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作者:梦里还花呗

那双狭长的眼眸,似乎被潮湿的雾气浸染,在光影下流露出湿漉漉的错觉,又像是盈着一簇簇摇晃的小火苗。

每一次清浅的呼吸,就好似微风吹拂过一片烛光,每簇小火苗都轻柔地摇晃起来。

于是周墨内心的渴望,随着这些小火苗疯狂生长蔓延,转瞬间便占据了所有的心神。

——他想要,而他也必然会得到。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倏然生长的渴望藏在幽暗深邃的眼瞳中,没让面前之人察觉分毫。

“很晚了,”晏酒盯着他,语气是一贯的散漫,“我要睡了,你爱睡不睡。”

或许是因为适量饮酒,又或许是因为他终于不再因周墨疑神疑鬼,晏酒这一次睡得很好。

翌日醒来的时候,他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像是变成漂浮于水面之上的泡沫。

而这种愉悦,在看到周墨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自从周墨蛮不讲理住下来,他的生活就一直备受侵扰,还会胡思乱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周墨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来,就连睡衣都一直穿他的,没过多久就整理妥当。

他不想承认的是,静静观看周墨整理物品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因为周墨处理这种琐碎的事情时,向来有条不紊,高效快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静静靠在门边,眼尾自然上扬,睫毛纤长无比,白金的发丝垂落在耳侧,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和方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昨天晚上周墨避而不谈,随意揭过了这个关键的话题。如果方小姐能让周墨收心,他真的会对她刮目相看。

周墨听出了晏酒话语中隐藏的意味,“你会祝福我吗?”

他眨眨眼睛,周墨问过类似的问题。

但他现在心情很好,竟然颇有耐心地再次回答,“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人。”

周墨穿的是一件色调柔和的高领衫,清晰勾勒出流畅的肩颈曲线,此刻动作利落地整理着物品,垂下眼帘,没有看他一眼。

垂眸低着头的时候,如墨的发丝自然垂落下来,因为角度,令晏酒看不清那张面孔上的神色。

但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却透过周遭的空气,明晃晃地传递给了他。

“那么,”周墨静了静,忽而开口道,“我已经遇到喜欢的人了。”

他不留痕迹地在心里“哇”了一声。

虽然他没见过方小姐,但好感度却油然上升。

真厉害,能让周墨如此轻易说出“她是我喜欢的人”这种话。

他就说除了神人苏明溪以外,周墨不可能对男的感兴趣嘛。

这么想来,苏明溪和周墨再没下文也解释得通了。

估计周墨也和他相似,最开始因为主角受光环而爱上苏明溪,但直男本性发作,让周墨最终摆脱了控制。

周墨果然是笔直的,根本不用担心。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调笑,话音略微上扬,勾出一个暧昧的弧度:

“方小姐真是让你一见倾心。”

周墨站起身看他,眼中平静无波,“有人在楼下等我,我走了,晏酒。”

*

十月下旬,晏酒在自家举办了生日派对。更准确的说,是周桐和其他人一手操办,他只强调一句不要太正式。

爸妈在国外走不开,提前送过来礼物,晏池倒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步入宴会厅径直走向晏酒。

他和许久不见的亲姐聊了几句,侧头的瞬间便看见周墨的身影,于是和晏池聊天的话音一顿。

周墨并未刻意避开人群,只是沉静立于光影交错的廊柱旁,姿态挺拔,鹤立鸡群。

周遭的喧嚣涌到他身边,便如同撞上一道透明的墙,自然而然地缓和分流。

随即晏酒的视线又落在周墨身边的方小姐,妆容精致,身着香槟色的长裙和系带高跟鞋。

方小姐低声对周墨说了些什么,周墨转脸倾听,唇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

他没多想,主动迎上去交谈,言辞中带上几分客气礼貌。

周墨似乎不习惯他装模作样,漆黑的眼眸长久凝视着他。

事实上,晏酒所想确实正确,周墨的心里确实产生了一丝近乎失落的情绪,如云似雾,琢磨不定。

时隔一月再见,晏酒表现得就好像,他们是需要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的普通朋友。

他原本拥有一切,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如同沙砾般从无助的指缝间随风流逝。

可他不想失去,原本可以得到的一切。

而晏酒就是“一切”的同义替换词。

那点失落,蓦然转变为某种更深重浓稠的情绪,令他生出一些黑暗的、不该有的念头。

本应该阻止理智滑向深渊,可他只是放任自己,无动于衷。

“好久不见,”然而再开口时,他的声线平简如常,“生日快乐,晏酒。”

