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琴室附近分布着许多古典的小洋房,掩映在浓密的树林之中,但晴天的时候阳光却很好,明亮通透,宽敞自在。

居住在这里,就像是居住在花园中一样,只是各处能够出去的通道都被人守着,这个家的四处都安装着监控,裴濯这一次没有被束缚双手双脚,可看着手机上完全消失的信号,也知道自己很难逃出去。

城市想要吞没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但也很简单。

只要操作得当,裴濯这个人就可以已经坐上飞机飞往异国他乡,而他本人还留在国内,一直悄无声息的处于某个人的禁锢之中。

裴濯相信,青年有能力做到,因为对方正在向他展露其中的一部分能力。

而之前的抓捕和囚禁,对比起来就像是小朋友突发奇想的游戏。

拙劣又漏洞百出。

“裴哥你自己选一间房间。”云珏带他进门后,先行落坐在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说道,他懒洋洋的靠着,哈欠连连。

“这几天没睡好?”裴濯没有着急去打量别的地方,而是走到了沙发边落座,看着那睫毛上沾染了水珠的青年道。

“唔,早睡早起的接受哥哥的安慰。”云珏睁开眼睛看他,放下交叠的腿,侧倚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睛笑道,“裴哥你能回来,我真高兴。”

“真的吗?”裴濯垂下视线,看着那安逸闭上的眸问道。

“你觉得呢?”青年笑着问道。

“我希望是真的。”裴濯回答道。

“那就是真的。”青年笑着,在他的身上轻蹭了蹭,寻觅到了让他觉得舒适的位置,气息变得安逸了下来。

就像在那个家里时每一次相聚,吃过饭的他,听着音乐的他,总是喜欢挨着人找个舒适的地方睡。

看起来十分的漂亮无害。

裴濯没有动,只是靠在那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行李托运,但一通电话就能够随时中转回来,那些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资料全在他的手上,而从他离开机场到这里,对方都没有任何想要拿走的打算。

阳光很好,虽然没有蔓延到沙发上,却令这里的光线很好,裴濯没有离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翻阅着自己之前整理的资料,偶尔拿笔在其上撰写修改,记录下新的想法。

青年的一觉睡的不算长,肚子饿的时候那双长睫轻颤,缓缓抬起了视线,重新闭上再略做依偎,才会彻底苏醒。

澄澈的眸眨去其中的些许困意,天然便浮现出几分笑意来,然后坐直身体起身问道:“要吃东西吗?”

“严阿姨说的真是不错。”裴濯看着他起身用手背揉了揉一侧脸颊的动作笑道。

能吃能睡的,睡醒了就找饭,吃饱了就打瞌睡。

云珏转眸看向他,略微思索后放下了轻揉着脸颊的手,伸向了他笑道:“因为那样很舒服,去吃饭吗?”

他的手很漂亮,在那光影之中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捏成雕琢的一样,剔透洁白,却拥有着玉石无法轻易比拟的鲜活。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颜色。

而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却还是容易被这样的邀约蛊惑。

哪一面是他的真实?

裴濯垂眸,将手中的资料收整,放进了公文包里后握上了他的手,随着对方的略微后退被拉了起来。

牵着的手松开,青年转身,直奔这里的厨房,而那里已经有人在煮饭了,他饿的相当规律和及时。

“今天煮了什么饭?”云珏走到门口,打开门轻推探身问道。

“有您最爱吃的柠檬虾,今早刚到的。”厨房里的人熟稔的说道。

“还要多久?”

