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骄有电话,他当歌手,赚了钱自己买的。

电话响的时候,冯骄没在,和林兆天在录节目,是一档音乐综艺,唱歌的。冯骄电话是经纪人拿的。

电话号码存着‘小猪猪’,看上去很是亲昵,经纪人想:冯骄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他咋不知道?

铃声一直响,经纪人接听了,也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女孩,公司倒是没禁止冯骄谈恋爱,但是最好不要。

“歪。”

经纪人一愣,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他还以为听错了,对方又兴高采烈说:“歪歪歪,大哥叔,我跟你说哦,宝宝可厉害啦。”

真的是小孩。

“我爸爸说我要上电视啦,黑猫警长哦,你要记得看我。”

“老爸,几点有我。”

电话里有一道男音,模糊的说:“八点以后,冯骄看不见吧,我买的省台市台,你再等等,等以后买央视。”

经纪人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哄小孩玩吧?给小孩拍了电视?那咋还抄人黑猫警长……

“哦。”小孩语气有点低落,又高高兴兴起来,“大哥叔你啥时候回来啊,来我家看,我家有。”

经纪人终于能说得上话了,“我不是冯骄,冯骄正在录节目。”录的就是央视音乐综艺。

后来电话结束了,那边小孩倒是很可爱,说叔叔你记得告诉大哥叔哦,我是程宋宋。

程宋宋脸都没耷拉一秒,就被他爸爸搓脸蛋搓的高兴了。

冯骄没在。

程锦年在电话里听见了,这会亲了亲崽脸蛋,旁边宋昊说:“能吃饭了,程宋宋喝不喝汽水?今天碰一个杯。”

“喝!”程宋宋更高兴了,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去拿杯子。

程锦年卷着袖子去厨房帮忙端饭端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忙活,桌上的菜色真的丰盛,都是父子俩爱吃的,程锦年爱的麻辣口,程宋宋爱的酸甜口。

宋昊吃啥都一样,捡着老婆儿子剩下的就能吃饱了。

坐定,倒汽水,程宋宋有自己的小杯子,是个塑料的,两个把手,杯子矮一些,肚子大,这会程宋宋两只手握着把手,够着脖子目不转睛看杯子里汽水上涨刻线,老爸给他倒汽水,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最后饮料在三分之一停下了。

宋昊:哈哈哈哈逗程宋宋好玩。

程宋宋也不嫌少,很是满足,双手握着杯子凑到嘴巴,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发出啊的小小声音来,俩爹都被逗乐了。

“确实是戒零食好些天了。”程锦年说。

宋昊夸:“跟他说谁给他零食不许吃,厂子里一些员工看他可爱,有的故意逗他,给他饼干糖果,他都不要,说——程宋宋说什么来着?”明知故问。

“我爸爸老爸不让我吃零食。”程宋宋大声说。

宋昊:“就是说的时候咽口水。”

程宋宋扭头看老爸,一脸‘老爸怎么知道的’!

宋昊:“有一次看见了,表现的很好,陌生人给你什么都不要,就算是认识的,给你零食礼物,也得爸爸和老爸同意才能拿。”

手上可乐瓶又给程宋宋倒了一口。

“奖励。”

程宋宋高兴坏了,太好啦太好啦,“我知道了爸爸,我记得呢。”

“乖宝宝。”程锦年摸摸崽脑袋。

一家三口碰了杯,俩爹举着杯子就等崽伸手了,程宋宋双手端着汽水杯‘砰’的撞到俩爹杯子上,高兴的发出哈哈笑声来,挺傻乎乎的。

俩爹也高兴,用那种很爱又透着点逗人的语气说:咋这么傻啊、崽不傻小聪明蛋呢、可不是嘛谁家的。

“爸爸老爸家的!”程宋宋抢答。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吃完饭才七点多,程宋宋迫不及待守着电视,宋昊收拾碗筷说还没开始,程锦年擦桌子扫地,程宋宋便跑过去帮忙。

收拾完了。

门口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诶呀一声,“我忘了雪球了。”跑得飞快去花园,隔着门喊:“爷爷,我今天不能和雪球玩了。”

“怎么了?”冯教授的声。

雪球还汪了两声。

程宋宋嗓门又大了,高兴又神气说:“我一会要出现在电视里,我和黑猫警长一样啦,我要上电视啦!”

