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可你昨天不还跟知洐……胡闹来着嘛。”云母哪能信他这种话。

虽然她对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有些不好启齿,但娶都娶进来了,夫妻之间也就那档子事,这也证明她家小宝的身体已经好了,才能在白天兴致一起跑去胡闹。

“可是这跟我生不了孩子有什么关系?”云珏疑惑反问。

“你怎么生不了孩子?”云母也奇怪了。

“哎呀,你问那么细干什么?有什么问题让郎中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云老爷有些不自在了。

“郎中来了能让我怀上孩子?”云珏沉吟问道。

云老爷霎时一口茶水呛住喷了出去,咳嗽不止,看着他指着:“什么……你又不是个姑娘……咳咳……”

“哎呀,顺顺气再说话。”云母的思路一下子被他打岔,伸手过去给云老爷顺了顺,又看向了满脸纯良无辜的小儿子道,“男人是不能怀孕的,这事还是得让女人来。”

“可是我和知洐都是男人。”云珏说道。

“娘的意思是……”云母迟疑了一下道,“给你娶个姨太太,之前的金俏你不喜欢,就再挑个好的,总得有个后不是?”

“可是我在床上大概跟姨太太是一个位置的。”云珏沉吟说道。

“啊?”云母有一瞬间的茫然,“什么一个位置?!”

那边云老爷却是再一次被呛住了,这一次咳的脸都红了,也没能说出话。

“那杜知洐欺负你了?!”云母反应了过来,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儿子说他自己不能生了,她一时脸上有些恼了,“他说了进来是照顾你的,怎么能欺负你呢?”

“娘你刚才还说那是胡闹来着。”云珏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云母看着她跟玉雕雪砌似的小儿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病着呢,他就勾着你上床!这看着是个正人君子,这偷偷的就欺负上了?!”

“我好了才上的。”云珏答她。

“你还护着?!”云母伸出手指戳他的额头,“都叫人骗得吃干抹净了,他是不是用什么话哄你了?我就说都是嫁男人,怎么他就不愿意嫁到方家去,偏偏把八字递进了云家,八成是一早就惦记上了,看你好欺负。”

“我先瞧上他的。”云珏轻声道,“我跟方家抢的。”

“你不要说话!”云母只觉得家里的小白菜被拱了,以为娶了个媳妇,结果招了个狼。

“什么跟方家抢的?你俩婚前还见过呢?”云老爷那里有些不明所以。

“你去遛你的鸟去。”云母觉得他现在养鸟都快把脑子养掉了,净添乱。

云老爷咂了咂嘴,起身出去了:“行,你们说。”

他掀起帘子出了门,本是寻着鸟笼的地方,却在看见廊下一人时张了张嘴道:“怎么站这儿,不进去呢?”

“刚过来,听见里面谈话,想让人传一下。”杜知洐的声音平静的传了进来,“爹要出去?”

“啊,出去跟朋友见见你,你进去吧,他们谈的跟你也有关系,估计也得你拿主意呢。”云老爷取下了自己的鸟笼道。

“嗯,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杜知洐例常叮嘱道。

“哎。”云老爷的脚步声走远了。

外面和煦的风轻轻吹动着帘子,那外面交谈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话语落下,杜知洐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道:“打扰了,娘,听说二少爷在您这儿,我过来看看。”

“吃饭了吗?”云珏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还没。”杜知洐走近道。

“娘让翠珠煮了面,一会儿我分你一半。”云珏看着他落座的身影笑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看向了云母道,“爹说娘有事要我拿主意,是什么事?”

他的态度平和恭敬,云母本还有些心火的,此刻却觉得有些尴尬,好像在挑拨夫妻感情似的。

劝给儿子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可无后这件事却又梗在了心头。

“中午过来跟珏儿说两兄弟分家的事,你没来,这事怎么也要告诉你一声。”云母轻咳了一声说道。

“这样,这种事爹娘和他们两兄弟决定就好了。”杜知洐道。

“哦……”云母应了一声,捏了捏手帕看着他,终是开了口道,“知洐啊,你想不想给杜家留个后?”