“再十五分钟。”

“好。”

两个人五道菜,一道汤,每道的份量不算太多,但足够精致丰盛。

裴濯品尝,味道着实不错。

“你以往来琴室这边,都是来这里吃饭?”裴濯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青年问道。

“嗯。”云珏颔首笑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裴濯说道。

“尝尝这个,就是主厨最拿手的。”云珏给他推荐着那道柠檬虾。

柠檬去腥,要说酸,着实没有柠檬的尖酸,反而清冽酸爽,入口嫩弹。

一顿饭结束,菜品基本被吃空,只是彼此的交流并不多。

“要出门?”裴濯看着青年漱过口后拿过外套的动作道。

“嗯,得去学校报到一下。”云珏整理好大衣的领子,将长发顺出道,“你想要什么,随便问任何一个人都行,他们会尽量满足你的。”

他留下了这句话,换上鞋子出了门。

巨大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濯一个人。

华丽的陈设,高耸的穹顶,让这里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鸟笼,一开始就是为关住一个人打造的。

裴濯看了眼关上的门,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取出了电脑,没有网,但其中有着各种书籍和资料的记录,足以让他整理这段空窗期的思路。

云珏上了车时,手机的信号恢复,一个电话迅速的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云峻的声音甚至是带着些惊讶的:“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去,你现在在哪儿呢?”

“已经到国外了。”云珏开口,并迅速将耳边的电话拿开。

“什么?!”云峻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即使隔的很远也震耳欲聋,“你真跟裴濯去国外了?!你,现在立马给我买回来的机票,要不然我把你之前的事也一起告诉爸妈!”

“那我更不回去了。”云珏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你才多大你就敢直接跑到国外,你知不知道国外有多危险?裴濯要是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怎么办啊……”他的话语连绵不断的输出,偶尔还能够听到撞到椅子的呲啦声。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往后瞄一眼,闭口不言,不过路过某处地段的一声,一声十分清晰的喇叭声传了过来,连关上的车窗都无法阻止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糖葫芦!!!卖糖葫芦……”

云峻的话语止了一瞬道:“国外还挺……”

“糖葫芦十元一串……糖葫芦……”

“国外广播也用这个?外国人听得懂吗?”云峻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咬牙切齿的问道。

“说不定就不是卖给外国人的。”云珏在他恢复正常音量时重新拉近了电话道。

“呵……”云峻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这失恋恢复的挺快啊!”

“哦,你说这个啊。”云珏再次将手机拿远了一些道,“裴哥答应跟我复合了。”

“什么?!”云峻的咆哮声几乎能让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一震,“那他人呢?我告诉你,分手,必须分手?!他当时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至少不能在同一条河流里淹死两次你……”

他的声音因为被挂断的电话戛然而止。

云珏收回手机,无视那再度且不间断打来的电话时,司机闲聊的问了一声:“帅哥,你爸的电话?”

云珏倚在窗边失笑,开口应了一声:“嗯。”

“哦……”司机应了一声没再接了。

儿子要跟着男朋友出国,国没出成也还好,又复合了,难怪气成那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

云珏在学校的报到相当顺利,只是一路偶遇三两个粉丝合照,一人询问性向,有人想要搭讪外,整体没有大的变故。

和平国度的日常本就是这样的,阳光安安静静的,时光也安安静静的。

云珏找了条落了两片叶子的长椅,将叶片捻起放在其中一侧后坐下,摸出了手机。

云峻在打了十几通后放弃了打电话这件事,而是选择了消息轰炸,短短的时间内,一共发了几十条,条条都想让他分手。

无视。

这种时代,想联系上一个人很容易,不想联系的时候也很容易。

除了云峻的,还有其他的。

陈安:我跟你说,上次的演唱会超级成功的,网上传疯了。

陈安:你这出柜还真高调。

陈安:开学了没?来乐团这边玩啊。

云珏敲击着屏幕:明天去。

陈安:你终于回消息了,回家一趟,琴还弹得动吗?

云珏:可能会手生。

陈安:就知道你小子在家玩开心了。

曲心弦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记得过来上课。

云家父母也有,尤其是云母的嘘寒问暖中总是夹杂着转账,试图让他在异地吃好喝好,不要委屈和太辛苦自己。

云珏点击收取,然后再送出一个大大的飞吻和拥抱。

云珏:谢谢妈妈!今天吃了大餐!

