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夜晚缓缓度过了,天光熹微之时司澧依照着生物钟起了床,山间薄雾,但在升起的阳光下很快散去,不见城市,一片静谧。

晨练,吃早饭,然后查看集团最新的消息,这是司澧无论在哪里都会照常进行的流程。

当然,他也可以不管,司家目前的财富足以让司家人五代以上不胡乱投资富足的活到晚年,部门运转很多也已经不需要他亲自调度,但这只是他的生活习惯。

如果什么都不做,失去探索欲的世界实在会有些显得空乏无聊。

他的母亲说这就是过早实现人生目标的坏处,可见天才的痛苦普通人有时候也不能理解。

司澧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一切太简单也会有些无趣,如果她不接后面一句的话。

“这种情况,谈个恋爱就好了。”他的母亲极力推崇。

司澧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但理解不了恋爱,恋爱那种东西在他看来无聊且风险不可控,只会给人的生活增添无数的麻烦。

而他的母亲对他的解读神情很复杂,并疑惑着她跟她的丈夫情感那么丰沛的人怎么生了个理智脑,难道是他们连他的浪漫也给侵占了,还是物极必反?

不过幸好,她大多数时间都顾不上管他,为此她曾经感到过自己的疏忽和内疚,但司澧劝她放宽心,因为没有人约束,他感到更加自由。

他不需要父母的约束,也不需要恋人的。

“司先生,这是一早调查的结果。”万明调查了一个早晨,在他的远程会议结束时将结果送了过来。

司澧拿起翻看,其中的结果跟他判断的一样。

“没有调查到那颗蓝宝石的编号,他袖扣上的宝石我们也调查了,同样没有编号和购买记录,目前的结果是查无此人。”万明汇报道。

他为了将消息确实,每一条消息都亲自去订对过。

那个人被特意安排的可能性为零,拥有那样的样貌和气质,明显脑子正常一些吸引到司先生可能性更大,虽然也有另辟蹊径的可能,但是司先生可没有对外表明自己的性向为男性。

虽然那个人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界限。

“知道了,他人呢?”司澧合上文件问道,他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万明抬头,一旁正在忙碌的佣人抬头,摇了摇头道:“早上没见那位先生出来。”

“司先生,我上去看看。”万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口道。

那个人有可能突然出现,也有可能突然消失。

“不用,我亲自去看。”司澧眸色微敛,起身道。

万明却步,在那道身影上了电梯时走向了一旁的佣人问询:“昨夜那位也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听值夜的说电话一直没响。”佣人说道。

万明的神色有些凝重。

那位绝对不是这么安分的人,昨日初见,对方就让人流水似的送去了点心餐食,结果挑拣一番全不满意,如果不是过于难伺候,万明也不可能让手下的助理去找司先生,以免引起更大的麻烦。

现在人万一跑了,那将会是最大的麻烦。

司澧上楼敲响了门,等了半晌其中未应,他的心下微沉,说不清其中的情绪,将指纹按在了其上。

门锁顺利打开,屋内一片被窗帘遮挡起来的暗色,司澧几步转向卧室,目光落在床上明显起伏的弧度时心下一时松了。

地毯吸附了鞋底仅有的声音,司澧靠近,还未来得及掀开的被子一角率先被躺在其上的人扯了下来。

墨发散落,在枕头上蜿蜒出极美的弧度,一片暗色之中,躺在其中的青年像是被包裹在豆荚之中一样精致和完美,如果忽略他不那么愉快的脸色的话。

“抱歉,你一直没出去,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进来确认一下。”司澧感知到了他的敏锐,率先道歉道。

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的确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嗯……”床上的青年带着倦意轻应了一声,重新拉上被子开口道,“没关系,这里是你的家。”

“昨晚没睡好?”司澧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问道。

“唔……”青年低头,往被子里略微蜷了一下道,“你的床太小了,我昨晚掉下床了三次。”

司澧沉默了一瞬,看着一旁明显踩出了纹路的地毯道:“抱歉,你需要多大的床?”

