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是特别繁忙的一年,尤其是上半年。三月开的学,程锦年后来恍惚,都不知道上半年怎么过的。
吴婶得了工作后,赵琴房子也买的很顺利,手续办妥完,特意挑了个周六搬家,估摸是搬一天,周天还得收整。
一家人东西特别多。
赵琴提早两天碰到小程打招呼,说搬完家请他和小宋来家里吃饭。
宋昊周六周天回来能略微休息些。
程锦年答应下来,接了崽上楼。这周六时,楼下叮叮咚咚搬家,胡志勇借了一辆三轮车,一趟趟上楼下楼,吴婶在楼下喊:小心点别碰了、诶呦我的凳子我叠起来忘了……
宋昊后半夜才回来的,此时被吵醒了,干脆不睡了,穿了外套起床,被窝里程锦年含糊咕哝了下这么早,因为说话翻身被子从肩膀滑落一些,露出个圆润的肩头。宋昊拉了被子给盖好。
程锦年懵了下,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懵懵然,“真的是你?”
“你昨晚往我怀里钻,我还以为你知道。”宋昊好笑调侃了句,重新脱了外套上床抱着年年。
程锦年嗓音含糊像是撒娇:“我做梦梦到你了,还以为是梦。”
宋昊亲了亲年年,“现在不是梦。”
程锦年反应慢,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不是昨晚回来了。”
“……”宋昊好笑完,说:“后半夜到家,大概四点多,见你睡得熟,没叫你。”
本来他说钢丝床凑合一晚得了,怕吵醒年年,就过来看看,光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太想人了,特别特别想年年。
“我一上床,某人就含含糊糊往我怀里滚还喊大宋,我以为你知道。”
宋昊纯纯胡说八道,他知道年年那会睡着没醒神。
“一边往我怀里钻,还要亲我。”
程锦年‘气’的带笑,抬着头狠狠亲了下大宋下巴,大宋胡茬冒出来,有点扎扎的,他又略往后退了下,说:“现在醒来了,亲你就亲你了,怎么了!”
说的很是霸道。
宋昊被窝里搂年年腰的大手紧了紧,两人具体贴的更近了,气氛一下子不对劲,底下两人身体贴的紧紧地,早起的反应彼此感受到了。
不过不合时宜。
楼下声音:“慢点,电视扶着点。”
“皮皮你回来,别跟着车跑,你跟奶奶在这儿。”
皮皮闹着要去新家。
赵琴无奈声:“行吧,抱他上车,你坐好了。”
三楼卧室。
程锦年和宋昊彼此看了眼,脸上都溢出了笑容来,什么都做不了,程锦年调整了下姿势,不想起。宋昊本来要起床下楼买早点,现在干脆墨迹着,抱着年年再眯一会。
不知不觉,外头吵闹声淡去,两人也浅浅的睡了会,最后还是程宋宋叫爸爸爸爸给叫起来了,宋昊先过去,伺候程猪猪,是看要吃要喝还是撒尿拉裤兜。
程宋宋坐在床上一看是他老爸,虎躯一震,逗乐了还赖床的程锦年,宋昊走到小床边边上,捏程宋宋脸蛋,“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熟悉的捏他,程宋宋高兴的身子一扑,脆生生大声喊:“老爸!”
