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作者:梦里还花呗

周墨撩开他的头发,点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那就先不想。”

忽然转变的态度,令他产生了些许疑心,怀疑周墨又要不声不响搞什么大事情。

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人影,视线有一点模糊不清。

周墨的动作轻柔,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精悍有力的小臂,皮肤细腻冷白。

整张面孔流露出一副认真的神色,就好像全身心地,投入为他染头发这项伟大的事业里。

他盯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片刻之后,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整个过程很迅速。

最终洗了一遍头发后,他坐在梳妆台前,让周墨替他吹头发。

馥郁的香气从蓬松的发丝间弥散开来,好似在花丛中打了个滚。

白金色蜕变为亚麻棕色,带着冷调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雾蒙蒙的色泽。

周墨的手指撩开他的头发,热风吹得发丝凌乱,香气一阵阵飘入鼻腔。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看起来比之前冷冽了一些。

没有爆顶,发色匀称,很完美。

他顿时满意了,晃了晃手腕的手铐,又拿过周墨的pad,解锁屏幕玩游戏。

周墨的手指掠过颈间,另一只手时不时搭在肩膀上,指尖探入领口,触摸到裸/露的肌肤。

温暖的热风吹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直到最后,周墨关掉吹风机,他才歪了歪头,活动僵硬的脖颈。

周墨盯着镜子里的人影,又耐心地拨弄前额的碎发,几缕棕色的发丝垂落,但没有遮蔽视线。

随即摆出一副礼貌征求他意见的模样,问他:“这样可以吗?”

他提起唇角,捉住想从他后颈处移走的手,指腹摩擦过脉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想要报酬吗?”

换作其他时候,周墨早就性/欲大发将他压倒在床榻上,或者随便某个地方了,怎么会如此克制。

周墨用被攥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俯下身体,亲了亲他的发顶:

“就用这个当做报酬吧。”

细细算来,他们已经两天没上床,也没进行任何擦边性/行为,很不符合常理。

他攥着周墨的手腕,没有放手,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于是周墨停下来看他,那双黑眸幽邃得惊人,五官分明深邃,尤其在此时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晏酒没过多思虑,只是随心所欲地站起来,转过身体,牵着周墨的手腕,将对方按到柔软的床铺上。

周墨顺着力度,任由他作为。

如此之近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带着冷感的棕色发丝,散发着一阵隐晦的香气,如同一袭辗转缠绵的纱,笼住了周墨的身心。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脉搏的跳动声。

手臂撑在周墨的肩臂旁,晏酒低着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面容,看那有意错开的视线,还有根根分明的睫毛。

黑发柔顺,如同渡鸦的羽毛,发尾在灯下晃出光晕。

周墨的呼吸骤然一乱。

随着距离的靠近,视野之内,能看清晏酒潮湿的睫毛,唇瓣微微张开,吐息之间,充斥着花朵的馨香。

他滚动喉结,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身体内的欲望轻而易举被唤醒,眼底缭绕着一片晦涩的情绪。

晏酒又晃了晃那锁链,链条像是调情般的抽打在他的脸上,触感寒凉,然而却让接触的肌肤产生了一种被火焰灼烧的错觉。

血液在体内急剧奔涌,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股股热流,朝着某处涌动。

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克制住深沉奔涌的欲望,略微错开视线。

晏酒却强势地扳过他的下颌,让他直视自己,语调轻柔,是一个隐晦的提醒:

“不要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整颗被欲火焚烧的内心冷寂下来,像是瞬间被按回冷沉的潭水中,无法上浮。

晏酒似乎顾忌着什么,语气出乎寻常的温和,然而说出来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我们没在谈恋爱,周墨。”

晏酒又强调了一遍,近乎残酷地,语调平静地。

他产生了一点近乎难过的心情,但这情绪像是隔着雾气,不具备真实感,因此他只是说:

“我第一次给你下药,是因为我确定你不会喜欢我,才想用极端的方式得到你的身体。”

晏酒的目光微微一滞,因为周墨脸上的笑意并不常见。

一个清浅的笑,对于周墨这种惯常冷锐的人来说,堪称灿烂。

唇角上扬,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素来锋利冷淡的黑眸中,溢出一点微末的笑意,浓密的睫毛柔顺地铺展开来。

周墨躺在他身下,胸膛微微起伏,继续剖白心迹:

“可是现在,我不满足于此。”

“没办法填满我的渴望,除非完整地、百分之百地,全身心地得到你。”

晏酒静静听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出言阻止。

“我还想要更多,”周墨最终说,“你能给我更多吗?”

