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云珏挑起了眉梢。

“不…不像,不是,像,像还是不像啊?”卢格简直欲哭无泪。

他虽然一早听说了一些什么窃神者的传闻,但是神明他可是一早见过的,自然对那几个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没想到神明自己突然告诉他,他是窃神者。

那他应该怎么办?奋起反抗还是坦然接受?

“嗯……反应很有趣。”云珏略微歪头打量着轻笑道。

“所以您不是窃神者对不对?”卢格闻言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一定是神明对他忠诚的考验!

年轻执事的眸中怀着虔诚与期许,对神明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他精神的一部分。

“嗯,你通过考验了。”云珏轻轻敛眸,翘起唇角笑道。

“呼……”卢格心中堆砌的那口气霎时呼了出来,满怀着虔诚道,“尊贵的父神,我对您的信仰天地可鉴,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动摇信仰!”

“嗯,我相信你。”云珏牵着阿德里安的手笑道,“虔诚的信徒,去安排一下,车队后天出发。”

“好的,请交给我!”卢格肩上扛着重任转身,满怀精力的去了。

“父神真是善良的神明。”阿德里安在那脚步声消失之后道。

“我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必要一定要摧毁他的精神支柱。”云珏轻勾着他的手指笑道。

“可您对我就没有这样的手下留情。”阿德里安看着他说道。

“比如说呢?”云珏轻捏着他的指腹笑道。

“比如说……昨晚欺骗黑暗神的时候,您配合我演下去,会便捷得多。”阿德里安抬起眼睑说道。

他的神明一开始就察觉了黑暗神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他与光明神之间的事,知晓一切但还佯装被骗,那么只要被骗下去就好了,神格取出来,黑暗神自然会趁着他看起来虚弱的那一刻前来。

而他偏偏发现了,那就是故意的。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要跟我算账吗?”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阿德里安回视未答。

“主要是如果没有发现,那也显得我太蠢了,黑暗神不会上当的。”云珏略微后退,给他解释道。

“为了爱把神格主动给我,会显得很聪明吗?”阿德里安反问道。

虽然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什么爱到极致,不过是神明的一出戏以及没那么在意神格本身。

还有信任。

很莫名的,他觉得对方信任着他以及他的能力。

“为了爱看起来很愚蠢,但那些神明是蔑视人类的情感的。”云珏思忖着答他,“所以他们会觉得过于浓重的爱意是人类极端不理性但合理的行为。”

“难道不是吗?”阿德里安说道。

“是哦。”云珏笑道,“但擅自轻视未涉足过的领域,会招致意料之外的失败。”

他只是觉得那样浓重的爱意很难进驻到他的身体里面,即使在他会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而阿德里安你,似乎一直在试图跟它对抗。”云珏凑近,从下方看着大主教掩于眼睑之下的眸笑道。

阿德里安骤然抬起了视线,映入了那双澄澈浅笑的眸,回答道:“这是避免自己因此做出一些不理性的行为。”

“什么不理性的行为?”云珏笑着问道。

“您这么聪明,自己猜。”阿德里安抽出了自己简直被当面团一样揉捏的手,转身离开时轻压的眼睑掩住了极深的眸。

感情越浓重,就越难自控,就像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将神明关起来,即使他已经总是在他的身边了,但他的心太自由,而他又不希望他丧失这份自由。

云珏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轻捻了一下手指跟了上去:“等等我。”

他的话音落下,那道背影停下略微侧眸,直到他行于身侧时才再度迈开步伐:“为什么是后天出发?”

黑暗神已经湮灭,即使还有剩下的黑暗兽,也不足以对极北边境形成太大的冲击了。

“因为明天还想睡个懒觉。”云珏笑道,“中午想吃点什么?”

阿德里安思索了一下道:“肉。”

“具体呢?”云珏问道。

“都可以。”阿德里安回答道。

身体疲惫,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好。”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

极北之地黑暗力量退散,结界的重设比之前简单得多,若不是深入黑暗森林数里,也极难寻觅到其中黑暗兽的痕迹。

车队重新装备起行时,道路上的积雪已有些化了。

马匹轻嘶,士兵送行,艾瑟恩几人不打算离开北地,只等候一旁为车队送行。

虽然知道了一些真相,但神明不存,窃神者也便成了真正的神明,未来是好是坏未知,但能够与神明见面的机会,普通人可能一生都不会有一次。

“下次再见,我一定要跟你再次开怀畅饮!”格纳揽上了云珏的肩膀,拍着他的背告别道,“下次我的剑术一定会超过你!”