两米的大床,对他而言占据了一半,睡觉喜欢乱翻,可能确实需要大一点。

“嗯?”云珏从被子里钻出了脑袋看他,眨了一下眼睛道,“我平时睡的床有八百平,你可以减半。”

八百平,司澧听到的那一刻竟然觉得还好,跟他这里的泳池差不多大。

睡在上面不仅可以翻身,连翻十个跟头都不会掉下去。

“那么大上下床不会不方便吗?”司澧很诚恳的发问。

“不会。”云珏很坚定的回答。

事实上他的床还是特意减小的,再小的话有失他的身份。

“可以再减半吗?”司澧坐在他的床畔问道。

即使有那么大的床垫,也没有那么大的床可以放下。

两百平,起码把一个客厅铺满了。

云珏掖着被子看他,半晌后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如果我要动什么坏心思,你直接问会不会不太好?”司澧看着他道。

“如果你要动什么坏心思,我问和不问有区别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点破了一个人心思,他有可能破罐子破摔。”司澧回答道。

他见过很多那样的人,有时候不直白的点出也是一种策略。

“可是你明显不是那种人。”云珏打了一个哈欠道,“点破不点破,对你的决定影响不大。”

司澧眼睑轻颤,看着面前明显没睡够的青年道:“那我就直说了,你暂时也没办法回到轩辕大陆了,就先留在我这里过度一下怎么样?”

“嗯?”云珏睁开眼睛看他,在被子里略微扭动了几下,眼睛轻眨。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珠很清澈,有一种好像跟他身上上位者气质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司澧与之对视,会有一种好像一切隐私都敞开在对方面前的感觉。

他在看他,看他这个人,也看他这颗心。

这种感觉并不舒适,但司澧没有侧开目光,他想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

“看来你劫的不是财,是色。”云珏启唇轻笑。

“你的确契合我的审美。”司澧没有否认,他的心似乎一瞬间被对方摸透了,摸到了他自己似乎有些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一见钟情总是难以避免跟见色起意沾边,他没想过自己会拥有爱情,但偶尔被谈话时想起,也希望它是触及灵魂,而不是那么的浮于表面。

但第一眼吸引他的却是对方的颜色,而他们的灵魂目前实在谈不上契合。

“但我没有劫持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

“好啊。”干脆的话语从床上响起。

司澧的话语中止,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床上的青年。

“干什么?这件事不是你提出的吗?没做好我会答应的准备?”云珏看着他的神色,撑着床坐起笑道,“虽然你昨夜似乎觉得我的脑子不太好,但是你长得也很契合我的审美,我可以跟你谈恋爱。”

司澧的心情一时前所未有的复杂,本打算的持久战直接终结了,被对方看破心思,本应该被直接拒绝的方向拐向了没有预料到的一侧,里面还掺杂着可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后悔和…喜悦?

“不是迫于当前的处境吗?”司澧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一句。

“呵,你这么穷。”云珏靠在床头,环顾周围轻嗤一声。

司澧:“……”

这个人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这张脸有很大的功劳。

“对了,你准备的床垫除了大,材质用得再好一些,这张床垫睡得我浑身都痛。”云珏动了动身体打着哈欠道。

“我这里用的都是最好的床垫。”司澧看着他说道。

虽然这里属于客房,但是一切用品都是最好的。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云珏睁开眼睛看向他道。

司澧气息轻动,开口道:“所以你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珏沉默,半晌后拉上被子道:“我突然发现点破别人心里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会把你送去研究所那种地方。”司澧说道。

“嗯?你真是一个具有优良品质的人。”云珏看向他,眉宇间浮出了笑意,拉下被子靠近了些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品质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吻。”

不算特别大的床,这样倾身的距离足以让彼此离得极近,目光咫尺,呼吸幽微。

司澧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即使凑到这么近的距离,也精致漂亮到不可思议:“你还没刷牙洗脸吧?”

云珏眼睛眨了一下,后退一步以手捂住了口鼻:“有味道吗?不可能啊,我每天都会吃下花瓣,饭后就刷牙,三天就会洗一次牙,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他四下嗅着自己的身上嘀咕着。

司澧欲言又止,觉得吃花瓣和三天洗牙这种事真的超过正常人的范畴了:“你身上没有味道。”

不仅没有,连靠近的气息都透着浅淡的香味,不同于工业制成的那些洗护用品,真的属于从里透出来的味道。

“我得去看看。”云珏松开衣领,下床走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司澧转头看去,就见青年的肩膀撞上了门。

“你没事……”司澧的话没能说出,就见门哗啦一下掉了半截出来,在空气中忽闪忽闪的。

“你这里的空间有点太小了。”云珏驻足原地看着那扇门,抬眸道,“我会百倍赔偿你的门的。”

“不用,你的肩膀没事吗?”司澧看着他的手臂道。

“嗯?会有什么事?”云珏抬了一下手臂,眸中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区区一扇门就能伤到我?!”

