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作者:田园泡

暴君之名

秋雨不歇, 昏暗山林之中,苏蓁蓁听到身后传来的沉重喘息声。

她扭头, 那个农户正满身是血地拿着镰刀站在她身后。

镰刀上沾满了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滴。

那血缓慢汇聚于她脚下,沾湿了她的鞋袜。

苏蓁蓁扭头就跑。

没有跑出一段路,她便撞到一个人。

苏蓁蓁抬头,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黑色的瞳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苏蓁蓁猛地一下惊醒。

她打翻了放在身上的盆。

昨天晚上睡觉前又下雨了, 苏蓁蓁就把盆放在身上接水,然后继续睡觉。

那盆里有一些积水,现在全部都氤氲在她脚边。

怪不得做这样的梦。

苏蓁蓁从姑苏驿馆逃跑之后,几乎连做梦的间隙都没有。

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上一觉,却是噩梦不断。

天色还没亮,透过窗户缝隙,苏蓁蓁看到外面黑蓝色的天。

酥山端正地坐在她胸前, 歪头看着她。

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正巧压在苏蓁蓁的心口上, 压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苏蓁蓁伸出手,把它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枕边。

酥山趴下来眯眼。

苏蓁蓁指尖颤抖地抚上它的脑袋, 然后轻轻揉了揉。

酥山歪头蹭她掌心。

毛茸茸的。

真舒服。

真暖和。

苏蓁蓁伸手抱住酥山,将它抱到被子里去。

酥山也不挣扎,就那么乖巧地躺在她的臂弯上。

苏蓁蓁将被子盖上,一人一猫继续睡觉。

看来昨日煮的安神汤份量还不够,她还得再多加一些。

苏蓁蓁刚刚闭眼, 窗户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迅速睁眼。

酥山也跟着抬头看过去。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女伸出一只胳膊进来, 正对上苏蓁蓁睁大的眼。

“你醒了。”

苏蓁蓁:……

苏蓁蓁松开自己手里攥着的药粉包,伸手扶额,看着夜半再次出现在自己床边的阿圆,慢吞吞地坐起来,点燃油灯。

“怎么了?”

“找你换药,你的药比我之前用得都好。”

苏蓁蓁打开自己的包袱,将药瓶从里面取出来。

“这个绿色的内服,这个白色的外敷。”说完,苏蓁蓁歪头重新倒在床铺上,“我要睡了。”

小圆自己吃了药,又将伤口处的药和绷带换了,才出了苏蓁蓁的杂物间。

院子里,了尘刚好起夜。

庵内只有一处厕所,不在屋子里。

“师傅。”

“嗯。”

了尘点了点头,看着小圆,“查清楚什么来历了吗?”

小圆点头,“从宫里逃出来的宫女。”

“宫女?”了尘皱眉,觉得苏蓁蓁有些麻烦。

小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暴君的锦衣卫到处找她,若是我们不留她,她怕是要死了。”

“你怕她死,就不怕我们自己死?”了尘的视线落到小圆身上。

“师傅,你救的那些人,都够你死八百回了。”

了尘:……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救过一个蒙古公主吗?”

“那可比这苏蓁蓁精彩多了吧?”

当时了尘去往大周和蒙古交界之地宣府办事。

救下一名女子。

没想到居然是蒙古公主。

那些蒙古追兵可把她折腾的够呛。

幸好她除了会讲经之外,也略懂一些拳脚。

-

一觉睡醒,苏蓁蓁发现今日天气不错。

昨夜下了一场雨,将空气里的灰尘都清理干净了。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明亮许多,连带着呼吸都清爽不少。

苏蓁蓁在小厨房里找了一个竹篓子准备上山。

小圆没有离开,她坐在慈心庵高高的墙边上,看到苏蓁蓁出门,立刻从墙上跳下来,“你去干什么?”

“上山找点吃的。”

苏蓁蓁带出来的银子不多,不能全部奉献给慈心庵的小厨房,还是得自己自力更生。

她推开庵门出去,小圆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野道往上。

没有上山的路,苏蓁蓁拿手里的小镰刀一点一点砍出来。

突然,她蹲下来,摘了一棵草塞进嘴里。

小圆好奇地凑上来,她看一眼苏蓁蓁,再看一眼草,跟着摘了一把刚要放进嘴里,就听女人柔声开口道:“这个有毒。”

小圆立刻松手,“……有毒你还吃?”

