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五一劳动节还是放一天假,到了明年才改成七天长假。

算日子的时候,宋昊是拿着老黄历看的,首先是吉日,其次就是大家都能来、都方便,今年的五一正好是个周五,连着两天周末,可是好日子。

在邀请宾客这一方面,两人时常晚饭后坐在沙发聊这个,宋昊说进度还有考虑到的内容。

因为大姨地方偏远,是最早联系那一波。

“大姨说来,她说种地很方便没啥要请假不请假的,也不让我买票说不麻烦我,我后来想,还是给买飞机票。”

程锦年看向大宋,目光诧异,咋还给买飞机票?

宋昊亲了亲年年,解释说:“我跟大姨说一家人先到保平,我定了酒店,就是咱们住的那家,跟小姨一家汇合一起上飞机,机票我来定,大姨同意了。”

大姨家在小县城下的村子,飞机场只有保平市有,比起坐飞机,其实坐火车更方便,买个卧铺,一觉睡醒就到了京市,坐飞机还要折腾到保平。

这种选择显然不符合大姨一家的出行。

又费钱又费精力。

程锦年听完很快明白过来,有点惊讶说:“大姨想见见小姨?”他想到上次在村里见面时,“我还以为大姨不想,对小姨也没什么感情。”

那会他提起小姨,大姨神色淡淡的,他便没多说了。

“我想大姨现在日子比之前好一些。”宋昊搂着年年的肩膀说。

他们都是贫穷日子过来的,人穷的时候,精力只有放在生存,只能顾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事,大姨那会成家了有孩子,得顾着眼前的日子,其他的只能‘心一横’,她能力有限无能为力,只能装不在意,但要是日子好一些,心里最深的牵挂其实也想看看吧。

宋昊猜的。

“她们是血缘姐妹,各自过得不错了,想见一见,人之常情。”

程锦年笑了,很细微的笑容,眼神温暖,整个人都柔和了,说:“那留大姨在保平多留一两天,让她们好好聊聊。”

“好,到时候过来,咱们五一结婚,之后两天酒店房也留着,我还找了旅行社,统计下人数,直接拉出去京市报团游两天。”宋昊方方面面考虑到。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有年年的老师同学,这方面不用考虑‘报团游’,大家有工作有事业比较繁忙,只需要体贴时间就好。还有宾客亲戚,像大姨小姨,还有村里的人,大家日子比较拮据,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当然不会让大家参加一场婚礼立即走人,来都来了,自然是好好玩两天。

自然费用宋老板全包了。

宋昊甚至考虑到,如果不上班务农的宾客可以提前来,好好休息下,也可以买一些衣服,“倒不是嫌弃什么,只是当天宾客人员多,我怕村里的大家不自在。”

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程锦年每次听大宋对婚礼的安排,都很想蹭蹭大宋,他像是撒娇一样,脑袋蹭了下大宋脖子,说:“这事交给丽萍做。”

丽萍是女生,又是村里长大,还学服装的,由她安排这个事,还有策划团队的女士帮忙,肯定没问题。

这事跟宋丽萍一说,宋丽萍当即是一口答应,可算是有她的用场了,不由玩笑在锦年哥跟前‘抱怨’说:“你们婚礼,我三哥管前管后细枝末节都要操操心,我愣是找不到一点活干,现在可好了。”

程锦年便笑。

对于这场婚礼,他真的很幸福,还没有举办,但已经很幸福了。

从开年到五月前,婚礼一直推进、完善,程锦年宋昊二人手写了邀请函,电话联络,邀请函信件寄出,酒店入住等等事宜都在忙。

拟定邀请名单时,程锦年本来觉得自己没几个朋友,但大宋给他捋了一张纸,说:“初中那会你有个同桌,还给你送包子吃,女的,叫刘春好是不是?不是咱们村的,好像是下泉村的。”

程锦年初中上的是镇上中学,同学都是附近的村子。

“?”程锦年惊讶看大宋,他都忘了。

宋昊又说:“高中你们小书呆三人,你说过的,你、还有个女同学好像是劳动委员,她人心热帮你干卫生,叫什么来着?”

