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虽然同样受到规则限制,但塔的玩家之间到底是有强弱之分的,没有人愿意在规则的束缚下还去招惹一个黑榜第一的探险者,毕竟他们多少听说过有人利用规则想要围剿,但对方强行破开副本的事迹。

青年跟随离开,留下的人神情各异,有蹙眉不满者,也有神色迷茫者。

“还是杀怪物更保险一些吧。”有人相携离开,淡声接耳,“看我干什么,你也拿到那条规则了吧。”

“看他想留下刘杰,应该是想杀光怪物,这样其实更保险一些。”被他接耳的人说道,“按照规则而言,我们等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S级副本,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那人喃喃。

“我们掌握的还是得交接一下,现在你应该信任我了吧?比起S级副本的怪物,还是司澧更可怕一些。”

“两手准备吧,说起来刘杰能够搭上司澧,也是了不起,难道司澧看上了他的木系异能?”

“司澧应该不缺那点积分吧。”

“谁知道,可能就喜欢那个样子的,这种事等出去了再说。”

黑榜上的高手少有漏洞,且多数都有组织,唯有司澧独来独往,玩家们敬畏他,同时也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漏洞。

为了围剿也好,拉拢也好,目的不一,但值得逐条研究。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几乎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即使是短暂合作,出副本后也会分道扬镳。

而那个青年,好像算是第一个?

……

门被敲响,司澧开口道:“进。”

青年拉下门把手,探头进来,目光寻觅到他时问道:“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晚上。”司澧开口道。

“哦……”青年应了一声,打算关上门时又迟疑道,“那个我其实……”

“中午休息不够两小时会被淘汰。”司澧说道。

“哦。”青年讷讷一声,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研究所内如常,只是经过早上的一遭,午后工作的玩家之间好像反而少了一些芥蒂。

夜幕降临,工作在晚上八点结束。

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匆匆离开了那里,即使灯光尚未关上,这里的夜晚各处都好像带着阴湿破败的味道。

房门尽掩,嘈杂的环境几乎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得安静,漆黑看不到头的走廊也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无人的静谧诡谲。

也因此铁器在地面上大力划过的声音格外的明晰,一声声尖锐的像是能够穿过墙壁刺穿人的耳膜,但即使心尖颤栗,待在房间里的人也无人敢开门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声音停下,一扇门被笃笃笃的敲响,所有人的心因此而提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木门咯吱的声音不大,却同样具有穿透力。

有人忍不住屏息吞咽口水,静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却听一道冷静漠然的声音发出:“你把床搬过来干什么?”

是司澧的声音。

提心者皆是心头一怔,听到了另外一道更清润温柔一些的声音。

“这里的床很小,我们睡一起太挤了。”

原来是挪床……所有人心中怔然,甚至想笑。

如果不是夜晚不能随便出行,他们甚至想出去暴打那个刚才把人吓得肝胆俱摧的人。

但现在只能忍着。

司澧看着站在外面神色无辜的青年,视线扫过那已经挪到门口的床,到底让开了位置道:“进来……”

巨大的铁器刮过地板的磨擦声在身后响起,像是在心上磨擦一样,司澧眉心一跳,转身看向那正在奋力拉床,甚至在察觉他的视线还能朝他一笑的青年,卸了口气走了过去,提起了床的另外一端。

“谢谢你。”青年诚恳致谢。

司澧未语,只是将那张单人床放在了房间的空位后关上了门。

不大的单间,多了一张床几乎带着些无处下脚的感觉。

简单洗漱的动作,两个人也险些碰撞了几次。

不过让司澧好接受的是,青年的床铺倒很是干净整洁,跟初来时一样,虽然带着一些睡过的痕迹,却跟他的白大褂一样没有什么脏污感。

洗手间的灯关上,青年从其中走出,脸上还带着些许残留的湿润,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后坐在了一旁的床上,略压的吱呀一声,来自于床本身的质量没有那么过硬。

