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让让。”司惟渊将浸泡的罐子盖上,捧起时看着恰好挡住冰箱门的青年道。

“唔。”云珏侧身让开,顺便帮忙拉开了冰箱门,看着将罐子放进里面的人笑道,“听说人在感到尴尬时,就会变得很忙。”

司惟渊手指一顿,放好罐子冷声道:“我可以把整罐鸡爪拿去喂狗。”

“被说中了心思还会破防。”云珏翘起了唇角,然后对上了那扶上冰箱门的人冰冷而视的目光,眼睛轻眨,示意的拉上了自己的嘴巴。

司惟渊绕过他走出了厨房。

云珏端起了台面上榨出的柠檬水,递到唇边饮了一口,酸味刺激着神经,也让那愉悦的心情更上了一层楼。

“对了,我说我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云珏从厨房走出去说道。

“你吃得消。”坐在沙发上的人头也不抬的说道,言语相当冷酷。

“老师,你这叫不叫……”云珏对上那抬起的视线,将恼羞成怒四个字咽了下去,唇角轻扬,走了过去落座道,“那您继续教我吧。”

沙发很大,但偏偏他落座的地方离司惟渊坐着的地方几乎是贴着的,身旁下陷,青年高大修长的身形即使是穿着家居服,也十分有存在感。

“你可以坐过去一点儿,太挤了。”司惟渊抬眸说道。

云珏眼睑轻颤,眨了一下眼睛挪动了一些距离落座:“好嘛,我都听老师的。”

他的语调轻扬,司惟渊却似乎硬生生的从其中听出了委屈的感觉来。

真是见鬼的错觉。

所幸教授继续之后,随着两个人的专注,那股让司惟渊有些坐立不安的氛围逐渐消失了。

……

这个家不算大,司惟渊最初住进来的时候,还觉得算得上宽敞,但当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以后,才发现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很容易撞上。

开启冰箱门拿蔬菜和水果时偶尔的手臂交错,打开上面的橱柜时要防止下面找东西站起的人不要碰到头,一瞬间发丝擦过掌心的微痒,似乎一直残留在了那里。

浴室前后脚的使用时间能够协商错开,但湿漉漉的热气却仿佛仍然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这无疑是一种极为侵犯边界感的事情,即使是无形的,也时时刻刻彰显于意识中,让司惟渊不自觉的会想起那日待在衣柜里的感觉,浑身连毛孔都好像被对方的味道充斥,连流水洒落在头顶身上时都有着同样的感觉。

很不舒适的感觉,但又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只是单纯的不舒适。

淋浴的时候不舒适,出门看着那正在沙发上还湿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擦着的青年不舒适,看着发梢的水滴滴落,落在那白皙的肌肤上,顺着锁骨的沟壑流淌进去时不舒适。

“头发最好吹干,否则水容易滴进键盘里。”司惟渊擦着自己的头发,路过茶几拿起了吹风机道。

“嗯,我这个键盘是防水的。”云珏头也不抬的说道,只是用手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又随手擦了两下,效果不佳,水滴仍未被驯服。

司惟渊未语,只收回视线吹着自己的头发,目光落在隔窗亮起的万家灯火上。

耳边风声呼啸,暂时听不到那敲击键盘的细碎声,也让他能够静下心来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一开始是没有这么强的边界被入侵的感觉的,是因为两个人比之前熟悉了很多,还是因为他被关在这个屋子里长久没有出去的缘故?

如果是前者,彼此之间的边界应该削弱才对,后者尚不明晰,但他并不觉得这个屋子逼仄,青年极强的学习能力让他为之惊愕的同时,也感到了欣赏和安心。

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在了对方的态度上,或许是因为关系的拉近,对方变得卸下心防了很多,而他还没有卸下?