宋昊抱着程猪猪,一手摸程宋宋屁股还有被窝,扭头就跟年年说:“尿床了。”
“……”程锦年懊恼,“难怪刚喊我喊的急。”
宋昊:“他尿床又不是你尿床,该害臊的是程猪猪。”
程宋宋才不害臊,尿床尿的习以为常大大方方。
程锦年也不赖床了,起床穿衣要收拾,难得的周六也没怎么睡懒觉,但是很高兴——
大宋回来了,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亲子时间。
三月春暖花开,艳阳高照,跟着保平城的三月截然不同,像是两个季节。
宋昊麻利揭了程宋宋的被褥,晾晒到阳台嫌味冲,趁着日头好干脆抱下楼,搭在小区晾晒区——
这边生活气息浓,孩子多,家家户户小孩撒尿了晒衣服都搭在院子里。
宋昊出门跟年年说了声,还问年年想吃什么早饭他一并带回来,程锦年说吃水煎包,程宋宋学爸爸精,也跟着说水煎包。
“再来一份鸭杂汤。”
“鸭鸭汤。”学爸爸精。
程锦年好笑抱着崽纠正:“鸭杂,跟爸爸念鸭杂汤。”
“鸭鸭汤。”
成吧今天教学就到这里。程锦年不勉强崽,一是宋宋年幼才一岁多,二是面对吃的程宋宋之后会无师自通的,比如水煎包,这三个词念的铿锵有力。
程锦年叫宋宋自己玩去,他将尿湿的床单被罩丢洗衣机里开始搅,弄完,用电壶热水兑洗脸水,洗脸盆刚放好,程宋宋已经跑过去,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拘水洗脸了。
“烫不烫?”程锦年问。
程宋宋:“正正好。”
小孩现在会说话特别好玩。程锦年逗完了,拧了毛巾,崽就顶着一脸水珠,仰着一张肉呼呼的脸蛋,乖乖等着他擦脸。
程锦年温柔给擦完,程宋宋自己去拿自己的青蛙王子面霜了。
真是臭美程宋宋。
程锦年接过,一袋子挤出一点在程宋宋脸蛋点一下,左右脸蛋上下额头下巴,“好了。”
程宋宋得了爸爸号令,伸着小手自己揉脸蛋擦匀去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吃早饭、收拾屋、洗衣裳,楼下砰砰咚咚的引了楼里左邻右舍寒暄凑热闹,其实大家都知道厂里胡会计夫妻买新房了,不过之前是小道消息,现在人家明晃晃搬家,一边祝贺一边打听。
贵不贵、那边环境确实好、买多大的、诶呦了不得了真是恭喜、以后皮皮上幼儿园可方便了……
吴婶在底下看东西一边跟人寒暄,笑的合不拢嘴,一一回应,夸志勇厉害的,她就夸小琴,买房小琴出了大力,又很果决,选的房子哪哪都好云云。
现在这边住的是两室一厅,皮皮两岁时跟着爸妈住一卧室,后来吴婶来照看,皮皮跟着奶奶睡到了现在。
如今新房子三个卧室,吴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了。
之前吴婶觉得没必要买,负担重,如今买上了,听着邻里夸赞,越想越觉得买的好,她也有了工作,挣了钱能补贴家里,日子只好不坏,欠的四千块钱也没什么了。
一番热闹搬家,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堪堪搬完,这还是只搬,新家还没收拾好。
宋昊下楼收程宋宋的褥子,正好碰见吴婶。
“婶子你咋回来了?什么东西没带全?”宋昊打招呼。
吴婶说:“都搬完了,我特意找你和小程,明天我们家收拾,请你们一家过去吃饭,就在二十三栋二楼01户。”
“嫂子之前说过了,我听年年说的。”宋昊回。
吴婶笑呵呵:“怕你们忘了也怕你们不好意思,明个也没其他人,小琴姐姐一家子之后才请,就单请你们。”
又说了时间。
宋昊都记着,吴婶才走。
赵琴大姐是个讲究人——说赵琴养皮皮讲究,其实比不得她大姐,因此屋子才搬好还没收拾妥当,这样狼烟地动,要是请大姐一家来做客,她大姐会挑剔的。
往后挪挪。
一家子搬新家很是快乐,心正热着,打算先请小宋小程一家子来做客。
宋昊收了褥子上楼回家,一边给程宋宋铺床一边说:“搬新家了可真高兴,你没见吴婶笑的没停过,可见很满意。”
程锦年笑了下,早饭吃完,他也下楼帮忙了,琴姐今天也是笑脸盈盈,一家子都高兴,就算是皮皮闹脾气,琴姐嘴上凶孩子,但要求都答应上了。
“马上就到咱们搬家了,到时候也借一辆三轮车,咱家东西少,不用像楼下一样搬一天。”宋昊说,见年年双目弯了弯,没忍住摸了摸年年脑袋。
程锦年:“还早。”他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搬家就很高兴,“还有两个月。”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外出买登门做客礼,一些水果,一串鞭炮,再包了五十块钱,这就行了。
程锦年给宋宋打扮了下。
一家三口去北面。
胡家买的还是二楼,住惯了二楼,又不高,爬上爬下也方便,这边采光比那边好许多。
赵琴接了东西,客气说还带什么礼,一边跟宋宋打招呼,叫儿子带弟弟玩,参观下你的房间。
大家先参观新家。
一百平的是一层两户,房间三室两卫一厨,都很宽敞,尤其是南北通透对着两个阳台。
吴婶赵琴忙活做菜,晌午之前掐了点,楼下宋昊、胡志勇带着小孩放了一串鞭炮,鞭炮响了,胡志勇抱着儿子跑的远远的,捂着皮皮耳朵。
宋昊胳膊肘下夹着程宋宋,躲开了。
霹雳巴拉一串炸响。
程宋宋自己捂耳朵,只不过全捂成了小脸蛋,待在老爸咯吱窝底下。宋昊一低头看程猪猪这副模样,问:“吓着了?”还有点心虚,怕一会年年说他。
“啪啪!”程宋宋回过神也不害怕,学着放炮声叫了两嗓子,“过年啦,发财!”