他眸中全是对门的不屑。

“没事,你先做你的事吧。”司澧一边说着,一边按上了座下的床。

软硬适中,很贴合人体工学,但能把门撞歪的身体,会在这样的床垫上睡得腰酸背痛。

“你之前的床垫是用什么做成的?”司澧问道。

“黄金。”青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八百平都是黄金?”司澧确定了他腰酸背痛的理由。

“当然。”青年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八百平的纯金大床,司澧不敢想象它会有多重:“你住一楼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住在顶楼。”青年回答。

“哦……”司澧思索,确定了它不符合建筑力学,绝对的高危建筑。

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建在山顶,山真的能承受住那么大的重量吗?

浴室中久久没有声音,司澧起身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语在看到浴室镜前霜打茄子一样的人时戛然而止了。

……

“云先生……怎么了?”万明看着从楼上下来就坐在沙发上仿佛人生无望的青年,迟疑地问了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好像没招的老板。

“他长了一颗痘。”司澧回答道。

“哦,原来是长了一颗……”万明看向那璀璨靓丽到不可思议的青年,沉默了一下问道,“长哪儿了?”

“他说在左脸上,但我没看到。”司澧确定自己仔细找了,但他看到的皮肤光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个红印都没有,实在找不到痘在哪儿。

“要不要我去为云先生找个护理专家?”万助理倾向于直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他的老板也是。

“他说不过亿的护肤品休想上他的脸。”司澧回答道。

他已经试过了,这个人的想法却有些不可理喻。

就算他真的能花一亿为他找护肤品,但没有哪个护肤品价值能达到一亿的价值,就算往脸上抹黄金也一样。

“这样……”万助理站的笔直,看向那位伤春悲秋的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第一次槽多无口。

但是老板喜欢的人,就算找了个孽障,作为打工人也要为老板解决问题:“云先生还是很有进步的,下楼都不需要铺毯子。”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跨越。

“他光记得他的痘了,没顾上。”司澧是直接把他拉出房间拉下楼的,确定那人根本没注意他的脚下踩的是什么。

就算是劣质的大理石,他也踩得好好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您要吃午餐吗?云先生也该吃早餐了。”万明转换了话题。

“你午餐想吃什么?”司澧看向了那抵着下颌兀自悲愁的人问道。

青年没理他。

“如果不吃饭,内分泌失调,你可能起第二颗痘。”司澧开口的瞬间,对上了青年堪称幽怨的神色,“我不是在诅咒你,这是正常的建议。”

“我需要吃从马革岛空运来的白玫瑰花芯。”云珏终于开了口。

万助理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以为他见多识广,已经见过了作精是何种模样,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去给他安排。”司澧说道。

“马革岛?”万明俯身小声问道。

“附近的花圃。”司澧也压低了声音。

“我听得到。”青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附近的花圃采摘最新鲜的玫瑰,取出花芯给他。”司澧改成了正常的音量,对上青年幽怨的神色视若无睹。

“好的,司先生。”万助理得到清晰指令,转身离开。

“只吃花瓣你应该吃不饱,还想吃点什么?”司澧手指交握,平静问道。

“从奥格岛空运来的牛排。”云珏没打算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昨晚没吃东西,他现在有点饿了。

填饱了肚子才有将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司澧开口道。

“奥格岛空运的。”云珏说道。

“我这里的牛排都是每早宰杀后送来的。”司澧说道。

一头牛,直接分割,送往各家,绝对比空运的新鲜。

“不同地方的牛会有不同的口感,奥格岛上的牛是最好的。”云珏说道。

“你知道的,我很穷,很可能负担不起奥格岛上的牛排。”司澧开口道,“具有德行的云先生,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轻叹了一口气起身,从自己的袖子上解下了一枚袖扣放在了桌子上道:“真拿你没办法,这枚袖扣拿去换一些钱吧,它足够买上一百份奥格岛牛排了。”

典雅的袖扣在桌面上轻轻滚动两下,司澧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放在指尖轻捻。

极品的宝石,拥有着绝对的纯净度,或许是因为来自于那个人的袖扣,拿到近前观看还带着一缕浅淡的属于那个人的香气。

生活在那么富裕的世界,大概很少像现在这样体会过生活的拮据。

就像他,如果真的把他丢进山沟里……他不挑食,一些所谓的洁癖或者习惯也能够为生存让步。

司澧抬起视线,将那枚袖扣用手帕包裹起来放进了口袋道:“就当你借住在我这里的费用了。”

