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作者:梦里还花呗

在细微的痛楚与亲昵的舔/舐之间,江潮屿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里确实有负一层,藏在水下,专门用于各种人体实验,不对外公开。”

他垂下眼眸,还没彻底消化这个信息,江潮屿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天气:

“宁羽致力研发让普通人更易于转化为异能者的药物,需要大量实验体。而她也对清除【精神控制】的副作用颇为感兴趣。”

说到这里,江潮屿一顿。

在此之前,他对于清除异能的副作用毫无兴趣,即便在找到白燃之前,已经了解到宁羽的能力,他也从未动过合作的念头。

因为那个时候,他唯一清晰的想法,便是杀了白燃。

然后,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任由自己彻底疯掉,或者变成真正的丧尸,又或者被异能者合力围剿击杀。

活下去?精神状况?

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现在——

他感受着怀中这具带着他印迹的身体,回想起对方不久前那番“永远是你的小狗”的说辞,一个迥然不同的念头,如同在黑暗中挣扎着的幼苗,破土而出。

他想试一试。

试着清除麻烦的副作用,试着夺回精神的掌控权。

他不想承认,更不想对白燃坦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谁。

可实际上,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即便宁羽成功了,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他静了静,说,“在此期间,不会有其他的方法。”

“而我也可能在一年之内,等不到宁羽的消息就彻底疯了。”

白燃静静地聆听,又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头渗血的伤口。

然后,他挑起那点殷红的血迹,轻轻抹在江潮屿冰冷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唾液混着血丝,淡红的痕迹在过于冷白的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着那道血痕,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讶异:

“你这么信任我?这样机密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说话间,他的整个身体更加亲密地贴近了对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异于常人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冰冷。

对于他的贴近和那抹血迹,江潮屿没有躲闪,只是眼神更加幽暗,试图用惯有的威胁来掩盖此刻泄露的脆弱:

“我是在宣告你的死期,白燃。”

他很不配合地轻笑,勾起唇角。

事到如今,江潮屿在他面前的威慑力大大减弱。

“如果我疯了,你也别想逃跑。”江潮屿继续威胁,“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着。”

他却像没听到这威胁,或者换句话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

他甚至在心中飞快地评估江潮屿透露的信息:宁羽在尝试某种方法,需要半年,成功率未知,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时间线。再结合江潮屿目前虽然混乱但尚能沟通的状态,以及宁羽的能力……

暗自计算着,他发现两人同时熬过这半年的概率,似乎并不像江潮屿描述的那么悲观。

于是,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接上了那句充满威胁意味的宣告:

“好吧,双死也是HE。”

所以不管怎么发展,都是HE嘛。

江潮屿凝视着眼前的人,灰色的眼眸里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晨霭。

那张俊美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朦胧,平添几分难以捉摸的蛊惑。

目光落在对方肩头那道浅淡的伤痕上,随后才利落地褪去两人的衣服。

苍白的肌肤在微弱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江潮屿微微弓起脊背,勾勒出一道利落的曲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如同月光下起伏的山峦。

那双灰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静静描摹着对方身体的轮廓。

从仰视角度望去,江潮屿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宽阔的肩膀与收紧的腰线构成完美的比例。

双手同样苍白而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尤其是它们在动作的时候,更是如此。

虎口处的肌肉收拢又舒张,掌心贴合肌肤的弧度,发力时腕骨微微突起,又向下滑动。

因为一次次的动作,白燃的眼神变得愈发柔软,仿佛融化在潋滟的水波中,思绪变得昏沉,无法上浮。

然后他听见从自己口中,传递出来的破碎声音。

……

自身体内部迸发而出的热度,令他感觉自己像被火焰灼烧,裸/露在外的肌肤渗出一层薄汗。

然后,他听见江潮屿的轻笑:

“这样,就忍不住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再一下,随着江潮屿的动作频率而变化。

冰冷濡湿的的触感袭来,江潮屿向下,接着又向上移动,皮肤因此发烫。

“求你,我想……”

但是他不能。

因为手腕被藤蔓缠绕,他没有解脱的控制权。

江潮屿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撩开他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仔细观察他此刻的模样。

已经是第四次了,他模模糊糊地想,如果他没记错。

使用过度后的疲乏,以及不得解脱的燥/热杂糅着,裹挟了他的全部身心。

那双迷蒙的眼睛,睫毛纤长脆弱地颤抖,摇曳着潋滟的水波。

江潮屿却冷静地凝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刹那,漆黑的瞳仁中心一颤,身体也跟着颤抖不休。