胡志勇听见了,乐的满怀,“借宋宋吉言了。”
又给清洁工塞了红包,麻烦对方来打扫炮仗纸皮。
回屋上楼吃饭。
一屋子喜气洋洋,胡志勇跟妻子、妈说刚才放炮宋宋说的话,大家都高兴,夸宋宋的,也夸了皮皮,怕皮皮吃醋,但胡皮皮不吃醋,起码不吃弟弟的醋。
“我们搬到北面了,之后两家来往不像之前那样方便。”胡志勇感叹了下。
吴婶说:“小程你放心,我早上七点半到楼下等你接宋宋,下午你放学前我送过来。”
程锦年一般七点半下楼去学校。
“婶子下午我过来接,我有时候会耽误。”程锦年说。
话题聊到这里,再藏着掖着不说自家也买了房不合适——之前是没人问,程锦年也不是逮着人就说他家买房了的人,让人听见了觉得炫耀显摆。
而且房买了怎么不搬过去?
解释起来多是口舌。
宋昊默契笑笑说:“两个月后,咱们又能成邻居了。”
胡家人一愣,赵琴先反应过来,惊讶说:“你们也要买?”
“已经买了。”程锦年有些不好意思,跟琴姐解释:“原房主新家还没收拾好,约定了五月搬家,所以一直没提。”
吴婶先道太好了,两家近近的又做了邻里,孩子们玩起来也方便,皮皮之前还闹着搬家离弟弟远要找弟弟玩怎么办。
大人们笑呵呵。
“买到哪栋了?”胡志勇好奇问。
宋昊:“十六栋,买了一层,方便出入。”
赵琴和胡志勇买房往北面跑了好几次,对北面三十六栋屋都有了解,十六栋,那可是大户型的,还带花园比楼上都要贵一些些。
胡志勇真是酸了些,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说蛮好的。
赵琴没管丈夫这样子,跟小程说:“到时候你们搬家忙不过来,喊着我们,这边离幼儿园小学都近,以后两孩子上学还能搭伴。”
皮皮最高兴了说好,还说他以后要送弟弟去幼儿园。
大家又乐呵。
胡志勇酸完了,是真好奇,“小宋,你年前到现在这么忙,才几个月就买了房,真是了不得。”
“也是抓到了机会遇到了贵人,给人家跑跑腿。”宋昊简单说了下他救金老板的事,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关键点没提。
像是拿到手的低价。
宋昊含含糊糊夹带着卖惨,说:“……没什么牌子,所以我给跑腿推广,到了下半年老板赚多了可能会打打广告,我就好做些,不用天天到各个学校吃闭门羹的、说干唾沫的,人家不理就是不搭理你。”
胡志勇一听,“真是不容易啊,求人办事,这滋味我知道。”拿了白酒,和宋昊喝一个。
“我算是顺的,毕业了学校给分配工作,刚开始做会计没经验,跟着人学,当着所有人面劈头盖脸骂我……”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似得,喝了一杯又一杯。
程锦年吃着菜,吃完饭帮忙收拾,吴婶赵琴都没让碰,哪里有做客的客人帮忙收拾碗筷的,送了一家三口出门。
程宋宋玩了一天精疲力竭窝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宋昊一手程宋宋,偏头看了眼年年,刚才胡志勇拿了酒出来后,年年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他知道为什么,却胡乱打岔说:“嫌我喝酒味道难闻?下次不在你面前喝了。”
跟人拉关系请客吃饭喝酒避免不了的。
程锦年伸手去握住了大宋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布满了茧子,他上初中时,大宋给人当小工,做力气活养他,到现在……
没什么不一样。
宋昊看年年眼角泛红,知道年年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声音也放缓了放柔了,说:“我刚才故意卖惨,这几个月咱们家买了房挣钱多,他们家人都不错,骨子里好着,但人都会嫉妒,我说惨一点,胡志勇心里能舒坦些……”
“他读书多年,吃了不少苦头,在大城市扎根落稳,结果挣得不如我一个泥腿子多——”
程锦年拿红红的眼看过去,有些凶。
宋昊笑了笑,知道年年不喜欢他自贬,很想摸摸年年的脸,亲亲年年眼角,但在外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紧了年年的手,说:“做事情嘛,前头都难,做起来了以后就好了。”