“那奥格岛牛排?”云珏看向他。

“我会让人从世界各地买一些牛排回来让你对比,看哪种更符合你的口味。”司澧给出了回答。

他无所谓自己的生活环境,是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长久的居住在那样的山沟里,他总会让自己的生活环境越变越好。

而有条件,他也不会强行的让人去吃苦。

“嗯?”云珏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我觉得你真是一位不错的恋人。”

“容我提醒一下,您尊贵的脚现在踩在了劣质的大理石地板上。”司澧说道。

云珏垂眸看向了脚下,轻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现在感觉还好,它好像不会轻易碎掉。”

“那你以前的座椅是什么样的?”司澧问道。

“黄金浇筑的,座面是用祖母绿铺就的,上面嵌满了拳头大的宝石。”云珏翘起唇角说道。

司澧想着如果掉下来一颗,可能会把人砸死:“你可以试坐一下你旁边的椅子。”

“嗯?”云珏看向了旁边的椅子,垂眸打量道,“里面是镶嵌了金丝吗?”

“不,它是木头的。”司澧说道,“金丝楠木,十年才长0.5到1厘米,越长速度越缓慢,百年成树,千年才能成型,你面前的那把椅子,是两千年的金丝楠木。”

“听起来比祖母绿的价值高。”云珏细细打量着道。

“这样的木材市面上不流通。”司澧看着那优雅落座的人道,“有市无价,感觉怎么样?”

“很舒适。”云珏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给出了这样肯定的答案。

司澧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终于赢了的感觉:“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木材吗?”

“不清楚,我们那里的树木都长得很快,如果我回去,可以研究一下告诉你。”云珏喜欢上了这把椅子的触感。

有市无价的东西,一听就让人的心情很舒适。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看着正在研究那把椅子如何坐舒适的人道:“你想回去吗?”

云珏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了他,唇角轻勾道:“你看起来不想让我回去。”

“嗯。”司澧应了一声。

他们之间目前没有建立什么情感,但他莫名的并不想对方离开,即使对方的认知好像跟这个世界对接不上。

而他自己的心情,承认与不承认,对方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云珏放平椅子,交叠起双腿环着手臂看向他道,“虽然这个地方很穷,但目前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总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数宝石也很无聊,能够穿越到一个新地方实在是一次不错的旅程。

“你回得去吗?”司澧开口问道。

云珏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看他。

“看来我戳破了你不想面对的真相。”司澧说道,“抱歉。”

“没关系,这是每个跌落谷底的人都会面对的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只是他在高处太久了,落下来会有些不适应。

他的内心滋生了对陌生世界孤立无援的不适,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抱歉。”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歪头,有些疑惑。

“我不应该对你说那句话。”司澧说道。

刺伤别人真实的痛楚,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退路且对环境陌生的情况下,这样的话语无异于将对方推到更加孤立无援的位置上。

云珏看着他,轻嗤了一声笑道:“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个德行出众的人,我原谅你的问题了。”

他的姿态尊贵傲慢的像个国王宽恕着人的罪行。

“谢谢。”司澧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颗痘吗?”

他的问题问出,肉眼可见的看着面前的青年萎靡了下去,仿佛头顶着一片遍布阴霾的乌云。

司澧那一瞬间有些无奈:“样貌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显的瑕疵?”云珏正色回答,情绪持续萎靡。

“只是一晚上没睡好,好好睡一觉就能解决。”司澧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

“很难。”云珏叹气道,“这里实在太穷困了,只是一个夜晚就让我的脸上多了一抹瑕疵,它很难满足我生存的所有需要。”

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现有的土壤对他而言实在太贫瘠了,即使它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但是很难维持他原本的生活品质。

司澧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如果他原本真的每天都从八百平米的黄金床上醒过来的话……应该会腰酸背痛,不过这里对对方而言的确不能算是沃土。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司澧看向抬眸的青年道,“既然暂时无法回去,那么在现有的基础上,让你以能够达到的最高品质生活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眼睛轻眨,细细打量着未语。

“怎么了?”司澧很少被人以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

“唔。”云珏的唇角扬起了笑容,开口道,“亲爱的司先生,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等有一天我拿回了自己的所有,一定会向你求婚。”

司澧很感动,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诡异:“谢谢。”

“不客气,这是信物。”云珏从自己的领口取下了那枚蓝宝石推了过去道,“这代表我对你至死不渝的承诺。”

“你昨天还打算拿他跟万明换一个条件。”司澧看了一眼那枚蓝宝石道。

“意义不一样。”云珏说道,“我昨天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落入了这么拮据的地步,它目前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如果你不想要,等我拿到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要了。”司澧拿起那枚领蓝宝石道,“一言为定。”