云珏本是闲适垂落的眼睑抬起。

“娘的意思是?”杜知洐问道。

“二房这边珏儿一直病着。”云母斟酌着说道,“但他现在好了,也该有个儿女,娘的意思是,给他娶一房姨太太,你要是想有个后,也娶一房。”

“娘的意思是,把那两个女子当工具使?”杜知洐问道。

云母一时怔住:“也没有那么难听……”

这深宅大院里的,少不得有几房姨太太,不仅杜家有,云家也有。

都是这么过来的,世道不太平,这也是个出路,只是斗着斗着好像就没了。

可不就成了工具吗……

“娘,我有妹妹,也有母亲,虽说例来都是那样,但那样会影响我和云珏之间的感情。”杜知洐正色说道,“无后的事我不太在意,二少爷呢?”

“我也不太在意。”云珏静静看着他,眸中漾着欣赏之意。

“可……”云母看他二人情态,哪里不知道这是看喜欢的人的样子,“可你们老了怎么办呢?这无儿无女的,到时候也没个照顾。”

“我觉得我还不至于混到那个份上。”云珏沉吟,看向她笑道,“娘放心,有知洐在,我们互相就能照顾。”

云母的思想还是有些拗不过来,爱情这东西看着情热时牢靠,这没有儿女血脉连着,说断也就断了。

她跟云老爷之间便是如此,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爱情,无非是子女连成了亲人,许多事如过眼云烟。

“娘,有时候太贪心,会把原来有的东西也给弄丢的。”云珏看着她道。

云母看向了他。

云珏笑道:“我现在健健康康的,不就是娘你一直期盼的吗?”

云母怔在了原地。

人最忌讳太贪,她劝云擎就是觉得他想要的太多,一旦把握不住,原来的那些也可能都没有了,可到了自己身上,就好像有些不知足了。

小儿子奄奄一息的时候只想让他活着,健康了又想让有后,有后了以后还不知道想怎么样,像是只恨不得将他的人生给全部安排圆满了,但没问他想不想要。

“真不要啊?”云母问道。

“真不要。”云珏说道。

“行吧,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云母心里的那丝不足好像一瞬间解了,只是看着小儿子道,“那你先前跟我插科打诨的,还跟我说什么……”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只是看了杜知洐一眼,没好意思说完。

“我这不是怕娘你天天想往我屋里塞人吗。”云二少爷理直气壮,“索性永绝后患。”

“你…!”云母一时被气着了,却又没法真的朝他发火,“你就气我吧你就!”

云珏弯起眉眼,捧了茶过去哄她:“娘消消气,都是我的错。”

云母瞟他一眼,接过茶其实也不如何生气,只是看着小儿子难免嗔怪一句:“你要是不想有,直说就是了,你不想有姨太太,娘还能直接给你塞屋里去不成?”

“是我想岔了。”云珏笑道,“下次我直接跟娘说。”

“嗯。”云母这才满意的喝了茶,在面端上来时也不继续停留,而是给小两口腾了位置。

说是一碗面分一半,端上来的却是两碗,上面都卧着好几个荷包蛋。

汤色清澄,小葱撇去了汤中最后一丝腥气,在这样的午后吃来饱腹又不至于觉得油腻。

面条捞完,又尝两口汤,夫夫二人便起身跟云母告别回去了。

日落黄昏,暑气已不如初到午后时那么浓烈。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云珏放慢脚步,看着行走在身旁的人问道。

杜知洐看向他透着关切的眸,原本到嘴边的话绕了一圈道:“还好。”

确实还好,折腾了几乎一个晚上,他最后甚至都没分清自己到底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但就是还好。

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肌肉有些过度劳损留下了一些酸涩,却不影响行动如常。

他也没找出什么原因,只能归结于云二少爷的技术太好,以及自己实在是天赋异禀。

“那就好。”云珏转出院门,伸手牵了他落在身边的手笑着问道,“分家之后你是想住在云家还是想出去住?”

“大房那边呢?”杜知洐问道。

“不清楚。”云珏思忖答道,“不过他们一定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你想住哪里?”

“云家。”杜知洐答他,“实验室在这里。”

他实在不太想再挪动那些大件的器材了,而且比起其他的屋檐又或是新式的洋房,他已经有些习惯云家的环境和生活了。

“那就继续住在这里。”云珏轻笑,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身影错落,夕阳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洁白的长衫似乎也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只是其上银色的暗纹反射着有些冰凉的色泽。

杜知洐看着那道背影,启了一下唇,合上后又开口道:“之前的事为什么不直接说?”