晏酒淡淡一笑,“不是才一个月没见吗?”

他的声音低沉几分,“我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晏酒因这回答抬眸看向周墨。

黑瞳似墨,眼型锋利,睫毛长而浓密,眼底是一片近乎平静的漠然,仿佛隔着一层隐形的玻璃。

说起来,周墨与他同岁,生日在二月份。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蛋糕车就被推上台,人群的目光汇聚于周桐为他订做的8层2米高的巨型蛋糕。

晏酒缓步走上前去,场内的灯光骤然消逝,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闭眼许愿。

——希望自己不要再经历莫名其妙爱上主角受,成为炮灰渣攻这种糟心事情。

原本他只想了这么一个愿望,刚想睁开眼睛,却鬼使神差地停住动作。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继续保持着闭眼的姿态,又许下第二个愿望。

——希望周墨无论是和方小姐,还是哪家的小姐,能幸福美满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灯光亮起来,人们的祝福和礼物纷然而至。

表面上,他完美不出错地应对道谢,脑子里却还纠结于刚才鬼使神差许下的、有关周墨的心愿。

而等到一番复杂的流程结束后,他也弄不清楚自己许下这种心愿的原因。

那双浅淡的眼瞳一凝,流光闪烁,在灯光下呈现着琉璃般的色泽。

……算了。

就当他是个善良又热心的人,关心好朋友的感情生活也属于情理之中。

他似有所觉地望向旁边,果然看到停留在原地的周墨,对上那人幽深的视线。

周围的宾客已然散去,然而周墨却很有耐心地等在原地,身旁的方小姐不知去了哪里。

他抬手理了理领口,从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还有覆盖其上的黑色腕表,搭配着闪耀的黑色手饰。

虽然迎上了周墨的视线,对方也没有任何表示,可他却笃定周墨会过来找他。

果不其然,在他应付完周围的最后一名宾客后,周墨恰到好处走过来,宛如一缕冷冽的风拂面而来,隔绝了四周暧昧的光影和氛围,开口询问:

“十月份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打探我行踪,”他想起之前疑似被跟踪的经验,警惕道,“又要跟踪我?”

周墨忽然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冰冷消融几分。

随即晏酒意识到,这是自他与周墨再次见面后,说的第一句不那么疏远客气的话语。

刻意维持的微妙疏离感功亏一篑,他心里有些不爽,就像输了一盘游戏。

那张俊美的脸庞,霎时间露出懊恼的神色。

精致漂亮的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白金色的发丝打理妥帖,自带一股随性的蛊惑。

“我想约你两个人玩,”周墨状似真诚地说,“时间地点你来定。”

谈起玩乐、度假和旅游,晏酒情不自禁想起两人自高中起,就喜欢在假期到处乱玩。

但凡稍微出名的国家和不特别危险的地区,晏酒都至少去过一次。

周墨看着冷淡不近人情,实则安排这种事情很周到妥帖,他和周墨出去玩,都会放心把计划交给对方。

简单来说,他只负责脑子空空地吃喝玩乐,剩下所有琐碎的事情通通打包扔给周墨处理。

划船、冲浪、滑雪……以及其他刺激烧钱的玩乐。

周墨因为他,也跟着学会各种正经或不正经的娱乐方式。

从前的回忆宛如一袭辗转透明的纱,轻飘飘地网住他,令他的整颗心像是被小鸟的尾羽划过,留下一点奇异的触觉。

但那毕竟是以前,他和周墨都改变了很多,也许他们不适合再如此密切往来。

晏酒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没吐出任何一个字。

随即他又垂眸,纤长的睫毛在交错的光影之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

窗外夜幕低垂,宾客的声音消弭,生日宴会已然进行到尾声。

然而他却沉默着,与周墨进行着一场奇怪的对话。

此刻晏酒有点盼望,还没离场的周桐或者晏池,能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他们,并毫无眼色地横插进来,让这番对话草草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