“季红。”程锦年说。

宋昊手下笔一停,扭头抬脸,“一秒都没思考啊程同志。”

逗得程锦年直笑,“你少来,刚才故意给我下圈套是不是?”

宋昊没真吃醋,就是逗着玩,轻轻哼了下,程锦年好笑蹭着人胳膊,说:“宋同志,我们就要结婚了,那你说,请不请?”

“请啊,结婚大喜日子,让大家都来看看,我是小程同志合法丈夫,正经地位,谁都比不了。”

谁会比啊,也就大宋看他看的紧。

程锦年笑坏了,又咕哝:“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尤其是刘春好,那会咱俩没在一起。”

“她又给你送包子吃,你书包还装了她的作业本,那会我挺烦这位女同学的,也不知道为啥烦,就是不想别人跟你要好,明明咱俩一起长大你一直跟在我身旁喊大宋大宋……”

程锦年记不清初中的事,但他知道大宋的这段记忆肯定是修改过,他和刘春好不可能有什么,只有大宋还没开窍就先认为他很抢手,像一块宝,谁看一眼都要抢似得。

仔细想了下,“刘春好那会可能是可怜我。”

妈妈去世后,刘春好才给他带包子的。

是同情是可怜,女孩子心肠软。

宋昊一听,神色也认真了些,不开玩笑了,说:“那邀请她来参加咱们婚礼,让刘同学看看你现在很好。”

初中的刘春好,高中的季红、孙立斌。

在初高中时代,贫穷朴素的村镇,程锦年也受到过很多温暖的帮助,他看着宾客名单一个个名字,跟着大宋回忆着过往,像是突然发现,那些日子并不苦涩难过。

大学导员黄宇黄老师,陈泽、王继红、赵长明……

还有帮助他们的民警李为民,捐过钱的刘芳。宋昊费了一些劲儿才联系上,一通电话,是陌生的,但怎么说呢,有程宋宋这个纽带在,电话另一头不管是李警官还是刘芳都很温情,带着善意。

李警官五一要值班没时间,但听到两人要结婚,送上了祝福。

程锦年喊了看动画片的崽过来,“宝宝,你和电话里的叔叔问个好好吗?”

“哪位叔叔?”程宋宋好奇问。

程锦年:“小时候看过你的叔叔。”

“当警察的叔叔。”宋昊说。

程宋宋一听‘警察叔叔’迫不及待接电话,歪歪歪的说:“警察叔叔我是程宋宋,您好,晚上好。”

“你好,宋宋晚上好。”

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电话就交给了爸爸,不过程宋宋也没走,窝在爸爸怀里,等爸爸电话结束,才说:“爸爸警察叔叔夸我了。”

“夸你什么?”

“说我聪明这么大了上学了。”程宋宋嘚啵嘚啵起来,他要把这个好消息明天告诉乔乔,连警察叔叔都夸他了!

俩爹都笑。

李警官来不了,刘芳本意是不想来的,她当年就是举手之劳,捐了没多少钱,无亲无故的,花这么多钱在路上参加婚礼——实话实说不划算。

小老百姓过日子都是要算账的。

宋昊说了包来回机酒和行程后,刘芳才有些心动,后来也没多犹豫便答应了,等电话结束,她跟丈夫孩子说了,俩人还不信,以为她碰上了诈骗,直到航空公司给她打来电话确认航班信息,还有出租车司机公司说宋先生安排了送机。

一家人迷迷糊糊的上了飞机。

真的有这样的大好事。

还有珠市的冯娟带着女儿小婷,南淮赵琴赵雅,包括冯教授梅教授、冯衡冯骄一家子。到读研的导师、同门都来了。周庆豪主动打电话道喜,还说他们老板也想来送祝福问方不方便……