云母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嘘寒问暖暂且不论,只是说到一事时带了些难得的迟疑和犹豫:“妈知道裴濯那孩子不错,但缘分的事很难说清楚,这事也不怪他,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我们复合了。”云珏开口道。

“……哦。”云母沉默半晌应了一声,“所以是什么原因?”

“吵了个架。”云珏说道。

“下次这种小架就不用告诉我了。”严女士拒绝经历年轻人感情的起起伏伏。

一会儿分,一会儿合的,她心脏受不了。

“我没说啊,我哥说的吧。”云珏说道。

“还真是……”云母反应了过来,“你说他,乱报消息。”

“就是,他现在还在劝我跟裴哥分手呢。”云珏轻哼道。

“妈说他,搅和年轻人的恋爱干什么。”云母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片刻之后,云峻不间断发着的消息中断了。

又半晌,新的消息发了过来:你真行!再失恋了我可懒得管你!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你不管我谁管我?

手机熄灭,云珏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云珏是在夜晚回到那栋别墅的,夜色漆黑,室内的大灯未开,但黑暗绵延的尽头是明亮的。

坐在沙发上工作的人没有更换他的地方,只是很明显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那放在沙发旁半压的日光灯下忙碌着,就像是以往在那个家中的夜晚一样。

门从身后关上,咔哒的声音在那里的目光略转,看了门口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不像被关起来的人,或许之前是像的,因为最开始是温柔的劝阻,然后是焦躁不安,矛盾升级,心生绝望,被欺负,坠落沉溺,再是宣告一场游戏的终结。

他们没有商量,但每一步的节奏都刚刚好。

高明的且游刃有余的玩家。

云珏走了过去,敲击键盘的声音里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在靠近时,裴濯伸手拿过了那一打放在抱枕上的文件,给他让开了位置。

云珏拿起那个抱枕落座,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正在屏幕上一一浮现的字。

“看得懂吗?”裴濯转眸看了眼那认真看着的青年问道。

“只看得懂一点点。”云珏回答道。

即使他翻阅过一些相关的书籍,但更多的东西是不会记录于其上的,而裴濯所掌握的远远超过书本记录的知识。

看不懂,再怎么盯着也只是对面不相识,云珏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了视线。

“累了?”裴濯看着他的目光问道。

“还好。”云珏回答道。

“下午报到完还去了哪里?”裴濯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屏幕上继续敲击着问道。

“还去了曲老师那里一趟,因为玩的太开心,被批评了。”云珏在他的肩头轻蹭,语气略带沮丧。

“她对音乐的追求很高。”裴濯转眸看向他,抬手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要好好练琴,如果你失去了天赋和造诣,她就再也不会帮你了。”

云珏眼睑轻抬,而因为这个动作,那极长的睫毛轻轻擦过了裴濯的手指,微痒而撩人。

那澄澈的眸中泛着笑意,随着裴濯手臂的略微收回而靠近:“裴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被关起来的人。”

“因为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害我的意图。”裴濯看着他回答道。

“有一点。”云珏轻轻靠近,手扶上了他的腰身。

“要做。”裴濯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说道。

“嗯。”云珏轻应,略微倾身,垂眸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拒绝,让试探的啜吻变成了轻缓的描摹,然后在轻应的鼻音中加深。

呼吸交错,晕黄灯光中的吻带着些许急切。

“你今晚有些急。”裴濯在他的吻分开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道。

“回来看到裴哥在等我的时候,就有些兴奋了。”云珏俯身,轻托起他的下颌,看着那似乎带着温和,眸底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人轻声回答,再度吻上了他。

心底冰冷的连自己都寻觅不到感情的人,也可以一举一动都看起来很深情,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无时无刻都带着完美的皮套。

但有一种时候他会失控。

机器没有这样的隐患,因为只凭借程序运转,但人不同,人体内有各种各样的激素分泌,不同的动作也会带去不同的身体反应。

既然选择重新进入这场游戏,就再次失控给他看看。

亲吻加深,电脑掉落在了地毯上,裴濯拉紧了青年的衣襟,看着那咫尺之间青年轻垂下的眸中的兴味盎然,没能避开他的唇。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不方便,虽然他存了一些引诱对方的心思,但烧到自己,实在很不妙。