头发吹得还剩一丝湿气,司惟渊关掉了开关,看向了盘腿坐在灯光下认真看着屏幕青年,眼睑轻压开口道:“过来吹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那漂亮的青年仍不抬头,注意力全盘放在屏幕上。

“我帮你吹。”司惟渊开口的一瞬,看到了青年眼睑的抬起,那漂亮的长睫随之轻抬,承载着头顶的灯光和那双眸中弯起的笑意。

“真的?”下一刻,那觉得能晾干的青年捧着电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绕过茶几,拉过矮墩在他的面前背对坐了下来,抬头笑道,“谢啦。”

他倒是没有再叫老师,不过司惟渊俯身看向那轻弯愉悦的眉眼,总觉得像极了撒娇。

不过青年只一语便低下了头,司惟渊一边疑虑着自己的多心,一边伸手抚过了他的发顶。

湿润的黑发,在灯光下更是像极了水墨,触碰的那一刻让司惟渊觉得那种不舒适感再度漫上了指尖心头,但吹风机打开,热浪拂过掌心,发丝从指缝划过,却似乎带着眷恋不舍的痒意。

热风带走了发丝上的水汽,让湿润的发丝变得干燥的同时也扬起了青年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的,虽然他们用的是同样一种洗发水,但味道却似乎相同又不同。

短发吹干的很快,不过司惟渊捋过那丝绸一样的发丝,关掉吹风机时开口道:“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它已经长过了耳际,虽然被青年随手一扒,就能够捋出蓬松又漂亮的颅顶,但还是有些太长了,才会在湿的时候不断的往颈间滴滴答答的掉水。

“嗯?”云珏捋过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往后仰头笑道,“老师这里还有对学生头发长短的要求?”

“没有,你的头发遮眼睛了。”司惟渊垂眸,看着对方落在他俯身阴影里含笑的双眸,一瞬间心脏触动了一下,唇轻启而未开,但只意识到了一点。

青年长得实在太过于招人了,五官精致而完美,唇不点而红,透着天然的笑意和血气,眉不染而墨,眉尾扬起,锋锐不漏而如远山,这样置于似乎可以掌控空间内的笑意,一瞬间会激发人心中对完美的掌控欲。

“那我打算留长。”云珏捻了捻发尾,坐直身体转身垂眸道,“这样可以省点剪头发的钱。”

“你缺那点儿?”司惟渊后退,拔下插头得动作一顿,看向他道。

“你不知道,现在剪头发很贵的,想剪一个好看的,起码得二百。”云珏松开发丝,交叠起双腿摇头叹道。

那松开到发丝垂落,不那么顺服的贴在了他的颈侧轻绕,白与黑的交织,极为的惹人眼球。

“我给你出。”虽然司惟渊也觉得有些贵,毕竟当时青年被拦住回答了问题,也才收到两百块。

而两百块,够吃好几顿小羊排了。

“嗯?你哪来的钱?”云珏抬眸问道。

“先欠着。”司惟渊看他,将吹风机收好道。

“可以倒是可以。”云珏看着他的身影,弯起了眉眼笑道,“不过你觉得我留长发还是短发好看?”

司惟渊推上抽屉起身看他,十分干脆的给出了答案:“短的。”

他不能留长的,现在的长度已经将他眉眼间的优势尽显,还是短发更干练青春一些。

“唔。”云珏捧着电脑略微沉吟叹道,“老师你的审美不太好啊。”

“呵……”司惟渊冷笑一声,将湿润的毛巾取下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以为我们是心有灵犀的。”云珏抬眸,拉住了他的衣摆道。

轻拉的力道让司惟渊的步伐止住,对上青年仿佛讨饶撒娇般的眼神动作,心脏似乎加快了几分跳动,只是下一刻,青年将自己肩上的毛巾取下递给了他,唇角翘起,笑靥胜过窗外万家灯火:“麻烦老师帮我一起挂了。”

那一刻,司惟渊想把他一起挂到阳台的晾衣绳上去。

“老师?”云珏眨了眨眼睛发出了疑问。

司惟渊沉息接过,走进阳台将毛巾搭晾了上去。

余光之中,青年离开矮墩,声音重新从沙发上传来:“谢谢老师。”

“你可以不用叫我老师。”司惟渊从阳台回返道。

他只是教他一些东西,他们严格意义上说不算师生。

“不叫老师叫什么?”青年抬眸看向他发出了疑问,又不等司惟渊回答,那双漂亮的眸弯出了让他觉得极不妙的弧度出来,唇轻启笑道,“那叫惟渊怎么样?惟渊。”

