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倒了,产品出现问题,税收查出端倪,再加上子孙中一些人的劣迹,股价一路狂跌,后续资金出了问题,破产清算,但即使所有的资金也难以还上亏空的漏洞。
瞬息之间,大厦倾颓。
听起来是很震撼的新闻,但与大部分人类的生活无关,这件事只是简短的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就宣告了过去。
其他同类产品会占据空出来的市场,杨家还算是有些名声的,更多的产品在悄无声息中消失的大有人在,而人类的生活在不断向前。
“怎么会突然倒了呢?”当然也会有人发出疑问。
“坏事做多了呗,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够他们在局子里待几年的了。”
“有钱的话,估计很快就出来了。”
“企业都倒了,哪儿还有钱啊。”
“有钱人拿着钱不干人事啊……”
“以前富有,现在没钱,你说那些富家子弟能够适应那种生活吗?”
“世界上没钱的人多了,多他们一个不多。”
普通人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但上层之间却有些心照不宣。
杨家的突然垮塌固然有自身的原因,但这么快又这么迅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动手了,且手段十分的干脆利落,让杨家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整个崩塌了。
商圈之内有坠落者,也有新贵。
这位新贵之前有些名不见经传,但其手下的虹云集团却在逐渐的入侵占领着各个行业。
“今天,我们有幸采访到了虹云集团的创始人兼首席执政官,云珏先生,欢迎您……”财经频道播放着这条访谈。
这样的访谈以往都是有些枯燥无聊的,尤其是对不了解金融财经类的人而言,顶多是看看最新的科技或是产品。
可这条访谈的收视却是直接爆了的,不仅仅是因为这是虹云集团实际控股人的第一次露面,更是因为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样貌实在太过的惊艳。
烫出漂亮波纹的微卷白发,十分完美的修饰到了耳际,湛蓝的瞳孔漂亮的像是天空的色泽,这在传统的观念中似乎是有些过于时尚而不够正式的颜色,但画面中接受着采访的青年即使穿着不那么正式且十分有设计感的西装,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掌权者的气场。
那双湛蓝的眸轻笑浅淡,配着那坠在左耳如流苏一样的银色耳饰,显得有些波光粼粼,带来的不是一种不配位的感觉。
而是一种闲适的,脱离于世俗的,震撼人心的美。
“谢谢,很荣幸能够得到这次的邀请……”画面中的人声音温柔而有质感。
“啊!!!美人!!!”
“这是什么顶流世家的继承人吗?!”
“虹云集团创设好像也才十多年,这位就是创始人。”
“创始人很时髦啊!”
“看采访,说是天生的。”
“我的天,这是当玛丽苏照进现实?”
“玛丽苏那头发不得是五颜六色的啊,白毛很常见啦,而且眼睛真的好温柔好漂亮,求这个颜色的美瞳!”
“耳饰求同款。”
“话说虹云集团跟虹云猫咖店是什么关系?”
“同名的关系?”
“我翻出了我们学校很古早的一张帖子,你们看看这个美少年是不是跟虹云集团的这位CEO有些像?”
“卧槽,这不就是长开版?”
“真的是纯白毛美少年啊。”
“我记得,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位美少年当时还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卖冰饮,可惜只干了很短的时间就走了。”
“po图,这是美少年在学校看天鹅的图。”
“肩上还趴了只黑猫,好可爱。”
“当时我们还在猜测美少年成年没有,现在年龄三十三,看来当时确实是成年了。”
“这个花期真的好长,感觉还能继续长下去。”
“太励志了,感觉能够脑补一段励志史。”
“话说虹云集团和虹云猫咖店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只能说两位都是爱猫人士吧。”
“听说您最近斥巨资买下了一座小岛,是打算用来建设新的旅游景点吗?”采访还在进行。
“算是景点的一种,不过除了我,几乎不会有其他的人类登陆。”视频中的男人笑道。
“哦?可以透露给我们一些具体的消息吗?”采访者感兴趣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是一位爱猫主义者,那座岛屿是我为猫买下来的。”男人笑道,“名字就叫猫猫岛。”
“是专门为您的猫购买的吗?”采访者问道。
“不是,是为了收养流浪猫。”男人回答,其左肩之上却有一道黑影跳了上去。
轻巧攀爬,耳朵轻抖,金色的瞳孔亮的像宝石一样,引得采访者惊讶的同时,也让男人垂眸轻笑,反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被猫咪用脸颊蹭了蹭。
“真可爱,听说这是早年收养的一只猫,就是这只吗?”采访虽有变故,却仍在继续。
“对。”
“您建立猫岛收养流浪猫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只猫吗?”