“谢谢你啊。”青年的声音似乎夹杂了一些洗手间里未尽的水汽。

“睡吧。”司澧放下了拿在手里翻阅的研究报告,拉上被子躺下,顺手关上了灯。

“啊!”瞬间沉入黑暗中的房间里轻轻惊讶一声,然后传来了衣襟被褥拉开摩挲的声音。

单人床难免有一些铁器磨擦的动静,几乎近在咫尺,夹杂在其中却意外不怎么吵。

“晚安,司先生。”青年的声音似乎闷在了被子里传来,带着些好像来自于被太阳晒过的被褥的柔软味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余光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床上起伏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夜晚陷入了安静,工作了一天,虽然实验并不要求明确的进度,但也不是无事可做。

此刻算是难得的清静,即使门外偶尔会划过一些黏腻的声音,也并未影响司澧沉下的思绪。

只是耳际的呼吸声浅浅起伏,原本不太明晰,但随着夜色越来越静,一臂的距离,却像是舒缓的响在耳侧。

不扰人,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说着昨夜没睡好的人,此刻倒是睡得安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澧的思维在那带着一些节奏的呼吸声中陷入混沌时,手臂上漫上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柔软而细腻,那是属于手指皮肤的触感,不至于让神经冻的一激灵,却足以让思维惊醒,只是睁不开眼睛,摸不到刀。

身体好像陷入了一方悬浮的状态,无处着力,只能感受到那手指扣上他手腕的力道,轻巧的挑开他的袖口,探进其中,摩挲的手腕微痒而引起气息一瞬间的急促。

气音的轻笑响起,带动了皮肤上的颤栗。

司澧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一笑后的倾身,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任由那拂在耳际的发丝轻扰,靠近的气息吻在了他的耳垂一侧,让汗毛因那微凉而直竖。

“别发出声音哦,否则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轻语在耳际响起。

司澧身体一震,即使身处于朦胧之中,也仍然能够听到咫尺距离间属于青年的平缓的呼吸声。

他倒是睡得极安心,而这个人也极为大胆。

不过,他能够被称之为人吗?

司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拥有着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抵抗,即使陷入幻境之中,只要能够辨别,总有道具可以使用挣脱。

可此刻,他却连道具都无法呼出。

像是陷入了混沌的梦境一样,只能任人亲吻,像是故意的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耳际脖颈留下柔软的力道,引得呼吸沉下。

“身体绷的这么紧,你怕被他发现啊?”那温柔缱绻的声音轻喃,像是爱人般问询,“那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司澧眉心轻动,唇却无法启开。

“不愿意?他对你很重要吗?”微凉的气息拂在了他的鼻尖唇上,温柔入骨,却无法忽略其中的危险性。

“我让你说话好不好?你看起来很想说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微凉的属于指腹的触感按在了他的唇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具一样摩挲着。

他的指腹轻挑起时,司澧发现自己的唇齿似乎能够张开了。

声带恢复,可以说出想说的话。

“你可以杀了他。”淡漠的声音从那张唇中吐出。

空气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我记得,你先前还说要保护他的。”那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下颌说道。

“如果你想杀了他,我也没办法阻止。”司澧冷声说道。

“没办法阻止?”那温柔的声音语调轻扬,凑近了些,轻碰在了他的唇上道,“可你是故意的,故意让那可怜的人相信你,依赖你,跟你睡在一起,是想让我投鼠忌器不敢来找你呢,还是想让我因为嫉妒而杀了他来试探我的心意呢?”

他的声调悠逸,几乎可以想象他眉眼弯起的模样。

“又或者说,你是想试探一点别的什么呢?”问询的声音消弭于覆上的唇,一丝轻咬的痛感从下唇蔓延到了司澧的脑海之中,让他的气息有一瞬间沉下。

但那样的反应并非因为那一丁点的痛楚,还因为对方的猜测。

他太聪明,聪明的揣度出人行动的一切目的,却又身处于暗处,无法琢磨。

得再小心一些。

轻吻因为唇的轻启而加深,纠缠的深吻之中,耳际舒缓的呼吸声因为彼此加重的呼吸而几不可闻。

直到旁边人翻身带动的铁器声响起,司澧神经一震,却被拂上脸颊的手扼制住了动作,呼吸几乎被掠夺,原本还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的亲吻因为那一刻而被倾轧落败。