青年的语调温柔中透着质感,向来没有脂粉粘腻的感觉,但这个名字从他的唇中吐出,却莫名的带了几分亲昵入骨的悱恻感,就好像简单的名字,也能够被他卷在舌尖上缠绵缱绻一样。

那一瞬间的麻痒是从背后流入的,直接牵动了整个心神,司惟渊眉心微蹙,那种不舒适的感觉几乎蔓延到了全身:“你还是叫我老师吧。”

叫老师,这家伙好歹还能显得尊师重道一些。

“好的,惟渊老师。”云珏翘起了唇角。

“闭嘴!”司惟渊眉心一跳制止道。

“哦……”云珏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

司惟渊回视,觉得对方这样类似于探究的动作似乎也带着乖巧的意味,只是乖巧之中又夹杂着绝对不会被人轻易驯服的跃跃欲试,让人的心神随时会为他提起:“就叫老师,不要加名字。”

辩解是无用的,这家伙歪理一大堆,不占理还会强词夺理,还是直接的命令来的好,虽然他从前并不听他的,但现在……

“好哦,老师。”青年眉宇含笑,语气温柔轻巧的一听就在撒娇。

不乖,也乖。

很奇妙,司惟渊觉得那种不舒适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是舒适的。

真的是因为青年态度变化的原因,他对他打开了他的边界,容许他靠近和对他下命令。

而这样的转变,无疑会令人心痒和上瘾。

“你明天还有早课,早点休息。”司惟渊扼制住了自己思维转向恶劣的势头,看了眼时间转身开口道,“我先睡了。”

“等等。”云珏在他即将进屋时叫住了他。

“什么事?”司惟渊脚步停下,转身看他。

“你屋里的床是不是放不下的身高。”云珏看着他沉吟道,“要不要我给你换张床?”

那间房间似乎是给孩子准备的房间,单人床还算宽敞,只是床尾有些短,以对方的身量躺在上面,脚其实会露出来。

“随意换次卧的床会被人发现。”司惟渊看向他道。

“可以拼接在床尾的。”云珏提议道。

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司惟渊看他,唇轻动了一下道:“我放了一张椅子在床尾,不用。”

“那……晚安。”云珏笑道。

“嗯,晚安。”司惟渊应了一声,虚掩上了房门。

真的很不一样,先前的他可不会关注他睡的好不好。

那家伙看起来面热,实则心冷,没有利益的事,很难轻易打动他。

但那样的行为是正确的,人为利益而驱动,太过于在乎感情的人就会被感情所捆缚,瞻前顾后,脚下绊步。

司惟渊躺在了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开灯关门声,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们其实不宜有过深的交集,在他没有拿回自己的记忆,知道水有多深的时候,任何交集过深,都有可能把对方带入危险之中。

……

“早餐很美味,我出门了。”云珏起身,带上贴在冰箱上的标签,留下了出门的话。

“嗯。”司惟渊应声,听着关门的声音,清理着锅碗一类,闲暇时间也无非关注股票的涨跌,以及一些做菜类的视频。

不到中午,第一节大课上完的云珏就会回来,带回来新买的蔬菜水果一类,还有零食,那家伙最近倒是舍得给他分享他的水果了,不过两顿之间总要夹杂一些坚果零食,顺便给他投喂分享两颗。

虎口夺食?司惟渊思索着这个词,觉得不太对,他对零食一类不感兴趣,但青年分享的,总莫名有一种从猫口中得到食物的荣幸感?