“有它的原因,不过我本身也很喜欢猫,最初起家的时候也跟猫有关。”男人温声回答道。
他不再去触碰那只黑猫,猫也十分乖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只要寻到主人就觉得安心,只是偶尔会对他左耳上的耳饰很有兴趣,会用胡须轻碰,又或是爪子轻挠,而发出些许细微清脆的声音,去解闷又或是吸引主人的注意,得到一次让猫咪眯眼的摸头。
“玄猫,是玄猫啊!”
“好可爱好有爱的画面!”
“原来耳朵上挂的是猫咪的玩具吗?”
“啊,这只玄猫还活的好好的!太好了!”
“原来是打算收养流浪猫。”
“我在想虹云集团和猫咖店之间的联系了,细思极恐。”
“那您所说的景点是……”采访者询问道。
“我打算用无人机开通直播,就像那座牧场一样,展示猫最真实可爱的状态。”男人给出了回答。
“啊!!!牧场!”
“我就知道!!!”
“真的是店长!店长和他的黑猫!”
“那座牧场的猫太多了,他就买下个小岛!羡慕哭了,来世也想当店长的猫!”
“店长,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猫啊!”
“果然我当年的猜测没错!”
“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真相!”
“那一只是当年救你的那只黑猫,你确定吗?”有人看着采访问询。
“确定。”
“那你……是因为喜欢黑猫所以才……”
“当然不是,你在变成猫之前,我就已经对你有好感了。”
“哦……感谢玄猫。”
……
一场访谈,自然不是只有猫,只是猫岛的即将建设却在各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例如猫咪的来源,以及大量的流浪猫问题亟待解决。
否则也不会每一只进入牧场的猫都会经历绝育,数量却一直在持续增长。
“猫咖店那边已经不再运营了,只是作为了流浪猫的接收点。”
“听说虹云好像专门创设了流氓猫基金,专门处理这样的问题。”
“这不会纵容那些弃猫者吗?”
“真正纵容的是没有合理的规章制度用于处罚,最后被丢弃,又被拒绝收养,还被谴责投喂,可怜的只是猫。”
“有这种钱还不如多去帮扶穷人,人都吃不饱饭,还管猫呢。”
“你有能力你去帮扶,怎么上来就指责别人?”
“怎么光管猫不管狗啊?歧视狗啊?”
“了解清楚再来说话,虹云有流浪狗基金的,但狗跟猫不一样,聚集太多那就是灾祸,运营流程也不一样,需要分开饲养,有过激行为的都需要安乐死的。”
支持者有,质疑者也有,而那座猫岛在万众期待下仍然建立了起来。
被清理消杀整顿一新的小岛树林茂密,天空湛蓝,海风轻拂。
一只只猫咪被放在了柔软的沙滩上,迎接着那辽阔至极的海面,有的会好奇的凑上去瞧一瞧,又或者舔一舔,然后浑身炸毛,也有的直接试探的窜进了密林之中,像是精灵一样灵巧的在其中翘着尾巴跳跃。
散落的毛团四散,看的人心脏柔软。
而这只是第一批,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岛屿很大,即使很多的猫进入其中也容纳得下,河流,树林,沙滩都可以成为它们的狩猎憩息地。
有猫舍,每日也会有定时的食物空投,但除了那些,河流之中有淡水有鱼,树林之中有昆虫有鸟,不需要人类特意去打理,它们就会舔干净自己的毛发,或是休憩,或是争夺着地盘,又或是打闹嬉戏,真正的回归于自然。
虹云集团利用分布于各处的摄像头将其中的视频散播于世界各地,引来了无数的围观和打赏,只是即使有人大量注资,其拥有者也始终未开放前往那里的渠道。
给出的理由是有野性的生物是很危险的。
但玄淼知道更深的理由。
因为那里是属于猫猫们的领地和天堂。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五百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五百万。额外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救下因流浪猫狗而丧命的人类,扶危济困,挽救无数儿童的生命。】
猫的一世相比于人类而言很短,不过修行将这短暂的时间延长了。
但无论怎么延长,它终究是有时效的,因为世界力量的匮乏,无法再攀升,生命也会迎来终结,最后变成两只猫,停留在了那座小岛之上。
只是无论后续的人类是否发现,又是否会惊异,都与离开的人无关。
至少在云珏离开前,那里的动物保护条例在邹家的联合推行下已经定了草案,基金充裕,那座岛屿至少还能够保留几十年。
【恭喜宿主回归!】478在重返系统空间的人睁开眼睛时说道。
这里面是他们一起做的第三个任务了,虽然中途风波不断,但是任务完满完成,统子的业绩十分优秀!