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被未知名的生物压着亲吻,即使被发现,惊慌的也应该是对方。

但思绪试图理正,仿佛深入骨髓的亲吻却让背部漫上了丝丝绵绵的热意,身体的本能在接纳并享受着这个吻,并渴望更进一步。

但他还没有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的爱好。

手臂略微绷紧,牙齿略收,纠缠的深吻总算是警觉的停了下来。

“咬我?”那温柔的问询声中夹着一些慵懒的味道。

像是被水打湿的羽毛,划过肌肤更是让人颤栗的缱绻未尽。

“你有在别人面前做到底的爱好?”司澧问询。

“唔,有还是没有呢?”那温柔的声音沉吟询问,又亲昵的将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呢?毕竟这可是你为我创造的条件。”

司澧没有回答,因为对方的答案已经堵死了他能回答的路。

他高估了对方的爱意,低估了对方的羞耻心。

不过无所谓,他想要的答案从来不是这个。

“你会听我的?”司澧问道。

“说说看嘛,我想听一听你的选择。”那温柔的声音笑道,“你想要哪一条?”

“处理掉他,然后我给你想要的。”司澧沉下气息开口道,“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杀死他?你在顾忌什么?”

空气寂静。

但司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描摹着。

半晌后,轻笑发出,细腻微凉的发梢似乎被那手指轻夹着扫过了他的脸颊:“亲爱的,你似乎觉得他跟我有着一些关系,这真是一种奇妙又大胆的猜测,好吧,我可以帮你排除错误选项……”

司澧身上的身影起身,那温柔的声音也随之离开了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床上起伏的轮廓上。

那一瞬间,司澧的目光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看到了床畔那道陷入黑暗之中的剪影,即使只有轮廓,也相当的修长和漂亮,他伸手向了另外一侧的床,给了他答案:“明天一早,他就会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作为报答,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等等!”司澧在那掌心落在身侧的身影上时开口道。

落下的掌心顿住,那道剪影转头“看”向了他问道:“你不会想反悔吧?”

“我能随意反悔?”司澧问他。

“不能哦。”那温柔的声音轻笑着予以否定。

“留着他吧,这件事与他无关。”司澧开口道。

“……你喜欢他?”那温柔的声音轻挑。

“喜欢一个人,会将他亲手置于可能死亡的险地吗?”司澧反问道。

“说的也是啊。”那温柔的声音轻叹,掌心落在了他的胸口上,似是感受着那里的心跳,“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黑榜第一的探险者是最冷酷无情的玩家。”

“你听起来不怎么高兴。”司澧说道。

“不哦,我很高兴。”那道剪影俯下,司澧的视线随着对方落在他颈侧的亲吻而消失,耳际的呢喃也因此格外清晰,“这样才比较有挑战性,太轻易爱上的,也太轻易会令人感到厌倦,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游戏能够玩上很久,很久……”

耳际轻咬,司澧呼吸轻动。

“别担心,你的声音他听不到的。”温柔的声音呢喃细语,“我还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所以不用忍着。”

“你的话有些多。”司澧阖眸开口道。

那耳际的声音一顿,因此而低低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刚才你让我别杀他,算另外一个要求了,除了得到我应有的奖励以外,你还得给我点别的。”

“你还是杀了他吧。”司澧在手臂被轻拉着搭上对方的肩膀时道。

“那这可就算是第三个要求了?”那柔软微凉的唇轻覆而啜吻,仿佛十分大方的询问,“你确定吗?”