宋昊那边学习高随身听的金福茂,金老板,还有一些合作商聊得来的,包括之前在珠市酒会认识的方便面大王黄总。

程宋宋也有自己的客人要请:皮皮哥、栓栓弟弟。

乔乔不用请,因为他和乔乔是爸爸和老爸的小花童,是自己人,还有欢欢姐和娜娜姐。

这一场婚礼,宾客各个职业身份都有。

……

筹备婚礼的这些日子,宋丽萍听策划团队说过好些夫妻都会争吵争执,有的甚至婚礼都不举办直接离婚,她听得诧异,还有这种事?

三哥和锦年哥就没有过,一次挣的脸红都没有,甚至捋个宾客名单还能玩笑逗来逗去。

宋丽萍好像明白锦年哥和三哥说的浪漫是什么了。

四月二十八号,宾客陆陆续续就到了,大巴车在机场候着,有专人拉了横幅接,接机横幅写着:程锦年宋昊先生婚礼接待处。

宋大毛、宋卫国两家子都先到,俩人是亲哥,老三结婚,自家人当然是早早去看能不能帮一把,老幺五一晚一些到。

宋家这边亲朋都是蒋秀芹这边招呼的,大儿子二儿子攒齐人数安排上车,辈分大的自家亲舅爷舅奶害怕坐飞机的,那就安排火车卧铺,是宋大毛在旁跟着一路照看上京。

程锦年宋昊婚礼在大沟村村民来看声势浩大——都往京市去,听说包飞机票呢。

有人问到杜家跟前:“你大外甥程锦年和老宋家老三结婚你这做舅舅的没受邀请啊?”、“人锦年结婚,连栓子他妈都喊上了,咋没喊你这个亲姥姥。”

蔡巧儿脸皮紧,村里人明知故问拿话膈应她,嘴上应付过去,实则气得心口疼,还上老宋家门问了一通,孩子结婚咋没来请她?这喜事,得舅家人出面……

叫蒋秀芹拿嘴给撵回去了。

村里谁不知道杜家是个啥情况,但凡过去蔡巧儿和俩儿子对着程锦年能客气关心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这局面。

杜二下葬葬礼上,这家人面面上都没顾着程锦年,好像程锦年无依无靠没人依仗便冷眼不在意对待,如今哪能怪程锦年不重视舅家。

人心都是相对的,即便没血缘,你对孩子好,实打实好,孩子不会不领情。

蔡巧儿气得头疼,主要是因为被下了面子,当然也有种肥肉吃不上的难受,可没办法说——村里都知道宋老三挣大钱当大老板,程锦年还是个读书娃,在读什么研究生,因此蒋秀芹腰板硬,说:没见老三邀请你们没买机票,那玩意贵啊,我可没钱给闲人买。

没法,又不是程锦年是大款,只是一边生气一边跟自己说算了。

对村里人说:就当这个亲戚断了。

只有蒋秀芹自己知道,老三家是个什么情况。

那都是程锦年说的算,家里都是程锦年管着账,而且这些‘小钱’算什么,俩口子就是不想跟现在的‘杜家人’沾上边。

因为前期筹备工作做的足,加上整个婚礼团队协助人员很多,各司其职,宾客到后并没有很乱,井井有条。

宋昊和程锦年作为新人,也住在酒店,他们婚房在顶层套房。

礼服已经送来了,除了他们俩的,还有小孩子和伴郎的。没错有伴郎,程锦年这边是同窗刘昭,因为刘昭大学硕士都在京市念,在这边住的久地盘熟悉,为人周道灵活会来事,问了刘昭,刘昭是很乐意的。

宋昊那边则是弟弟宋五一做。

四月二十九傍晚,宋五一到了,人黑了一圈,整个寒假没回来,但看着精神很多,头发是毛寸,以前瘦竹竿似得身板要结实许多。

“哥,锦年哥,祝你们新婚快乐,这是礼物,我自己挣的钱买的。”宋五一寒假挣了不少,还没毕业,工作特别好找,就是辛苦,跟着项目跑,没个安定。

但是现在趁着年轻单身不干不闯,啥时候干?