他知道周墨所指的“更多”,是什么意思。

思考片刻,他缓慢地眨眨眼睛,睫毛翩跹抖动:

“你囚禁我,不让我出门,又说不满足于单纯的肉/体关系,想和我谈恋爱,你这么贪婪啊?”

他所说出来的字句,已是经过额外一道工序加工后的温和版本。

不然换作之前,他早就骂周墨既要又要,得寸进尺了。

周墨很安静地躺在他身下,漆黑浓密的睫毛抖动,没有露出被拒绝的失落神色,声音却带着隐晦的固执: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得到你。”

“这么多年来,我想要的从未改变,我只想要你,完整的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怎么,”晏酒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冷嘲,“我不答应你,就打算一直关着我?”

周墨避开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轻轻垂下眼眸,作出一副淡漠疏离的姿态。

他便没再多说什么,不带眷恋地撑起身体,捞过旁边的蓝牙耳机戴上,打开pad点开某款音游,表明了拒绝沟通的态度。

冷棕的发丝落在耳畔,他垂下眼眸,专注盯着pad的屏幕,手指上下翻飞。

周墨很有眼色地,等到整首歌结算之后,才问:

“怎么做,你才能同意呢?”

语气认真,落在晏酒的耳朵里,听起来竟然像虚心请教。

“别想了,实在想找事情做,”他没选用任何棱角锋利的词语,尽量温和地回答,“想想今年圣诞节怎么过吧,快十二月份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周墨关多久,总不能关到明年吧。

新年的时候,难道要对外宣称,他和周墨在大洋彼岸过完圣诞节,顺便过了个新年?

想想就前途一片光明。

真是太棒了。

他凉凉地瞥了一眼周墨,带着一点不甘不愿的恼怒。

白皙漂亮的脸,柔软亮泽的头发,以及一对仿佛流动着澄澈酒液的眼睛。

过分性感的,若即若离的。

周墨温和地制止了他想再来一局的动作,然而他也没产生违抗的想法,结算的画面长久停留在屏幕上,不再变化。

最终,他轻轻地说,带着一丝残忍冷酷的意味:

“我面对你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也没有恋爱的怦然心动。”

他在原书的强迫下,对苏明溪产生过一见钟情的感觉。

虽然这一见钟情并非天然,而是添加了劣质的工业品,但他的确感受过那种,仿佛遭遇了一种宿命的喜欢。

如果那是心动的喜欢,那么他对周墨,确实没有这种喜欢。

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幽邃深沉。

于是他又说:“如果你放我走,我会答应和你继续上床,这还不够吗?”

他想和周墨讲道理,他想用伤害最小化的方式来解决事情。

但是,晏酒想。

如果周墨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偏执、发疯,不惜一切手段都想要得到他。

那么,周墨确实很喜欢他。

只是他们对喜欢的定义,似乎不太一致。

周墨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地问:

“怦然心动吗?”

那双眼睛里,仿佛下着冷寂的雨,弥漫着黑沉的雾气,令他分辨不出周墨的意图。

然而某种直觉,像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手指那般,告诫着他,令他警觉反问:

“你想做什么?”

他是真的担心周墨,担心周墨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担心周墨会作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周墨看似冷静淡漠,然而实际并不如此,总是用冷漠的外表欺骗其他人,包括他自己。

周墨轻轻笑了一下,拿走他手中的pad丢在一旁,轻轻覆上他的嘴唇,堵住他的疑问,堵住他所有的不安。

一个极尽绵长、湿润且甜蜜的吻,仿佛带着馥郁深沉的香气。

唇齿间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柔缓,时间都因此变得缓慢,蓝牙耳机里的音乐也逐渐淡去。

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他的衣服,一路向上,微凉的空气贴着赤/裸的皮肤攀爬,又带着周墨的体温。

视线聚焦在周墨铅灰色的衬衫上,仿佛乌云压过的天空的颜色。

唇齿相依,湿润的吐息辗转,最后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间。

晏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冷调的棕色发丝落于眉眼旁,光影交错之间,肌肤细腻冷白,嘴唇因为亲吻而染上绯色。

良久之后,周墨退开一段距离,嗓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裹挟着令人不安的温度:

“我可以让你心动。”

他咽下即将溢出来的喘息,感受到周墨的手,沿着肌肤攀爬、深入。

富有韵律的撩拨,令他的身躯变热,令他不由自主抓住周墨的衣襟,想要得到更深层次的抚慰。

他产生了一些反应,细小微末的欲望从体内诞生,随着周墨的动作延展开来。

于是他任由周墨将他按在床榻之上,棕色的发丝散乱,发尾晃出明暗交错的变化,一圈圈如水波的光晕更衬得发丝顺滑。

心跳微微加速,他抬眸望着周墨,眼中闪烁着不明晰的欲望。

周墨的手覆盖在他的胸前,去感受那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一下接着一下,鼓噪不休。

