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无言的神情太过明显,神明唇角轻扬,俯身过来的吻带着极温柔的感觉,声音呢喃,也似乎入骨般的温柔:“你不想吗?”
阿德里安无法给出否定的回答,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意志薄弱的人,但此刻神明温柔的轻吻如同一汪温水,让人将身心都化在其中。
萦绕在指间的发丝同样明亮又柔软,滑过指缝时带来的丝丝痒意萦绕于心尖。
蜜糖的背后往往有着极大的陷阱,他甚至已经掉进去过数次,知道它的后果为何,但……无法拒绝。
阿德里安的手指穿过神明散落下来的发丝捧上他的脸的时候,原本极轻的吻转为了深吻,将人裹挟进暧昧的夜色之中。
……
夜色渐深,晴朗的天空明月高悬,协同着那教廷中央的光明石照亮着山巅。
城中光芒渐熄,教廷之中的灯光也在一盏盏灭掉,没有主人吩咐,侍者们在添过灯后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醒来。
很少有人类愿意在夜间外出,即使是这样的万里月色之时。卢格也不太愿意,只是他在夜色降临之时收到了鸽子传回来的信件,其上说瓦伦丁公爵正在调动着军队。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神明注视着一切,瓦伦丁公爵掀不起风浪来,但大主教巡回在即,瓦伦丁公爵却开始调动军队,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目的,还是要尽快让主教大人知道才行。
卢格犹豫了一通,本打算第二天清晨再去,却在深夜看到了主教屋内透出的光芒。
说起来前几日主教大人好像也睡得特别迟,可能是在为出行做着准备。
卢格思索着,已捏着纸条从蜿蜒的台阶抵达了神殿附近,从那光明石的照耀中穿过,走到了那透出着光的窗外,打算把消息快速传达之后就回去睡觉。
然而走到那扇窗外时,他的脚步却因为从其中传出的一声微弱的哭声而顿在了原地。
哭声?
卢格眉头一皱,仔细去听,那声音好像又没了。
可阿德里安主教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哭声呢?
而且那哭声听起来好像有点怪。
歹徒?又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卢格闭上了张开的口,没有尝试去从窗外呼唤,而是调转了步伐转身,看了一眼圣骑士们在夜间驻守的地方,到底没去叫人,而是去了主教大人居住的侧殿。
没有圣骑士和侍者在外守候,这是阿德里安大人坐上大主教的位置时定下的规矩,他足以守护好神殿和自己居住的地方,无需动用额外的人力。
大主教的能力有目共睹,而现在神殿外的结界是完好的。
卢格止步,捏了捏神袍里装的纸条,敲门的手举起又停下,打开了那扇连同着主教居所的客厅的门。
门打开的很顺利,只是在年轻的执事就着月色,保持着警惕来到那扇卧室的门外时,还没有来得及辨认那哭泣声的来源,就听到了一道陌生又调情的声音。
“亲爱的阿德里安,眉头皱得这么紧,连我的手指都能夹住了,会留下皱纹的……”
温柔调笑,暧昧异常。
让卢格一瞬间仿佛被雷电穿身而过,连任何辩解的话语都无法为主教大人说出。
这是教廷,神殿旁边,大主教的卧室里,圣洁淡漠的大主教难道不怕被神明发现吗?
可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说不定只是朋友。
对对对,大主教肯定不会在神明的眼皮下做这种叛神的事情的。
卢格的手扶上了面前的门,甚至做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都要证明大主教的清白,然而面前的门刚刚被推开了一条缝,光明石的光线透进了眼睛里,扶着的门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直接甩上了,一切声音隔绝。
但即便如此,卢格也意识到了什么。
作为身心圣洁的执事,卢格自幼都是谨言慎行的,但人类陷入绝望的那段时间里,整个王城都是混乱的,甚至于那股混乱蔓延到了教廷之中。
就像是末日前的狂欢一样,试图用失去理智的行为驱散那看不见希望的麻木,获得最后的欢愉,一切信仰都面临着崩塌。
阿德里安大主教是知道那样的事情的,只是当没看见,没听到,也没去制止,他似乎能够理解那些人内心的绝望,却也只是做好本我的约束。
卢格跟随在他的身后,始终相信着有他在,黑暗就不会彻底降临。
后来光明神重新临世,带给了人们希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卢格后退着,根本顾不上没看清路磕碰在桌子上的腿,逃也似的出了房间,满心里只剩下了要让圣骑士们抓住那个无耻的胆敢欺负大主教的狂徒。
然而夜风吹拂,却让直冲的脑海清醒了一瞬,年轻的执事脚步慢慢放缓,腿上的疼痛直冲脑门时,在台阶处坐了下来。
他不能去,一旦被圣骑士发现,即使那个狂徒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阿德里安大主教也会被以不洁而宣判罪刑,甚至处以火刑。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试图将大主教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人数不胜数,除了瓦伦丁公爵,教廷里简直遍布着敌人,甚至于他们非常有可能害怕大主教背叛光明神而引得神明恼怒,而去用最激烈的极刑对待他,好向父神赎罪。
而这一次,父神再也不会护着他了,一个身心本该属于神明的主教,却将身心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是对神明的极致亵渎和侮辱,神明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怎么会这样呢?!
