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作者:梦里还花呗

这是晏酒近些天来,第二次回国。

前一次刚落地就被周墨下药带走,这一次终于能没有波折、平平稳稳地落地,只是需要处理一些积攒的冗杂事情。

要不是周墨也恰巧在大洋彼岸走不开,不然他真的怀疑这人第二天就能跟他回来。

虽说物理上隔着遥远的距离,然而回来的几天里,他却每天花费许多时间陪着周墨。

有种看似分别,实则丝毫没分开任何距离的感觉。

周墨有点,怎么说呢。

……太黏人了。

“黏人”用在周墨身上很诡异,他着实不想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却找不出来更精准恰当的描述。

即便存在时差,也阻止不了周墨挑出共同时间,聊天、视频,又或者挂着语音陪他。

在他看书、学习、修改程序的时候,周墨安静陪伴他,并不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有时另一端会传来并不刺耳的声音,就像白噪音,听着不会令他烦躁。

虽然晏酒不反感,但没过多久,他就有些疑惑,直言问:

“这不对吧,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像谈了一般?”

他从来不曾这么频繁地与任何人聊天,甚至挂着语音陪伴彼此。

坦白说,就算在他谈恋爱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黏黏腻腻的事情,要不然没过多久就会索然无味,想着分手了。

周墨沉静片刻,生硬地转移话题,柔和低沉的声音通过电子信号的过滤传递过来:

“我想把一笔资产交给你。”

他挑眉,重重敲了一下键盘。

以前周墨还象征性装装样子,现在是装都不装了,摆出一副不讲道理的姿态。

蓦然想到他还处于看周墨不顺眼的时候,在餐桌上公事公办的拒绝,于是勾起唇角,又重复一遍那时的话语:

“不接任何资管业务,我说过的,你忘记了?”

台灯的暖光落在暗下来的电脑屏幕上,他凝视着反射亮光的屏幕,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周墨的答复。

“我现在,”周墨的嗓音低沉,每个字都像被冰雪浸染过,带着干净的穿透力,“还和以前的待遇相同吗?”

他条件反射似的反驳道:

“你是我谁啊,待遇怎么就不同了?”

他离开书桌前,来到客厅,坐在深灰色的天鹅绒靠背沙发上,开了一罐沁着凉意的可乐,姿态有些懒散。

周墨的下一个问题直指关键的核心,声音像某种冷冽的香料,或是雪后松林的气息,冷而清晰: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什么人?”

晏酒:“……”

他的动作一顿,咽下含在嘴里的可乐,滚动喉结,随即沉默下来,冷棕的发丝垂落于精致的眉眼。

他还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些天里,他都在故意避免深入思考。

朋友,上床的关系,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勾勒出一圈金边,如同镀金的鸦羽。

既然如此,他也采取和周墨相同的办法,转移话题:

“你想交给我多少资金,钱在国外还是国内?”

周墨顺着意思略过不谈,有条不紊地回答他的问题。

认真了解一番后,周墨表明不想采取一般的资管模式,而只收相当于银行定期存款的利息,剩下的利润都交给他,同时周墨自己承担亏光的风险。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喝了一口可乐后,问:

“你给我送钱?”

他怎么不知道,周墨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在乎钱的人了。

相对而言,他反而更不在乎金钱,早就对无时无刻不在冰冷跳动的数字脱敏了。

周墨:“我只是相信你。”

一听就是骗鬼的说辞,他怎么不信呢。

他勾起唇角,“我给你亏光了怎么办,你还给自己留了多少?”

即便对于他和周墨而言,这笔资金也不是小数目。

“亏光了,”周墨的声线低沉,却异常清澈干净,“你就养我吧。”

听起来像是一句情话,如流水般划过他的耳畔,带着一种冷意和深情交错的矛盾感。

晏酒:“……?”

