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养成指南

作者:关尼尼

“让他跳!他不是胆子大得狠吗!眼睛都看不见就要跳楼!”

“都别拦着!尽管让他跳!他跳完我跟着他跳!”

半山别墅客厅,图渊胸膛剧烈起伏,吼道:“连死这种话都敢挂在嘴上,真以为我会怕?”

屈夫人披着件羊绒围巾,“好了,别喊了——”

图渊红着眼,“他不是动不动就叫说跳楼!让他跳去!”

“都别活了!”

屈夫人受不了,手指一扬,轻斥道:“来来来,去二楼喊,喊给小南听,在一楼喊有什么意思。”

人这会在二楼安安稳稳待着呢,在楼下抖什么威风。

图渊头一扭,赤红着眼,“我懒得上去跟他计较!”

饶是这样说,他说话的声音仍旧是弱下去许多,近乎是压着嗓音说话。

他弓着背陷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交叠的手扣着脸,哽咽,“治什么治,都别治了……干脆一起死算了……”

“跳楼这种说也说得出口……”

图南是真不怕他听了发疯。

虽然在屈夫人眼里,他如今这幅模样跟发疯没什么区别。

屈夫人轻蹙眉头,长长叹了口气,坐在他边上低声安慰,“好了……什么跳楼不跳楼的,都是气话,”

“小南是个好孩子,妈妈早跟你说了不能将人关在半山别墅……迟早是要出事的……”

“你上去好好跟小南解释清楚,别让他心里难过。人哥哥大老远从海市赶过来,不是来看弟弟受委屈的……”

图渊盖住脸的指节用力得几乎泛白,“他哪会管我……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一点都没有……”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图南用,哪里轮得到那个男生,可图南不要,谁的心脏都不要。

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让他眼睁睁看着图南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直至最后奄奄一息。

屈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上去瞧瞧小南吧。”

不多时,屈夫人领着图渊和丈夫朝楼上走去,一面走还一面劝,“到了小南面前,别说那些话。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心疼他,又生气他动不动说要去死,但小南心里也不好受……”

二楼卧室。

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图晋同样气得脑袋发晕,“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

“治好了就从楼上跳下去?!图小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图南:“是他先骗我的。”

图晋:“他骗你,你就能说这种话?你是存心往你哥心口上戳刀子是不是?”

图南犟得很,“他说的那是心脏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清楚,你告诉我。”

图晋:“那是大人的事。”

图南生气起来,“就你们是大人!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说了,我不要他去干那些事!你要跟他真的逼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图晋嗓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图小南!你反了天是不是?!你还要干什么?”

图南也同他喊:“你管不着!你同我叫什么叫!你同他叫去!他才是你亲弟弟!”

“你帮他不帮我!以后别管我了!”

图晋胸膛起伏几下,在房间里同困兽走来走去,黑色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额发也被捋乱,几缕垂下搭在眉眼,脸色难看得可怕。

半晌后,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挤出个笑,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至极,哄道:“好了好了,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这么说——”

“来,过来哥哥这里。你不是想知道那颗心脏是怎么回事吗?过来,哥哥告诉你。”

“真的?”图南紧紧抿着的唇动了动,“你不帮他瞒了吗?”

他看不到图晋的神情,只听到图晋的声音越来越柔和,“哥哥怎么可能会帮他瞒着,哥哥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啊。”

图南吸了吸鼻子,很放心地摸索着走了两步,走到图晋面前,“我就知道——啊!”

他双手忽然被一把攥住,屁股被揍了一下。

图晋怒火中烧,对着他屁股又揍了一下,“知道?!你知道什么啊?!我看你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讲!”

“还威胁你哥?!图小南,我告诉你!你还嫩着呢!你哥对你爹用这招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胆子那么大,敢用跳楼威胁你哥,往后再敢说一个死字试试看!”

“今天我不教训你,都对不起在天上看着的爸妈!不知死活的兔崽子!”