一夜树叶飘摇,第二日的阳光降临时,驱逐着黑暗,仍然是风朗气清。

食髓知味,裴濯睁开眼睛,在看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频繁的亲吻,身体的触碰,以及那段时间毫无阻隔的亲近,让身体记住了舒适的滋味。

醒来时床的另外一侧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压痕宣告着对方之前曾经在这里睡了一晚。

裴濯起身,身体很清爽,这种事自然不是对方独立完成的,沙发上情事的结束不足以让他昏睡或是晕过去,而是双方一起去了浴室,虽然清洗的过程难免擦枪走火,但结果令人满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云珏竟然会比他起的早,那家伙向来把睡觉视为人生第一要事。

裴濯开门,空旷的别墅原本是不便于寻找到另外一人的,只是在他开门的时候,优雅纯净的钢琴曲从楼上流淌了下来,就像是蜿蜒着铺在了那旋转的楼梯上,每一步上行,都能够听的更清晰一些。

裴濯放轻了脚步,登上二楼时,看到了那置身于穹顶之下的青年。

纯白的钢琴,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坐在其面前的人,修长的手指在其上轻快的跳跃,美到极致的曲调就像是携着阳光和清风,眷恋着他轻轻拂动的发丝。

他像是置身于一个极美的空间与时代之中,能够看到却不可触碰,很近又很远。

无心的人是很难弹出很美的曲子的,因为即使外表可以通过观察和模拟人类演出,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正常人类的心和他们的身体是一致的,但裴濯知道,他的心和行为是抽离的,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表演一样,看着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宽慰或表现出为他们欣喜,他们就会露出相应的神情,但自己的内心却感知不到。

可云珏是不同的,他似乎能够感知触碰到人类的感情,只是并不把它们真正的纳入他的心中,他只做他感兴趣的事情。

曲调仍在流淌着,青年的眸携着落在其上的阳光看向了他,其中溢着笑意,略微点头朝他发出了邀请,只是昨晚的兴味已然消失不见。

裴濯走了过去,似近非远的空间容许了他的靠近,而坐在钢琴师的身边,听到的曲子更美更震撼。

它轻松自如的流淌,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手指随心所欲的跳动。

弹奏给风,弹奏给清晨,然后在哗啦啦的流淌中让穹顶上的玻璃好像层层碎裂掉落,化为星星点点,即便钢琴师的手已经离开了琴键,仍然在坠落着。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裴濯问道。

“因为曲老师说让我每天必须早上八点就开始练琴。”云珏轻叹,合上了琴盖道,“她说我的手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再不练习就会彻底坏掉,没办法。”

“真是过分的形容。”裴濯扣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道,“明明很柔软。”

“这是刚恢复的状态。”云珏单手捏着手机,将录下的声音发了过去。

“她可不会听由手机传递过去的曲子。”裴濯说道。

“只是确定一下我练习了而已。”云珏收起手机道,“不过你这么说的话……”

“如果你偷懒的话,我会告诉她。”裴濯看着他的神情说道。

“你没有手机。”云珏朝他轻动了动手中的手机笑道。

“如果你希望我老老实实被关在这里的话。”裴濯换了种说法。

云珏微怔,眸中浮现了笑意道:“真过分呐,裴哥。”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把我关起来。”裴濯看着他陈述道。

云珏轻笑,却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轻压下他扣着的手,背对着阳光靠近着,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乐曲的碎屑似乎还夹杂在这个吻中,蛊惑着人心。

而蛊惑者却不以为意,一吻之后便松开了手起身道:“练习任务完成,我要出门了,裴哥,午餐自便,不用等我了。”

