衣服。”

“是该买新衣服了。”宋昊说。

于是一家三口外出去大采购,百货商场里买衣服。先逛儿童区,几家店铺上了新春装,一片火红,小孩衣服都是红色的,看上去很可爱喜庆。

今年是鸡年,张灯结彩福字上都有画着雄鸡。

程宋宋今天没坐推车,他坐在老爸胳膊上,位置有些高,伸着脖子看着喜庆的大楼,还有人来人往,特别兴奋,扑腾胳膊,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够着身子要进去溜达。

俩爹就跟着程宋宋逛。

零星几件棉袄款式,多是春装,肯定穿不上——

“不会,年没过完就要暖起来了。”店员说。一看这一家三口就不是南淮市本地人,肯定是北方来的,“现在买有新年优惠,最划算了。”

程锦年恍然想起来阳历二月多了,最冷的一个月已经过去,刚一路逛过来,儿童店里大多是春装多,搭配几件小棉袄,他决定信本地人生活经验。

“买春装吧,宋宋棉袄还有。”

以前在村里,条件都不富裕,小孩子的过年衣服经常大一个号更有的大两号,能穿个两三年,可冬天的衣服一旦大了,明明是新衣服,小孩子穿上去也有点‘邋里邋遢’感觉,裤子要挽好几遍,到了合身的时候,新衣服早都成旧衣服,有的还要缝缝补补。

可能俩爹有穿不合身衣服的经验,这经验实在是不美好。

尤其是冬天,衣服大了,哪哪都漏风似得。

现在有了孩子,养宋宋,那都是买合身的。之前程锦年拿奖金,给崽买了件棉袄,还有大宋去珠市也给买了一件粉色棉袄,现在就不买了,不然买了穿不了几天天热起来,搁到年底冬天肯定要穿不上。

程宋宋长得很快的。

宋昊听年年的,将程宋宋搁在地上,“挑吧。”

程宋宋现在有自己的穿衣打扮主意。

“年年你说他会不会挑个小裙子来。”宋昊在旁扯闲话逗趣。

程锦年抿了下唇露出丝丝笑意来,整个店里只有女童装有粉色,男孩子不是大红色就是深蓝色,程宋宋不喜欢冷清蓝色,喜欢花里胡哨热热闹闹的颜色。

“他要是挑了裙子,过年就给他换上。”

程锦年听大宋使坏,说:“不一定。我发现崽崽不是喜欢粉色,是喜欢亮晶晶热闹款式,越热闹越好。”

“之前嫂子给欢欢织的毛衣,上面有各种花草树木小动物,他喜欢这些。”

程锦年放眼看了圈,跟大宋打赌:“那件串珠子的毛衣他喜欢。”

宋昊不赌,拿眼睛挑了件最最花哨的,“蓝裤子有黄色小鸟还有红花?”这一身可真是吵到了眼睛。

“那是小恐龙,什么黄色小鸟。”程锦年说。

俩爹站在后面嘀嘀咕咕,程宋宋已经选好了,指着串珠子毛衣爱的扑腾胳膊,扭头喊爸爸,这就是喜欢、要买的意思。

宋昊逗着问:“蓝裤子没看上?给你再搭个蓝裤子?”

可惜,程宋宋没看上蓝色小恐龙裤子,他选了件波点的,五颜六色的波点,衬的裤子本布鹅黄色都吵闹起来。

店里人慢慢多了起来,程锦年便抱着崽崽亲了口,说:“宋宋选的真好。”

宋昊一边问折扣一边结账,闻言抽空还能说句:“我瞅着不如蓝裤子好看。”

“先生买三件的话还能优惠十八块钱。”店员说。

宋昊一听,“那装上吧。”

程锦年抱着崽都快笑死了,宋昊拎着袋子一同出了这家店,再去别的店,程锦年说:“这蓝裤子他不穿的话谁穿?”

“我穿啊。”宋昊闲扯,又说:“程宋宋你睁眼看看,这蓝裤子多好看啊,大花,黄恐龙好不好看?”