竟然是一对金镯子,简简单单素净的圈。

“我也不知道买啥,结婚都买金,就买了。”

程锦年看出五一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三哥没给我买,正好了,谢谢你五一。”

宋昊:!!!

“我还真没想到这处。”宋昊懊恼,认真了,“以前结婚城里人说什么三大件五大件,还有金首饰——”

程锦年见大宋真的当真了,忙说:“咱俩都是男的,你要给我买金项链?还三金五金的。”

“怎么不能买了。”宋昊拿了金镯子给年年戴在手腕上,年年皮肤白,手腕纤细,透着一股文人的气质,金镯子不显俗气,很漂亮,“好看。”

恨不得现在去订一套金饰。

程锦年拽着人,不许买,这就够了,他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多首饰做什么?没机会也没场面戴的。

宋五一看锦年哥和三哥打情骂俏,赶紧找借口溜走了,“我去试试我的伴郎礼服。”

刘昭听闻宋五一到,找上门,俩人很快称兄道弟开始过婚礼流程。宋五一对大沟村来的宾客熟悉,刘昭则是负责招呼程锦年同学这块。

女眷那边有周海娥沈慧芳来操持。

没什么需要两位新郎官特别焦心的事。

新婚前一夜,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身边一群小孩子,跑来跑去,手里拽了个气球,说:“爸爸气球,我给你吹的气球。”

程锦年揉揉崽圆鼓鼓的脸蛋,“你嘴巴酸不酸呀,有充气机的。”

“不算,乔乔也吹了一个,我们都吹了一个。”程宋宋是来表功的!

程锦年听明白了,谢谢各位小朋友气球,亲了亲崽脸蛋,但说:“可是棉花糖叔叔今天下班了。”

程宋宋:难怪他没有看到。

“不过明天一大早就有了。”

程宋宋:!又开心了。

“我又不是为了棉花糖才给爸爸吹气球的。”程宋宋解释。

程锦年信自家崽,“宝宝只是想来祝福爸爸——”

“顺便讨个乖看能不能吃到棉花糖。”宋昊笑着拆台说。

程宋宋被老爸拆了台也没不高兴,送完了气球,大人们要说事情,好无聊的,爸爸亲了亲他,老爸跟他说别乱跑一会早早睡,程宋宋一听带着小朋友出去再玩一会。

一会要早早睡啦,玩的时间可不多了。

五一前一晚九点多,明天婚礼流程对完了,套房安静下来。

程宋宋在次卧睡着了,俩爹带上了门,宋昊伸了个懒腰说:“我放水你泡一会早点睡。”

程锦年:“奇怪,我一点都不累。”

他现在精神很亢奋。

“我给你按一会。”宋昊其实也是一样,不困不累精神奕奕,但明天是期待已久的婚礼。

两人拉着手进了浴室,浴缸哗啦啦放着水,丢了两颗浴球。

泡了一会,身体累劲儿上来了,不过头脑还是很精神。

宋昊抱着年年上了床,窗帘没拉,因为在郊区,高尔夫球场外面绿意森森,夜晚有点静谧,一抬头天上的星星也很多。

璀璨明亮。

宋昊胳膊抱着年年,两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但宋昊却觉得年年身上更香一点,特别的迷人,他贴着亲了亲年年脖子,低声说:“明天是个好天气。”

“嗯。”程锦年半趴着看向外面星空。

最近大宋一直关注天气,还做过‘要是预报不准突然变天的紧急方案’。

程锦年侧头看大宋,眼神亮的,说:“我之前一直觉得咱俩结没结婚日子其实一样过,没什么区别。”