他从楼梯转下,一点一点消失于阳光之中,只剩下琴室静谧,再不复之前的光芒流淌。

大门关上,青年出门了。

他就像是风一样,肆无忌惮的在无人能够观察的空间中流淌,偶尔挟起一粒灰尘,觉得有趣,带动着它前行,偶尔无趣,又将它抛下,任由它静静的待在空气中,或是浮沉中,或是缓缓坠落,从不将自己真正的遗落在谁的身上。

听起来大概是令人绝望的,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无聊的。

就算是人类共同体,也不会反复琢磨已有的算法,而是不断的在寻觅和追求着未知。

难以琢磨的,难以轻易得到的,未知的,才是最有趣的,最能让心脏为之跳跃的。

……

云珏并不怎么待在那栋别墅,新的学期开始,也意味着他酒吧的工作需要继续进行,通过陈安认识的乐团不少,一起玩的情况下,也会有不少类似于表演的邀约。

不同于演唱会形式的,而是戴上帽子,将长发和样貌遮掩起来,一起去地下通道或是广场上表演卖唱。

虽然他不会唱歌,也不是学不会或者不在调上,而是懒得说话。

开口说话是需要消耗精力的,而语言的情绪传达能力太强。

不必唱歌,那种模式相当新奇好玩。

裴濯看着青年夜晚带回来的气球,彩虹弹弹圈,一捏就叫的鸭子,手上用封口杯装起来的小鱼以及一些零零碎碎散落在桌面上的钱时,十分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揣测着他到底去哪儿了。

“你去逛集会了?”裴濯问道。

“算是吧,不过主要是去表演了,这是我们被打赏的钱。”云珏扒拉出那些零碎的钱跟他展示道,“我分到了二十三块。”

“可是这里只有十块。”裴濯看了眼那些零零碎碎皱皱巴巴的钱道。

“其他的就是这些了,这个是套的,这个是小朋友打赏的,这个是捞的。”云珏给他展示着另外的东西,顺势拽下了一松手就想要起飞的气球。

“气球是?”裴濯看向了那个小飞机形象的气球问道。

这样的氦气球价格相对高昂,绝对不是十几块就能够拿下的。

“哼哼,这可是我打靶赢来的。”青年拽着他的气球十分得意,如果不是头顶有屋顶,他的鼻子感觉能够一路翘到天上去,“怎么样,厉害吧?”

“很厉害,打中了多少个才给一个气球?”裴濯笑着问道。

“连中二十个十环才给,我打中的时候老板的脸都黑了。”云珏得意道。

“那是真的好厉害!”裴濯边称赞边鼓掌。

“看在你夸我厉害的份上,给你玩一会儿。”云珏将他的气球递了过去。

裴濯看着他,伸手接了过来,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但要是一松手,就会往天上飘,飘一些,再揪下来。

这样的玩具裴濯见过,但他从来没有买过,最初也算是有兴趣,但在了解过它不过是因为分子量大小和密度的区别而飘起来时,便对这种东西没了兴趣。

哪怕是现在,也不十分有兴趣,只是在他待在这里时,那个正在寻觅着容器做鱼缸的人,在外面玩的十分的开心。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裴濯看着找来了一个水盆的青年问道。

“那要看你想被关多久?”云珏接好了水,打开了放鱼的杯子。

“先不要倒进去,先过温。”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道。

“嗯?”云珏看向了他。

“先把水杯整个放进去,杯壁很薄,里面的水温会慢慢互通,那样鱼不容易死掉。”裴濯温声说道。

“唔。”云珏应了一声,将杯子整个放进去固定好笑道,“我替小鱼谢谢裴哥。”

“不客气。”裴濯看着他将盆摆放在一旁阳台上的动作道,“只要我答应你不出国,你就放了我?”