“哟,程宋宋要上电视了?哪个频道?我也看,几点?”

“八点!”程宋宋忘了什么频道。

程锦年已经出来了,接话说:“是程宋宋给年年饼干打的广告,八点以后省台和市台都能看到。”

冯教授低头看了眼手腕,都七点四十多了,手上牵着绳,“雪球走上楼回家,看完了电视再下来玩。”

“程宋宋,一会看完你拍的广告,再来玩。”

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特别特别高兴,因为爷爷看他电视,今天还可以继续和雪球玩,今天真的太幸福开心了,他还吃了好吃的肉肉,喝了汽水呢。

“爷爷一会见,雪球么么么。”程宋宋亲着自己小手给雪球飞吻。

冯经纶逗得直乐,拉着雪球上楼,拿钥匙开门,梅芳在家看书,一听动静,说:“忘了带什么了?”

“不是,程宋宋拍了个广告,今天播,小家伙得意的哟,还有不知道他家今天吃了什么,吃的脸蛋红扑扑……”冯经纶去开电视。

梅芳将雪球脖颈的绳取下来,一边说:“程宋宋还挺有本事的,这就拍广告了。”

电视开了,冯教授调成了省台,正在播本省的新闻。

夫妻俩就坐在沙发等,雪球也不闹腾,叼着自己的狗窝到了电视前,钻进窝里,看电视。

楼下也是一样,一家三口坐在沙发,程宋宋坐在俩爸爸正中间,瞪圆了眼睛看电视,不过电视还没播广告,正放新闻,程宋宋听不懂,没三两分钟,程宋宋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些迷茫,又再次睁大。

宋昊:……

程锦年眉眼弯弯,崽怎么这么可爱。

“老爸怎么还没好啊。”程宋宋坚持不住了问老爸。

宋昊抬头看墙上的表:“还有七分钟才八点。”

“七分钟是多久啊爸爸。”

程锦年:“……就是很快了,但对现在的宝宝来说有点慢。”他家崽等的已经望眼欲穿了,不由笑说:“爸爸跟宝宝玩一个拍掌游戏,玩完了就好了。”

“真的吗爸爸。”程宋宋举起手跟爸爸玩,刚开始还记着七分钟、七分钟,等玩开心了,光听爸爸喊顺口溜,跟着鼓掌、拍腿、拍爸爸的手掌。

宋昊就在一旁看,看着还要捣乱,捏捏年年再给程宋宋拉一拉后腿,程宋宋急的叫老爸大坏蛋,宋昊捏程宋宋的软肉,程宋宋立刻改口:老爸是大好蛋。

“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宋昊说。瞥了眼电视,新闻结束了,进广告了,“广告来了。”

程宋宋一听,果然好快,“爸爸七分钟好快呀。”端端正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电视了,真是目不转睛。

程锦年:……

宋昊:……

第一条是奶粉广告,第二条是塑形秋衣裤,第三条是手表——

程宋宋瞪圆圆的眼睛都困了,又朦胧了会,说还没到宝宝啊,刚说完下一秒就到了,电视里有他了!程宋宋激动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里喊爸爸爸爸。

“看到了。”宋昊先摁着程宋宋脑袋瓜,这么兴奋的小傻瓜。

程锦年看的认真,夸:“宝宝好可爱啊,好漂亮。”

电视里,程宋宋化过妆,头发怎么还卷卷的,显得年龄很小特别可爱,眼睛大圆溜溜,瞳仁又黑,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穿着小皮鞋背带裤。