周墨此时却看起来比他冷静,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手指缓缓摩挲:

“……还不够快。”

他什么也没说,周墨又转而探向下,握拢。

低低的喘息、胸膛的起伏,伴随着眼底的欲望,让周遭的空气染上淫/靡的气息。

被周墨握着,他早就溃不成军,所有的漫不经心和冷漠,此刻都荡然无存,化作一滩潋滟的水。

那双眼睛里的欲/色凌乱喧嚣,裹挟着灼热的温度,似是火炉。

然而就在他以为周墨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之际,对方却没了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

晏酒真的搞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不满意地扯了扯周墨的衣角。

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宛如璀璨的繁星,汇聚着炙热的欲望,刹那捕获了周墨游移的目光。

那炙热的欲望,转瞬间点燃了他的欲望。

让他想要亲吻身下之人,想要看对方露出欲求不满的模样,想要看那失神颤抖的模样,想要让他眼底只有自己一个人。

——甚至想要让手掌下的这颗心脏,只为自己而跳动。

然而,周墨想。

最终他只是按下心中的欲火,冷酷无情地起身,声线勉强维持着平静:

“等我几分钟。”

晏酒的眼神泛着湿漉漉的迷离,下意识捉住他的手腕,带着铂金色的链条哗啦啦作响,语气并不平静:

“你要去哪?”

周墨只是默不作声凝视着他,目光沿着他的脸颊,攀爬到被他握拢的手腕处,看到他不舍的挽留。

于是他像触电般的松开手,心烦意乱地说:

“真讨厌,你不想做,那今天就别做了。”

周墨轻笑一声,这声音落在他的耳畔,像是调高了好几阶音量。

于是他更懊恼了,没再多看周墨一眼,掀开堆叠在床榻上的被子,钻进去躺下,背对着周墨。

他屏住呼吸,听见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远去,随后消失于无。

缓缓平复着被撩拨的欲望,燥热的思绪冷却下来,他无聊地扯了扯锁链,不安的情绪在心里逐渐发酵。

晏酒已经熟悉周墨发疯的预兆,这种不声不响的感觉,就像要搞大事情的前兆。

他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希望周墨只是无差别发神经。

然而上一次如此希望的时候,是享用完最后的晚餐,坐在回国的车里,期盼着周墨没有给他下药。

于是这点希望,如同冷风中摇曳的蜡烛,只挣扎几下就破灭了。

煎熬着度过了一段时间后,周墨才又回到卧室。

进门的刹那,他不动声色地抬眸,故作镇定地在周墨身上梭巡一圈,发现周墨只是给他带了些补充能量的小点心。

于是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眨了眨眼睛。

“你不和我做,”他摘下蓝牙耳机,问,“就是为了给我拿食物?”

周墨:“我担心你会饿。”

“怎么,”他勾起唇角,语调上扬,“你担心自己的能力太强,会把我搞饿了?”

……这倒是有可能,周墨的精力出奇的充沛。

不由得回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被周墨强迫上床的日子。

周墨把托盘放到桌子上,露出另一个通体漆黑的东西。

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浅色的瞳孔无意识地一缩。

晏酒感觉浑身一冷,呼吸几乎停滞,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不舒服,带着沉甸甸的下坠感。

片刻之后,他冷静下来,微微抿着嘴唇,手指捏紧了被单,状似自然地问:

“你不是给我拿食物吗,为什么还要拿枪过来呢,周墨?”

他安静地看着周墨,看着对方手中的那把枪,看着周墨平静如水的双眸。

好似危险至极的漩涡,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带着令人颤栗的冰冷。

“去年买的Gen5,”周墨的手指划过枪支上粗糙的防滑纹路,语气平常,“用着比较顺手。”

他微微摇头,表示了隐晦的不赞同,声音却放得很轻柔:

“你要做什么,在这里开枪吗?你要杀了我吗,周墨?”