“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过来说道。

“花苞。”司澧抬首问道。

“是的,已经送过来了。”佣人说道。

“嗯,给他一份,我跟往常一样。”司澧说道。

“好的,您二位稍等。”佣人转身离开了。

佣人往来,白净如玉的餐盘一一放上了餐桌,装满花的那一盘放在了云珏面前,做了十分漂亮的造型,甚至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以示新鲜。

云珏目光随之轻转。

“你之前用的餐盘也是黄金的?”司澧看着他未动的动作问道。

“黄金那样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做餐盘?”云珏眉梢轻挑。

“哦,吃饭吧。”司澧放弃了给他打造一套黄金餐盘的想法,觉得自己真的多余问。

云珏抬手,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银叉,扎了一枚花朵递到了唇边轻嗅。

来往的佣人轻移视线于其上。

“你就不好奇我用的是什么材质的餐盘吗?”云珏开口道。

“不好奇。”司澧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餐道。

好奇意味着他可能因此而付出代价,包括他有可能支付得起但没必要,以及他没见过且支付不起,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

云珏敛眸看他,轻哼了一声将花苞送进了嘴里,咀嚼两下,垂眸看去:“这个花跟我以往吃的不太一样。”

“嗯。”司澧轻应以示回应。

“它有可能改变我身上的味道。”云珏吃下了另外一朵道。

“云先生有吸引蝴蝶的指标?”司澧抬眸看向他问道。

“嗯?”云珏疑惑歪头。

“没什么,不想吃就不吃了。”司澧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个才被吃了两朵玫瑰的餐盘就被那只修长的手拿起,优雅的放在了一旁。

“你这里的份量确实有些太多了,不够优雅。”云珏拿过一旁的餐巾道,“我需要一条真丝做的餐巾,它会划伤我的手指。”

司澧莫名想起了早上被撞坏的门,但又想起了这个人长了一颗痘以后就长久的阴云密布:“麻烦了,给他现裁一条。”

“好的,先生。”佣人惊讶,但面上未动,只兀自去准备了。

司家的庄园里自然有真丝的制品,裁剪锁边,放在云珏面前的是一条相当符合餐巾标准的一条餐巾。

云珏用它擦过了手,然后端过了一旁新上的牛排,刀叉切割,优雅的放进了口中。

除了司澧,其他人皆是屏息等待,在看到那位挑剔的客人叉起第二块送进口中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还合你的胃口?”司澧问道。

“品质比不上我以往的。”云珏轻叹道,“但勉强还可以入口。”

司澧不接话了,虽然说他也想给对方挑选合口味的,但目前确实不可能直接运到面前,筛选完成前,对方只能吃这些食物,避免饿死。

而他唯一对于对方可能吃的太少状态不佳,再度陷入阴霾的担忧,在对方优雅的吃到第五块牛排时烟消云散了。

“看什么?”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眼弯起笑道,“开始沉迷于我的美色了吗?”

“你的嘴角沾到了酱汁。”司澧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好像看到了那副笑脸上的凝固。

云珏收回视线,拿过餐巾擦了擦唇角道:“多谢提醒。”

“不客气。”司澧端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遮住了唇角那一秒的轻翘。

然而对面的进食还在继续,当他吃到第八块牛排时司澧开始担心他是否吃撑,当他吃到第十块时司澧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生个传说中几千万的小病。

“我还管下一顿饭。”司澧说道。

“嗯?”云珏疑惑看他。

“你吃得有点多。”司澧直接开口道。

云珏手上的叉子顿了一下,继续叉起一块牛排道:“是你吃得太少了,所以才会没有精力创建更大的商业帝国。”

司澧沉默的看着他,以往他真的没有遇到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但意外的并不生气,反而想笑:“这么说云先生原本拥有着一座巨大的商业帝国。”

“当然。”云珏启唇道。

“那您住的屋子有多大呢?”司澧好整以暇地问道。

“唔,具体不清楚,起码上百万平吧。”云珏沉吟道。

嗯,一座小型城市。

司澧估算着,觉得中间放一个八百平的床确实不算大。

床有那么大,屋子……真的不会是高危建筑吗?

司澧放弃将其合理化的想法,根据实际估算,这位云先生每天即使开着车在自己家里行走,步数也起码上万,而这还只是屋子。

“你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司澧说道。

“嗯?”云珏有些莫名的看他,叉起另外一块牛排道,“谢谢,不过亲爱的你确实有些奇怪。”

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司澧将这句话咽了回去,目光落在了一旁只吃了两朵的花盘上,重新收回了目光:“你更喜欢住在市中心还是山区?”