“这么一点没事,我的身体已经免疫了,不会死,不过你就说不定了。”

苏蓁蓁在穿进来之后就开始挖草药,试吃草药,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对很多小剂量毒素免疫了。

小圆:……

两人继续往上走。

小圆看到苏蓁蓁又摘了东西来吃。

“这个能吃吗?”小圆变得谨慎不少。

“能,口感很不错的。”

吃了几颗蜘蛛果,苏蓁蓁背着竹篓子在前面走,小圆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串蜘蛛果吃。

蜘蛛果口感脆甜,像蓝莓加桑葚的复合口味,长得也跟蓝莓很像,不过多了一圈酷似蜘蛛的脚,因此被叫作蜘蛛果。

小圆的蜘蛛果还没吃完,前面的女人又停住了,她站在一株草药前盯着看,然后伸出手摘了一些放进嘴里。

蜘蛛果的味道很不错,小圆凑过去问,“这个草能吃?”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认识,我尝尝。”

小圆看着苏蓁蓁,“我突然感觉你有点可怕。”

苏蓁蓁:“……你一个杀手说我可怕?”

这是她的词吧。

两人山里绕了一圈,也不敢往深了去,怕遇到猛兽。

苏蓁蓁发现一片冬笋林。

她蹲下来,开始挖笋。

冬笋埋得深,苏蓁蓁挖了一会就感觉力竭,她歪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圆,“想吃就帮忙。”

挖完笋,苏蓁蓁又寻到一片马兰,蹲着又开始挖。

小圆继续跟着她挖。

一个时辰后,两人带着冬笋和马兰回到慈心庵。

“你做?”

小圆看苏蓁蓁熟练的剥笋,切笋。

“嗯,帮我把马兰洗一下。”

小圆去洗马兰了。

苏蓁蓁做了一份很简单的红焖笋,又把小圆洗好的马兰炒了炒。

小厨房里还剩下几颗鸡蛋,她煎了三个荷包蛋。

土灶上的饭差不多熟了。

苏蓁蓁还记得昨天那位了尘师傅的饭量,因此今日多煮了一些。

她让小圆将碗筷摆好,然后去唤了尘师傅来吃饭。

三人坐在桌边用膳,酥山蹲在地上吃苏蓁蓁给它放在碗里的小鱼干。

“师傅,庵内不禁荤腥吧?”苏蓁蓁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件事。

“要是禁早跟你说了。”小圆抢先回答,然后夹了一个荷包蛋吃。

了尘没有说话,却是没有碰那荷包蛋。

苏蓁蓁想起来,昨日了尘也没有碰那碗蒸蛋。

看起来是禁的,不过只禁了尘一个人,了尘并不介意旁人在庵内食荤。

吃完饭,了尘取了茶叶出来给大家泡茶。

“师傅虽然做的东西难吃,但泡茶的功夫却是不错的。”小圆坐在苏蓁蓁身边,抱着酥山玩。

苏蓁蓁点了点头,看着了尘将茶叶拿出来,怼进茶壶里,然后冲入沸水,一壶茶就这样泡好了。

苏蓁蓁:……

小圆和了尘喝得津津有味。

虽然苏蓁蓁之前喝茶的时候也这样简单粗暴,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很少看到有人这样泡茶了。

三人坐在桌边吃茶,酥山站起来扒拉苏蓁蓁的腰带。

苏蓁蓁甩着腰带陪它玩。

“你要什么?”了尘突然开口。

苏蓁蓁甩着腰带的动作一顿,她端正坐好,抬眸看向了尘。

“我想要一个新身份。”

同归社是古代民间自发组织的一个妇女保护协会,跟沈言辞那种洗脑敛财组织不一样。

原著

中言,同归社只救女子,若你有求,便可摘取慈心庵庙前一株月季,持月季敲庵门,非大恶者,皆可得到庇佑。

了尘道长就是同归社的组织者。

初时,同归社可能只能提供一碗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后来,随着了尘道长救助的女人越多,也有更多人加入同归社,力量也逐渐壮大起来。

比如在这里,你还能找到杀手。

或者替你伪造假身份的人。

苏蓁蓁记得原著中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了。

-

姑苏驿馆内。

天气温度一下寒冷起来,陆和煦身上却依旧只穿那一件单衣。

他歪头坐在小院的石阶上,抬眸便能看到檐下挂着的十几个香囊。

少年手边置着一盘冰块。

牙疼尚未过去,陆和煦伸出手,抓起冰块塞进嘴里。

冰块被咬碎,冷意将疼痛的牙齿冻到没有知觉。

屋檐下香囊的味道几乎已经散尽,冷冽秋风呼啸而过,吹得香囊左右打转。

陆和煦的视线跟着香囊转动,漆黑的瞳孔内印出一层阴郁之色。

“陛下,该回宫了。”

魏恒站在其身侧,低声开口提醒。

陆和煦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姑苏城内的起义已经处理完毕,百姓们回归正常生活。

圣人銮驾穿姑苏城而过。

陆和煦身着明黄龙袍,握着手里的白瓷瓶,面寒似霜地坐在里面。

朱漆鎏金的大辂玉辇,压着黄幔,流苏垂至车沿,黄罗伞盖蔽日,无风自肃。

銮驾旁,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束鸾带,佩绣春刀,如墨色鸦群般随侍两侧。

銮驾缓缓而行,阊门内外,河埠头的商船尽数泊岸。

銮驾上的金铎,随着车辚马萧,一声一声,钝重而威严地敲在每个人心尖,压得整座姑苏城,连空气都不敢流动半分。

可那股压抑不只是属于皇家的威严,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从那銮驾里散发出来的森冷。