坦白说,以前他和周墨旅行的时候,去过一些危险的地方,也经历过一些危险的事情。

甚至前些日子,他就差点被赌/狗报仇杀死。

然而这些经历,都远不如此刻的周墨令他担忧,令他感到无力,令他察觉到事态的失控。

周墨脸上的表情很淡,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仿佛玉雕,与黑色的枪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线勾勒出枪管和滑套上每一处冰冷的金属切角,反射着冷酷的光泽,与周墨眼中那抹沉寂的冷光如出一辙。

周墨抬起手臂,让枪口斜斜指向上,注视着他,轻轻开口:

“不,我不想再伤害你。”

晏酒的心里一颤。

这是周墨第一次,将下药、强/奸、囚禁他这一系列事情,定义为伤害。

“那就放下枪吧,”他滚动喉结,却不敢轻举妄动,“这里不是使用它的场合。”

周墨却只是摇头,眼神凝在他的脸上,聚集着一种可怕的专注,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洋流。

房间内的温度宜人,然而他的身体却变得冰凉,像是浸入了覆着寒冰的湖面。

他分辨出了那眼神中的固执,抱着最后一抹微茫的希望,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里面有子弹吗?”

“两发,”周墨不假思索,“随机填充。”

Glock的Gen5系列手枪,有着不同的标准弹夹容量。

他盯着那枪身看了一会儿,猜测道:“Glock 19?”

周墨“嗯”了一声。

那么应该是15发,他仔细回忆,确定下来。

心里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他却极度抗拒深入思考。

——如果周墨不想用枪对着他,那么枪会对着谁呢?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般地步,明明不到半个小时前,他们差点在床上搞起来。

晏酒由衷希望,周墨能如前些时日那样囚禁他、强迫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发疯。

周墨收回视线,英俊的面孔上终于显露出一些情绪。

然而那情绪太复杂纠缠,像是荆棘或者某种藤类。

密密麻麻、令人窒息,遮蔽了最后一点天光,将他笼罩其中,屏蔽了他的呼吸。

周墨的声音穿透了那些纠葛的情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这样,你会有心跳加速,从而爱上我的感觉吗?”

刹那间,他的整颗心脏似乎空缺了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但他几乎无法做到。

目光死死盯住周墨的一举一动,他站起身来,心脏砰砰作响:

“别动,把枪给我,不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

“不要怕刺激我,”周墨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掺杂着矛盾的冰冷与热切,“而说谎话,晏酒。”

“就像我,诚实一些。”

周墨的手指松开片刻,随后又握紧,目光如刀锋指向他。

他很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关于什么的,诚实?”

或者说,他们之间还有诚实、信任这类东西可言吗?

周墨三番五次下药强迫他,而他在抵达国内的时候,也欺骗着周墨,想要断绝关系。

这算什么诚实?

他曾经相信过周墨很多次,直到这样的信任会令他受伤后,他就不再相信了。

然而这些伤害,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希望周墨能放下枪。

空气变得稀薄,变得冰冷,变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无声的注视中,周墨开口:

“我不知道子弹的分布,我不知道开枪会不会死掉,100%的随机。类似这样的……诚实。”

他伫立在原地,锁链的轻微晃动声,像是铁锤般的,砸进每一根神经末梢中。

“但我知道,”周墨说,“你此时的心跳比我快。”

“我也知道,我喜欢你这样……注视我。”

在这种场合,他居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还在大学的时光。

正巧是圣诞节的前几天。

他没带其他人,单独来大洋彼岸,来这里找周墨。

街道两旁是昨日未消的雪,前院里也积攒了一些晶莹的雪花。

周墨穿着质地精良的灰色高领羊绒衫,身形挺拔如庭院里疏朗的树木。

一开始,晏酒还颇有耐心地,陪着周墨在前院巨大的圣诞树上,挂各种各样的装饰。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买的一些不太昂贵的、单价几百几千的、正当流行的玩偶挂件。

等到后来,他只是站在一边,动嘴吩咐周墨怎么挂,挂在哪里,没让其他人插手。

“这是我见过的,”晏酒感叹道,“最大的圣诞树。你不烦吗?”

他是指,周而复始地做这种机械的、不需要大脑的活动,不烦吗?

周墨回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如初雪,黑发漆黑,皮肤白皙,也如同晶莹的雪花,带着凛冽的寒意。

就这样定定地注视了几秒,周墨随即俯身,挑出一个绚烂的亮粉色玩偶,挂在晏酒指定的位置,嗓音磁沉:

“你看着我,就不会觉得烦。”

“我喜欢你这样……一直注视着我。”

此时此地,他的目光确实完整且毫无保留地,落在周墨的身上。

除了周墨,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在意。

整颗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带着令人恐慌的力度。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别。”

巨大的恐慌包围着他,环绕着他,淹没了桌面,淹没了床铺,淹没了所有的墙壁和地板,淹没了他的内心,最终占据。

周墨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击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