“市中心?”云珏疑惑。

司澧想了一下他家的占地面积,觉得这位云先生的概念里很可能没有市中心这个词:“你是喜欢人多繁华的地方,还是喜欢一开门就看到山?”

云珏将叉子放在空了的餐盘上看他。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直接说。”司澧说道。

“没有更大的房子了吗?”云珏开口道。

“没有。”司澧开口道。

按照他的说法,他得在高尔夫球场中央给他安个床。

“那就住在这里吧。”云珏妥协道,入乡随俗,“你给我安排一架飞机就行,要黄金做的。”

“只有飞机,没有黄金。”司澧不想去想黄金做的飞机为什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云珏沉默看他,半晌后侧开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但司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好穷。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逛逛。”云珏擦过手起身笑道,“感谢招待。”

司澧眼睑轻动了一下,唇角气息轻泄:“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要求跟这里的人提,他们会在你的要求范围内尽可能满足你。”

“好,慢走。”云珏按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坐在了其上笑道。

他送别的太过轻易,司澧身形停下,看着那交叠起双腿靠在沙发上简直没有丝毫见外的人道:“你不问我去哪儿?”

他总有一种自己离开,对方有可能太过自由自在的感觉。

“你就算告诉我你去哪儿,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云珏撑着下颌看向他道。

他眸中满是无辜之色,司澧却没办法不认可他的道理,只是…只是什么呢?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云珏看着他轻笑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很陌生,你对我来说才是安全的,我可以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司澧静静看着悠闲看他的青年,心中震荡,寻到了刚才心底未解的答案。

担心失去的掌控欲。

但那不是他心中震荡的理由,而是这个漂亮无辜的青年很会拿捏人的心思。

绝对不能因为认知的区别就低估他。

“或者……”云珏沉吟笑道,“你需要我给你一个恋人之间的告别吻吗?”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明显对这个突发的主意感到了满意。

司澧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在那逐渐抬起的目光中按下了他的那根手指,手掌落在了沙发扶手上,俯身下去吻上了青年漾着笑意的唇。

一瞬间的触碰,那双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一抹难以遮掩的讶异。

司澧起身,看着青年一瞬间随之轻颤的眼睑道:“谢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转身大步离开,云珏看着那迎光而出的身影,指节轻曲抵上了自己的唇,缓缓摩擦,眼睑遮挡的眸中水波轻漾,笑意泛出:“真是个有趣的人类。”

虽然有些突然,但他不讨厌这个吻。

那个人的身上没有他的世界人人都有的花香,而是一种很干净沉淀的味道,透过他的肌理,举动,话语,声音以及修饰的形容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第一个敢强吻他,还没被他防备住的人。

啧。

“先生,航线已经申请好了,预计半个小时能到。”万明站在停机坪上,身后的直升机已经在准备。

虽然那位云先生总说空运或者飞来飞去的话,听着有些奇怪,但从安山前往市区,这个确实是最便捷省时的方式。

“好,云珏后续的要求你这里能够决定的直接给他,决定不了的告诉我。”司澧走向了飞机道。

“那云先生的行程?”万明有些惊讶。

“随他的心意。”司澧回答道。

他并不是不想将对方关起来,而是关不住。

即使那个人目前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孤立无援,但他真想走,即使他已经拥有巨额的财富和跨度极广的人脉,也不可能真的关住对方。

或许对方会很识时务的配合他关住一时,看起来毫无逃跑的征兆,但他的心向往着外界,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留住。

想要留住一个人,需要的是心的归属,心在他这里,即使相隔万里,也会回来。

在此之前,他愿意尽他所能的给他自由。

“好的。”万明没办法理解他的心态转变,但听从指令,“哦,对了,这是我根据云先生的想法准备的一些参考资料,或许会对您有帮助。”

他将资料递上,司澧有些疑惑却是接了过去道:“谢谢。”

直升机舱门关上,运转着飞向了天空,司澧抬手看了眼时间,将一会儿会议要用的资料放在了一旁,打开了万明给他的文件。

参考资料?那个人难道还能附带说明书?

司澧带着这样的疑惑看到了资料上的第一行:他是人中龙凤,目光如电,一出生就有七彩祥云笼罩,第一道哭声就为干旱的大地带来了久违的甘霖,所有人都沉迷于他磁性的哭声……

司澧目光凝滞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