没有任何人出言打扰,而周墨也尤为执着,声音低沉如耳语:

“你有其他安排吗?”

虽然周墨的声音很低,他依旧听清了每一个字,而他也不想骗周墨。

“没有其他安排,你也知道,”晏酒如实回答,“我最近花在web3的时间很少,都快半退圈了,而且我是量化策略bot交易,又不像其他人需要盯盘。”

“那么别拒绝我,晏酒。”周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像是叹息似的,“我不想和你一点点疏远,最后只能退回到普通朋友的距离。”

这是周墨难得的真心流露时刻,他想。

一瞬间,晏酒脑中的思绪混乱纠缠。

昳丽漂亮的五官,因为静默的思忖而失去了几分表情,流露出一股天然冷郁的美感,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开柔韧的纸面。

精心修饰的白金色发丝,更给这种美增添了几分不甚真实的质感。

“从不到十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周墨蹙眉,像是因为如此真切的剖白而感到抗拒,“十多年的岁月……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自从回国以来,周墨至少在他面前进行了两次真情流露。

这种时刻放在从前难能可贵,因为周墨根本不擅长表达情感。

晏酒轻轻抬眸,缓缓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瞳孔里似有流光一闪。

面前之人的皮肤因灯光而显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色泽,纯粹漆黑的头发和眼眸更是凸显了这一点。

一贯冷清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细碎的浮冰,在灯光下一晃一闪。

“……我也不想结束,”晏酒避开了对方的视线,“那就去东南亚玩玩吧,我大半年没回岛上的小别墅了。”

“也不知道清洁公司有没有偷懒,给没给我定时打扫房间。”

因为他的回答,周墨眼中荡漾起细小的波纹,又好似黑色的浮冰相互碰撞。

*

晏酒讨厌内陆的冬季,而东南亚的生活节奏很慢,待久了会很放松,睡眠质量也更好。所以基本每年冬天,他都会去东南亚待两个月。

放下轻便的随身物品后,他和周墨直接驾车在环岛公路上兜风。

周墨开车比他稳妥,然而车速却并不慢多少,他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巨大的风声呼啸而过。

他瞥了一眼周墨,只见到半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侧脸,黑发被风吹得缭乱。

尽管周墨的神色一如往常,但他就是凭借直觉和经验,辨认出那隐晦愉悦的情绪。

他们绕了一圈,最终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下到礁石沙滩,面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玻璃海。

“我很遗憾,”周墨的声音也如海风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实质,“那两年失去了你。”

“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他已经快对两年前的事情脱敏了,神色未变,“那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晏酒本想说“最好的朋友”,但又觉得很肉麻,便改口说“很好的朋友”。

反正又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如此,说出口后依旧不太自在,内心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暴露的感觉,就好像变成了一条不小心跳上岸边,又在阳光下暴晒的鱼。

而这种微妙感,在周墨转头认真注视他的时候,达到了巅峰,转化为一种类似于恼羞成怒的心情。

“你看我干什么?”他将手指插/入白金色的发丝中,遮挡住对方的视线,“我说这话很奇怪吗?”

晏酒今日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外加灰色牛仔裤,左手腕戴着一只黑色的腕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装饰。

因为海风的缘故,T恤被吹向一侧,隐约勾勒出躯体流畅的线条和肌肉的轮廓。

他又悄悄瞥了周墨一眼,这人居然还不说话,于是不悦地补充道:

“你真的很烦人,我收回这句话。”

“别,”周墨的声音很低柔,经海风过滤后送入他的耳畔,“我喜欢听你这么说。”

真讨厌。

他是让周墨开心了,却搞得自己这么不自在,他挪开了视线,甚至觉得脸颊有些热。

但这热度肯定是因为周遭的温度,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他不好意思。

思考片刻,他才找补了一句,“直到你谈恋爱,结婚生子之前。”

周墨顿了顿,才问:“为什么?”