广告内容特别简单,只突出了程宋宋和年年饼干盒子搭成的‘积木城堡’,旁边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程宋宋坐在大狗旁边,小巧一只,手里拿着饼干,咔擦咬了一口,露出特别好吃特别好吃的神色——

双眼一下子大了,亮晶晶的,盯着饼干像是吃到了最最好吃的饼干。

拍的时候程宋宋戒零食已经十多天了。

电视里拍的效果特别好,好到电视外的程锦年宋昊看了都要想吃一口自家饼干,感觉特别好吃。

香的程宋宋迷糊似得。

嘴里还说台词呢。

沙发上程宋宋会背,献宝似得跟着念:“年年送祝福~年年送喜气~年年送平安~吃年年饼干,年年发大财!”

最后画面定格,是程宋宋一手饼干望着镜头童声稚语又喊:“年年发大财!”

这条广告就十八秒,内容就是程宋宋吃饼干,外加朗朗上口的广告台词,没了,可真的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咬下的第一口那副小模样。

“宝宝拍的太好了。”程锦年看崽亮晶晶模样夸赞,又亲了亲崽脸蛋,吧唧一声很响亮,“真的,拍的爸爸都想吃饼干了。”

程宋宋高兴的蹦到爸爸怀里,两条胳膊抱着爸爸脖颈,开心坏了,“爸爸,宝宝那天可高兴了。”

“吃了很多饼干嘛,爸爸知道,宝宝也是认真工作。”程锦年拍拍崽背后。

宋昊拿了饼干出来,一家三口分饼干吃。

“市台还有没?”

宋昊便拿遥控器切换市台,一条广告过去,又是程宋宋的广告,程宋宋看的嘿嘿笑又有点害羞。

等广告结束了,进入电视剧,这可要等了。

门口传来雪球汪汪叫声,冯教授和梅教授竟然都来了,程锦年带崽过去开门,俩位老师说:“程宋宋拍的很好。”、“厉害了你家饼干爷爷明天也买来尝尝。”

程锦年自然说送,但冯教授不要,就要买,还说知道店在哪里,就咱们学校北校门门口不远嘛,很方便的。

去小花园玩耍,这一晚程宋宋成了小明星似得,大家都夸程宋宋拍广告好厉害、可漂亮了,也有小朋友喊也要吃宋宋弟弟的饼干。

……

晚上十点半,冯骄录完节目,经纪人藏着笑说:“七点多的时候你小猪猪给你打电话。”

林兆天好奇看过去,冯骄有女朋友了?

“我弟。”冯骄看到林兆天目光就知道啥意思,他看现在时间太晚,程猪猪早都睡着了,便不拨回去,问经纪人什么事。

经纪人:“说是他拍了个广告,他爸爸给他投到了省台和市台,小孩想叫你一起看电视,说他和你一样出现在电视里,哦,他还说他是黑猫警长。”

“他是白胖小猪。”冯骄嘴上这么说,脸上都是笑,本来忙活了一天,录到深夜,很累了,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又说:“我不回家了,去酒店,哪个酒店看的台多?”

冯骄大二就不住校了,他忙的要死,有时候一搞就是晚上,回宿舍影响舍友休息,而且宿舍楼关门了。在外面租的房子,不过他房子没电视。

经纪人:???

“你就为看个广告?”

“那不然呢。”冯骄反问,不理俩人了,穿了外套自己打车走,说:“有事联系,走了。”

上了车就问司机,哪个酒店看电视频道多。

司机师傅:???也是都一次遇到这种问题的,跑酒店就是为了看电视,他想了下,“好一些的酒店吧。”

“那就去好的。”冯骄说。

十一点多办理完入住,冯骄一脸的妆,被前台认出来,也不在意,咨询了电视频道后,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放到N省台,省台播电视,没劲儿,切到市台,市台倒是在播广告。

冯骄看了一会也没见程宋宋,撇撇嘴,说:“程宋宋是个猪。”