面对图南寻常的撒泼打滚,图晋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去满足图南的心愿。但如今听到图南同他说那样的话,图晋心碎之际又怒火中烧。

屈家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差点没被活活吓死,立即从海市赶往京市。一路在飞机上不断打着图渊和屈家人的电话,听屈家人说两人闹得厉害。

图南不是没跟图渊闹过矛盾,从前为了让图渊去海岛,两人愣是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无论怎么闹,图晋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图南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图晋来得急。他风尘仆仆冲进半山别墅区,二话不多说立即上了二楼,一把推开卧室门,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劈头盖脸地问图南想干什么。

如今门仍旧是开着。

屈夫人一行人上楼,刚走到卧室门前,便瞧见卧室内这一幕。

图晋手上收着劲儿——他哪敢真的揍图南,不过是凶神恶煞装腔作势罢了,图南挨的那两下还没拍蚊子疼。

但图南从未被打过,他哥从出生起就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如今猛地一下挨了揍,忍不住抽噎起来,哽咽喊着图晋只知道帮外人,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图晋心软下来,刚想问图南以后还敢不敢胡闹,就被猛地一下推到一旁,冲进来的青年一把将图南护在身后。

???

他懵了,一抬头,被图渊劈头盖脸骂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你疯了吗?”

图渊的声音气得几乎发抖,将图南护在身后,“小南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打他做什么?”

图晋气笑了,“图渊,你在电话里头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他闹着要跳楼……”

图渊怒火中烧,对着他道:“不就说了几句玩笑话吗?你动手打他?图晋,你就这样给他当哥的?”

“他生病了心情不好就不能让他说几句吗?非要这样打他,你也下得了这个手!心那么黑!”

“我看小南病了,你也疯了!”

屈夫人:“……”

屈父:“……”

在楼下,某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图渊紧紧地揽着图南的肩,一下又一下摸着图南的背脊,心都要碎了,不住地低声道:“好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图南生平第一次被他哥揍屁股,身体摇晃了两下,抓着图渊的手臂,鼻尖也发红,那副强撑的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点虚弱和茫然,看上去委屈可怜极了。

他雪白的脸庞也贴着图渊的手臂,脑袋也不敢抬,吸着鼻子小声问图渊,“他是不是还要揍我?”

图渊心疼极了,立即低头,“不会,我在这,谁都不能碰你……”

图晋气得够呛,哈了一声,捋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图渊,你就这样惯着他!”

图渊从小就敢因为图南的事同他对峙,如今长大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跟条疯狗一样开始咬人,“他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老实站在这里让他说不行吗?他说话气都喘不匀,就是说你能说几句啊?”

屈夫人叹了口气,“小渊,别这样对图总说话……”

她去轻轻牵图南的手,抚了两下,低低地柔声道:“小南,阿姨陪你静静好不好?”

图南紧紧抿着唇。

卧室的人被屈夫人叫出去。她坐在床边,让图南躺下,轻轻摸着图南的头,“别管他们,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图南蜷着身子,长长的眼睫合拢,有些濡湿,应了一声。

图南极少如此情绪大起大落,一躺在床上,才发现同人吵架也是件耗费精力体力的事情。

屈夫人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温柔抚他的额发,图南困意渐渐涌上来。在临睡前,他仍旧在昏昏沉沉地想那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

卧室安静下来,只听闻浅浅的呼吸声。

屈夫人替床上的图南掖了掖被子,轻轻地起身,关上卧室门。

一楼,屈父在阳台外打电话,同京市熟识的友人联系,低声咨询心配型方面问题。

偌大的沙发上,图晋和图渊面对面坐着,用手肘撑着膝盖。图渊沉默地偏着头,似乎不太想听图晋说话。

因为图晋对他说:“你真以为能瞒住小南?”

图渊哑声道:“瞒不住又怎么样?到时候一根绳子捆了,将他绑进手术室……”

图晋:“你以为我没想过?图渊,他不会要的。”

图渊盯着他,声音近乎嘶哑,“那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图晋疲惫地撑着手,沉默着没说话。很久后,他才神色痛苦道:“小南是我弟弟,我比谁都希望小南活下去。”

“这个世界不止有你爱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图渊,心脏移植只是小南活下去的第一步,你有想过术后产生排异反应吗?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占了别人的心脏。”

“在小南心里,那叫杀人凶手。”

“我用了十几年都不能接受往后小南不在的这件事,我知道你更不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小南,那是他的人生。”

图渊仿佛被逼到困境的野兽,“不可能,我不可能告诉他。”

他盯着图晋:“除非我死。”

那是图南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他绝不可能放弃。

屈夫人沉默,最终轻声开口:“小渊,上去陪陪小南吧。”

图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二楼。

屈夫人望着他的背影,很久后才偏头,神情悲哀,对着图晋低声说,“他会放手的,您放心。”

———

二楼卧室。

傍晚,昏黄暮色从窗台漫进来。图南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做了个很多个梦。

他梦见许多事,后来醒来,大都不记得了。

图南听到图渊的声音,哑着嗓子,问他醒来感觉怎么样。

图南没说话,只是摸着床边,果然在床边摸到了图渊的手——他不知道在床边守了多久。

图南慢慢地将手指穿插进图渊的掌心,手指相扣,同他说,“能陪我一会吗?”