宋昊完全知道年年要说什么,他低头又亲了亲年年肩头,说:“但婚礼仪式还是不一样。”

“对。”程锦年弯了弯双眼笑了起来。

很期待很兴奋,变得幼稚,变得好心情。

宋昊:“我也是。”他将年年圈在怀里,揽着腰调整姿势,“别趴着压到心脏不舒服。”

一手摁着开关,灯关了,窗帘也缓缓合上。

屋里很黑,陌生的酒店,但熟悉亲密的人。

“刘春好和她丈夫还有孩子,季红当老师了,孙立斌当医生了,他们那会说的都实现了。”

以为不会见面的同学,再次见面熟悉感和记忆涌上来,很是亲切。

宋昊声音也带着笑意,“可不是嘛,都挺好的。”

可能过日子也会磕磕绊绊,但大家都不错。

程锦年:“陈泽和梅甜还没结婚,我一问,他俩都说不着急。”他感觉胸膛震动,便抬眼瞪大宋,笑什么。

“之前谁还提醒我不要催婚。”宋昊笑着说。

程锦年:“那不一样,他俩大学走到现在。”

年年变成了幼稚小孩,宋昊摸着年年的腰,说:“其实他俩毕业也没几年。”

“也是。”程锦年说。又说:“王继红和赵长明各自都结婚了。”

大学同学结婚的结婚,还奋斗的奋斗。

“我们导员留胡子了,刚开始我都没认出来。”

宋昊:“大姨今年来状态好多了。”

“是,还有我小姨。”程锦年人往上了点,脑袋枕着大宋的肩膀,说:“她俩看着不像是陌生人,说话亲近许多。”

大姨小姨两家人到酒店,他去打招呼,大姨小姨坐在沙发上聊天说话,看上去熟悉了亲近许多。

宋昊嗯了声,又说:“我听赵雅夫妻说,猛猛学的不错,人也听话乖巧,发的工资没乱花,都寄回去了。”

猛猛是大姨家的小儿子。

“琴姐谈男朋友了,人长得蛮好的。”

“中学老师,教化学的。”说到这儿,宋昊来精神了,低头,“还记得没,你说胡志勇遭报应了跟你打报告。”

程锦年:?

“!他怎么了?”

宋昊也是闲聊听来的,赵雅说的,“前两年的事,卖了房子要创业下海,肯定是看赵家起来了,姐妹俩做生意挣得多眼红吧,结果赔了一套房,欠了一屁股债,反正就那样,听说整天吵架。”

赵琴不在意前夫,越过越好,可胡志勇的‘大男人心’在,以前还挺有自知之明,后来嫉妒红了眼,也后悔过,但没办法和好,只能咬着牙想拼一把,赛过赵琴。

意思他选择没错,他也行,有本事的。

结果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结婚前一晚,两人睡不着就抱着闲聊说一说亲朋好友,以前和现在的变化,慢慢的,房间声音小了,宋昊拉了被子给年年盖好,年年兴奋了高兴了,一动,肩膀露在外面都是凉的。

他暖了一会,又亲了亲。

真的结婚了。

结婚好。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先起来,穿了个睡衣赤着脚嘟嘟嘟跑到主卧门口敲门喊爸爸爸爸爸,床上俩爹醒来了,睡衣都套上了,程锦年说进来吧宝宝,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

程宋宋准确无误往俩爹床上爬。

“怎么没穿鞋。”宋昊问。

程宋宋才睡醒说话字短但嗓音含含糊糊很孩子气:“不冷。”

房间铺着地毯软软的。

程锦年掀开被子,程宋宋钻进来,贴着爸爸怀里。宋昊也没起,还早,今个程宋宋起得太早了,“缓个十分钟起。”

于是一家三口在这个大日子赖床。

程宋宋嘀嘀咕咕笑,宋昊捏程猪猪脸蛋,“笑什么?”