“不,我不太相信一个人的承诺。”云珏洗了个手,拿起了那个小鸭子捏了一下道。

裴濯看着那轻托着腮看向看着自己的青年,略微敛眸。

对方看起来是十分无害的,甚至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只凭这副外表就能够欺骗很多人。

这么多天,对方始终没有触碰他的材料,看起来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是将他关在这里,除了第一日的做爱,他正在逐渐的消弭掉对他的兴趣。

具体的表现是他从之前的一日一出现,变成了两天,三天,间隔的时间代表着当他完全失去兴趣时,将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过永久处理掉我这个麻烦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云珏的眼睑轻抬,看向了他没有回答。

“看来想过。”裴濯说出了确定的答案,“不过会有很多的后患。”

云珏轻笑道:“我还没有狠心到那种地步,至于后患倒是无所谓。”

裴濯直视着他,那双眸没有回避,甚至是带着笑意主动让他瞧着。

死亡。

从根源上解决掉裴濯这个人,对方没有保护他的意愿,只是要阻止他离开这个国度而已。

除了他自身,最有价值的就是那份资料,他需要得到验证以及继续实验,整理推测了数日也不清楚结果为何的资料。

而那个时候,对方一次次阻止他,并告诉他,那个国度的危险性。

那或许是一把枪无法处理的危险,不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是他最终的目的。

“既然不想永久处理,那就永久的盯着我吧。”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云珏停下了研究那只鸭子的动作,静默的看了他半晌,唇角扬起了极盛的笑意:“裴哥,交易不成立。”

威胁?又或者应该称之为交易。

这样的交易或许之前还有达成的可能性,但当对方意识到危险性的时候,这个游戏就已经——

结束了!

“真是糟糕。”裴濯这样说着,语气之中却没有什么懊恼。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当他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也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这趟出国的风险。

他是很想完成他的工作,但没打算为它奉献自己的生命,尤其是这种非必要性的奉献。

无论那份资料结果为何,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解决,那么就有可能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力量,一旦一个国家想要耍赖,绝对是个人承受不住的后果。

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时,不用任何人看住,都不会找死似的往外跑。

没有必要的条件,自然达不成交易。

但……

“一件事情不能直接告知,而需要这样的方式提醒,你的身上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裴濯轻抚过他的睫毛,看着那饶有兴味示意他继续的眸道,“你……”是谁?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用嘴型去表露那两个字。

但他对面前的青年有疑问,他是谁?

云峻的弟弟?

或许他真的是对方口中那个被宠的没大没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但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份资料他可没有随便告诉其他人,保密协议也注定他的同事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家庭开玩笑。

旧的条件不能用,就创造新的条件。

他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酒气,意识不清,不论是身体的重量还是身上的气味,都让裴濯想要将他丢掉。

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就像喜欢熬夜泡吧的人不会突然爱上早睡晚起,一个自幼成绩没有任何亮点,甚至连艺考都弹错音的人,不会突然觉醒音乐天赋。

一个人隔上数年或许会有极大的变化,但一个月,太短了。

或许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漏洞,又或许即使这些漏洞存在,一般人也意识不到,更不会去怀疑,因为他的性情连父母兄弟都分辨不清,一切的不合理都可以用长大了,懂事了一类的话语掩盖过去。

人类很擅长欺骗自己。

云珏听着他未尽的话语,唇角的笑意扩大,略微倾身拥住了他道:“那我们暂时说好了。”

“暂时?”裴濯随着他的动作略微后移了一些身形垂眸问道。

“对啊,暂时,永久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无聊不是吗?”云珏凑近说道。

的确。

裴濯承认这一点,永久的得到就像拴牢的气球一样,拉在手上一时兴起,但长久一些就会很无聊,所以总是会有一不小心就放飞的气球,人们也热衷于让它飞向高空。

永久的保证,没有任何的意义。

裴濯靠近,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云珏眨了下眼睛,歪头看着他,抱着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笑道:“我真喜欢你啊,裴哥。”

裴濯相信他是真心的,就这一刻而言,他的心脏砰砰,兴致盎然。

“希望下一刻你还能这么说。”裴濯看着他疑惑的神情,抬头看向了屋顶。

云珏抬头看向上方,他的小飞机气球正静静的顶在那里,被屋顶阻拦着,没有飞向天空,但地面距离屋顶的距离起码有十米的高度,即使在二楼架上梯子,那个穹顶处的落点也不在二楼。

云珏收回视线看向了始作俑者。

“你抱过来的时候一时没拿稳。”裴濯解释道。

云珏伸手抱着他,重新埋首在了他的肩上,声音轻叹:“裴哥,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气球。”

很难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撒娇。

“明天掉下来,我再帮你充上气。”裴濯轻摸着他的发丝安抚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珏说道。

裴濯手指微顿,温声问道:“对你来说不一样吗?”