程宋宋肉脸盯着老爸拿出来的那条裤子,仔细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哪里好看来,一扭脸说不。

宋昊捏程宋宋的腰,喊程猪猪程猪猪。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东躲西藏的,程锦年抱不住了,说:“大宋换你来。”

“哈哈我来我来。”这下程猪猪可算是落在他手里了,宋昊高兴了,去接程猪猪。

程宋宋:!

肉脸天塌了。

程锦年笑意满脸无奈摊手说:“爸爸抱不动了,没办法的,大爸爸抱一会吧。”

位置一换,宋昊用了半天‘连威胁带挠痒痒肉’,逼得程宋宋再看几眼蓝裤子,最后程宋宋嘟着嘴巴不是很高兴,答应穿了。

程锦年摸摸崽脸蛋,补偿说:“再给我们宋宋挑一件裤子,你自己选好不好?”

“对,我这次不参与了。”宋昊点头,不逗小孩了,“你选吧。”

程宋宋又高兴起来,小孩子忘性很大的。

最后给程宋宋买了两套衣服,都是春款,一套略厚一些,小夹克款式的外套,大红色,两边口袋是黄色星星形状,背后还有小狗刺绣,另一件是大红色毛衣开衫,毛衣上串珠子,五颜六色的珠子。

三条裤子,两条都是程宋宋自己选的,花里胡哨款。

蓝色那条小恐龙是他老爸宋昊选的。

给程宋宋买完了俩爹去逛男装店,跟刚才随便捣乱给程宋宋挑裤子的劲儿不同,宋昊是认认真真给年年挑,要问质地,还要店员搭配好。

店员拿了一套,宋昊端详下摇头,还不如他选的好。

其实最初宋昊去珠市给程锦年买衣服,那会穷,审美也不咋好,没见过啥好的,宋昊到了大一点服装店都是问店员咋搭配,买着买着,这几年下来,宋昊有自己眼光了。

他最知道年年适合什么。

清爽的颜色,白衬衫、针织柔软的毛衣,宽松休闲一些夹克外套,之前大嫂给年年织的麻花辫款式修身圆领毛衣,年年穿着也很好看。

在宋昊看来,其实年年穿啥都好看。

“给你也看看。”程锦年说。他还怕大宋不要。以前他说给大宋买衣服,大宋就不要,说够穿了。还没说你明年要跑生意劝一劝——

宋昊一口答应说行。

程锦年略略诧异,他找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呢。

不过大宋之前也说,这次跟学校打交道还是要置办几件体面还不错的行头。

起料宋昊说:“你给我买吧,我一打扮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我以后也打扮打扮。”

程锦年:……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程锦年眼睛是带着笑意的,给大宋好好挑了几款。

宋昊肩宽腿长比例好,五官尤其是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鼻子也不小,整个人是大开大合那种,很适合穿深色。

但因为和学校打交道,不能太‘野性’了,得沉稳一些。

程锦年挑了些针织款藏青色、烟灰色开衫毛衣,显得柔和一些。

百货大楼买完衣裳,又去吃了迪丽莎。程宋宋很喜欢逛街,不管是给自己选衣服还是看俩爸爸买衣服都精神奕奕,到了吃饭这会坐在儿童椅子上,扭着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迪丽莎装扮过,到处都是红灯笼,很有过年氛围。

最最主要是:儿童套餐又变了花样,送小鸡灯。

黄色的卡通小鸡灯笼,底座有个开关,拨一下开了后,小鸡灯亮了,还会咕咕叫新年发财。

现在餐厅里,只要是有小朋友的饭桌上此起彼伏喊新年发财。

好在这玩偶声音不是特别大。

不然肯定吵死了。

年前在哪都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饭,程宋宋高兴的捧着小鸡灯趴在他老爸肩膀上到处看,宋昊一手还拎了衣服袋子,程锦年想要拿。

“太沉了,勒手。”宋昊没让,今年买的多了些,本来说下午逛菜市场买菜的,现在算了,“先回家,明天大早上我赶早集买。”

别看南淮市这么大城市,还是有集市的——年前限定。吴婶临走前就跟俩人说过了,他们小区再过一个马路十字路口那边大早上就会有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家里没冰箱,今天已经二十九号了,明天大年三十。