喘息与闷哼尽数淹没于唇齿间,却又泄露出微弱的声音。

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呼吸的时间,江潮屿吻上他的嘴唇。交缠的发丝宛如最温存的绞索,他在扑面而来的湿润窒息感中沉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过于剧烈,过于急促。

直到他被吻得承受不住的时候,江潮屿才松开他的嘴唇,令他得以呼吸。

最后,心跳和呼吸都归于沉寂。

终于,他想,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垂下眼眸,眼瞳是一片不分明的黑色。

实在太超过了,也许是江潮屿对于韩逸霖那件事心存芥蒂,所以才会这样?

当时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真的被韩逸霖碰了,江潮屿绝对要折磨死他。

但是,他喜欢江潮屿啊,所以江潮屿做什么都不讨厌。

他抬眸去看江潮屿,轻轻挣了挣缠绕的藤蔓,提醒江潮屿解开他。

然而一条手臂却绕过他的腰间,随即他听见江潮屿的声音:

“我认为,你还可以再坚持一次。”

漆黑的瞳孔微微一颤,他张了张嘴:

“别……”

纤长蜷曲的睫毛在眼底投照出一小片阴影,他抗拒着这样的失控。

江潮屿的动作没停。

最初的时候当然是舒服的,但现在早就转化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折磨。

坦白说,他快要抵达极限的边缘了。

他低下头,轻轻闭上眼睛,不再看江潮屿的动作,声音变得很奇怪:

“你是不是,想让我……”

江潮屿只是轻轻一动,就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但是他不想这样,太过暴露,太过失控,他感觉自己早就被汗水浸湿,心脏鼓噪不休。

他想暂时远离江潮屿,远离肌肤相触产生的奇怪感觉,远离那些邪恶的藤蔓。

但江潮屿没有给他任何反悔挣扎的机会,只一下就让他溃不成军。

霎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罕见的羞耻心在心中翻涌起来,他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他几乎听见滴落的声音,感受到潮湿的触觉,还有奇怪的气味。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被人弄到——

停!

他不想再深入思考了。

他确信自己的整张脸都红了,因为他听见了罪魁祸首的轻笑。

平日里无论江潮屿如何做都能接受的他,此刻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整个人羞耻得无以复加。

他挣扎着偏过脸,试图躲避那令他无地自容的注视和触碰,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

“不要……”

完全出自本能的抗拒反应,反而取悦了江潮屿。

又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从江潮屿喉间溢出。

这笑声如同火上浇油。

“别笑,”这时他才睁开眼睛,却狼狈地避开了那道视线,“你太过分了。”

还是他第一次,明确地对江潮屿说出“过分”两个字。

说完他自己也怔住了,随即更加心烦意乱。

他不应该在今晚如此顺从江潮屿,不应该让对方有机会这样恶劣地让他失态。

“弄到我手上了。”

江潮屿忽然说,语气竟然有些轻快。

就好像按下了静音键,他彻底闭口不言,偏过头不去看江潮屿修长的手指。

面对抗拒的姿态,江潮屿眼底那点愉悦的光芒反而更盛。

他凑过去,不由分说地吻住那双因为生气而微微抿起的唇,不是一贯充满侵略性的吻,而是异常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他抵着白燃的额头,声音低沉清晰:

“可我喜欢你被弄脏的样子。”

于是白燃心里微弱的火苗甚至没等燃烧五分钟,就被熄灭了。

如果江潮屿喜欢,他想,那……也不是不可以。

*

连绵的阴雨,给湖心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湿气。

白燃算着时间,撑着一把黑色的长伞,慢悠悠地来到避难所指定的入口附近,等待江潮屿回来。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可做,接江潮屿回来便成为了一种莫名带着仪式感的日常。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雨幕,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戾气走近时,他适时地上前一步,倾斜伞面,妥帖地遮住了江潮屿头顶那片灰暗的天空。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两人周围缀成透明的水帘。

江潮屿的脚步微顿,抬起那双灰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细腻的柔软。

他没有拒绝,默许了白燃举着伞,与他并肩走在湿/滑的小路上。

走出一段距离,白燃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闲聊般的随意:

“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怎么样,不想着自杀和杀掉我的生活,还不错吧?”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有点心虚。