【谢谢。】云珏睁开了眼睛,动了动手指,修行带来的好处是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没有苍老的迹象,只是需要避世而居,但也省去了重新适应年轻身体的阶段。
【宿主感觉……】统子的话还没说完,看着躺进沙发裹着毯子就是睡的宿主,默默消音。
能够睡着,应该就是感觉良好,无需统子进行心理治疗和辅导。
而从科技世界归来,云珏这次只休息了七天,就再次开启了新世界。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轰炸的音乐一瞬间传入了耳中,喧闹又震撼让脑袋一瞬间是有些炸的,酒精侵蚀的滋味萦绕其中,心脏,不,是浑身都有些发疼。
云珏睁开了眼睛,灯红酒绿之色弥漫着,绚丽到刺眼,入目所见酒瓶混乱,人群拥挤混杂在舞池之中,灯光突变,在酒瓶之上折射扭曲,让视线有些看不清楚。
而撑起手臂之时,心脏骤疼。
原身就是饮酒过量而身亡的,这副身体被长期的酒水侵蚀,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系统,恢复药剂。】云珏捂住口鼻,抑制着那种想要呕吐的欲望的说道。
【好的,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478说道。
药剂使用,本来模糊晃动的世界变得有些清明了起来。
“呦,云少醒了,再喝啊!”坐在身旁的人本是挥舞着酒瓶跟着音乐振奋舞动着,在看到他时将酒瓶递了过来,满脸兴奋道,浑然不知同座的人在先前的几分钟已经悄无声息的丧失了生命。
“不喝了,我要回去了。”云珏避开了他递过来的酒,带着满身的酒气起身道。
“哎,别走啊,说好的战斗一晚的!”那人踉跄起身,拉着他的手臂阻拦道。
“钱我付了,真不行了……”云珏拉开手臂,从口袋里摸着手机,对着桌面扫了码,蹙着眉头转身道,“我认输。”
“你这……没劲!”那人身影踉跄,试图坐在椅子上,却只是沾到边而让整个椅子滑过去,直接坐在了地上,仓皇之间抓住的酒瓶摔落,酒水满身,碎片满地,“艹!”