宋昊怕晚,又改口说下午他去菜市场先买些猪肉,回来炸丸子。

“大宋,咱们今年不拜年走动,就咱们一家,不怕晚。”程锦年说。

宋昊一想也是,“以前在村里,年三十干这些就晚了,那就明早去赶集。”

挣了些钱,但家具冰箱之类的大件,两人很默契都没说现在买,想着等年后再说。

程宋宋玩了一早上,看着不困,精神头特别好,一到家就揉眼睛,开始打盹。宋昊:“总算是困了,那下午哪都不去,正好楼下没人。”

程锦年:?

“大白天的!”

“年年你想哪里去了。”宋昊逗着人。

程锦年磨了磨牙,故意说:“我确实想歪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误会你。”

“不是误会,我这个人大白天的脑子里老想和你——”

程锦年急了,伸手捂大宋嘴巴,大宋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宋昊看年年脸蛋红扑扑的眼角都红了,心里也痒。

两人去了次卧。

程宋宋独占一个主卧小床,睡得四仰八叉,到了下午天快黑了,程宋宋才醒来,他老爸来照顾他,给他穿外套做饭,程宋宋闹着要爸爸。

“爸爸睡觉休息呢,我带你吃饭去。”宋昊哄程猪猪。

程宋宋一听吃的就高兴,不去大床捣乱要爸爸了。

年三十早上赶集买菜买肉,怕过几天天气热起来,宋昊将猪肉剁成肉泥,家里蒸的馒头放冷了,扒了外层皮,揉碎了和肉糜鸡蛋一起搅合均匀,下油锅炸,香脆香脆的肉丸子出锅了。

保平城过年习俗会炸许多炸货。

北方过年天冷,村里人穷买不起冰箱,基本上都是年前买了肉、菜,肉能过油锅炸的都炸了,整个年走亲访友做席面用的都是炸过的肉,这样也好熟,再炒几个素菜能凑一桌。

宋昊炸了肉丸、鸡块,还有和了面擀开炸果子,薄薄脆脆的,椒盐五香味。

程锦年在旁打下手——

“你尝尝味咋样。”宋昊捞起刚炸出来的炸货递过去让年年先吃。

小孩子都这样,过年围着厨房围着大人打转,总能吃到第一口肉。

程锦年吃了肉丸子吃脆果子,身旁程宋宋蹦蹦跳跳要,程锦年吃一口吹凉了,喂到崽崽嘴里,父子俩吃的一样高兴。

宋昊看着一大一小幸福模样,嘴角也上扬,说:“里头油烟大,你俩出去等,一会还炸鱼炸排骨。”

程宋宋长这么大今年可谓是第一次过年——去年还是小婴儿吃不到香喷喷的炸货不算,今年长大了会说话,吃的小脸蛋油油的,见着爸爸老爸就是香。

年三十,家里没电视,听着隔壁亲友来拜访热热闹闹,小区里有人放鞭炮和烟花,炸的咚咚响没停过。

程宋宋吓的抖了下,被他爸爸抱在怀里,伸手捂着他的耳朵,程宋宋瞪圆了眼站在窗户边看楼下,看了会扒拉爸爸的手,高兴喊:“咚!”

这是模仿放炮声。

程锦年知道崽不害怕了,“宋宋胆子真大,放炮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隔壁的声传出来的,隔壁来拜访的人多没关门,电视里节目声、推杯至盏说新年祝福声,还有送客说要去别家,别送了云云。

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拿着小鸡灯围着客厅转圈圈跑起来。

“吃饭了!”宋昊摘了围裙喊。

程宋宋:!