“我很期待。”云珏在他松开时笑道。

“哦,你这个漂亮的家伙不要随便笑,快要比那雪景还要晃人了。”格纳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调侃着,“我算是知道你当初在扎卡里老爷那里为什么要挡着脸了。”

“我这叫美而自知。”云珏笑道。

“哦,你这个自恋的家伙。”格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艾瑟恩三人的眉头在旁边跳了又跳,一边想着对方打了神明这样的丰功伟绩怕不是能吹一辈子,一边又在想着无知无觉的人好像更幸福。

“那家伙还真是招摇过市。”一个圣骑士说道。

“就是,明明是来给大主教送行的,弄得倒像是他的生离死别一样。”另外一个圣骑士附和,甚至抬高了声音,“既然舍不得,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啊!”

云珏未理,那边听见声音的格纳却是呲了一下牙:“别理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他们能够炫耀的也只有那身装备了,不过大主教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你,看来你让他们嫉妒坏了。”

“嗯哼。”云珏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圣骑士们见他不上当,冷哼了两声,转头时却是对上了艾瑟恩三人一言难尽的神色。

“看什么?!”圣骑士觉得他们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些怜悯。

“没什么。”艾瑟恩收回视线道。

“切,被黑暗力量蛊惑心神的可怜家伙们。”圣骑士哼了一声,耸了下肩膀走了。

他们之前还试图从这几个人那里了解到卡斯帕的一些具体信息,比如窃神者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全是这几个人被蛊惑后的言论,他们甚至一开始根本不认识那个探险者。

而探险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曾经为了一个月一枚金币的工钱在扎卡里子爵那里效力过。

过往无从深挖,自然也没办法将人以什么黑暗势力驱逐出队伍。

“难不成他真的要跟着我们一路回到王城吗?”

“我觉得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独自回去,根本不需要再依附主教大人的保护。”

“难不成他还真想进教廷?”圣骑士们带着不满离开。

穆伽半垂着眼睑扯了一下嘴角道:“啧…我第一次这么可怜一群人。”

“嗯……”艾瑟恩应了一声。

“同意。”比安卡赞同道。

无知者无畏啊。

一切东西齐备,告别也在众人登上马车时结束。

大主教坐进了马车之中,青年随后,只是在其一脚踏上马车时顿了一下回眸,朝身后摆了摆手,不知是向谁,也似乎是向所有相识过的人告别。

也无需等待回应,已然坐上了马车。

车队离开,艾瑟恩看着马车远行,莫名觉得此生好像真的不会再见了。

黑暗力量褪去,虽未查明原因,巡回车队的速度却比以往要快了许多。

从北到西,雪地退去,草原与森林渐渐浓密,原本常年笼罩着黑暗的森林之中也生出了一些嫩绿的枝丫,像是从焦土之中溢出的新生。

阿德里安伸手拂过了那稚嫩的新芽,目光瞭望向了原本的黑暗丛林。

光明神的记忆很磅礴,远不是能够快速读完的存在。

黑暗与光明,脱胎于大陆诞生之初,无数的生灵汇聚的力量滋养着神格,然后诞生了神明,俯瞰着世界。

他们并不是专属于人类的神,却也受到了人类滋生的各种情绪与欲望的影响。

磅礴的记忆里有卡斯帕戮神的一幕,也有那沉睡的岁月里捕捉到的年轻探险者从黑暗森林中奇迹脱身的一幕。

探险小队遇上了难以匹敌的黑暗兽,本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但其中的一位却在再次睁开眼睛时直接杀掉了那头黑暗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旧伤尽复。

那是本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一幕,光明神也不在意世间百态,但神明的力量让他在沉睡之中仍然可以捕捉到世界极其细微的变化。

卡斯帕不是贝莱尔,也未必是卡斯帕。

阿德里安转眸,看向了那不远处正在虬结的森林之中拾起了一根棍子打量的青年。

那真是一根相当笔直的棍子,虽然上面有些嶙峋的树杈,但整体十分笔直,然后被青年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了两下,转眸看向了他。