他暗骂了一声却无力起身,有服务生上前去查看清扫,云珏辨别着灯红酒绿的方向,走向了门口。
店面出口就是洗手间,云珏在其中几乎吐干净了胃中的东西,才扶着墙壁出了门。
歌舞之声被推开又关上的门掩在了身后,冷风拂面,嘈杂之声终结,只剩下满街的漆黑冷清。
身体的不适在消弭,但酒精带给头脑的昏沉感却未散去。
恢复药剂会以周围人认知为奇迹的速度恢复使用者的身体,周围人不认为他是死亡或是哪里出了问题,身体就可以尽复,但一连灌下了几十瓶的酒,就算没有醉倒,也不可能一下子彻底清醒。
云珏扶着墙边靠了上去,头后抵在有些冰凉的墙上,试图让意识更加清醒一些。
他沾过酒,度数极浅的桂花酒和梅子酒,小酌几盏,仅能暖腹,从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不扶着墙,感觉能够随时摔倒。
夜场之中不是没有人出来,只是两两三三,同样踉跄,甚至有人互相扶着也能够直接在地上摔个狗吃屎,叫嚷着,骂骂咧咧的走到路边,又或是趴在暗巷那里吐个痛快。
云珏闭着眼,沉着气息,在思绪短暂清明时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凌晨三点,这个时候,鸡都快叫了。
原身的朋友……都在里面。
他现在神思还很清明,但难保坐到车上后还能够继续维持清醒。
而一旦睡过去,被丢在路边都不知道。
身体这种一次性使用品,竟然不懂得好好爱护。
手机屏幕有些轻轻的晃动看不清楚,云珏眨了眨眼睛,按下了备注为妈的号码。
嘟声响着,轻抵在墙上的头眩晕的有些天旋地转。
第六声响起时,嘟声停下了,一声有些困倦的女声响了起来:“喂,谁啊?儿子,大晚上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声音清晰入耳,让云珏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通话的页面开口道:“妈,我喝醉了,一会儿打车,你在家门口接我一下。”
“你这大半夜的跑出去喝酒!”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你这跑出去喝酒就算了,还记得在哪儿吗?你妈能大晚上飞过去给你接回来?”
“嗯?”云珏意识不太清晰的发出了疑问。
“行了,这个点你估计也回不了学校了,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你在哪儿?”
“酒吧……”云珏回答道。
“我知道你在酒吧,名字,看清楚了说话。”那边清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格的意味。
“星泽。”云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标识回答道。
“好,我让你哥去接你,就待在那儿,别乱跑!”电话那边的声音叮嘱着。
“嗯。”云珏垂眸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下陷,原身的记忆却环绕在脑海之中。
父母双全,家庭中产,因为头顶有个大哥,又不必太为未来担忧,勉强上了个大学,远离了父母所在城市的管束,就开始释放天性。
喝酒,唱歌,参与地下乐团,时常旷课,到处旅行,烟酒全沾,当然,年纪更小的时候也不是一点不沾,只是被管的严,没有这么放纵,而这不过是他刚上大学的第一个月。
秋季的风有些凉,云珏浑身打了个冷颤时,再次听到了电话铃声的响起,而接在耳边时,那边响起的声音带着些深夜被吵醒的不耐:“怎么才接电话?你在哪儿?”
“星泽。”云珏再回答了一遍。
“等着,我让裴濯去接你。”那边的男声有些厚沉严肃。
“裴濯……”云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重复了一遍道。
“我同学,我现在不在京市,在外地出差,你在那里等着,他一会儿就过去了。”男人沉了一口气道,“你才刚到京市不到一个月,就给我惹麻烦,你酒醒后自己想想怎么跟……”
手机从耳边拿开,其中的声音随着手臂落下而远离,云珏轻轻闭目,仰头时抬起眼睑看着星空。
他知道裴濯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熟悉了,这里是新换了个世界,而裴濯是世界线中记录的关键人物。
他跟原身的大哥云峻同样从京市大学毕业,跟云峻选择经商不同,他更倾向于稀有材料和尖端科技的研究。
只是为了追求云峻这位从大学就喜欢的同学,选择跟他成为了合伙人,连租住的地方都在对门。
温柔严谨是很多人对裴濯的形容,但即使有很多人爱慕,裴濯的心也始终挂在云峻的身上,商业上合作,生活上照顾,而这段暗恋从大学期间开始,一直持续了七年宣告了终结。
因为云峻这个恐同者明知道对方的爱慕,却选择了假装不知,不接受不拒绝。
裴濯选择离开,去往了国外,而云峻幡然醒悟,知晓了自己的心思,却被干脆的一再拒绝了。
求而不得者,心心念念,却又无法触及。
而在失落绝望之下,云峻遇到了跟裴濯相似的人,追求的很顺利。
裴濯回来过一次,再次选择了离开,而这一次,他在国外遇到了枪击,一场看似意外,却是针对他而去的枪击,为的就是他手中的那份新研究出来的资料。
一份资料,至关重要,因为它将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提取面世,而这种材料,足以在军事上颠覆一些东西。
只是它的主人刚刚发现还没有来得及紧急处理,就已经被秘密谋夺了一切。
一个人的智商再如何高,也很难抵得住突如其来的谋杀。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可怕之处。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
车灯照亮着道路,让云珏的眼睛轻眯,看着那辆车转到了这条街道,缓缓的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其中的人在有些刺眼的光芒下下车,身形高挺,即使在这样的深夜出门,临时的穿着也十分的雅致讲究,只是跟这片夜场格格不入。
他的步伐靠近时,漆黑如点墨的眸映入了云珏的视线之中,像是藏着星空和夜色,只是带着打量神色的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气质温和的像一块暖玉。
“你就是云珏吗?”他靠近询问着,身上浅淡的气息驱散着浓烈的酒味。
“裴濯?”云珏叫了他的名字。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解决因稀有材料引起的国家纷争。】
“是我,你哥让我来接你。”裴濯上前,搀扶住了他,嗅着他身上的酒气问道,“能走吗?”
