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养成指南

作者:关尼尼

二楼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一只雪白的胳膊搭在蓬松的被子上,连续不断的吻痕从锁骨处蔓延至胳膊,图南眼睫合拢,睡得沉沉。

背上有几道红痕的谢怀安枕着手,同他离得很近,鼻尖抵住鼻尖,眼神很亮,柔柔的,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全然是一副被迷得失神的模样,直到外头天光乍亮,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双手搂住,像抱什么珍宝一样将人密不透风地圈在怀里。

日上三竿,图南醒来的时候外头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透明的玻璃窗,温润的木地板亮得有些晃眼。

图南总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被沉睡的谢怀安牢牢地抱在怀里。

他歪了歪脑袋,动了动手——没抽出来。

浑身上下干净清爽,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下半夜结束后谢怀安大概将他抱去浴室清洗了一番。

图南眯了眯眼,将脑袋挨在谢怀安的胸膛里,开始打盹。

这个世界的一号在性事上其实比前几个世界的一号都要温柔。

轻轻的做,虽然一如既往地深,但很温柔,并且要比前几个世界的一号要纯情得很多,花样少得可怜,甚至姿势来来去去就那两个姿势。

谢怀安最钟爱那个能看到他脸的姿势,翻来覆去一晚上就属这个姿势最多。

图南脑袋里转了一圈前几个世界的一号,忽然觉得一号脑袋笨笨的,内存小小的也好。

毕竟第二世界的江序和第五个世界的霍戚两人玩的花样最多,喜欢瞧他说不出话的模样,一边瞧还要一边重重地颠,低笑着哄他再吃下去一点。

年纪小的江序是明着坏,他一提江辰江序就来劲。霍戚则是端着坏,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头,蹙着眉,好像信息素紊乱症状发作得很厉害的虚弱样子,实际到了后面连哥哥让你噴了吗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图南想起埋头乱干的江序,忽然就伸出手,拍了拍谢怀安的脑袋,自言自语地秋后算账,“不听话。”

反正都是一号。

大早上的谢怀安被拍了拍脑袋,昏沉中睁开眼,一睁开就听到图南批评他不听话——用一种很成熟的语气。

谢怀安眯着眼一动不动,随后低头亲了亲图南,装作没听到——谁叫他昨夜做之前明明说好只来三次,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图南被他亲得笑起来,歪着脑袋瞧他,只抿着唇笑,也不说话,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漂亮得像颗宝石。

谢怀安起身坐在床上,精壮的上半身没穿衣服。他一面给图南找衣服,一面说过几天要搬家,到时候换一套更好的房子。

谢怀安找来衣服,伸手抬起图南的胳膊,给他套上暖和的家居毛衣,又拿来床头柜上充好电的手机,给图南玩游戏。

图南:“谢怀安,我要跟你一起玩。”

谢怀安弯下腰,捏了捏他的鼻子,“等会好不好?我下楼做个早餐。”

图南哦了一声,趴在床上玩游戏了。

谢怀安随便抓了一件卫衣套在身上,下楼煮了番茄鸡蛋面。

他上楼叫图南吃饭,图南趴在床上打电话,跟电话那头的顾母说,“妈妈,我在谢怀安这里没有帮倒忙。”

顾母笑起来:“怀安朋友圈怎么说你喜欢坐在他工作台上玩游戏?他还要另买一张工作台。”

图南:“那个地方网速快,我打游戏总是能赢。”

他一边跟顾母说,一边指了指谢怀安,示意谢怀安居然跟顾母告状。

谢怀安笑着走上前,半蹲下来,耸肩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告状。

图南在顾母顾父那里总是乖乖的,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母小声地说,“以后我不坐那里了嘛。”

顾母知道图南有时候像小孩一样无知无觉,并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行为会给旁人带来困扰和不便。例如霸占工作台只是单纯觉得工作台打游戏方便,并未多想。

谢怀安一向惯着图南,几乎所有的意愿都以图南的快乐为主。

挂断电话后,图南去捏谢怀安的鼻子,板着脸,“谢怀安,你跟我妈妈告状。”

谢怀安抬手握住他的手,眨了眨眼,“没有,是阿姨在朋友圈看到的。”

图南很少会看朋友圈。他翻开谢怀安的朋友圈,看到谢怀安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他窝在工作台上,玩着游戏,时不时歪着脑袋去看电脑上的攻略。

谢怀安配文说小猫占了工作台。

图南怪来怪去找不到人怪,于是怪谢怀安学坏不学好,“你怎么能偷拍我?”

谢怀安笑着将他压倒在床上,双手捏着他腮帮的软肉,低笑着说,“谢怀安学坏不学好,那怎么办?小南没办法在妈妈面前当乖宝宝了。”

被捏着脸颊的图南立即推他,闷声道:“你才是乖宝宝。”

谢怀安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低头去亲图南脸颊边的梨涡。

乖宝宝,多腻人多幼稚的称呼,放在旁人身上必定要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

可放在顾图南身上却合适得不行。

天底下最任性玩起游戏来最不听话的顾图南在顾母顾父心里永远都是乖宝宝,在谢怀安心里也是。

两人玩闹了一会,头发都乱了,才起身去洗漱下楼吃早餐。

早餐是番茄鸡蛋面,时间太久面已经坨成了一团,谢怀安重新下了两碗面。

两人头碰着头一块吃,吃到一半,图南说,“谢怀安,元旦你要跟我回家吗?”