卢格不能理解,他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抓得有些疼了,也想不通为什么。
比如说是那个男人威胁了他?强迫?可是力量上分明是不对等的,又或许捏了什么把柄,而一次得逞,自觉背叛父神又不想被察觉而失去宠爱的大主教,彻底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拿捏了也说不定。
可是原因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卢格在那一瞬间心中燃起了一些荒诞的想法,比如说他可以趁那个恶徒出来的时候不注意,杀了他!
只要那个人永远闭上嘴,阿德里安大人就永远都是圣洁的大主教,再也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可如果他不是被胁迫的呢?
卢格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草。
寂寂冷风中,夜色更深了一些,天空之中并行的双月分开了一些距离,乌云过境,略微遮掩,不见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只在某一刻,门开的声音略响,些许的光芒透出,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的从其中走出,甚至带着闲适与餍足的姿态。
只是出门的那一刻,一道压低却警醒的声音伴随着匕首抵于其腰侧而响起:“不许动!”
出来的人闻声止步而垂眸。
拿握着匕首的人带着怒气蓦然抬首,却在看到人的那一瞬瞳孔骤缩,震惊到一瞬间嘴唇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但这怪不了卢格,他在对上那双金色而悲悯的眸,看到出来的人周身遍布的光芒时,脑海里只有因为冲击而起的一片空白。
光明神?!
开玩笑的吧!
他一瞬间宁愿相信是自己人格分裂看错了,也没办法相信面前的事实。
但事实是神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哦,不需要什么证据,他就能够确定这一定是光明神。
因为人类无法生出这样伟大的样貌。
“您……”卢格好歹发出了一些声音,只是沙哑的不成样子。
“今日的事不要往外说。”神明的声音伴随着眸中的一抹笑意响起,跟卢格那日在神殿之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最后的疑惑消失,卢格甚至没有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而下一刻,面前的神明似乎满意轻笑,留下了一句夸赞从原地化为了无数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说:“乖孩子。”
一句话,足以让卢格浑身震颤的恨不得晕死过去,他即便穷尽毕生的想象,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见到神明,甚至得到他的夸赞。
那可是神明的夸赞,天呐,无数的信徒,大约也只有阿德里安大主教得到过这样的夸赞,他是第二个。
不对!
阿德里安大主教和神明明显不是外界想的那层关系,他不仅仅是父神宠爱的孩子,甚至被父神取走了身心。
不过一切神职者的身心都是属于父神的,圣洁而虔诚的信徒们,本该向父神献上一切。
但他们的相处倒像是一对爱侣一般,卢格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一丝调笑,脸红之前蓦然回神,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匕首,手一抖,握着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丁零当啷的在夜色之中传出了很远。
然而年轻的执事却顾不得去捡,而是神色僵硬的搓了把脸,随后抱住头没什么形象的蹲在了原地,将自己的头发再次揉成了杂草。
第一次看到父神的正脸,他把父神当成了闯入神殿的狂徒,把匕首抵在了父神的腰上。
呵……哈哈哈哈哈,他才应该是被烧死的那一个!