吃饭最积极了。

“爸爸,洗手。”

宋昊听得乐呵,跟年年说:“不愧是过年了,咱们家程猪猪现在会两个字两个字崩了。”

“新年好大宋,新年好程猪——”程锦年顺口说了一半,发现喊了崽崽外号,大宋已经哈哈大笑,抱着程宋宋去洗手。

程宋宋不知道老爸笑什么,只知道最近真的每天都好高兴,他被老爸放在椅子上,扭头看爸爸,“年年好。”

“臭小子没大没小了。”宋昊先说。

程锦年:“他意思新年好,跟爸爸念新年好。”

“年年好。”程宋宋认真学。

学了几遍都是年年好。

宋昊满脸笑意,揉程猪猪笨蛋脑袋,学不会就不学了,扭头看年年:“年年好,咱们年年都好。”

程锦年也笑了起来。

比起去年在医院对面的过年,今年真的很幸福了,程宋宋身体健健康康,能吃能睡,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程锦年想了一串夸赞崽的话,最后在满桌年夜饭中,说:“祝我们一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发大财。”

“大财!大财!”程宋宋念这俩字很准确。

年夜饭吃的慢吞吞,剩了许多,之后就不怕没饭菜吃了——起码要吃一两天剩菜的。

俩爹给程猪猪发了红包,程宋宋拿着两个红包不知道是什么,就往自己口袋里装,黄色星星口袋浅浅的装不下,红包太大了,一会就掉出来。

程锦年捡了,说:“爸爸给你保存下宋宋。”

程宋宋玩小鸡灯呢,咕咕叫大财大财,听爸爸叫他名字扭头看过去,点了脑袋喊:“年年大财。”

“小财迷。”程锦年觉得崽这一点,很像他和大宋。

不愧是一家三口。

程锦年将崽崽两个红包收起来,夹在笔记本里,等明年开学了买个文件袋,拿那个装。

大年初一到初三一家三口过的很清静,不去拜年、逛街,外头铺子都关门了,每天在家吃饱了睡,下楼溜达放风,到了初四总算是有些店开门了。

不吃剩菜炸货了。

一家三口去吃了鸭杂汤和灌汤包。

初五皮皮一家回来了,吴婶拿了东西上来,“灌好的香肠,我大儿子自己做的,这个是辣的还有不辣的,炒菜放一些吃,还有腊肉……”

宋昊捡了一大碗自己做的炸货送给吴婶了。

俩小朋友已经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了,程宋宋大财大财的喊,拿了心爱的小鸡灯给皮皮哥看,胡皮皮口袋里装了一小瓶糖花生,扭开盖子给宋宋吃。

“叔叔,宋宋能不能吃糖花生。”皮皮倒了一半想起来问。

程宋宋对于吃的无师自通,已经拿着小胖手捏了花生喂自己嘴里,先是慢慢含着,含掉了外层一层糖衣,又拿小牙嚼。

程锦年宋昊:……

“能吃。”俩爸说。

皮皮已经看到弟弟能吃了,太好了,他特意给弟弟带的,“还有南瓜灯笼,不过太大了,我搬不回来。”

“去年秋收的南瓜,老大掏干净给刻了个娃娃脸哄着孩子玩,安安可宝贝了,回去给皮皮看,皮皮也想要,找遍了村里找了个老南瓜……”吴婶在旁说些过年趣事。

可惜南瓜大,一家子要坐大巴再倒火车,不好带。

皮皮说起来特别不高兴,嫌弟弟没看到,“弟弟你明年跟我回家吧。”

程宋宋正吃着呢,没有脑子想皮皮哥说什么。

“我伯伯家有好多糖花生。”

程宋宋终于抬头听进去了,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就差点着脑袋答应下来了——被他老爸一手捏住了嘴巴。

“明年我们也要回乡。”程锦年跟皮皮解释。

程宋宋差点为了一口糖花生就胡乱应承人。

皮皮有点气馁,想了一圈,想到了好办法,高兴问:“那叔叔,明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下换吴婶笑了,“这孩子,嘴上胡说八道,过年都是各回各家的,哪里有在别人家过年。”

“宋宋是弟弟,不是别人。”皮皮强调。

大人们对此只能笑笑,讲不出道理了,因为皮皮正生气呢。程宋宋盘着小腿腿吃第三颗糖花生了,这次不把糖衣含掉,而是略略含了下,就拿牙啃,花生混着粘牙薄脆的糖衣一起吃下去更好吃。

他看皮皮哥生气了,拿着小手给皮皮哥嘴里喂了一颗。

“次!”