司惟渊甩掉那些莫名的情绪,看完股票涨跌之后,饭食也消下去一些站上了跑步机。

几乎全新的机器,下面垫上了垫子,开启时没有杂音外泄,很适合家庭健身。

吃下大量食物的青年大概是因为年轻,光见吃不见长肉,但对他来说不同,如果被投喂过量,说不定真的会膨胀。

他绝对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

第一节大课结束时,云珏没能顺利离开,而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听说你有对象了?”林康瞄上了他的手腕打趣道。

“康哥,你这接收消息的速度有点慢啊。”云珏笑道。

“嗐,我这几天忙学生会的事呢,才看贴吧,就知道大一新晋男神已经名草有主了。”林康揽上他的肩膀道。

“找我什么事?”云珏问道。

“有活动,想不想参加?”林康跟一旁路过的王瑞麟打了声招呼,将人带离说道。

“哦,没空。”云珏垂下眼睑挣扎。

“别啊,有分拿,不白干!”林康按住他道。

“哦?”云珏安静了下来。

林康气笑了一下,想要去揉他的头,却被躲过了。

“别乱动,这发型很难整的。”云珏后退两步说道。

“得,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林康朝他竖起来大拇指,上下打量笑道,“要不说是男神呢。”

云珏哼笑了一声道:“所以呢,什么活动?为什么找我?”

“校方主办的晚会,主持报幕,卡颜卡身高。”林康携着他离开道,“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怎么样,干不干?”

“康哥的要求,我当然是却之不恭了。”云珏笑道。

“哦,没有学分,我骗你的。”林康说道。

“不去。”云珏干脆利落道。

“你这家伙……这性子没被人揍真是奇迹啊!”林康感慨,心里却没什么气,“行了行了,有学分,你今天下午也没课,直接跟我过去得了。”

“现在?”云珏脚步微顿,手指碰过口袋里的手机。

“对啊,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林康看着他道,“放心吧,中午肯定管完饭再放你回去休息,那饭怎么都比你自己做的好吃吧,听说你最近自己做,做的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自己做?”云珏问道。

“贴吧里都有啊,你住那小区离学校近,当然有同校的。”林康看他神色,宽慰道,“放心吧,有照片的帖子,你康哥都让管帖子的人给删了,不让放的。”

“谢谢康哥,感激涕零。”云珏翘起唇角道。

“感激涕零,不给学分不干活。”林康悠悠道。

“一码归一码嘛。”云珏笑道。

“哎,我是真好奇,你喜欢的人是谁?”林康跟上他小声问道,“学校里的人也都好奇,但也没人见过,我能不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云珏看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说出去。”

“你该不会是为了躲桃花吧?”林康没得到答案却恍然道。

“嗯。”云珏应道,“答对了。”

“你与其这样,不如干脆谈一个。”林康说道。

“不谈。”云珏拒绝道。

“行吧。”林康也不勉强,只想起先前的事道,“你还没有说你饭做的怎么样呢?”

“省钱。”云珏用两个字给出了结论。

林康不问了。

省钱,饱腹,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

“我上完课被截住了,有活动。”云珏进门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解释道,“推辞会显得很刻意。”

“嗯,意外情况,可以理解。”司惟渊起身看向带上门的人道,“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不多。”云珏笑道,“吃过你做的饭,我都吃不下外面的了。”

“这张嘴哄人真厉害。”司惟渊接过他提的东西道,“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我下午可能还得出去。”云珏抬起袖子嗅了嗅,换上拖鞋道,“算了,我还是洗个澡吧。”

混迹在人堆里,即使并不贴近,也染上了一些驳杂的味道,让他不太想触碰家里的一切。

“下午还要出去?”司惟渊脚步停下看他。

“我跟学长商量好了,只用今天就能排练完。”云珏看向他笑道,“放心吧老师,不会耽误你的授课时间的。”

“嗯,什么活动?”司惟渊转身走向厨房,随口问了一句。

“晚会一类的,当主持人,有学分拿,按照一个学生正常的性格来讲,不可能会拒绝。”云珏脱下外套沉吟道。

司惟渊抬眸穿过厨房的门看向了他。

云珏朝他眨了眨眼睛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简单的冲澡,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中午在沙发上小憩,悠闲的日子导致云珏在醒来的下午完全不想出门。

“我突然觉得学分也没有那么重要。”云珏抱着抱枕认真说道。

“你得去。”司惟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云珏看向似乎完全不需要午睡,沉迷于看书的人问道。

这个人的精力真的很充沛,每天做饭洗碗打扫家里,再加上运动训练看书,好像完全不需要休息的时间。

“能直接在教室门口堵你的人,如果下午见不到你,会直接找上门来。”司惟渊抬眸看向他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云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抱着抱枕倒在了沙发上唉声叹气,“我不想去,我不要学分了,我不想出门……”

司惟渊看着躺在腿边完全就是在耍赖的青年心头一跳,竟生出了些无奈来:“谁让你要答应的。”

答应这种不想干的事,完全是自作孽。

甚至为了这种事,不得不去伪装成感兴趣的模样,而导致原本的计划出现不得已的变化。

“嗯?”云珏抬头看他,“老师你竟然不向着我说话啊,你站哪一边的?”