门外寂静,年轻的执事最终怀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情捡起匕首离开了,寝室之中,光明石柔和的光线照亮着深陷于枕中熟睡的人。
发丝微湿,紧闭的眸也似乎染着水意而微显倦怠。
云珏落座床边,手指轻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其上的水迹缓缓消散,只剩下满室的清爽时,沉睡之人微蹙的眉心缓缓松开。
云珏的手指轻摸过那处,静静看了片刻,眉眼弯起,俯身在那额头上落下一吻:“亲爱的阿德里安,期待我给你的惊喜吧。”
轻语呢喃,床上熟睡的人却只能以绵长的呼吸作为回应。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神明翘起了唇角,躺在床上抱住人时,随手关上了装载着光明石的匣子,一室黑暗降临,唯有呼吸交缠,脉脉无声。
……
阿德里安再次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见到神明的身影,床上没有,屋内也没有,是真的没在,但昨夜昏睡前的记忆还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卢格发现了这件事。
说起来没什么,神职者的身心本就属于所信仰的神明,即使是灵魂也可以奉上,更何况是身体。
卢格的出现是意外,但他能够进入客厅的门并发现,绝对是神明故意顺水推舟的。
故意的让他紧张不已,故意的想要被人发现。
在阿德里安拿起床头桌上留下的那封信函,看到其上留下的字迹时,甚至在想,他早上是不是故意跑掉的,以免被他提问。
毕竟是能让喜欢赖床的神明早起的程度。
[出发的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太想我。]
极漂亮的花体字,一点都不端庄和悲悯,只有龙飞凤舞的潇洒恣意。
“大人,衣服和车架都已经准备好了,您醒了吗?”侍者的问询声传来。
“醒了,稍等。”阿德里安看着手上的信函,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将它随手丢进抽屉里去。
跑什么?他又不会真的对这件事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有本事他就在全天下的人面前吻他。
信函被收进了手提箱里,跟那朵永不凋谢的花放在了一起。
阿德里安去的时日不算长,最多一个月就能够返回教廷,但或许是在清晨没有见到人的缘故,对比起昨夜的情热来,清晨就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甚至于他穿戴整齐进入神殿之中祷告,也只见到了那高高耸立的石像,而没有得到神明的任何回应。
或许他还在为出行的事生气?阿德里安祷告结束,转身离开神殿时想着。
但看着那封信函,实在不像是生气的口吻。
一个月对于神明而言,实在是相当短暂的时间,人类会有诸如告别这样的事,神明见惯了人世的更迭兴衰,或许是没这么在意的。
马车停下,侍者打开了车厢的门,阿德里安在上车前目光落在了站在车旁的年轻执事身上。
对方的目光很微妙,在看到他时自己先是脸红讪笑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在他上了马车后默默的想要去上另外一辆马车。
“你坐这辆。”阿德里安开口道。
卢格背后一僵,看着坐在车上神圣淡漠的大主教,拒绝的话咽回了口中,默默的走进了车厢,即使险些绊了一下,也能够迅速且端正的坐好,并在拉上车门时发誓保证:“我绝对不会将事情说出去的!”
阿德里安垂眸,年轻执事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真诚。
“随意。”阿德里安靠在椅背上,侧眸看向了外面已经开始错位的教廷道。
“啊?”卢格讶异出声,看着目光落在教廷之上不甚在意的大主教,又默默的应了一声,“哦……”
车轮作响,车厢之中有些安静。
卢格抓心挠肝的想要问些什么,却只能将那些话语全部压进肚子里,直到头顶传来淡漠的问询声:“你知道昨夜的是谁?”
“呃,是的。”卢格抬头下意识回答,“刚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嗯。”阿德里安应了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看错人,而神明就是故意的。
对话结束,卢格抬眸瞟了两眼,只能持续的将满肚子的疑问压进心里。
毕竟不够忠诚的,憋不住话的又或者知道太多的人,很容易死。
车队下了山巅,在王城子民的夹道中出了城,先往东方而去,再去北方,依次路过其中村镇,最后从东方重回。
车队过处,圣骑士探险开道,护卫狩猎,侍者则负责烹煮食物,安营布置,到了夜间,阿德里安设下结界休整,一行安逸。
以这样的阵仗前行,所到之处信徒仍是兴奋的恨不得能够挤到马车的跟前来。
那是热烈到近乎狂热的信仰,阿德里安从前见过,只是那个时候,人的眼中有着些嗜杀和兽性,不像是崇拜,倒像是要吃人,那是圣骑士们私下议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的眼神。
如今仍然狂热,却比从前像人了许多。
车队过境,阿德里安甚至看到了路途之中长出的草芽,树干上新抽出的枝叶,开垦的田地中生长的郁郁葱葱的作物,而不像从前一样,只有灰蒙蒙,光秃秃的一片。
结界重新设立,阿德里安拒绝了镇长的挽留,赶往了下一个城镇。
路途之中低阶的黑暗兽可以由圣骑士直接斩杀,阿德里安无事,也只是一边恢复着力量,一边翻看着带出来的书,偶尔目光落在那镶着金边的信函上。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刚刚分开两日,他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哦!您带的这朵花真漂亮,好像一直没有开败的迹象。”卢格看见他箱子里的花时不由得赞叹道。
“嗯。”只是赞叹的下一刻,主教应了一声,将箱子合上了。
卢格默默无声,隐约猜测着这朵不败的花莫非是父神送的。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
正思忖着,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些,有刀剑交鸣和野兽嘶吼的声音传来,地面略微震颤,卢格却不太惊慌的探头去看,只因这样的情形这两日间已经有些稀疏平常。
即使是光明的区域内,黑暗仍有降临的时候,像脱离结界笼罩范围的丛林,黑暗兽就会隐藏在缝隙和阴影之中,狩猎着过路的人。
不过因为光明遍布,未到边缘处时,黑暗兽都相对低阶一些,圣骑士就能够处理。
果然又过片刻,动静全消,一位圣骑士骑着马来到了车前,翻身下马,掀起了他的头盔恭敬道:“主教大人,黑暗兽已经剿灭了,只是遇到了三位受伤的探险者。”
“伤势如何?”阿德里安问道。
“伤势不重,西尔执事已经治疗过了。”圣骑士恭敬说道。
“将他们跟之前的探险者安排在一起。”阿德里安说道,“等到下个城镇或者前路有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以随行到再离开。”
“是,您是多么的仁善,那些探险者们一定会感念您的恩泽!”圣骑士充满敬仰的称颂,带着那银白色的盔甲起身,骑上马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小小的变故并未影响车队前行,只是卢格略微有些担忧:“主教大人,这样下去我们带的食物会不会不太够?”