他静了静,起身踏过浅色的地毯,走到窗边,才开口,声音冷酷无情:

“你这是大资金,肯定不能采取高风险策略,我闭着眼睛替你操作都亏不光。”

周墨没有说话,呼吸声却变得柔和。

尽管看不到周墨的脸,他也能想象得到,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漾起细小涟漪的模样。

为了不出错,他又多嘴问了一句:“资金来源干净吗?”

周墨不假思索:“我不从事非法活动,不需要洗/钱。”

他开玩笑地说:“要是黑/钱,我也有办法入金,但要折价的。”

周墨轻笑,那声音很轻,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点微凉的气音。

音色依旧是特有的低沉,却仿佛一块光滑的冷玉被极轻地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越却短暂的微响,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夜色寂寥,从高处俯瞰,窗外人群的喧嚣和灯盏的光辉都微茫如星火,看的时间久了,会令人产生轻微的目眩。

一种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在这个瞬间击中了他。

——他希望周墨能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回来,能陪在他的身边,能让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英俊的面孔。

晏酒垂下眼眸,冷白的光晕从棕色的发尾滑下,落进狭长的眼眸里,眼神是一种略带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静静消化着这种奇异的心情,沉默片刻。

不管怎样,除非天塌下来,除非明天就世界末日,不然他都不可能主动对周墨说,他想念他,他想要他快点回来。

太软弱,太暴露,太令人不悦,如同输掉了一局游戏,或者更糟——就好像落入了周墨精心准备的陷阱。

但如果周墨主动说想他,他为了安抚周墨的情绪,善解人意地回应对方,告诉周墨他想他了,还勉强能接受。

为了避免让周墨察觉到异样,旋即他又补充道:

“那笔资金最近放着别动,我让助理联系Wintermute入金,正好你钱在国外,很方便。”

Wintermute是顶级做市商,有对个人的大额OTC入金业务。

然而周墨没有放过他,紧接着问:

“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晏酒微微抿着唇,原本松弛的眉眼又凝聚起一片隐晦的情绪。

整张脸的骨骼结构完美得无可挑剔,皮肤是冷白的瓷器质感,鼻梁在侧光中投下锋利的阴影。

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确定的是,他们肯定无法退回到原来的朋友关系。

一片安静中,晏酒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最终,他只是说:“少来,肯定不是你的全部身家。”

周墨没有继续追问,没有非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然而这个问题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

星期六的夜晚,他躺在床上,挂着语音,耳畔是周墨的声音:

“已经过去一周,到十二月份了,我想你。”

自从分别,周墨说“我想你”的次数骤然攀升,已然成为了一句固定的问候。

他对此习以为常,语气略带敷衍:

“嗯嗯嗯,我也想你。”

真受不了。

说真的,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或许比谈恋爱还要黏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将晏酒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静谧的光晕中。

斜倚在宽大的床头,靠着柔软的靠垫,身上随意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下一秒,周墨就打破了甜蜜的气氛,冷冽的声线增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像是光滑的冰面被呵上了一层微弱的热气:

“我想和你做。”

晏酒:“……”

原来是在想这个吗?

“等见面,”他调整靠垫的位置,说,“随时随地都可以做。”

周墨却得寸进尺,声音里多了几分郁热潮湿的质感:

“我等不及了。”

换算时间,周墨那边还是早晨。

怎么,刚起床就性/欲大发、迫不及待?

但转念一想,他们一周没见面,也属于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面对周墨,他确实很善解人意。

晏酒:“你洗澡了吗?”

“没,”周墨放低了声音,“刚醒就找你。”

他的唇角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

“嗯?刚起床发现有了反应,就找我缓解?”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质问的意味,嗓音透过电流传递到周墨的耳畔,比平时更显低沉磁性,也莫名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温柔。

周墨“嗯”了一声。

他挑眉:“你自己不会撸吗?”

“更喜欢你,”周墨说,语气带着罕见的热度,“帮我弄出来。”

“可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他明知故问,“怎么帮你啊?”