坦白说,自己确实无所事事每天懒散惯了,但江潮屿还在给宁羽做事。

他早已习惯了江潮屿的阴晴不定,习惯了偶尔恶劣的脾气,也习惯了江潮屿用扭曲的方式表达一切。

他问出这话时,甚至已经做好听到一句冷嘲热讽的准备,然而还是微微偏头看向江潮屿冷峻的侧脸,嘴边的笑意一如往常。

然而,江潮屿停下了脚步,在阵阵雨声中,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静了静,江潮屿才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我喜欢这样。”

毫无修饰的坦诚令他有些惊讶,他没料到会得到一个如此直白的正面回应。

没有讽刺,没有转移话题,也没有否认。

而他有些不确定,江潮屿所说的“喜欢”的具体含义。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地面。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两人驻足停留在屋檐下,没有立刻进去。

江潮屿的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雨幕中,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每次我都避免谈论过去,避免谈论那个……你把我推向丧尸爪牙的夜晚。”

他沉默地凝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伞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既不辩解,也不动容,内心几乎波澜不惊。

完美精致的脸庞维持着浅淡的笑意,皮肤白皙,在暗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明显。

漆黑的睫毛晃动不休,又被水汽洇湿,在同样漆黑的瞳孔里漾出一圈柔和的波纹。

也许那件事他做错了吧,但已经发生并且无法挽回,他沉静地想。

他无法为此感到真挚的抱歉,也不想用虚假的悔意来欺骗对方,所以他选择沉默。

江潮屿像在等待一个迟来的道歉,但沉默片刻,只等到一片寂静。

随即江潮屿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像是早已料到的冷笑:

“我知道你并不抱歉,也不后悔。因为你就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江潮屿冷笑,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冷笑也可以那么薄脆,连伤害他人都做不到,轻轻一碰就碎裂了。

雨水从屋檐边缘滴落,在脚下的小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很疼,很痛苦。”

“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皮肉被撕扯,被吞噬,变得面目全非,血液冷却,坠入黑暗。”

“很久之后,我从黑暗中醒来,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或者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只是被一股阴暗扭曲的力量操纵着,借助早已死去的躯壳,完成未尽的夙愿。”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江潮屿,我是谁……我只知道,必须找到你。”

白燃将收好的黑伞靠在墙边,发出轻微的声响,除此之外,他始终保持沉默。

“我清楚自己的变化,”江潮屿的眼神缭绕不明,“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我和他再无半分相似之处。”

“我曾经因此感到愤怒、失控,想要报复你,想要杀死你。”

“我以为我恨你,实际上我也确实恨你,恨你的背叛,恨你的无情。”

江潮屿停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抵过……我爱你。”

白燃静静听着,平稳的心绪忽然起伏了一下。

“直到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江潮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寻求确认般的脆弱,“原书里,有提到经过异变的反派,还是他自己吗?”

通过联结,他感受到江潮屿那份深刻的不安。

他应该说一句善意的谎言来安慰,比如“你就是江潮屿,100%的确凿无疑”。

可他不想那么做。

他不想再次欺骗江潮屿,而他知道,江潮屿也不想要这样的欺骗。

于是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平静:

“没有。”

江潮屿并不意外这个答案,沉默片刻,视线追随着一滴从屋檐坠落的雨珠,看着它砸碎在水洼里。

“你知道丧尸吗?”他忽然问,语气变得有些奇异,“我有一部分基因被它污染了。”

“你可能不够了解它们,但我了解。”

“它们非常野蛮,只拥有最原始的欲望,渴望鲜血和杀戮,没有怜悯心,也不会妥协。”

江潮屿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片水洼,声音低柔:

“而我,渐渐变得和它们没什么区别了。”

雨水滴滴答答,像是为这段独白打着节拍。

白燃从来没听到江潮屿说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来没听到过如此真挚的坦诚。

说实话,他有些手足无措。

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找不到相似的场景,也找不到有效的应对方法。

在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过分浅薄,他也无法与江潮屿感同身受。

正因为无法感同身受,他才能毫不犹豫地把江潮屿推入丧尸的爪牙。

毕竟,恶意的滋生常常始于共情的缺失。因为无法切身感知其他人的苦难,其他人的存在或毁灭便与他无关。

尽管这个“其他人”,是江潮屿。

直到此刻,他也无法共情江潮屿。

然而,他想。

“这些天里,我始终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江潮屿继续说,“我想,也许我一直以来都弄错了。”

“也许我并不是江潮屿,也许我只是……一只丧尸。”

“一只醒来后,以为自己是一个叫做江潮屿的人,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仇恨和爱恋沉沦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