“再者,学校到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老师们哪怕是主任都讲究体面,说话客客气气,就算是摆架子拒绝也是干脆,学习高随身听价格低很优惠,我跑十座学校,七八所都很顺利成功。”
程锦年心里呼出口一气。
不矫情了。
回到家,将崽送到被窝里睡觉。程锦年扑着过去亲宋昊,很凶,连咬带亲似得,宋昊可高兴了,压着气音说:“你都要吃了我。”
“就要吃了你,宋昊宋昊……”程锦年喃喃念,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似得。
宋昊何尝不是。
程锦年双腿盘在宋昊腰间,宋昊一手托着年年屁股一手搂着腰,从卧室出去,带上了门,两人在客厅亲的难舍难分,到了次卧关上门,这次没去钢丝床,有些跟打架似得。
宋昊刚喝了酒,被年年勾的火烧上来。
程锦年也有些迫不及待。
于是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激烈的像是新的体验……很不错。
窗外天黑了。
宋昊肩头都是牙印,背后是抓痕,程锦年脖颈以下没一片肌肤是好的,红红的吻痕,斑驳向下,他皮肤本来就白就嫩,现在显得有些可怖了。
“疼吗?”宋昊摸着。他刚有些刹不住了。
程锦年嗓音可哑了,喊了疼。
宋昊亲了亲,说:“我下楼买些药膏。”
“你亲亲我。”程锦年说。
宋昊便温柔的亲了亲,亲了一串,程锦年有些颤栗,但不能下去了,俩人都怕崽醒来。
最后宋昊还是去买药膏了。
回来煮了一锅粥。
程宋宋是个小猪,睡了一下午醒来了,喝着清淡的白粥吃着咸菜,也吃的津津有味——
“中午席面油水大,正好清清肚子,不然真成小猪了。”宋昊说。
程锦年腿有点站不稳,坐在椅子上,背后腰间还塞了个崽的玩偶,他喝了一碗粥,舒坦了许多。
“我明天早上走,送你去学校之后再走。”宋昊说。
程锦年:“嗯。”又拿着沙哑嗓音说:“家里我会照看好的。”
“我想留下来陪陪你……还有臭小子,就半天时间不耽搁什么。”宋昊高兴说。
他家年年有时候矜持,有时候又特别大胆。
他都喜欢。
三月是连着忙,四月时宋昊学会了开车,刚开始还没买车也没借车,只是租车,租了辆小货车还有司机,司机开车,他在副驾驶坐着。
开车时间竟然比坐火车快,无外乎不用在珠市倒车停留,而是直接到俞强县拉货,不过车途时间长,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
跑长途那得老练的司机开才安全放心,宋昊知道轻重,没说直接上手的,等跑了两次,他和司机换着开,给司机开一样的工钱。
忙忙碌碌到了五月初,放五一劳动节假。
苏老师前一天找到了程锦年,程锦年恍然了下,听到苏老师说:“我儿子昨晚回来,明天一天就能搬完,我把钥匙交给你……”
之前一直期待搬家,觉得两个月时间好漫长,可是听到苏老师说后天他家就能搬过去时,程锦年还有些懵住,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上,钥匙不着急,明天下午他过去帮忙,收钥匙也一样。
“好快啊,一眨眼五月了。”最后程锦年感叹。
苏老师笑了下,“你是太忙了吧。”她没觉得快,在老房子里度日如年,只能到新家为装修的事情转一下注意力。
新家一点点收拾好,布置好,添了些新家具,焕然一新。
“都是新的开始了。”苏老师说。
程锦年笑笑,点点头。
五一假期第一天,程锦年带着宋宋去了北面,将宋宋先托到吴婶家,假期中赵琴胡志勇都在,两口子要带皮皮出门玩,去海洋馆。
吴婶不想去,一看小程带宋宋来了,有了借口似得说:“我留家里看宋宋。”
程锦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了来意,又说:“苏老师也没说让我帮忙,我想着搭把手,婶子你们要出去玩去吧。”
“不去了。”吴婶就差给小程使眼色了。
胡志勇:“咱妈不去算了,咱们走吧。”
但皮皮要弟弟,要和弟弟一起玩。
赵琴哄着儿子,怕耽误时间,说:“弟弟今天不去要陪爸爸,你陪陪我和你爸,咱们逛海洋馆给弟弟买些小海豚。”
皮皮这才答应,临走前依依不舍抱着弟弟许诺回来带礼物。
程宋宋才没‘离别之情’,他在哪都高兴,挥着胳膊走吧走吧,送皮皮哥送的那叫个利落干脆。
一家三口一走。
吴婶给小程要倒水,程锦年拒绝,要去十六栋楼帮苏老师搬家干活,吴婶便看着宋宋,一边说:“那你去吧,难得休息时间你也忙,明天搬家你一个人啊,小宋呢?”