即便看不见周墨的表情,单凭声音他也能判断出周墨的情/欲。

果然是变态吧,只听声音就能解决。

“你挂着语音、呼吸、说话,随便说什么……”周墨的声音沙哑,“就能帮我,很有效果。”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思考片刻,问:

“你是不是脱了?”

周墨:“嗯。”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一条长腿随意屈着,另一条伸展,柔软的被子搭在腰腹间,再开口时声音很淡:

“你听我的声音,就能硬?”

周墨用低低的喘息回答他,声音里的情/欲缭绕不休,穿过遥远的距离,传入他的耳畔。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随即又补充道,“变态。”

虽然他对此有一点兴趣,但他可不像周墨,只听声音就兴奋得有反应。

他只是依旧懒散地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微抬下颌,侧耳倾听。

周墨的声音传递过来,吐息之间极尽暧昧缠绵,字句辗转着从胸腔里震出,带着郁热的潮湿:

“……骂我也可以。”

晏酒的心间像是什么湿热的东西蹭过,留下细微的痒意。

令他想起无数个潮湿的夜晚,想到周墨凝视着他的模样,热切而专注,眼底是一片晦涩而惊人的情愫。

纠缠不休,永不停息。

三年前,他从未想过周墨做这种事情的模样。

那个时候,尽管他比其他人都要更深入了解周墨,却还是被其表象所欺骗,从未想过周墨可以为一个人变得如此失控、疯狂,几乎走向了理性的对立面。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居然是自己。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很多复杂的情绪纠葛在一起,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模样。

静了静,晏酒轻轻启唇:

“我讨厌你……周墨。”

周墨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琴弦受了潮,振动时失去了部分清越,多了几分沉闷的嗡鸣。

只是一周而已,晏酒想,要是一个月不见,周墨岂不是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能立刻射出来?

靠在床头,放空思绪,耳畔是周墨的吐息,尾音低低压下去,令他无法不去想象周墨的神情。

他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反正周墨已经到了听他声音都能硬的地步,那么他说什么都无所谓吧?

过了一会儿,周墨那边传来一声餍足的喟叹,让他止住了声音。

晏酒神情复杂,微微蹙眉,滚动喉结,控诉周墨:

“你一定要在我说,昨天刚吃过联名薄巧冰淇淋的时候射出来吗?!”

简直玷污了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避免将周墨射出来和薄巧联系起来,然而越是这么想,这种奇怪的联系越是紧密。

周墨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旧低沉沙哑:“解决了,嗯,抱歉?”

他知道周墨对此根本不感到抱歉。

“呵,”晏酒冷笑了一声,转而攻击其他的方面,“你有点太快了。”

明明没说什么色/情的话语,甚至在说甜品,居然就这么射出来了。

真是,不太行。

周墨却丝毫不恼怒,声音逐渐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如果你在我身边,亲手给我弄出来,绝对不会这么快。”

晏酒:“……”

他不想和精/虫上脑的周墨再多交流半个字,反手粗暴地挂断语音,缩进被子里。

*

夜幕低垂,夜风猎猎。

结束和周桐在私人会所的局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他喝了酒,婉拒了任何人关于下一场的邀请,叫司机送他回家。

路上,他收到了周墨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下雪的图片,拍摄的内容是一棵高大的圣诞树,顶着银白的积雪,孤零零矗立在庭院里。

晏酒没多加思考,当即给周墨打过去,铃声响了三秒后,周墨接听通话。

“唉,好惨啊。”他用故作姿态的遗憾语气说,“今年圣诞节,不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过了吧?”

拐过街角,路边的霓虹灯光和柔黄的月色聚拢为一束如水波般潋滟的光源,随着车辆的行进,在那张脸庞上摇曳。

睫毛长而浓密,像黑鸦的羽翅,垂下时遮蔽了所有的情绪,在光影下呈现出一种迷离的感觉。

“也许就是这样,”周墨的语气柔和,“很惨的,怎么办?”

这是在不加掩饰地卖惨?