那双黑眸里再次涌起细碎的浮冰,冰冷清冽。

这答案简直显而易见,周墨还用问他?

“你还问为什么,”他挑眉回望过去,“到时候你的生活重心,肯定都放在家庭和工作上啊,哪有时间天天陪我出来玩。”

就像晏酒的其他朋友一样,要么被父母逼着要个崽,要么工作繁忙,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潇洒度日。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情绪,浅色发丝飘荡在耳际。

透亮的玻璃海波光粼粼,沙砾细腻。

他俯下身来,手指划过清凉的海水,随即又起身,把水珠甩到周墨的衣服上。

晏酒本以为周墨会躲开,然而那人却纹丝不动,海水洇湿了一片衣角。

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两块黑色的水晶,定定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但他等了半分钟,也没从对方嘴里听到半个字。

“我说不定在这里待一个月呢,”他试探性地问,“你难道还陪我一整月?”

“我又没别的事。”

周墨回答得很迅速。

但这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很敷衍。

周墨又不像他这么闲,能在这里常住一个月?

何况周墨已经在他家大洋彼岸上市的科技公司里,空降为副总了。

“既然都在自家公司当副总了,你还是收收心吧。”他丝毫不给周墨面子,“你又不是我这种散漫没工作的人。”

“你还不明白吗,”周墨忽然垂下头,令人看不清神色,“我有时根本不想工作,只想和你度假。”

从逻辑上来说,这句话并无不妥。

可晏酒仍然觉得周墨说得有些诡异。

然而让他具体指出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于是没过多久,他就把这细小的疑惑抛诸脑后。

*

别墅前后各有一片院子,室内一共4层,分别是地下室、一层、二层、阁楼,自带无边泳池,几乎开门就是海,不远的离岛是鲸鲨浮潜地。

晏酒随心所欲,饿了就吃饭,困了就躺沙滩椅里睡觉,没有一点计划。周墨不像他这么懒散,夜晚将至的时候,有条不紊地摆弄着后院的烧烤架。

晏酒虽然心大也不好干看着,帮忙买了一箱啤酒,不由得暗自感叹:

周墨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十项全能。

天幕暗沉,没了自然光线的照射,周墨整个人因此看上去更加冷郁,漆黑的瞳孔反射不出半点亮光。

喝了些啤酒后,晏酒对着周墨乱聊天,基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论是web3的离谱八卦,还是量化交易最近需要调整的策略。

周墨确实是一名合格的倾听者。

“就这样,”周墨的声音融进风里,“我们两个人不是很好吗?”

“嗯,”他现在身心愉悦,暂时不想否认这一点,“感觉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你从什么时候,”周墨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

头脑本来有些昏沉迷醉,却忽然因为这个问题清醒过来。

晏酒抬眸,纤长的睫毛抖动翩跹,向上卷曲着,勾勒出一个自然的弧度。

真没料到话题竟然转到了这方面。

自从回国,周墨虽然三番五次为两年前的事情道歉,然而却避讳深入询问。

直到现在,周墨才打破了这层隐形的隔阂。

那双狭长上扬的眼眸微微眯起,棕色的瞳孔倒影着火光,还有周墨的身影。

周墨问这种问题,倒也不算特别越界。

“也许是从一开始呢,从我初中、甚至高中,”他其实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种琐事早就忘记了。

气氛有一瞬的滞涩。

那张英俊的脸庞被火光照亮,薄唇轻抿,眼中的黑暗与火焰交织,幻化为明灭不定的色泽。

虽然周墨也喝了不少酒,但整个人仍旧像是冷冽的冰,没有半分被温暖的火光融化的迹象。

“你为什么要包养苏明溪?”