“我妈妈他们想见你哦。”

谢怀安喝了一口汤,“那我送你回去。”

图南点点头。

谢怀安是过了一会才反应出来图南话里的意思,呆了呆,好一会后猛然抬起头,“阿姨说想见我?”

图南:“嗯嗯。”

谢怀安放下筷子,一颗心砰砰直跳,过了好久才小声道:“小南,万一他们——”

他想说万一顾母顾父不喜欢他怎么办?

做图南朋友是一回事,可做图南男朋友又是一回事。

谢怀安有些局促和懊恼,开始念叨自己公司现在虽然赚了一些钱,但远远不够。

图南拍了拍他脑袋,安慰道:“不怕,我还是穷光蛋呢。”

他还是穷光蛋呢,背着一个四百六的书包就跑去跟谢宏远对峙。

谢怀安的起点简直不要太高。

谢怀安宛如膝盖中了一箭,心碎成了八瓣——差点忘记了他爹这回事。

最后还是图南的一句话安慰终结了谢怀安的担忧。

图南捧着谢怀安的脸,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谢怀安,你清醒一点,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钱,不能拿出一百万让你滚蛋。”

事实也正如图南所说,元旦那天的顾母顾父还是如从前一样招待了谢怀安,只是在吃饭举杯庆祝时,顾母笑着说:“祝明年我们一家人都顺顺顺利利。”

图南从小喜欢学顾母说祝词,立即鹦鹉学舌,“顺顺利利——”

谢怀安听到一家人后,弯了弯唇,眼神温柔下来。

吃完饭,图南在客厅跟顾父下棋。

顾母在露台,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烟花。

她神态温和,轻轻道:“以前我们其实很担心我们走后小南该怎么办。”

“我们给小南买了很多保险,存了成长基金,但仍旧会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小南该怎么生活。”

谢怀安低声道:“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小南。”

顾母凝视着他,半晌后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感慨道:“好孩子,阿姨相信你。”

身为母亲,她自然能看出面前人将她的孩子当做心头宝一样疼。

那样炙热的爱意,连她这样的旁观者都能感受出一二。

图南在客厅下棋,下了两下,又要悔棋,顾父笑眯眯地不给他悔棋,他跑过去阳台叫,“妈妈!爸爸耍赖。”

顾母出来支持公道。

图南跟谢怀安很少吵架,偶尔有的拌嘴也不过是图南熬夜玩游戏,玩伤了眼睛。

谢怀安那段时间坏得很,吓唬图南说要是再这样玩下去,眼睛就要不了了。

图南性格很像小孩,往常这样吓唬他,他总是会乖乖听话。

但那会的图南递完眼药水,跑下楼说自己才不怕,甚至还得意地给谢怀安表演了一段闭着眼睛跑去厨房又跑去沙发。

他一边畅通无阻灵活地跑,一边说,“我这样也很好。”

最后被谢怀安拎起来,手机和平板被锁了整整一星期。

那几天的图南伤心欲绝,连最喜欢的土豆炖排骨都吃不下,后来到了第四天,他就不伤心了。

第四天后图南每天飞奔去公司上班,每天出门前都急得不行。

谢怀安察觉到了点不对劲,登录图南的游戏账号一看,没发现任何端倪。

隔天,小谢总就去图南公司探班。

那会的图南正在休息室,玩着实习生的手机,一旁的实习生脸红红,叫他,“小南哥,你很喜欢玩游戏?”

图南头也不抬,也不说话。

实习生不懂为什么一向高冷漂亮的组长这几天对他特别好,同他说话,身上还香香的,说话的时候水玻璃似的眸子瞧着他,几乎能将人心神都给吸进去。

图南玩了一把,玩得心满意足,一抬头,看到玻璃门外的谢怀安抱着手,微笑盯着他。

一旁的实习生还在昏头昏脑说话,问他还想问什么游戏。

谢怀安推门进来,“小南。”

小南不说话,小南双手插在口袋低头装死。

那天的实习生一整个下午心都碎碎的,同搭子发消息说,“我单知道组长漂亮可能喜欢男的,却不知道他已经有对象了……”

谢怀安往后没再锁图南手机——开玩笑,再锁起来图南跑到网吧玩怎么办。

网吧黄毛那么多,人年轻手还灵活,正是玩游戏最敏捷的时候。

图南二十六岁的生日那年,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

那年连顾母都惊动,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图南生日的前几天谢怀安出差,夏季多台风暴雨,那几日的暴雨最为凶猛,图南再三叮嘱叫谢怀安赶不上生日也不必回来。

那几日京市几乎所有航班都被迫延误,谢怀安孤身一人开着车顶着暴雨从隔壁省花了一天一夜赶了回来。

谢怀安赶回家时是晚上十点多。

图南指着外头的暴雨说谢怀安总是这样,谢怀安上前,说不想再错过他的生日。

图南推他,“我不喜欢你这样。”

“谢怀安,我这辈子不是只过这一次生日,你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谢怀安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