“什么?”云珏回眸疑惑问道。

杜知洐眸中轻动,提醒道:“云二少爷今日惊觉不能怀孕生子的事。”

云珏的步伐停下了,看着他笑道:“嗯?知洐你果然在门外偷听啊。”

“不是偷听,那个时候进去,彼此都尴尬。”杜知洐说道。

他与云家大哥碰了个面,对方似乎有些尴尬,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而他打算让人传一下再进去时,却听到了云母的询问以及……云二少爷让人却步的回答。

那个方法的确能够永绝后患,身处下位,若再来个上位不能人道,自然也就没了姨太太和后嗣一说。

这样的永绝后患,即便是日后云母看他杜知洐没那么顺眼,也是值得的。

毕竟当初说好的只是冲喜,他却的的确确惦记上了人家的儿子,只是上下位之间出了些偏差。

但在他这里,却也不能用欺负与欺负来定论。

上床这种事,自然是两个人都舒服了才能进行下去。

只是……

“我本还有些发愁娘可能要有一段时间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云珏抬起手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幸好你进来了。”

“你不想要后嗣,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杜知洐看着那双映进了阳光而格外清澈温柔的道。

“因为……”云珏轻敛了一下眸给出了答案,“直接说的风险要比隐瞒的风险大的多。”

如果他们无法接受,矛盾就会升级。

很麻烦。

杜知洐看向他的眸底,触碰到了一片微凉,那是阳光也无法抵达和温暖的地方。

面前的人并不信任他的父母。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在爱中长大的,云家父母几乎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但他却似乎习惯了伪装。

看似被无条件的宠爱和娇纵,每一步却都堪堪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似乎不相信撤去伪装的自己会被人无条件的所爱。

他不相信他的父母,从冲喜之事上也能够窥见一些端倪。

已经健康的身体却要伪装病弱,籍由冲喜来搬去可能存在的障碍,比直白的冲突方便得多,却也是一种不会信任他人的表现。

“你有完全相信过的人吗?”杜知洐不知道他所有的过往,却知道不信任任何人,是主动或被动的将自己的感情与这个世界进行了抽离割裂。

或许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对于试图靠近的人而言,会觉得有些寒凉,却又不忍心也无法找到什么方法去撬动,因为或许对他自己而言是舒服的。

云珏看向了他,长睫轻敛之下映着那漆黑的似乎能够窥探到心底的眼睛,拉紧了那有力又温暖的手,弯起了眉眼笑道:“我相信你呀,知洐。”

他的目光丝毫未移,直直的撞入杜知洐的眼底,让他的呼吸瞬间一滞,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其中淌出了不可思议的热流,然后他听到了自己重重呼出的气息里的颤动以及问出的问题:“为什么?”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

“不清楚。”那双漂亮的眸中划过了思忖,看向他时其中似乎让暖意透了进去,他摸上了他的颊,认真的给出了他答案,“我就是相信你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妙,他并不介意去暴露伪装下的一面,甚至于主动被他发现。

因为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他喜欢的人似乎会喜欢他的一切。

手指相扣,杜知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中好像泌出了汗来,心脏的跳动传递到了掌心,一定能够被握住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但无所谓,他很难解释自己的心情,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的欣喜,所期盼和想要的,他爱上的人毫不吝啬的给了他。

紧紧包裹着他自己的世界为他打开了一条通道。

他想大约没有人能够拒绝爱人给出的这样的偏爱。

“只信任我吗?”杜知洐问道。

云珏眉眼弯起,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笑道:“嗯,只信任你。”

而杜知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了,亲吻好像不足以应对目前的状况,心脏只是一味的飞速跳动,再亲昵一些好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去做了,手指轻拉着,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面前的人,怀抱碰撞的力道让面前的人眼睑轻抬,却是笑了一下,抱住他亲昵的蹭了蹭。

耳鬓厮磨,给了心中翻滚的感情一个极好的突破口,令人舒适的好像能够发出喟叹。

“知洐,你爱上我了对吗?”耳际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气息轻语。

气流似乎带动了绒毛的微痒,让心中的热浪又翻滚了一重,心似乎被裹挟在岩浆一样的热度中深陷,在其中沉溺,彻底无法挣脱。

但掌心触及的发丝的微凉,却也触及了内心深处始终有的一丝警觉。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需要人可怜的对象。