周墨竟然又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晏酒的动作一顿,手中烤串的色泽诱人,然而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

他已经很久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思绪像是脱离了躯壳,回到了半年多以前。

回到他仍旧被原书剧情操控的那段时间。

这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晏酒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把原书剧情说出来,告诉周墨,你其实是主角攻,你其实应该和苏明溪谈恋爱。

话到嘴边转了两转,又被他用一口啤酒咽了下去。

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瞳孔,恍若两颗光华灿烂的星辰,在黑夜里安静燃烧着,令人移不开目光。

晏酒滚动这对漂亮惊艳的眼瞳,看向周墨,眼神里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周墨仍旧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即便能说出来,他也不想让周墨知道自己是主角攻,而他只是低人一等的炮灰渣攻。

所以他才不会告诉周墨呢。

“我对他一见钟情。”

最终他选择说出原书的剧情。

“一见钟情,”周墨的眸色暗沉,“直接上升到包养的程度?”

这质问的语气是在干嘛?

晏酒听着有点不爽。

他愿意包养谁就包养谁,和周墨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冷笑一声,“我包养他一个月可是很贵的。”

“那么,”周墨认真凝视着他,轻轻开口,“花多少钱能买下你的一个月?”

晏酒:“……?”

他差点被啤酒呛到。

周墨这神人到底什么意思?

把他和苏明溪这种货色,放在一起比较?

像是一个隐晦的、不怀好意的羞辱。

然而当他略带恼怒地看向周墨时,从对方眼中却找不到半分羞辱的意思。

周墨很认真地在问他,没有掺杂其他意图。

就好像,要包养他?

他飞快把这个可怖的念头甩出脑子里。

开什么玩笑,他在想什么。

晏酒看着周墨,只是轻笑,“我不卖,你走错剧情了。”

于是周墨不再追问,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错开目光,视线落在地面散落的垃圾上。

在自家院里弄烧烤是很麻烦的,但反正他是叫人上门清扫,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打扫。

“你喜欢的类型很多吗,”周墨又问,“什么样的都可以?”

晏酒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隐晦指出许礼洲和苏明溪差距甚远,于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墨是在说他品味变差了吗?

他有什么办法,要问就问原书作者去,写了一个这么矫情神经的主角受,还按头让他爱上主角受。

不对,原书里苏明溪可没有现实里这么神经,后来像精神病一样视他为洪水猛兽,逃之夭夭。

那双浅淡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点,锋利的眼尾向上扬起弧度,浓密的睫毛宛如漂亮的鸦羽。

然而他猜错了周墨的想法。

周墨的所思所想很简单直白,就像白纸黑墨书写的字迹,如果从正确的角度看,一切都清晰明了。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晏酒的接受程度很高,说不定也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听上去像异想天开,但周墨仍旧近乎愚蠢地抱有一丝幻想。

理智的面具剥落,他罕见地想用不理性的情绪去思考、期盼,等待一个不合常理的回答。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如云似雾、不甚分明的情绪,又好似蒙着一层朦胧辗转的薄纱。

晏酒在他的注视之下,喝了一口啤酒,半开玩笑地说:

“除了你之外的类型,都可以。”

周墨垂下眼眸,乌黑的睫毛倾覆,遮蔽了眼神。

晏酒的回答虽然带着些开玩笑的意味,却也在说实话。

他二十三年来,从未对周墨产生过那种想法,那种超乎朋友的想法。

一丝一毫都没有过。

他只是把周墨当做很好的朋友,就像周桐那样,但比他和周桐之间要亲密。

一闪念间,周墨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纠缠犹豫的念头全都被黑暗吞噬殆尽。

他平静理智、近乎冷漠地,选择用最危险、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得到晏酒。

就在今晚。

就用他趁晏酒不注意时,在酒里下的药物。

于是他等着晏酒的杯子空下来,将那瓶特殊的酒液倒进对方的杯子里,神色自如地轻轻启唇:

“希望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