司惟渊看着他,心中轻叹开口道:“我站你这边,早点出门,早点结束,晚餐给你做酸汤肥牛火锅。”

“你自己做的酸菜好了?”云珏从沙发上坐起问道。

“嗯,酸度达标。”司惟渊看着头发滚的有些凌乱的青年,抬手将那几缕发丝捋平时手指因为自己的顺手而微顿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我期待很久了。”云珏弯起眼睛,等着他的手收回后起身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嗯。”司惟渊看着十分干脆的进入房间去换衣服的青年,先前拂过发丝的手指轻捻,却似乎怎么都无法抹去其上的痒意。

“我走了。”青年换衣服换的很快,他从卧室出来时,司惟渊下意识松开了摩挲的手,再度应了一声。

“对了。”云珏换上了鞋,坐在了沙发上的扶手上转眸看向他道,“其实最近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查过附近的监控,也没有他们潜伏的身影……”

“现在还不宜出门。”司惟渊看着坐在手臂旁的青年道。

“我不是让你出门,是这个。”云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笑道,“我在里面安装了反侦察程序,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发消息,要不然联系起来总是很不方便。”

“反侦察?”司惟渊抬眸看他。

“嗯。”云珏颔首笑道,“不信我?”

“不。”司惟渊说道,“信你。”

即使他还是个新手的样子,前段时间还在摸索,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

“那……想联系我的话,就跟我发消息吧。”云珏起身笑道,“我走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青年匆匆出门的身影,直到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才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手机上,而是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本身没什么好看的,但刚才它穿过青年的发丝,而对方没有丝毫抗拒的任由他打理。

怎么就那么顺手?为什么不躲?

司惟渊眉头微拧,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手机上,转移着自己的思虑。

反侦察的程序,往往不止意味着消息的发出不再受到别人的窥探,还有一些浏览的痕迹也是同样。

那些人想要找他,本就是大海捞针,装上反侦察,更上一重保险。

这会让他了解外界的时间和机会多上很多。

云珏。

他真是运气不错。

……

“呦,竟然没让我找上门就自己来了,难得啊难得。”林康在看见进门的云珏时说道。

“康哥,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败坏我名声的吗?”云珏走过去笑叹道。

“什么败坏,我这可是夸你,听说你最近上课查勤都不迟到了。”林康起身,拿过台本道,“我本来还担心你这一进家门就不愿意出来了,了不起。”

“多谢夸奖。”云珏翘起了唇角。

“你小子!”林康笑着打趣,在门又开时看着进来的人时招手道,“这里!来得真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外语系的方婷,也是这次的主持之一。”

他招呼着来人,向云珏介绍。

“你好。”女生走近,样貌出众,落落大方。

“你好。”云珏垂眸颔首。

“这是云珏,金融系的,这一次呢,主要是你们俩搭档。”林康热情介绍道,“把台本和报幕次序记熟就可以,到时候都有手卡,不行就看。”

“知道了,谢谢康哥。”云珏笑道,又看向那女生笑道,“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方婷看了他两眼,略抿唇笑了一下。

如林康所说,做主持不是什么难事,台本记熟,言辞流利即可。

一下午排练,各个转场已经熟悉。

夜色渐起时,各方也在散去。

“找我什么事?”林康解散人以后找到了云珏问道。

“不解释一下?”云珏看着他笑道。

林康尴尬了一瞬,摸了摸鼻子道:“你说方婷?不是我故意安排的,这种晚会就是会挑各个系最出挑的,方婷被选上那不是我的事,但跟你排在一起确实是我安排了一下,咳,人家姑娘就是要个认识的机会,也没打扰正常彩排……”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唔,换个人跟我做搭档吧。”云珏看着他说道。

“啊?!”林康诧异道,“这一下午都排完了,你才跟我说!”