视线对接,那双澄澈的眸似乎察觉他也在看他而溢出了笑意。

“主教大人,我找到了一根相当不错的棍子。”他朝着他走了过来。

“嗯,借我看看。”阿德里安朝他伸出了手。

“上面有点脏,等我把上面的木杈削完了给你玩。”云珏提着那根棍子笑道。

“您这会儿没有洁癖了。”阿德里安扫了一眼其上焦黑的痕迹道。

“泥土又不脏。”云珏提着那棍子在手上转了两圈笑道。

“你可以去里面滚两圈。”阿德里安觉得他此刻有点像个孩子了。

“可以啊。”云珏眉梢轻动,“滚完了我可是要回来抱你的。”

阿德里安:“……”

二人对视,一人沉默,一人眸中笑意中染上了得意。

“一根棍子有什么好玩的,这也值得拿给主教大人看。”靠在树边摸着马的圣骑士说道。

“我觉得挺好玩的。”身旁那位抱着剑的圣骑士不由得艳羡道,直到觉得旁边静默,他蓦然回神咳了一声道,“不好玩!一根破棍儿!”

“你……”阿德里安看着对面已经摸出了匕首的人,欲言又止。

“什么?”云珏抬眸看他。

“没什么。”阿德里安收回了到唇边的话。

以光明神的力量无法察觉其来源,也就意味着即使说破,也不可捕捉。

无法把握的事,挑破就意味着可能失去。

云珏看着他,略微歪了一下头笑道:“主教大人,回去之后有没有兴趣去我的花园里玩?”

“摘花?”阿德里安看向他问道。

“不,寻宝。”云珏翘起了唇道,“我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里面。”

“最重要的东西在我面前。”阿德里安说道。

云珏眼睑轻动,不自觉的眨了两下眼睛,敛住了眸笑道:“主教大人,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让人心动的话啊。”

“所以你心动了。”阿德里安捕捉到了他面上的那一抹外露的情绪。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笑着颔首。

“还害羞了。”阿德里安靠近了一些看着他说道。

云珏眼睑轻抬,眸光轻动道:“……没有。”

“哦,那就没有吧。”阿德里安收回了视线道,“您说没有就没有。”

云珏看向了他,将置于身前的棍子转到了身后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大主教,您想现在当即就返回王城吗?”

“还恼羞成怒。”阿德里安看向他道,“上威胁。”

云珏眉梢轻动,脸上的神色一时莫名,随即失笑出声扬起了唇道:“嗯,怎么了,主教大人?”

“不怎么。”阿德里安见好就收,毕竟神明无耻起来的时候,他真的不是其对手。

“继续嘛。”云珏看着他转身,跟了上去略倾身在他的耳侧笑道。

“不。”阿德里安坚定拒绝。

“别怂啊,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云珏笑道。

“哼……”阿德里安冷哼一声,神明这个时候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激将法对我没用。”

云珏看着他的背影,气音轻出轻笑了一声,伸出的手遮掩在神袍下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好可惜……”

阿德里安指间微痒,手指略微瑟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倒无过分的举动,只是有侍者看去时开口道:“总觉得主教大人和卡斯帕越来越亲密了。”

“这是对虔诚信徒的欣赏!”卢格在一旁一不小心掰断了树枝道。

“这样吗……”侍者皱了皱脸没再说话,卢格看过去时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喜欢这种情绪是会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的,恋人们本人不觉得,却不知道下意识寻觅对方的动作,看向对方的每一道目光,因为每一句话而展露出的笑意,都在释放着别人无法介入的氛围与气场。

巡回的时间越长,就似乎越明显,那两位虽然还有些注意,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刻意遮掩的意思,一举一动,队伍里觉得他们之间十分亲密的早就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卢格也不知道神明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作为父神第二虔诚的信徒,当然要顺着父神的行为打好掩护。

只是即使卢格如此,车队从西向南,又从南向东返回王城的途中,躁动与质疑不仅从未消弭,反而愈演愈烈。

“到了王城之后他就该离开了吧。”

“教廷那种地方,可不是探险者随意能够进入的。”

“他也缠了主教大人一路了。”

这样的话并未流于明面,卢格却在私下听了不少,所有的躁动不安压制于即将抵达王城的分别,却也因为目的地越来越近而越是难以压制。

“主教大人给他递了果子,他竟然不接,而是凑过去咬了一口!这不就是让主教大人喂他?!”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他竟然靠在主教大人的身上睡着了!他也配?!!!”