图渊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细软的手指,心里满是酸楚,轻声道:“当然能。”

图南笑了笑,摸索了两下被子,示意他上来。

他们又同小时候一样,互相依偎贴在一起,像小动物取暖,只是不像从前无忧无虑。

图南伸手去摸他的眉眼,“怎么一直皱着眉头。”

图渊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沉默着不说话。

图南柔软微凉的指腹抵住蹙起的眉心,轻轻地揉了揉,“好了,不皱眉头了。”

“图渊,跟我说说那颗心脏吧。”

图渊没说话。

图南指腹触到点湿润的温热。他用额头轻轻抵住图渊的额头,“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你不会逼我干我讨厌的事情,对不对?”

图渊同他很平静地说,“你又要丢下我。”

图南的脸庞湿润起来,沾满了不属于他的泪水。

小小的系统不明白人类怎么能流那么多泪。

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那样的难过,那样的绝望。

图渊抱着他,在他怀里流泪,说他骗人。

不是说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人的吗。

不是说好不会再把他丢下的吗。

为什么又要丢下他。

他在求他,“可怜可怜我吧……图南。”

“我不能没有你,活下去好不好?”

可得到的仍旧是对不起。

图渊终于痛哭出声,他像是恨极了他,在图南柔软的锁骨处咬了一口,微微尖锐的犬齿摩挲着皮肉,伴着眼泪,却始终没有咬下去。

只留下浅浅的牙印和哽咽的痛哭。

图南轻轻偏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干净,纯净,如同小时候安慰图晋一样。

————

图南住进了私人医院,开始最后的保守治疗。

图渊发了场急病,高烧不起,整整烧了两天,吃什么吐什么,短短一个星期,人迅速消瘦。

图南看不到,只知道图渊最近状态很不好。他偷偷去问图晋,图晋也不告诉他。

那天傍晚醒来,等图渊走后,图晋来到卧室同图南聊了许久。

他摩挲着图南瘦得能咯手的手腕,对他说:“对不起,今天是哥哥气昏了头。”

图南小声说:“没关系,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他已经知道生气的滋味了,那是一种仿佛所有数据都往上涌最后滋滋冒火花的感觉。

图晋摸摸他的头:“以后不许再乱开玩笑了,知道吗?下午哥哥打那两下,疼吗?”

图南摇头,被图晋捏了捏鼻子,“哥哥差点被图渊骂死,这就是你养的好图渊。”

图南笑起来,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漂亮却无神。

这些天,他打了很多针,吃了很多药,比从前更瘦了。

图晋知道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最严重的时候是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呕吐,整夜整夜睡不着。

只是这样,图晋就看出图渊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仿佛跟图南生了同一个病,消瘦的速度甚至比图南还快。

图南身体状态不太好,但精神状态却不错,有时躺在病床上,还会叫图渊给他念睡前故事。

小周也时常来医院探望他,有时候碰到图渊给图南讲睡前故事。他知道图南已经过了需要听睡前故事的年纪,只是提一些要求,能让图渊心里好受一些。

六月的某一天,图南坐在病床上,折纸飞机。

那是小周教他的。

他折好纸飞机,等到图渊进来,朝着纸飞机的尖头哈了口气,舍不得扔出去,拿在手上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地飞。

听到脚步声离病床越来越近,图南弯了弯唇,将纸飞机飞到图渊面前,很正经地说,“你来晚了,飞机已经起飞了。”

图渊也笑起来,配合地弯下腰,对他说:“对不起,图机长,能否申请再次起飞?”

图南大方地同意了,“可以,没问题。”

他将飞机举在半空中,进行跃迁式移动,咻咻两下,停在图渊面前,“可以上来了。”

图渊:“谢谢图机长,包飞机餐吗?”