可霸道了。

“好次。”

很肯定的点着小脑袋。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皮皮也不闹脾气了,吃着糖花生,“我明年再给你带好不好,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我每年给你带一罐……”

就这么说好了。

之后两家串门吃吃饭,就像店员说的,年还没过完天气一下暖和了,程宋宋穿上了厚一些的新装,每天出门玩,小区里人见了都说:穿的红彤彤的小孩来了。

十五元宵节市里有热闹看,程锦年宋昊抱着程宋宋出门看花灯,程宋宋穿的跟五颜六色小彩灯一样,夜里跟着花灯站在一块,完美融入。

宋昊哈哈大笑。程宋宋觉得他老爸这是赞美他,灯灯多好看啊,他也很好看。

程锦年憋着笑赞同,“我们宋宋就是很会打扮!”

难得的清闲热闹,年过完了,宋昊要出门了,早早买了火车票,十六号早上就出发,程锦年说:“是不是过去了要请金老板吃吃饭?”

他想着应该请的。

大年三十当晚,大宋给金老板电话拜年了,聊了几分钟。

宋昊:“好,该吃个饭的。”

饭最后是宋昊请的,但没去高档餐厅,金茂富找了家平价馆子,跟宋昊碰了杯,说:“我当初来珠市打拼,那会在这儿吃一顿都是大餐。”

两人聊了好一会。

金茂富南方一个小城市出身,起点比宋昊要高,他家做丝绸买卖的,家里兄弟姐妹四人,家里生意他大哥继承了,他分到了万把块钱还有两个门面。

“……我为了盖厂子银行借了一些,还把家里门面铺子卖了,你知道不,之前一间铺子卖了两千多块钱,我后来买回来四千块一间。”

“珠市这边,以前才一百多块一平方,现在都六百多了。”

金茂富说来说去其实想劝宋昊留下来,在珠市买房安家,六百多块一平方是贵,不过生意厂子做起来,买房还是很简单的。

“我姐夫坐办公室的,体体面面,可要是靠他哪里买得起房,都是我大哥和我给拿钱……”

宋昊说:“我们南淮市房价还行。”

“唉,我就是惜才,想劝劝你,老弟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做不了谁的小弟,我看得出你有大本事。”金茂富道。

宋昊给金老板倒酒,谢过对方厚待,说:“我还差着,之前只是小买卖——”

“不不,你脑筋转得快,小买卖那是你没本钱,后头你要是想自己单干了,盖楼好,那些盖楼的,高档楼盘一平方你猜多少钱?”金茂富年前就在看房,他还想买套大的,现在住的小了些,他觉得自己都算赚钱的了,之前几分狂,看完了楼,有些蔫吧了。

宋昊对珠市房产不了解,捧场答了句:“八百多?”

他听金老板刚才说六百多一平方。

“两千三。”金茂富说起来都觉得这行挣钱啊,一些钢筋水泥就卖这么贵。

两千三百块啊,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百块钱,买一平方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那些盖楼的买地皮的可挣了。

宋昊对此价格惊讶了下,但并不眼红羡慕,而是说:“盖楼拿地皮这事太大了,我做不起来的。”他没人脉没本钱,那些卖随身听赚的投入到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拿地皮可是要和政府打交道的。

“我觉得做实业挺好的,踏踏实实,我就是普通人,老百姓总是离不开吃喝住行……”宋昊现在做随身听买卖但也知道不长久,他要是自己做事业,还是做实业。

金茂富本来对房地产很心动,想着拿了厂子一些钱去投资做做房地产盖盖楼,但听宋昊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大的地皮他拿不下,小地皮、盖楼投资更多,还不如先经营好厂子过两年手里钱多了再说。

不然冒然投资跨到别的行业,小心厂子资金链断了,到时候自己大本营老家给坑没了。

他得先站住站稳,一口吃不出胖子来的。

大学开学要晚一些,初高中是最早开的,等宋昊珠市南淮市往返跑了小半个多月,名单上的学校才划掉了两个,还有不少家长托人打听问宋老板随身听的事。

在程锦年开学前,两人忙里偷闲办了件大事。

买房。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我爱过年过年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