“嗯。”云珏轻应,顺着他的力道离开了墙壁,被架住了他手臂的人扶住了腰走向了车边。
看着没什么侵略感的人,搭上去才知道丝毫不缺乏力量。
“哎,你不怕我吐你车上吗?”云珏被扶上后座时靠在那里问道。
“没关系,弄脏的话你哥来出洗车的费用。”裴濯松开了他的手臂问道,“有力气系安全带吗?”
那靠在后车的青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裴濯打开后面的灯去看,看着那辫子系的乱七八糟,脸上贴的五颜六色,浑身酒气却睡得极沉的人,倾身小心避让着,拉过了安全带帮忙系上,车门关上,他转身前去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放心吧,接到了。”车行至中途,电话打了进来,裴濯戴上了耳机看着漆黑的前路说道,“没关系,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他喝了不少酒,人带回去我先照顾着还是……”
电话那边的人说着话。
“行,那就放你家,应该睡一觉就没事了。”裴濯看了眼后视镜笑道,“那我就直接把他丢你床上了……你亲弟弟还嫌弃啊……行,知道了,放次卧。”
车子驶过夜色,最终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云珏被扶出时带着些头痛欲裂,脚下并不停使唤,甚至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身旁人的身上,被带着前行。
酒气很难闻,但搀扶着他的人身上清淡的气息却时不时短暂的缓解着这种头晕恶心。
不知方向动静,直到他被丢进了夜色中柔软的床榻之中,身体落实了。
脚步声离开,屋门关上,一切归于静谧。
想要解决这个任务很简单,要么裴濯不会出国,要么这个人消失掉。
……
身体不知道晕眩了多久,再次被感知到了,云珏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之中一片白茫,不知道已经天亮了多久。
音乐不断的响起,手机嗡嗡震着。
云珏轻闭了一下眼睛,起身摸过了手机,按下接通键后放在了耳边道:“喂。”
“我一早上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现在才醒?!”云峻的声音透着些难掩的生气。
“宿醉宿醉,大哥你知不知道宿醉的人需要休息啊?”云珏打着哈欠,语气中同样透着不耐烦。
“呵,你倒是休息好了,知不知道妈一早上的电话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云峻的语气同样不怎么客气,“既然醒了,赶紧起来回你学校去?”
“怎么?”云珏略抬头看了看四周,辨别着周围的东西语气轻慢道,“哦,这你家啊,怕我偷你东西,还是给你搞破坏啊?”