司澧阖上了眸,不再言语,是任凭那轻吻轻蹭,然后加深。

夜色绵长,不知几时。

就好像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

……

天亮了。

有些刺眼的光芒从窗边透了进来,司澧睁开眼睛,握住刀起身时身上意外的没有带任何的怔仲异样,拉起衣袖,也没有在手臂上发现任何的痕迹。

但没有痕迹,并不意味着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因为身体无恙,精神却有一种深深地疲惫,就像是被染指到了灵魂一样,那个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荼毒他的精神,且热衷于在他的意识不那么清醒时去问他一些问题,让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简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不过好歹那一夜结束了,时间仍会继续向前,把过往抛在身后。

司澧捏了捏眉心,听到了身旁翻身呓语的动静,昨夜朦胧间响在耳侧的呼吸声终于变了节奏,透着些睡足后的懒洋和舒适。

司澧看了过去,青年正打着哈欠,鼻尖在被子上轻蹭,不过因为窗外透进的光让他无法再像昨夜般深睡,只能轻眨着睁开眼睛,眸中还泛着一缕困倦的水光。

他的目光朦胧,寻觅着落在了司澧的身上时轻弯了一下露出了浅笑,打着招呼声音还带着一丝初睡醒的鼻音:“早,你醒得好早。”

听起来有些软,透着十足的干净。

完全不知道昨夜他睡熟后身旁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干净与纯良,有时候会让人滋生恶意。

“快到时间了。”司澧起身穿上了外套道。

“哦!几点了?”青年骤然翻身坐起,带的床也发出了一些声音,他的目光寻觅着看向表时,眼睛瞪大,直接开始下床拿衣服,“糟了糟了,快迟到了!”

司澧屋子里的早晨有一些兵荒马乱,不过两个人总算成功抵达,即使某个睡得太好的青年头顶直到中午时还翘着一根呆毛。

人又少了几个,数日积累,显得研究所里空旷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唯有青年总是忍不住瞧他,想要多说上几句话。

“这里的饭做得真好吃,如果不是因为副本里太危险,我真想多待一段时间。”饭后回房,青年坐在他的床上,唇角翘起,颇有几分心满意足。

“你要是想留,最后可以把你留在这里。”司澧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研究报告道。

“那还是不要了。”青年有些讷讷,又问道,“别的副本里也有这么好吃的饭吗?”

“没有,这是特例。”司澧回答道。

别的副本里,根据物种不同,未必要吃传统意义上的食物,他对此一向无所谓。

“你挑嘴?”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青年颔首轻应,又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司澧重新低下了头去。

对方真的很不适合生活在塔的副本之中。

空气沉默。

又半晌后,青年小声开口:“那个,昨晚我睡得挺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你叫司澧,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司澧放下研究报告,直接躺在了床上阖眸道。

“哦……”青年语气中带了一丝失落,忍不住的小声问道,“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司澧睁开眼睛看向他澄澈的眼睛回答道,“塔的世界里,人无时无刻都在死亡,我从来不记任何人的名字,你也一样。”

那双莹润的眼睛轻眨,了悟之后划过了一抹湿润般的受伤。

司澧重新阖上了眸道:“别再说话了,我要睡一会儿。”

床畔没有回音,只有青年起伏的呼吸略微流淌着。

空气有些滞闷,但司澧说的是事实。

所认识的人,即使记住了名字,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刻死去,而出了副本,他很快就会遗忘其中所有的经历,没有记忆的必要。

沉默持续到了午睡醒来,重新回到研究室,再到夜晚,青年跟着他的身影,却并不开口说话,显然对于中午他的回答耿耿于怀。

无论是心灵,体质,还是能力,他都不适合塔中的副本。

“你去哪里?!”司澧在夜间提上刀开门时,听到了背后有些慌张的问询声。

“去杀怪物,你先睡吧。”司澧没有回眸,只是开了门道。

“我跟你一起去!”青年起身打算下床。

“不用,你去了只会拖后腿,我没有功夫照顾你。”司澧的一句话制止了青年的动作,他出去带上门时道,“放心睡吧,怪物进不到房里。”

门被掩上,透进门内青年脸上的光连同一并消失,好像只留了他一个人在那个漆黑狭小的角落。

司澧垂眸,朝着走廊尽头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

这个副本里的怪物并不难杀,至少对于他是如此。

它们像是从研究的罐子里跑出来的产物,白天沉睡漂浮在其中,任凭研究提取,晚上才会苏醒,出没于整个研究室,寻找研究人员报复。

只是……

隔日,研究所里的玩家少了十三人。

那是从进入副本以来最多的一次。

人数可谓是骤减,空旷的环境中更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午饭发放时,剩下的人几乎没人有心情吃饭。

“为什么会突然少这么多?他们违背了什么规则?”