例来巡回,被救的探险者基本上只能随行到安全一点的地方离开,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
而横行于丛林之中的强盗连教廷的车队都敢抢劫,那些人连命都不在乎,更不在乎死后下地狱,就是因为食物匮乏。
“城镇里可以采购到。”阿德里安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回答道。
“哦……”卢格反应了一下,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您不在教廷,神明也会持续赐下食物吗?”
他倒是知道教廷每日都会往外地各处运送粮食,食物确实不像以前那么匮乏,但也需要大主教日日祷告来着。
他的话语脱口,对上了主教垂眸看过来的视线时浑身上下激灵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神明爱着所有信仰他的信徒。”阿德里安开口,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卢格正襟危坐,试图将自己缩成极小一团的应是。
心中无限懊恼自己当晚为什么就按耐不住的出门!但是能见到父神,一切又非常的值!
阿德里安看了眼试图乖巧的年轻执事,收回视线,心思有些无意落在书上,而是看向了车窗外正在渐暗的夕阳。
说是试探对方,但一个月对他而言,也好像有些太久了。
夕阳落下前,车队找到了一片空地扎营,篝火亮起,结界在黑暗之中萦绕着金色的光芒。
随行者忍不住的赞誉和祷告,只是探险者们的感谢被圣骑士们阻拦在了距离大主教三步之外的距离,但即便如此,对于被从黑暗兽手中救下的探险者们而言,能够见到阿德里安大主教,已经是十分的幸运。
道谢之后,夜色逐渐安静,连风都很难透过结界,篝火噼啪,其上烹煮的食物溢散着香气。
这看起来将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毕竟即使黑暗兽无明显智慧,也不会明知道危险还往光明结界上撞。
阿德里安坐在树下的垫子上闭上了眼睛,却在某一刻结界的剧烈震荡中重新睁开,入目所视,夜风席卷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呼啸而至,一时竟看不到头顶的月色。
圣骑士们警醒的纷纷提起了武器,黑暗渐重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结界之中冲出,直击黑暗,驱散那浓郁的黑暗之气的同时,也照出了那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黑暗兽。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阿德里安握紧手中权杖起身时,却看到了那黑暗兽巨爪下跌跌撞撞的一道人类的身影。
墨发扎起而纷飞,血色浸染,阿德里安权杖之上光亮重聚射穿那道巨爪时结界蔓延而打开一道缝隙。
那道身影循机而入,才有侍者惊呼出声:“竟然有探险者!”
“天呐,这黑暗兽……”
巨大的不可思议的黑暗兽即使被击穿了一爪,也未丧失行动力,甚至狂怒而直立起,挥动着另外一只爪子直直拍了下来。
圣骑士和侍者们惊慌后退,阿德里安则从毯子上离开前行了几步,结界阻拦那击下力道的一瞬,巨大的光束也同样击穿了黑暗兽的头颅。
嘶吼声瞬间结束,巨大的身体跌落,开始气化,而那蹭到结界边缘的被净化的更快。
晶核坠落,阿德里安没有去管,而是看向了那朝着这里走来明显受伤严重的探险者。
然而目光触及那副面孔之时,却被上前者扑在身上跌了满怀,身体轻压,花香萦绕鼻端,身体微僵之时,听到了那耳际传来的温柔谢语:“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