“换我,她还是原来的流程,我另排。”云珏看着他道,“我们应该算是第一批排的,后面的还没准备吧。”

“你就这么讨厌方婷?”林康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讨厌,算是未雨绸缪?”云珏思忖道,“一起同台出现,会被人起哄的,没必要。”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不在意,别人起哄也好,拉媒也好,都跟他无关。

但现在不行,他有了喜欢的人,就不希望身边站着一个追求者。

“学弟啊……”林康看着他长叹了一声道,“你太天真了,没有方婷,你以为别的女生就不喜欢你了?就不会被起哄了?”

“豁,原来我这么魅力无限啊?”云珏笑道。

“不然呢?”林康叹道,“你在接这个工作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我给你安排方婷,方婷自己也愿意,换成其他女生,被冲了可都是你的锅。”

“唉,那我还真是罪孽深重,算了,我退出好了。”云珏叹道。

“你想得美,上了贼船还想下去?”林康拦住了他道。

云珏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道:“那我一个人独美吧,我觉得以我的样貌,足以一个人撑起整片天。”

“……你的自信超乎我想象。”林康张口结舌,怔怔出口。

因为云某人一言不合就要掀屋顶,只能选择开窗。

“行倒是行。”林康扶住他的肩膀,靠近低声道,“但我觉得你没有这么有良心,你告诉我,到底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想知道?”云珏压低声音笑道。

“嗯嗯。”林康连连点头,觉得这小子不仅是挡桃花那么简单了,明显的心有所属,都愿意花费额外的精力来排练了。

“秘密。”云珏轻吐出两个字,肩膀一压从他的手下挣脱,带上自己的包出了门,“康哥,安排好了联系我。”

“知道了……一天天就给我留烂摊子。”林康叹气,却因为有些不占理,只能去处理这个麻烦。

云珏走出那里,摸出了手机,置顶空置许久的一条消息栏新弹出了一条消息。

点进去,新启开的酸菜豆角在图片里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十分钟之前发的。

云珏手指敲击,发送消息。

云珏:等我!马上回去。

老师:嗯。

手机收起,云珏加快了一些步伐。

事实证明,被他期待了很久的酸汤肥牛火锅很好吃,司惟渊也真的很有做菜的天赋,第一次酿的酸菜就又酸又津道,配上鲜切的肥牛,有些秋风灌入的夜晚吃来,十分开胃和舒爽。

“排练怎么样?”司惟渊在已经接近尾声时询问道。

“有些不顺利,得加一天。”云珏抿了一口水道。

“无限制加一天?”司惟渊问道。

云珏看向他笑道:“当然不可能了,要真是那样,我直接开溜,放心吧,不会耽误老师你这里的课程的。”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垂眸,到底没有说出目前的人际对对方未来助益不大的话来。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钱是钱,交际是交际,人生的一些阶段可以跨越,但也要由自己选择。

“你下次出不了门我就不管你了。”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抬眸看向他,倾身道,“你得管我,你不管我我出不了门怎么办?”

他又撒娇,好像一副离不了人的模样。

“凉拌。”司惟渊说道。

不能中他的计,他的心眼多的绝不会像外表看起来这么纯良。

“可以,你想用什么汁把我凉拌都可以。”云珏翘起唇角笑道,“我很听话的,司老师。”

司惟渊心头手指一跳,看向了对面笑容洋溢的青年,思索说道:“折耳根。”

“唔,那我会变成一条很腥的鱼。”云珏摩挲着下颌笑道,“听起来很馋人。”

司惟渊觉得大概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了:“我会准时把你赶出家门的。”

“好残忍。”云珏说道。

“你的加餐,你去洗碗。”司惟渊还能让他见识更残忍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认命起身,“谢谢老师。”

他笑了一下进了厨房,司惟渊却坐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轻轻哼歌的声音,久久没有起身。