然后小猪就出现了。

冯骄:哈哈哈哈小屁孩一个,咋还烫头了,还抹了红脸蛋哈哈哈哈。

搞笑死了。

大晚上的冯骄给他在美国的大哥打了电话,纽约是早上十点二十多,冯大哥在开会,一看弟弟电话,先摁掉了,开完了会,才拨过去。

问啥事。

冯骄那会卸完妆洗完澡,往被窝里一横,说:“哥,我跟你说程宋宋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精英人士冯大哥:……

硬生生听弟弟聊了十多分钟程宋宋。

“冯骄,你要是想结婚生孩子,虽然有些早,但我不反对。”冯大哥给弟弟人生建议。

想要孩子了就去生,别烦他了。

冯骄:?

谁想要结婚恋爱生孩子啊,冯骄脑子就没这根弦——还没开情窍,他就是觉得程宋宋很搞笑,他哥不懂,他哥太冷漠了,整天光知道赚钱、报表。

而且说结婚,那也是他哥先结吧。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宋昊手机电话响了,程宋宋在他老爸办公室小床睡觉,被他老爸喊起来的。

“你的电话。”宋昊说。

程宋宋睡得懵懵的,手里被塞了电话,就听到大哥叔声音:“哈哈哈哈程小猪,我看到你广告了,你好搞笑。”

“大哥叔!”程宋宋精神了,嘀嘀咕咕问:“宝宝好不好?”

冯骄:……哈哈哈哈。

“好好好,还挺可爱的,谁给你烫的头。”

“卷卷的,卷卷哥哥。”程宋宋说。他拍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卷发,就想到了卷卷漂亮哥哥。

冯骄:“你哪个卷卷哥哥,你是弟弟。”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但也能聊到一块,叽里咕噜一通说。

冯骄在首都读书,一边追求梦想,但梦想轨道越来越偏,接不完的商演、走穴,没时间做音乐,冯骄有时候很烦,但他不爱跟人抱怨,更不会跟家里说——

爸妈只会说那就别做了,好好念书,重回正规。

都是他的选择,如果还继续这样……他有他的决定。

跟程宋宋聊天就很开心,小孩心思简单又很有趣,叽里咕噜说一通,一点信息量的对话都没有,也不用过脑子,简简单单的俩大傻子。冯骄想。

结束了通话。

程宋宋超开心,跟老爸说:“大哥叔看到我啦。”

宋昊:没买央视啊。

一想,冯骄倒是对程宋宋上心,真成了程宋宋大哥了,可他和年年养不了冯骄这么大的儿子——冯教授梅教授要是听见了也得生气。

广告一播,销量更好了。

年年饼干广告打的好啊。

南淮市百货大楼经理打来了,跟宋厂长谈合作进商场设柜台的事宜……

之后国庆,美佳大闸蟹那边的合作事宜、饼干进商场设柜,还有就是饼干有新款了,夹心饼干。

叫年年夹心,谐音年年加薪——宋昊便想着策划,再拍一条广告,推新品,事情忙却不乱,将计划写在日程表上,原先的流水线一条变三条。

经典的年年饼干销量很好,一条不够用了。

国庆时,一家三口没出门游玩,没办法,宋昊事情真的多,程锦年放假在家,便带着崽溜达玩,书包里背着相机,父子俩走哪拍哪。

程宋宋去吃饭时,还被认出来了,说:你是不是年年饼干广告的小孩。

“我爸爸是年年,我是程宋宋。”程宋宋说。

半点都不认生,还跟人说饼干可好吃啦。

“买了买了。”、“饼干厂哪里找的小演员啊真是敬业。”、“不过饼干确实好吃,送人也很有面子。”

那当然了,是他家的饼干嘛。程宋宋骄傲。

国庆结束,有一件事,赵琴和胡志勇离婚了,离婚证都拿到手了,食品楼那边都传开了,吴婶嚷嚷的,反正说了些难听话,意思赵琴理亏,整天不回家,她儿子也没办法,想好好过日子,没法的事,赵琴一直叫着要离婚……