“明天不搬,我收拾清扫一下,还刷刷墙。”程锦年记得大宋说要刷墙的,“他还在隔壁市。”
吴婶感叹:“小宋可真忙。”钱真是不好挣。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我中午来接你,你好好和奶奶在一起知道没。”
程宋宋拿自己的肉脸蛋蹭爸爸,这才是舍不得。
吴婶笑呵呵,哄宋宋下楼去玩皮球,一块送爸爸。
她是真不想去海洋馆,跟着小琴带孩子出门一趟太累人了,海洋馆又大,走一天腿疼,里头东西贵,吃的喝的玩具,皮皮都要买,小琴疼孩子花钱大方,她看的心肝肉疼,干脆不去了。
正好小程送了宋宋来。
程锦年帮苏老师搬家,其实用不上太多他——
苏老师和儿子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起一些事情,独属于母子俩的、家里的事情,程锦年一个外人反倒是不合适,于是待了没一会便客气离开了。
搬家好像是给一段经历画上了句号。
也许也不是句号。
程锦年瞎想,反正他和大宋每一次搬家,都挺重要的,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从村里搬到医院对面破旧单间,多了宋宋。
回村到了他家,成了一家三口,经历了高考。
搬到了南淮市,他有了学业,大宋事业有了起色。
越来越好的。
树下宽阔的小花园,程宋宋正在拍皮球玩,吴婶坐在旁边椅子上,还拿了一个保温杯,怕宋宋玩累了要喝水。
程宋宋抱着皮球看到远处来人,倒腾着两条小腿跑过去喊爸爸爸爸。
吴婶本来晒太阳打盹,一看宋宋跑了,赶紧醒神要起身追,不过听到宋宋后头的话又坐了回去,侧头一看,果然是小程来了。
“不需要我帮忙。”程锦年跟吴婶说。
他也没坐下,拿了崽小皮球拍着玩,拍了会又成了踢皮球,程宋宋笑的咯咯笑跑着追皮球玩。
吴婶年纪上去,精力不如年轻人,带孩子虽然精细但无法陪着宋宋这样满地跑着玩,一般都是由着宋宋玩,她在旁看着歇着,夸夸宋宋。
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通,出了汗,后来背着崽,本来说请吴婶去吃午饭。吴婶一听下馆子那是难受,忙摆手说不用,“你快带宋宋回去,给他擦一擦,今天玩的高兴肯定出汗了,不擦掉换衣裳,回头要闹毛病。”
反正皮皮是这样。
程锦年背着背上小墩墩,一手还揽着皮球,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想老爸,嘴里念老爸。
“马上就回来了。”程锦年掂了掂崽屁屁说。
程宋宋很快就不想了,两条胳膊缠着爸爸,往上爬。
程锦年笑坏了,难怪大宋喜欢逗小孩玩,真好玩。
晚上时,苏老师儿子来这边送钥匙,说了些不好意思的话,耽搁到了现在,屋子收拾好了云云。
拿到了钥匙,太晚了,程锦年不放心家里宋宋一个人,便也没去,到了很晚十一点多,家里门响动,宋昊回来了。
两人又是一通忙活,洗漱、吃饭、互相说话。
“……我这次在家多留几天,不急,明天我去买油漆刷一刷。”宋昊说。
程锦年怕大宋累着了,“我也去。”
“好啊,带上程宋宋,咱们刚搬到这边时,有些地方太脏了,也是收拾打扫,程宋宋戴个报纸叠的小帽子在客厅也不捣蛋……”
程锦年想,崽那会走路都走不利索,怎么会捣蛋。
好些天没见,宋昊也想孩子了,当然最想的就是年年。
作者有话说:
宋昊:亲亲亲年年
程宋宋:憋、憋、憋不住啦尿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