“难道是我们没有发现的规则?”

“他们昨夜出门了。”

“我也出门了,我看着他们被怪物撕碎吞吃的。”

“不可能,这里的怪物还没有强到无法对付的地步吧?”

“难道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进化吗?”

“它们就是罐子里的生物,白天不能尝试杀死它们吗?”

“研究员杀死自己的研究品,是违反规则的,只有晚上,它们才是四处逃逸的危险品……”

众人沉默,只有呼吸粗重起伏。

有人骤然看向了端起空了的食盒起身的司澧道:“司先生,事已至此,您有什么想法吗?如果只是为了杀空怪物,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

司澧止步,目光扫过身旁安静吃饭的青年,看向了一众人道:“不想死,就不要在夜晚出门。”

他留下饭盒离开,其他人挽留未果,皆是凝眉看着那道身影离开,又看着跟他坐在一起的青年匆匆吃完饭也跟上了他的身影离开。

“怎么办?”

“司澧总是要出去的,按理来说,这种副本不可能只允许一个人出去,他想带刘杰离开,就会杀光所有怪物。”

“但是他会不会杀光后自己离开?”

“规则上写的是所有怪物死亡,研究人员会被辞退,应该不会。”

“我担心的是陷入轮回。”

“既然跟着他进来了,就听他的吧。”有人做出了决定。

“只能这样了……”

“你打算一个人杀光那些怪物吗?”青年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那道行走在光影中的身影问道。

“嗯。”司澧应道。

“你其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为什么总是要说那些心狠的话呢?”青年问道。

司澧停下脚步,在青年险些撞上来前侧开了身影,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青年看着他,略微迟疑,却是点了一下头道:“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

司澧看着他,转身时启唇道:“你今天胃口不错。”

“啊?”青年疑惑发问。

“死了那么多人,还吃得下饭。”司澧看着前路道。

“因为我很饿,这里一天也就一顿饭。”青年迟疑着回答,“而且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觉得对方的心理素质其实很强,那种单纯不在意他人的强。

或许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适应。

“我就知道司先生你是个好人。”青年惊喜出声,声音里皆是希望。

隔日,研究所内无人数减少。

几乎所有清点和确认过人数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司澧的目光中有着感激。

再隔日,无人员减少,只是可供研究的怪物少了很多。

研究院长为此大发雷霆,决定加强研究所内的戒严,夜晚的研究所必须有两人出去巡逻,机会随机,下班前抽签决定。

原本松下来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和谐的氛围也再度变得紧张。

留在房间里就能够活,没有人想要出去送死。

杀怪物和寻找规则或许很难,但抽签的事却能够做很多的手脚。

签桶拿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唯有每日为他们发放盒饭的院长唇角扯开着笑:“来抽吧,抽中的人可以晚上巡逻,白天休息。”

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仿佛机械磨擦的生硬感,像是从阴暗的井水里提出的木头一样渗着寒气,此刻尤甚。

研究所内气息凝滞,一时无人起身。

“如果不抽签的话,那就所有人都出去巡逻。”院长的声音阴森里透着冷气,“好了,从第一位开始吧。”

副本世界里,有时候也是难辨真假的,看起来是npc的人,有时候按部就班的完成着他的工作,有时候却也拥有着人的智慧。

被看向的第一位身体一绷,在那视线下攥紧掌心起身。

“不用抽签,我来巡逻。”一道漠然的声音让那攥紧掌心中的光芒骤然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出声的人身上,包括院长冷腻的眼神。