“爱上了又如何?”杜知洐问他。

耳际蓦然轻笑,环在背后的手臂拥紧了他,让彼此的体温更贴近了一些,那温柔的声音让人沉溺,但它本身没有沉溺下去的感觉:“知洐,你不相信我。”

“我能相信你吗?”杜知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问道。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不能。”相信着他的人,给出了这样坦诚的跟心底一样的答案。

让人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滋味,心痒,手痒,喜欢他,想要抱紧防止他溜走,却又似乎想要就这样勒死他,免得他总是说出这样让人心神跌宕的话来。

“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得自己解决。”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时,抱着的身体略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那双澄澈的眸打量着他片刻,随后漾满了笑意,如之前一样的溢满了欣赏,双手捧上了他的颊道:“知洐,你可真聪明!”

杜知洐未答,只任由他摸着。

聪明的是云二爷,他拿捏着他的心,由他自己解决的事情,他也握着这件事情的主动权。

但没关系,能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愿意去主动解决,也算是进步。

更何况,人生从不只有爱情。

输了又如何?

“回去吧。”杜知洐握住了他的手腕道。

“好。”云珏让他抓着拿下了手,跟上了他的身影,思及了一事问道,“我这里培养出了飞行员,想不想去看看?”

杜知洐步伐一顿,转眸看向了他道:“当然,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云珏唇角抿直了些。

“你能起来?”杜知洐讶异问道。

“可以被人叫醒。”云珏思及早起事宜,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一日之计在于晨。”

不管换到哪天,也都是要早起的。

飞机伴随着朝阳飞过地平线,代表着突破黑暗和迎来光明,有着无限的期冀和希望。

既然要做,当然是十全十美的好。

“我叫你。”杜知洐牵着立马就困的仿佛能打摆子的云二爷说道。

“嗯?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叫我?”云珏看向他问道。

他的眼睛亮起,又恢复精神了。

虽然杜知洐想说一盆凉水泼下去,能够唤醒世界上任何碳基生物,但云二爷温柔期盼的模样实在太讨人喜欢:“秘密。”

“会是惊喜吗?”云珏轻晃了一下被牵着的手笑着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唔。”云珏手腕轻抽,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今晚想做。”

杜知洐眉头轻跳了一下:“明天还要早起。”

“一次。”云珏看着他转过来的视线,牵着手拉近了一些,放缓着语调道,“就一次,好不好?”

他目露期盼,而杜知洐无法拒绝。

又或者说,在得知被偏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被飞机的事阻拦了一下。

一次,不过是睡前的助眠。

“一次。”杜知洐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青年眸中溢满的笑意,那一刻,心脏鼓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只约定了一次,临睡前的那一次格外的痴缠。

他本想着云二少爷一次不足会不会耍赖要求再一次,却不想极尽的温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磨人,一切结束被从身后抱着入睡时,连呼吸中都好像还带着从骨头缝中透出的颤栗感。

颈后气息轻抵,即使只是凑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也能让身体下意识汗毛直竖,盘桓在心中的热意并没有疏解出去,反而因为无限的亲昵温柔在那里酝酿堆积。

“知洐,晚安。”偏偏他的一吻还落在了被气息碰过的地方。

杜知洐简直忍无可忍,气息深出:“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青年抱住他轻笑,掌心覆在了他落在床上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安抚之后,手指穿插着十指相扣。

这样的举动,可以将人极深的拥进怀里,略收的力道让杜知洐有一种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舒缓入心:“我哪次都让你很舒服,只是这次次数太少了,你没有尽兴而已。”

“那……再来一次。”杜知洐沉下呼吸说道。

他就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那怎么行?”身后轻语笑道,“说好的一次就一次,我要是失信于你,要怎么让你相信我呢?”

杜知洐眉心轻动,无比确定身后的这只是故意的。

心动消了,现在的痒意来自于想掐死他。

“晚安,知洐。”青年笑语,抱住了他道,“现在你能睡个好觉了。”

杜知洐呼吸微顿,视线略向后转了一下,终是沉下气息道:“嗯,晚安。”

灯灭了,呼吸交织,一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