有点好笑。

晏酒的心情不错,耐着性子安慰对方:

“没事,我可以给你买一大堆玩偶装饰挂件,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牌子新出了一款圣诞节主题的轨道火车。”

“很帅的,可以订做尺寸,圣诞节之前我订做一个超大的型号送你。”

周墨静静听着,呼吸声清浅。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精致的眉眼,眼窝深邃,眼瞳是很浅的棕色,侧溢的眸光也像是流淌着金色的蜜糖。

他继续说,声音含着笑意:

“你把它安装到圣诞树的底座,让我送你的火车24小时陪你,绕圣诞树转。”

“让你家院子里的圣诞树,成为大洋彼岸最漂亮、最闪耀的圣诞树。”

他感到口干舌燥,顿了顿,浓密的长睫沾染了几分酒意与疲惫,不再具有平日的攻击性和距离感。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冷白的肤色透出一层极淡的薄红,呼出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酒液的醇香。

“好啊,但是我很想你,特别想你,想现在就见到你,”周墨的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与说出来的内容不相匹配,“晏酒。”

就好像,终于可以将积攒了十多年的思念,毫不顾忌地宣之于口。

“嗯?”他陷入座椅中,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漂浮般的放空状态,“我记得我们还没谈恋爱吧?”

“没谈,”周墨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快了。”

放在平时,他早就看不惯周墨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了,然而现在他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去看车窗上的雾气。

“你还没回来呢,”他小声抱怨,“就说这种话。”

周墨静了静,问:“你不否认?”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遮挡着明明灭灭的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柔软而沉默的气息,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动物。

周墨还是很了解他,又问:“你喝了多少?”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骤然降低,带着些醉意,又重复道,“但你还没回来……总不能就这么随便确认关系吧。”

——太随便,太敷衍了。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昏沉的脑海骤然清明过来,差点令他咬到舌头。

他在说什么啊?

怎么听起来,像是同意做周墨的男朋友了?!

更糟糕的是,听起来还像那种,会抱怨男朋友冷落自己的人设。

更更糟糕的是,周墨也沉默下来,令他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他懊恼地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脖颈拉伸出流畅而脆弱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一瞬。

寂静蔓延,他的呼吸不稳,几乎能听见耳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周墨很坏地保持沉默,他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聊起刚才玩的时候,他们共同好友的近况。

然而他却无法抑制地回想着,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有周墨的沉默。

周墨静静倾听,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隐晦的笑意:

“我很高兴。”

他的动作一僵,皮肤因为酒精而透出的薄红,似乎一瞬间又加深了几分,令他产生了想要挂断通话的冲动。

然而如果真的恼羞成怒挂断,岂不是会让周墨在背后嘲笑他?

真可恶。

所以说,转移话题根本没有用!

车窗外的流光,霓虹灯的斑斓、路灯的暖黄、车尾灯拉出的红色光带,如同浮动的星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无声地流淌、明灭。

“我还没同意呢,”他张了张嘴,舌头差点打结,“我只是说假如……真的要那个……总不能这么草率。”

他掐了自己一下。

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几乎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肯定是因为他喝醉了。

不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绝、对、不、可、能。

果不其然,周墨笑了一声,声音动听悦耳,然而落在他的耳畔,却显得尤为可恶。

“好了好了,我要下车回家睡觉,”他有些狼狈地说,又加重语气,“再、见。”

下车后,他没立刻进小区,在外面便利店买了些东西,付款后裹紧衣服,推开玻璃门走入寒风中,不禁加快了脚步。

刚离开几步,来到灯光稍暗的地方,他就用余光瞄到一个灰黑色的剪影,但他没在意,估计是和他一样出来玩晚归的人。

寒风瑟瑟,他在心里抱怨着讨厌的冬天,又想着过几天再去温暖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然而谁曾想,那道灰黑色的剪影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他皱眉,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人就把他按在街边光秃秃的树干上,钳制住他,声音模糊不清: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