“你毛遂自荐,不会是监守自盗吧?”院长问道。

“那就加上他。”司澧垂眸,按上了身旁青年的肩膀道。

青年身体一震,蓦然抬头看向了他。

“他是研究所里胆子最小的,也没什么做案的本事,如果有研究品再次减少或者他死了,就可以直接确定是我,省了很多麻烦。”司澧看着院长开口道。

院长看着他,又直勾勾看向那有些忐忑不安的青年,半晌后道:“既然定下了名额,那就你们来巡逻吧,最好不要再出什么事,否则就是你们两个的责任。”

“嗯。”司澧应了一声。

院长轻哼,拿着签桶带着些不甘愿的离开了。

研究所内气息骤松,在那脚步声远离后,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司澧的身上:“谢谢。”

“谢谢您。”

“要不是你,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有人感激,也有人惭愧,只是气氛骤松,总算是安然的各自离开。

“你直接替我答应了。”青年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你不是想跟着我吗?”司澧走向那安静的长廊前方道。

“可你不是嫌我拖后腿吗?”青年的声音里有些郁闷。

“比起他们,我更信任你。”司澧止步,对着那从拐角处探出的触手拔出了刀。

他的刀很快,切成的碎片也有效防止了怪物的再生。

同样的,也让跟着的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就扶着墙干呕不止。

但他很快就被收刀归鞘的人拉着手臂再度前行。

“有时候我真不想要这份信任。”青年踉跄的跟随前行,直到视野里确认那零碎的怪物消失之后才大口的呼吸。

“那明天所有人一起去抽签。”司澧松开他的手臂说道。

“啊?!”青年一怔,瞬间拉住了他的手臂白着脸道,“那不行,万一抽到我,另外一个人不是你怎么办啊?”

其他人可不会管他的死活。

“你可以获取其他人的信任。”司澧看着他堪称哀怨的眉目道,“你自己说的,不要我的信任。”

“我是那个意思吗?主要是你把那个怪物切的那么丑,你就不能切好看一点儿嘛?”青年抗议,眉头微动了一下歪头看他。

“怎么?”司澧留意到了他的视线。

“你跟院长保证的不会再有研究品丢失,现在杀掉那些怪物,明天他不会确定是你监守自盗吗?”青年疑惑道。

“终于反应过来了,看来也不是没脑子。”司澧看着青年轻压下的眼睑道,“所以我们要在今晚把事情解决掉,拖到明天就麻烦了。”

“那你还说什么明天抽签的事。”青年眯眼瞧他。

“事情不解决,你跟我都会有麻烦。”司澧继续向前走去。

“我怎么会有……”青年的声音停下,“你一开始就打算拉我下水?!你监守自盗,我就是同谋是吧?”

“嗯。”一声轻应传来。

“我这么相信你,你就这么拉我下水?”青年委屈。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呕…你这个也切的太碎了。”

“敢看了,有进步。”

一夜杀戮,碎肉满地,即使知道它们会在白天消失,到处铺开的血肉也让青年几乎是捂着眼睛走的。

司澧杀了很多,多到已经寻觅不到它们的踪迹,但副本却始终没有将人弹出。

天快亮了,那些血肉甚至在随着光芒的照入而淡化,像是渐渐没入了建筑之中一样,让它变得更加的斑驳脏污。

“还有没找到的吗?还是规则出了错误?”青年有些焦急。

“给出的规则一般不会出错。”司澧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天边升起的光芒道。

它说是阳光,却总是惨白的色泽,让这座建筑即使有着光亮,也好像永远透不进什么暖意。

“那怎么办?监守自盗会有什么后果?”青年在耳际焦急询问。

“会死。”司澧目光转向他回答道。

“那怎么……”青年的声音止于胸口被对方拔出的刀直接横着贯穿。

它十分精准的避开了人类可能拥有的肋骨,直接穿过了心脏。

液体顺着刀身流出,却不是人类的鲜红色。

“要害是这里吧?”司澧看着那双在升起的光芒中澄澈的眸道。

其中好像映出了一抹属于朝阳般橙红的色泽,很美的色泽,却不属于人类。

即使被穿过了要害,也并不恼怒,而是一怔后弯起了堪称明媚的笑意。

“你果然知道了。”云珏垂眸看了眼胸口处,抬起视线看向他笑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司澧余光扫过周围有些碎片化的环境道,“一开始就是101人。”