……

云珏后续的出门倒没被用赶的,美食就足以唤醒他。

说着要强势把他赶出去的人,其实手段温柔的不得了。

出门会有告别,回家就能相见,有美食准备,有一尘不染的家,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田螺先生。

但其实有些可惜,他始终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云珏并不介意一直养着他,但了解的越多,从对方身上学到的越多,越会觉得那样的人不该被关在那方狭窄的空间里,无法舒展羽翼。

“晚会大概过了晚上十二点了,我回来的比较迟,你早点睡。”云珏早上出门时道。

“好。”司惟渊应了一声,看着打算开门出去的人道,“一切顺利。”

云珏动作一顿,看向他笑道:“老师的祝福我接收到了,谢谢。”

司惟渊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只在关门的声音后轻沉了一口气。

云珏的今天是满课,加上夜晚,一天都不会回来。

屋内并不空寂,淡淡的气息萦绕,四处都是生活的痕迹,但该打扫的都打扫了,该清洗的也都清洗了。

云珏不在,他是不需要多么丰盛的食物的,简单的饭菜足以补充身体的需要。

司惟渊单独吃着午餐时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把那家伙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但事实上他应该不喜欢孩子,还属于能把孩子吓哭的那一类型,只有云珏能够无视他的冷脸,自由随性的做他想做的一切,让人没办法不让着他。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让对方去参加什么晚会,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那个青年站在聚光灯下,一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本就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球,司惟渊无意点进去的学校帖子里,有无数关于他的探讨。

关于他样貌身高的,成绩的,性格的,天赋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性向的。

他没有恋人,所谓的有也只是用来挡桃花,而这个恋人又因为未知,让人猜不出男女。

但各种判断分析的有鼻子有眼的,根据样貌,干净程度,审美各个论断来评判他的性向。

那群学生如果知道那家伙在家里乱成一团到处躺,大概就不会说他勤劳了,爱干净确实有。

但他也爱干净,喜欢居住的地方井井有条,总不能也是gay?

司惟渊手指顿了一下,甩掉了那种根本没有理论依据的结论,起身去清洗餐盘。

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也就是如以往一样的看书,但很可惜,书上的字迹过眼却不入心。

而在强迫自己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司惟渊放下书,躺进了青年日常喜欢的抱枕堆里。

柔软,舒适,包裹着干净浅淡的香气,让人可以放松的阖上眸。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黄昏渐起,夜色渐渐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或许是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远处礼堂的乐声隐约传到了这里。

有孩童叫嚷:“奶奶,有人放歌。”

“那是S大办晚会呢。”听不出年岁的声音回答道。

“去看晚会!”

“好,奶奶带你去。”

有脚步声匆匆,随后剩下了落叶声,空寂继续,某一刻,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起身从玄关拿下了挂在那里的鸭舌帽和口罩,外套穿上,推开了那扇从未离开过的家门。

楼道的光随关门亮起,脚步声匆匆下楼,昏暗的灯光无法彻底穿透夜晚,只是那高大的身影经过时,会有人下意识避让。

S大校园很大,夜晚更难找到路,但乐声明晰,对照着青年留在家里的那张晚会传单上的地址,找到那里不算难。

场馆很大,人山人海,司惟渊到的时候入口处已经没有人去卡专门进入的人。

进去的时候一些明显不是学生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倒让他显得并不如何突兀。

灯光明亮,人头攒动,节目落幕,最是一片混乱时,无人留意台下具体的人。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温柔透彻的声音带着干净的质感吟诵着这场秋景,也在聚光灯笼罩的一瞬间,吸引了几乎全场人的注意力。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那聚光灯下的身影时,耳边众人倒吸气和欢呼的声音已经远去,只剩下能被自己感知的心脏的跳动。

因为青年真的如他所想……不,比他想象的更明亮夺目。

修身的西装,特意打理的发丝,与那漂亮的五官,糅合成了一场青春华丽的盛景,让他的出现就足以紧紧抓住每一颗眼球。

那样的美是会令人屏息的,人们为他称赞,为他欢呼,即使他是只身一人上台,却并不显得形单影只,只有万众瞩目,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