云峻气极生笑:“行,下次喝醉酒直接躺外面吧,等着人给你收尸得了。”
“说话这么难听呢?是不是我亲哥?”云珏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的天色道。
“我要不是你亲哥,我都不稀得大晚上找人去接你,我告诉你,别有下一次。”云峻说道,“再有下一次……”
“再有下一次你怎么样?”云珏挑衅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行,你是祖宗,三千,麻溜的跟妈认错去。”
“三千你打发要饭的呢。”云珏扬声道。
“…五千,起来后从我房子里滚出去,让我发现哪里有破坏,我直接到你学校找你校长谈话。”云峻沉声说道。
“成交。”云珏见好就收。
电话被挂断了,他松开手机,手臂轻搭在额头之上,缓解着宿醉带来的头晕,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铺倒是柔软干净的,只是身上还是昨夜的穿着,鞋子也还在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床单上留下了几个十分清晰的脚印,还是一看就会被大哥从家里杀到学校的那种。
不过从小虽然被管着,但也被宠着的小少爷可不会干清洗床单这种事。
云珏下床,无视了手机再度响起的声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室干净,甚至整洁的不像一个独居男性的居所。
也有一种流传极广的说法,过于整洁的男性看起来是恐同,但极有可能是深柜。
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云珏看了看,还是放弃了搞破坏的想法,进入洗手间路过了镜子前,又重新倒退回来,凑近着看了看脸上几乎贴满但被迷迷糊糊扯下来了一些的贴纸以及画上的各种图案,和满头的脏辫。
皮夹克,工装裤,皮靴。
从未体会过的穿着,潮流的十分出众。
云珏回忆着,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出了这是原身昨夜玩游戏的惩罚,而不是什么特殊的潮流。
贴纸撕下丢进了垃圾桶,云珏走进洗手间清洗着脸上的图案,有一部分能洗下来,一部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掉。
这些还不算什么,云珏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有些胖乎的脸颊,笑了一下。
镜中的面孔虽然五官不错,但头顶两朵黑花,鼻子下方两撇画出来的胡子,额头脸上还有宿醉冒出来的痘,怎么看都跟好看沾不上边。
【宿主,这个可以用星币洗掉的。】统子小声说道,【宿主这个身体是最合适最方便做任务的。】
【干嘛要洗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云珏用手指轻蹭了蹭,脱下了衣服。
其他暂且不论,这一身隔夜的酒味快要把他熏吐了。
[借你的浴室洗了个澡,顺便借了一套衣服,转账谢了。]——云珏。
消息发出时,云珏打开门走了出去,顺便接收转账。
虽然这种方式很容易被打,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相处过来的,突然变了方式,对方恐怕不仅会不习惯,还会怀疑他真的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而消息发出不到三分钟,电话轰炸了过来。
云珏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拒接,等待着电梯上行,叮的一声打开,这个时间本该是空旷无人的,却在他打算上去时听到了其中传来的一声提醒:“看路。”
视线抬起,站在电梯中的青年一身商务西装笔挺修身,满身清贵,视线在他的身上略微停留后走了出来道:“这是要回去了?”
“你哪位?”云珏再度按下了作响的铃声开口问道。
走出来的人微怔,笑着提醒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云珏看他一眼,再次按下挂断,踏上了电梯。
两侧的门合上,隔绝内外,电梯中的青年穿着跟他格格不入的衬衫衣裤,脸上带着滑稽的花纹得意的低骂了一声:“我就不接电话,气死你。”
门彻底合上,声音隔绝,裴濯垂眸笑了一下,走向了自己的家门。
这一对兄弟,还真是一样的脾气。
云珏下了电梯,寻到大门口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却没有着急去学校,而是找了一家理发店。
“把这个给我解开!”云珏坐在了座位上指着头顶道。
“推掉吗?”时髦的发型小哥迎上来问道。
云珏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敢推平,我就把你的店推了。”
小哥一哽,连打算围上的布都顿在了原地,但仍然满脸赔笑道:“您说笑了。”
“换个人。”云珏干脆利落的转身要求道。
“好的。”他们换人倒是很干脆,只是那一头的脏辫扎上去要痛一回,解开也要痛一回,但彻底解开后,头皮整个都放松了。
“您的发质还是挺不错的,要不要做个我们店里的发膜?最近搞活动,99就能体验一次,还有脸部护理,只要199,你像脸上的印记都可以轻松去掉的。”洗头的人十分热情的推销道。
【系统,你那里去印记要多少星币?】云珏问道。
【1000星币就可以了宿主。】478兢兢业业的回答道。
【你的世界比理发店还坑啊。】云珏说道。
478试图解释反驳,但一个字都吭不出来。
1000和199,五倍之巨。
本源世界难道真的是奸商?!