图南很高兴:“包的,来吧。”

大概是病情恶化了许多,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吃饭,可不止图渊会来看他,图晋和屈夫人屈父都会来看他。

他们每次看他,总会叫他吃许多东西,图晋更是每天一日不落地监督他吃饭。

图渊会偷偷替他解决一些,就跟现在一样。

图南夹了一块不太想吃的大黄鱼,偷偷示意图渊帮他吃掉,谁知道听到图晋叫他的名字,“图小南,又不好好吃东西。”

图晋走到病床前,将他的纸飞机没收,嘀嘀咕咕道:“从前也没见你玩个纸飞机逗你哥哥高兴……”

图南假装没听到,偏头,很乖地嚼着饭。

他确实是在逗图渊开心。

任务进度久久未动,大概是这个世界只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五了。

已经很好了。

图南想。

比起原先的倒霉开头,能将任务完成度拉到百分之九十五,已经很好了。

只是有时他总会在想,图渊到底还差什么呢。

图南想了很久,也想不到。

毕竟现在的图渊什么都有了。

这个世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图南开始频繁地呕吐,食欲不振,那是胃肠道瘀血导致消化功能衰竭。到了后面,连图晋都不再劝他吃东西。

图渊基本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图南开了痛觉屏蔽系统,将痛觉屏蔽打开到百分之三十五,整个人轻松了许多,精神也一直很好。

他不再想怎么扮演好图南这个角色,只想让身边人别再为他那么难过。

图南想,如果他在最后关头轻松一些、精神一些,身边的人会不会好一些。

但答案是否定的。

图南每天在都在病房说话。他绞尽脑汁去搜集冷笑话,逗图晋开心,逗图渊开心,逗屈夫人开心,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人真正开心起来。

图南有些无措。

每个人都好像在笑,可每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又是那么难过。

纸飞机落在窗台边,摇摇晃晃。

图南背对着人,躺在床上,听到身后的屈夫人在哭。

他酸楚地眨了眨眼睛,明明看不到,但还是在脑海里描绘屈夫人的模样——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妈妈。

屈夫人哭了很久,才起身。她去到病房外,同外面的人说,“让小南出去几天,好吗?”

图渊低着头,平平静静地对她说,“他现在还在治疗。”

屈夫人:“他在医院待得不开心。”

图晋坐在长椅上,几乎没有力气坐直,弓着背沉默。

一个星期后,图南出了院。

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他牵着图渊的手,回到了半山别墅。

第二天,图晋拜托他去商场买一个游戏机手柄。

图南出生就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一个人出过门。

他很迟疑地问图晋:“我一个人吗?”

图晋说怕他在家无聊。

图南很高兴,立即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早早就在半山别墅准备好。他带着一顶浅黄色的遮阳帽,一身白色的T恤和短裤,踩着一双球鞋,背着斜挎包,拄着盲杖。

他对着家里的人说:“我出门了哦。”

图渊给他斜挎包里放水杯,“早去早回,不要乱跑。”

边上的图晋:“出去别乱吃东西啊,早点回来。”

图南很乖地点点头。

司机将图南送到商场入口。

图南第一次一个人出门,下了车后,很小心地敲着盲杖,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周围叫卖的小贩吸引了,想了想,拐了个方向。

“啊!对不起!”

玩闹的小孩碰到他膝盖,年轻的母亲立即同他道歉。图南摇了摇头,弯弯唇说没事。

他慢慢地晒着太阳,走在路上。

不远的地方,跟着几个人,图晋同身旁的人说,“你输了,我说他不会乖乖去商场,会到处乱逛。”

图渊扯扯唇角:“你也没赢,他也没听你的话,去乱买东西了。”

图南停在一个棉花糖摊前,买了个蓝色的棉花糖。

他偷偷吃了一口,觉得有些不好吃,露出遗憾的神色——闻着那么香。

小贩替他用透明塑料膜扎起来,图南将棉花糖放进斜挎包里,继续敲着盲杖,慢腾腾地往前走。

他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微风阵阵,大片云朵堆在天际。风吹动茂密的树丛,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图南伸出手,接到了一片落叶。

他将那片落叶放在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路旁有小贩在叫卖气球,孩子跑来跑去,发出清脆的欢笑声,远处传来滑板少年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咣当声。

图南买了一个小狗气球,鼓鼓的,轻飘飘地飞在天上。

他牵着气球回家,图渊在家里等着他,给他开了门,站在门前给他擦了擦汗,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图南点点头:“开心。”

他将气球的绳子递给图渊,“卖气球的老板说这个小狗很可爱,送给你。”

图渊没说话。

图南去摸图渊的脸,又去摸圆滚滚的气球,觉得图渊又跟圆滚滚的小狗气球不像了。

现在的图渊像是泄了气的小狗气球,很难过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