要是之前,吴婶这么说,有人肚子里嘀咕说胡家不要脸,老一辈的肯定觉得赵琴不好太强势不给胡志勇母子面子,闹到离婚,赵琴也不好。

而前段时间,赵琴挨了打,一脸的伤,还有胡志勇上门求和,零零散散的事情串起来,大家又不是傻,咋可能光听吴婶一面之词。

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确实是离婚不好听,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夫妻磕磕绊绊吵嘴正常,总是要过日子的。

但动手打人不对的,胡志勇以前靠老婆发家,现在老婆娘家倒了,变成了另一幅嘴脸,还有吴婶,看把赵琴说的多难听啊,就差指着明面上说赵琴背地里偷人了,这是能说的话吗。

这对母子跟赵家撕破了脸,变得不要脸皮了。

……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离婚也是一件大事,厂子里也说,北面这边一些上了年纪的也聊两句。

宋昊回来跟年年说,只说:赵琴离婚了,孩子归赵琴。

没说那些脏水话,省的惹年年生气。

程锦年一听,替琴姐松了口气,离了就好。

假期结束当天傍晚,赵琴带着儿子上门做客。

程宋宋好久没见皮皮哥超开心,本来说要去小花园玩,但赵琴没让,说:“宋宋,你和哥哥就在你家玩可以吗?阿姨不放心他去外面。”

“好哦好哦。”程宋宋立即改了主意,拉着皮皮哥手去家里院子玩,揉揉皮皮哥的胳膊,上次皮皮奶奶大坏蛋捏了哥哥,捏痛了。

赵琴是来还钱的,从包里取出了一万块并着一千块。

“本金还有利息。”

程锦年没收钱,说:“琴姐,你现在和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边不着急用的。”

“我姐夫他人老实,想着欠了钱赶紧还,老借着人钱过日子都不舒坦,所以一有钱就叫我先还。”赵琴笑说。自然了,光是姐夫的钱不够,她做销售这几个月挣了不少。

家里的事,当初大姐拿人的福利优惠她也享受到了,如今赔款,大姐进去,这债就不能大姐夫背,她也有份。

程锦年不会说客气话,看到琴姐真的是要还钱,便收下了一万,一千退回去,“利息不要,琴姐你别跟我客气了。”

赵琴一笑,也很爽快收了一千块。

“那行,我不跟你推来推去,知道你不爱这一套。”

赵琴性子变得利落了,还说看到宋宋的广告了,拍的很好,皮皮天天在家跟哥哥姐姐说这是他弟弟,姐夫还买了一盒饼干回来,三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琴姐你和皮皮现在住家里吗?”程锦年问。

赵琴点头,“说起来以前犯傻,每次周末我姐喊我回家吃饭,不过胡志勇不喜欢过去,老说什么就是客气一句,你姐痛快但是麻烦的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肯定不乐意你回去折腾。”

“我那会信了,觉得我自己也有小家了,老回去也不好,我姐是个急性子特别果断,有一次还说到我面前,说我跟她生分,我那会哪里好意思直说我们是两家人了,就说太麻烦大姐夫做饭了。”

“现在才知道,大姐夫真把我当妹妹,当一家人,没嫌弃过。”

“胡志勇自己觉得受窝囊,到我家不放松,推己及人,也觉得我大姐夫在家里住是寄人篱下吃软饭还要做一堆家务,又辛苦又没面子。”

但其实不是的。

赵琴去探监,大姐夫也一块去,姐妹俩说起来哭了,大姐夫后来回来时就跟她说,没这么想过,他家里孩子特别多,兄弟姐妹十个人,没受过什么父母疼爱呵护,来这边,跟雅雅结婚以后,才感受到家里温暖。