云珏笑了一下道:“一样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裴濯对此有些好奇。

他自认伪装的不错,除了最初认识那一夜的漏洞,几乎没有疏漏的地方。

“裴哥,你爱上我哥这件事,就不具有合理性。”云珏回答道。

“他还是有优点的。”裴濯也是斟酌筛选过的。

暗恋这种事是个人的事,在别人看来,云峻这样不知情的拒绝称得上合理,虽然他后来知情了还装作不知情。

但从能力事业和样貌上看,他在很多人的眼中称得上是优秀。

“问题主要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你的身上。”云珏从他的肩上起身,看着他笑道。

“嗯?”裴濯发出了疑问。

“裴哥你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是不会默默付出六年,在明确知道对方吊着自己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吃亏的。”云珏笑道,“除非是居心叵测或者另有图谋,可你并不需要他为你做什么,也不为他的回应而欣喜。”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裴濯沉吟着反思道。

“没关系,只是很小的失误。”云珏轻轻靠近问道,“裴哥,你真的觉得我哥很优秀吗?”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眸上,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道:“现在不觉得了。”

“可你刚才那么夸他,我有点生气了。”云珏倾身,略微碰上他的唇,在其上轻咬了一口道,“你还把我的气球放飞了。”

“那你想怎么样?”裴濯喉结轻轻波动了一下问道。

“弄丢了一个,赔我十个小气球好不好?”云珏轻吻着他的唇角笑道。

裴濯气息随之微长,摸了摸他的耳朵开口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这还用人教?”云珏轻嗤了一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倾身覆上了他的唇笑道,“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

轻吻压下,将所有话语中断,没有得到答案,却已经有了答案。

裴濯的看管和禁闭提前结束了,保镖撤离,行李搬上了车。

裴濯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这栋别墅,坐上车道:“这栋别墅真的不是你的?”

“真的不是,只是签了长期租赁合同,就像你的琴室一样。”云珏见他上车,侧倚到了他的身上道。

裴濯坐正,看了看倚在身上的人,没再说什么。

一切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囚禁,囚禁那样的手段既辛苦又低效,与其时时防着跑,还不如让他自己意识到危险,自己权衡利弊。

他不再想出去,青年的每一觉都看起来睡得很好。

裴濯重新回了他的家,一个多月未见,一切如旧,只是房间内的东西需要清洗更换,阳台上也多了盆一直长的郁郁葱葱的盆栽,标本框里多了片被脱水处理过的叶子,窗边放了个透明的鱼缸,接上了氧气,之前只能被养在盆里的两条鱼在其中自如的游动着。

而青年坐在窗边,盯着那两条鱼感觉就能够盯上一天。

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只有云峻感觉不太好。

因为当他在晚上回到家看到裴濯的家门打开时,心脏一瞬间都是突突跳动的,虽然从打开的门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弟弟,让他的心弦松了一下,但还没有来得及谴责这家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行为,他就看到了本该出国的裴濯,并且收到了他取消出国打算的消息。

“你之前不是为了事业要出去几年吗?”云峻看到裴濯时,觉得自己脖颈都是僵硬的。

累了一天,连家都让他觉得不太安全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爱情更重要一些,就放弃了那个计划。”裴濯按上了云珏的肩膀,笑着回答道。

云峻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太阳穴狂跳,眼前一黑,甚至想冷笑。

这话骗傻子,傻子都不信。

“哥,裴哥为了我留下来,你不高兴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云峻默默看向了他的弟弟,没忍住冷笑出声:“呵,高兴。”

高兴的都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