除去院长,研究人数应该是100,但一开始就多出了一个人,只是无人去数,无人怀疑。

“那为什么猜测是我呢?”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

“夜晚出去的人类,会变成怪物的样子吧。”司澧看着那双露出赞赏的眸道,“为了不让我那么快确认,你才会出现,待在我的身边,模糊这条规则。”

进入副本的人类会因为明面的规则彼此防备,又因为隐藏的规则而无意中互相残杀。

如果不能发现,到最后可能是团灭的结局。

S级副本从来没有必然能够出去的结局,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需要仔细的甄别防备。

“可是还是被你发现了。”云珏向前一步,任凭那刀身穿过胸膛,靠近了他的脸庞笑道,“不过也辛苦你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留住更多人的命,还得把我留在身边,不能跟其他人合作说起,否则一旦被勘破我不是人类,他们可能都得死……真是心软又善良的人类,我一点也没说错。”

司澧没有后退,只是回视着他道:“你到底是谁?”

他看到了对方的脸,却能够确认这不是对方真实的面孔。

“我?我是个怪物啊。”云珏摩挲着他的脸颊,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这是你目前得到的答案,我期待你给出我更多的答案,因为这绝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止于覆上的唇,柔软而微凉,那一吻分开时,那道身影伴随着那道橙红阳光的消失而一起消失了。

宽阔的广场,天光下曝,宣告着副本的结束。

司澧将刀收回鞘中,向前走去。

副本剩余的所有玩家全部弹出,却是一时茫然。

“怎么突然出来了?!”

“结束了?!”

“看来是终结了。”

“司澧呢?”

“哇,你们跟司神一起进的副本啊?这次出来的人真不少。”

“我刚才看见了,走了。”

“S级副本啊,司神还是那么强大,下次要是能碰到就好了。”

“嗯,我也希望。”

许多目光远眺着那道消失于人海的身影,无人看见处,那道身影抬起的手指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后继续前行。

那家伙果然是个变态。

下一次,他又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

【主人,你胸口疼不疼?】478看着重回的主人很是关切。

它都没反应过来,那一刀就直接穿过了主人的胸口,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还好。】云珏落座,轻撑着脸颊垂眸笑道,【不怎么疼,他一刀刺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心动更多一些。】

心脏骤然收缩,刀柄握在对方的手中,每一下跳动都似乎能够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却在配合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救他是,让他依靠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时他大概是彻底确认了,所以出手时没有任何迟疑。

【啊?!】统子惊异且茫然,【心动?!】

【嗯。】云珏弯起眉眼应道,【他可是一个相当聪明和理性的人类,可以完美的操控自己的情绪,让我琢磨不透,实在是完美。】

完美到他的心脏现在都还在十分明显的跳动着。

那么多的副本走过来,证明了那个人类足以轻易让他心动,可以填补他漫长枯燥的塔生。

【哦……】统子只觉得变态变态的。

不对,它不能腹诽主人。

算了,反正那个人类也变态变态的。

它一个纯洁的统子到底为什么会夹杂在两个变态之间啊?

又或者说,为什么它变态的主人要创造一个这么纯洁的它。

478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唔……】云珏沉吟笑道,【因为有趣吧,纯洁的灵魂污染起来会比较令人兴奋,本来就五彩斑斓的要么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要么就只能做恋人了,你想做哪一种呢?】

【纯洁的!】478十分坚定的回答道,【我是一个纯洁的系统。】

它可没有忘记,做主人的恋人可是会有面临生命危险的可能的。

那个副本,如果那个人类没有察觉,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困死在里面。

而它的主人在厌倦后,就会有可能撒手不管,任其沉沦。

【乖。】云珏摸了摸那朵小白云的头,调出了画面笑道,【我看看下一次他会进什么样的副本,你说是我亲手为他创造,还是在他进入后直接升级好呢?】

统子哪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