“可是主教大人本身没什么异议。”

“他一定是被那个探险者欺骗了……”

“就快到王城了,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否则传出去对教廷的名声不利,也会有人质疑主教大人。”

“等他离开队伍了,王城可是圣骑士的地盘,我会让他再不会有踏进王城的机会!”

躁动,压抑……直到王城近在咫尺,马蹄声响,信徒夹道,笼罩的阳光和欢呼声仿佛能够消弭一路上所有的疲惫。

“主教大人!”

“父神的光芒落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阿德里安大主教,您终于再次回到了王城!”

“辛苦您了……”

呼喊声中的热切甚至是夹杂着泪意的,而那些发自内心的情绪又化为了一道道无形的信仰汇聚。

从城门到中央教廷的山巅下,车队走了很久。

到了那处,驻守的圣骑士们接手,车队却没有立刻前行,而是有步履匆匆,停在了那辆最宽敞的马车外,骑士长半跪下恭敬开口道:“阿德里安大人,欢迎您重回中央教廷,只是无关的人在非参拜时是不能随意进入教廷的范围内的,探险者先生,这里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请您下车离开。”

他的声音洪亮,即便是被圣骑士们阻拦在外的信徒们也能够听得十分清晰,却也引得众人疑惑哗然。

“探险者?”

“阿德里安大人每次巡回的路途中遇到有人遇难就会救助的。”

“哦,他总是这样仁慈的爱着每一个人。”

“可是探险者为什么会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在同一个车厢里?”有人深深蹙起了眉头。

“为什么?难道没有别的车厢了吗?”

“探险者确实不宜再入中央教廷了!”

“能跟阿德里安大主教坐在一个车厢里是怎样的荣幸!”

“怎么还不下来?哦,你该出来回家了,伙计!”有人呐喊着。

“下来!”

“快下来!”

群情激昂,且这样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之中传递着。

“您如果想以这样的身份进入教廷,我可以将他们驱离。”阿德里安看着交叠着长腿,轻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沸腾场面的神明道。

“如果您不下来,那我们就只能强行请您离开了。”外面传来了骑士长的声音以及盔甲随着起身碰撞的声音。

“亲爱的阿德里安,这场游戏该结束了。”看向窗外的青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其中未有丝毫被惹怒的情绪,反而带着兴味和笑意。

他在看着这个世间,容许了一切恶劣情绪的存在。

骑士长的手扶上车门告罪时,车门被青年从里面打开了。

咔哒一声,让骑士长的手指微顿,也让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就在那车外染红天边的夕阳中,青年走了下去,被笼罩在了那一片阳光和风中,让所有的话语随着他的出现而持续止声。

人们用惊讶的眼神赞许着他的样貌和气场,喟叹着他让阳光都黯然失色的笑意,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不该那样的激烈驱逐。

阿德里安望向了他,即使没有神明的身份,当他想要让人喜欢他的时候,就是能够轻易的做到。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们该回去了。”青年转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朝着他伸出了手。

阿德里安心神微动,在那火红夕阳的背光中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喂,你……”骑士长的话没能说完,就因为面前的变化而和周围所有旁观的人一样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着眼眶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一幕。

夕阳的光芒还是有些刺眼的,但不足以遮掩青年身上随着大主教的手搭上时漫出的金光,只是一瞬间,那道身影的黑发被金色浸染,寻常的探险者装束被坠着宝石的神袍替代。

那是令人屏息和瞻仰的圣洁,是无可否认的神迹。

神明温柔的牵出了车厢内的大主教,金色的眸中映着他的身影,然后在所有信徒的目光中亲吻了他。

那是信徒们毕生难忘的盛景,他们瞪大的眼睛虽然无法受到大脑的指挥,但却映出了那一吻时阿德里安大主教轻颤的眸。

他是惊讶的,他应该是惊讶的,那是神明对他诉诸的爱意,即使他们二人的身影伴随着神明的轻笑化为金光消失时,爱意也不曾消散。

神明伴随他的旅途,然后带他去了神界。

夕阳在缓缓褪去,暮色在渐渐升起,直到那两道身影自然消失了很久时,骑士长才蓦然屏不住呼吸的回神跪地道:“伟大的父神,请您降下神罚,我犯下了无法原谅的罪行!”

其他圣骑士皆是因那一声而回神,内心之中除了震惊便是骤然而生的惶恐与懊恼,神明同行,而他们做错了无数的事。

这样的错让他们恨不得抽出剑来抹断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