“弄一个吧。”云珏任由水流浇洗着自己的发丝道。
洗头的人喜笑颜开:“一看您就是懂享受生活的。”
“嗯,要是弄不掉,我那一帮兄弟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不把你的店砸了,上下班路上也给我小心点。”云珏抬眸看着他说道。
那本来淋着水的手一顿,洗头的人讪笑道:“要不今天光给您做发膜吧,我刚想起来脸部护理的东西还没到。”
云珏抬眸看他,那人有些顶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做吧。”云珏闭上了眼睛道。
那人如蒙大赦,连忙清洗着那头长发,再细细的抹上了发膜。
长发吹干,虽然尾端有些参差不齐,但没什么太过毛燥的感觉。
云珏随手抓起,拿了根皮筋扎起,付钱走人。
“欢迎下次光临。”迎客的人带着笑意送别道。
【宿主,你刚才那种说话方式很容易被打的。】478从本源世界很坑的困境中挣脱了出来,提醒道。
要是碰上硬茬,绝对会惹祸上身。
【我在维持人设。】云珏低头操作着手机,查询着余额。
除了云峻给他的五千,这个月的生活费还真是没剩多少。
【刚才没有熟悉的人,也不用那么坚定的维持。】478给出了一点小建议。
因为真的很容易被打。
【哦,这样。】云珏轻笑道,【可是这种说话方式好爽啊。】
【嗯?!】统子瞬间惊坐起,看着路边拦下车的宿主,十分忧心它的宿主一不小心就沉迷于这种方式。
虽然听起来很爽,但是这种叛逆的方式是不可取的。
但是对于叛逆的宿主,到底要怎么才能掰过来?
【宿主,虽然有些说话方式很爽,但是……】478小心斟酌,生怕激起再一轮的叛逆。
【但是很爽。】云珏系上安全带,翘起腿笑道。
478:【……】
“小伙子……”司机在看到他的脸时卡壳一瞬道,“去哪儿?”
“京市大学……”云珏开口,看着司机脸上惊奇的神色笑道,“附属音乐学院。”
“好的。”司机面色一平,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统子数据错乱,伸出尔康手也追悔莫及,万一它的宿主真的沉迷,它将后悔一万年!
它为什么要带宿主来这个世界?!
车子在音乐学院外停下,京市大学是国内超一本,最顶尖的大学,但附属音乐学院却跟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只是叫出去好听,勉强及得上本科线。
不过这里的校园很宽敞,校门新颖,楼层很高,来往之人不少行走在潮流的前段,对于云珏脸上的花纹也能够做到视而不见。
“呦,云少这是去哪儿鬼混了一夜啊?”只在进宿舍时,同一寝室另外一间的人拉长了语调道。
“管的着吗你?”云珏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随手甩上。
那人有些没趣的撇了撇嘴,478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它的宿主好像真的要歪了,不仅里面歪,外面也要歪了!
音乐学院的宿舍也很宽敞,得益于高昂的学费,甚至能够做到两人一间,一人一个单间,十分保障私人空间。
但云珏看着这称得上是废墟的狼藉室内,重新打开门走了出去。
“干嘛?”有些阴阳的室友还没离开,看见他的身影时有些戒备。
云珏看了眼同样不怎么干净的公共区域,选择站在原地打开手机叫个家政服务。
根据整洁程度判断弯直的理论而言,原身应该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你知道现在怎么换宿舍吗?”云珏抬眸问道。
“啊?!”室友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想换宿舍?”
“不行吗?”云珏反问道。
原身的记忆中,他跟这位室友的关系十分不好,而且那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方空气都好像被污染了,即使清理干净,也不能住人。
“随便你。”室友转身坐在了公共区域的沙发上,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水杯,而当他拿起时,一只蟑螂从里面蹦了出来。
指甲盖大小的,让室友暗咒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可门旁一声撞击,那位云家的少爷却是如临大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东西抵在门上。
不等室友说什么,那道身影已经打开门出门,并迅速的甩上门,脚步声不停的离开了。
“有病吧。”室友吐槽了一声撇了撇嘴。
【宿主没事吧?】478有点担忧,它的宿主虽然乱,但洁癖严重,从来不脏。
【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云珏站在长廊边缘的窗边眺望着远方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说脏话。】
478:【?!】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