“我们是懒蛋宝宝。”程宋宋说。

一家子懒蛋懒了会,穿衣收拾,门外有动静了,造型师团队来了,程宋宋去开门,除了团队的叔叔阿姨们,乔乔也来了!

“我送小花童过来。”乔琛送儿子来的,还留了助理,怕程锦年宋昊太忙顾不过来,专门有人看孩子。

程宋宋和乔乔去打扮,话还挺多,问给他做造型的姨姨娜娜姐和欢欢姐呢,得知在另一个地方做妆造打扮,程宋宋松了口气放心了。

大人们都逗乐了。

小孩子操大人的心。

程宋宋:“我爸爸和老爸今天结婚的!”意思他要多帮忙,什么事都要问一问管一管。

他看奶奶婶婶姑姑都忙来忙去招呼人。

程宋宋扭头跟俩爹说:“我来招呼小孩子客人。”

“行。”宋昊一口答应,当哄程宋宋玩。

两位新人穿戴整理完毕,四位小花童也收拾好了,程宋宋的卷毛已经不卷了,头发偏分,穿着小西装,脖子带着小领结,很是活泼的漂亮可爱。

旁边的乔景珩同款小礼服,不过这次没有抓头发做成大背头了,发型师有心意,给程宋宋梳完左偏分,给乔景珩是右偏分。

俩站一块很对称。

娜娜欢欢穿上了小裙子,化了妆,俩小姑娘过来时,宾客见了都夸好看,欢欢走路都变得文静了。

今天对小孩子们也是大喜日子,因为这里有简单游乐园,有免费的棉花糖吃,大人们去聊天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也有地方玩!

蓝天、白云、鲜花、气球。

空气中是甜甜的棉花糖味道。

乔景珩手里有一颗草莓棉花糖,是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排队要的,给制作糖的叔叔认真说了不要草莓籽,做完以后乔景珩拿到手里没舍得吃。

程宋宋问:“是不是草莓味的。”

乔乔也不吃。

牙齿一直不大好的皮皮不怎么爱吃甜食了,在外面等小孩子们,这会看到宋宋和他的小伙伴出来了,好奇多看了眼宋宋朋友手上的棉花糖。

“怎么是个爱心啊。”皮皮问。

程宋宋:“皮皮哥这是草莓。”

皮皮:?草莓吗?真不像啊。

乔景珩低头从手柄那儿舔了口,说:“是草莓,草莓味的。”把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程宋宋见乔乔吃过了,才啃了一口尖尖,高兴说:“就是草莓味的。”

“是草莓。”

皮皮:小孩子真有意思。

算啦就是草莓吧。

小孩子们拿着棉花糖去草坪游乐场去嬉戏,大人们熟悉的闲聊寒暄,等待着新人仪式。

程锦年和宋昊两人西装革履,程锦年是白色西装,胸口戴着那枚胸针,宋昊是黑色的西装,精神奕奕,在音乐氛围下,宾客瞩目下,两位新人缓缓入场。

宋老板强烈要求的上头版——邀请了几家报社记者来,此时摄像师找角度,拍下了许多婚礼现场照片。

明天各家头条就会是:《年年:宋总与程先生的婚礼》、《年年饼干是程锦年的年》、《饼干大王的甜蜜婚礼》。

四个小花童漂漂亮亮拎着小篮子撒花瓣。

程宋宋戴着同款胖嘟嘟的红锦鲤胸针,撒花瓣撒的最卖力最多了。

我爸爸和老爸要结婚啦!

流程其实很简单的。

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明明两人也是见过了所谓的大场面,程锦年同导师出国参加过行业会议,宋昊管理一个集团,没怯过场,很是稳重,可今天这一刻,交换戒指时竟然还有些紧张。

对视时会红了眼圈,说话的时候喉咙会紧。

但很幸福很幸福。

“我宋昊——”

“我程锦年——”

在此许诺,相守相爱一生,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