他没学问,又穷又土,刚来时也不咋讲卫生,都是爸爸妈妈教他的,教他怎么用煤气灶怎么用热水器,电视怎么开,给他买吃的,知道他口味爱吃辣椒,家里特意备了辣椒,没嫌弃过他……

一点点细枝末节,大姐夫都记得。

赵琴那时候就知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样情况,大姐夫还是‘上门入赘’,受厂里人笑话外人指点多了,但大姐夫没觉得丢面子。

大姐夫说: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要啥没啥,有啥面子可讲,那些人嫉妒他过好日子,巴不得咱家里乱,我和雅雅吵起来,我才不上当。

胡志勇呢,用她家的、吃她家的、拿她家的,还嫌她家没顾着他的男人面子。

“我本来想拖一拖,让家里安心,不想我爸妈再担心我这边,可小程,过去那几个月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赵琴现在想那时候的‘忍一忍’,像是泥潭,一点点往里陷,每次回到所谓的家,脾气心情都很差。

还不如上班。

“现在好了。”

程锦年点点头,也觉得琴姐现在好,总算是走出来了。旁边擦桌子扫地实则偷偷听的宋厂长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说:“便宜那对母子了,就小区里买的房还有食品楼那边的房该挣一套的。”

“琴姐你没要家产吗?”程锦年诧异才明白过来。

大宋只跟他说了琴姐胡志勇离婚,没说啥都没要。

宋昊:“我怕你听了生气。”

那确实很生气。程锦年气的脸都要红了,“他们咋这么不要脸,你带着皮皮,那两套房,怎么说都是你出力出钱的,琴姐你不是糊涂人。”

“是,该挣,也能挣到,但是他家不松口胡搅蛮缠,说道理说不过,骂我不守妇道在外和男人喝酒,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要是打官司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赵琴只想挣开泥潭。

“房子,我自己能挣,以前那些就当我识人不清瞎了眼给自己的教训。”

人撕破了脸,变得特别丑陋,面目可憎。

赵琴不想再跟那对母子有来往了,一丁点瓜葛都不想有。

程锦年还愤愤不平,不管是因为过去穷,还是因为道理法律,都该挣财产的,不可能便宜另一方,他就是这个性子,非得犟下去。

“好了别为我的事情生气了。”赵琴一笑,说:“我今天来还钱是一,其实还是厚着脸皮上门自荐,宋厂长,上次口头说的事情,你要是认可我的能力,我想提前办理入职手续。”

宋昊放下扫帚,不问为何提前原因,说:“可以。欢迎赵琴女士加入我们年年饼干厂,作为我们业务部的首位成员。”

现在厂里职责混乱,业务这块都是宋昊处理,还有底下林秘书、李助理两人,现在生意越来越多,该将业务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了。

谈完事,赵琴也没急着回去,厚脸皮待在程家看了会电视,等皮皮和宋宋玩玩尽兴了,赵琴才带着儿子离开。

程宋宋玩的嗓子有点哑,程锦年喂崽喝水。

没一会雪球汪汪叫,程宋宋可忙了,又迫不及待去和雪球玩。

宋昊感叹:他一天天业务比我还多。

“大宋,以后要是胡志勇倒大霉了,这种事你第一个告诉我。”程锦年磨牙说。

宋昊乐不可支,“心里还气呢。”

“好,有胡志勇倒霉的八卦第一个跟年年大王汇报。”

“别气了。”

“不过我觉得,赵琴要是买车买房有大出息了,胡志勇必定挖心凿肺的难受悔不当初。”

程锦年一想,“这样也行。”又笑了起来,趴在大宋背上,“咱家厂子就这么有大前途吗。”

琴姐入职饼干厂做业务,要是能买车买房,那饼干厂得多赚啊,琴姐才能有这样的收益。

宋昊背着背上小朋友——他家年年嫉恶如仇,今天真的有些孩子气了,多好,当即可定说:“肯定了,年年大有前途!”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捂着小脸蛋:嘿嘿,我和黑猫警长一样我也上电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