冬至前月,血洗姑苏,暴君之名,深入人心。

众人不敢抬目,直到銮驾过去,才仿若死里逃生一般张口呼吸。

銮驾回到金陵城,文武百官早已在承天门外伏跪迎驾,銮驾入承天门,那位陛下并未露面。

寝殿内用厚毡将门窗封上,两盏立式琉璃灯已经被点亮。

因为金砖阴寒,所以魏恒提早在上面铺了一层毛毡。

陆和煦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倒在白色的毛毡上。

黑色的长发蜿蜒铺开,明亮的黄色,更衬得他肌肤苍白无血色。

陆和煦闭着眼,躺在那里,宽袖盖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只声音沙哑道:“魏恒,我要针。”

魏恒知道,这位陛下不喜欢针,甚至是一见到就要发狂的程度。

魏恒咽了咽喉咙,张嘴想说话,那边陆和煦却是缓慢移开了盖在脸上的宽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浸入了寒潭的顽石,只剩下一腔冰冷。

魏恒抬眸,在对上少年帝王那双比之前阴郁了不少的眸子时,心中寒意再生。

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

魏恒躬身退下,片刻后捧着了一个漆盘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放下,将其轻轻置在白色毛毡上。

“陛下。”

魏恒低声提醒一句后,躬身退了出去。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和煦翻了一个身,盯着这个漆盘。

漆盘上盖了一层布,红色的绸缎布料完完整整地盖在漆盘上,看不到一点银针的痕迹。

陆和煦盯着这个漆盘,伸出手,指尖隔着绸缎布料按上去。

他触到了针。

细长的针,带着冷意,像是要钻透他的骨头。

-

那小道吃醉了酒,没有听到陆和煦说的话。

翌日,皇后没有看到太子身影,便差人去寻。

他的尸体从水井里被捞起来,偷偷安置在皇后寝殿内。

听说是夜间吃醉了酒,自己跌进井里淹死了。

爱子心切的皇后整个人看上去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娘娘心脉受损严重,切不可悲伤过度。”听闻消息赶来的国师坐在顾福婉身边,低声安慰。

顾福婉跪在太子身边,哭得双眸通红,她已经好几日都没有睡了。

失子之痛,宛如剖心。

太子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顾福婉抱着他的尸体呜呜咽咽的哭。

一旁的嬷嬷上前过来安慰,“娘娘,当心身子。”

顾福婉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哭得双眸红肿,几乎睁不开。

头发都在一夜之间白了一半,霜雪般的华发夹杂在墨色发丝间,如乌云覆雪,触目惊心。

国师看着皇后,“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救太子殿下……”

顾福婉如同寻到主心骨一般,猛地看向国师。

“什么法子?”

国师缓慢开口道:“换魂。”

“寻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少年,最好是同源血脉,与太子殿下在头七时换魂。”

“有,有的。”顾福婉一把抓住国师的手,她努力睁开那双红肿的眼眸,“国师,有那么一个人的。”

“既有,那便要提前开始做准备了,务必要在头七之前,将那具身体与太子的身体调理到最匹配的程度。”

搀扶着皇后坐在一旁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国师,又看了一眼皇后。

“娘娘,这世上……还有换魂这种异事吗?”

“嬷嬷,你胡说什么呢?”顾福婉已经陷入失子之痛的疯癫之中,她一把攥着那嬷嬷的手臂,桃红色的指甲掐入进去,双眸死死瞪着她,仿若她才是她的杀子仇人。

嬷嬷立刻闭嘴不言。

玄机宝殿的侧殿内,陆和煦被灌了汤药,浑身没了力气。

似乎没有人发现,是他杀了那个太子殿下。

杀完人后,陆和煦觉得头疼至极,像是有人拿刀斧在劈,意图将他的身体和灵魂抽空。

他开始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与那小道士说了话,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跟着宫女去了御花园,不记得是不是自己杀了太子殿下。

他回到玄机宝殿内,安静坐着,直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他才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看到那个国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压住。”

四周的小道士上前,压着他的四肢按在地上。

少年躺在地上,他看到四周挂满了黄色幡布,用朱砂写着扭曲的经文,一笔一画都透着阴寒,明明是鲜亮的颜色,却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他身上不着寸缕,被扔在黄色幡布下。

有人将他翻了过来。

身体虽沉重,但体内的感知却并没有消失。

沉重的铁链再次将他压在地上。

那国师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那只按在他后颈处的手却似要将他的脖子捏断。

【杀,杀,杀!】

【下地狱,都下地狱去吧!】

【大周的皇帝,儿子,都该下地狱去!】

陆和煦睁开一只眼看他。

看到国师扭曲的面容。

【杀!】

尖锐的银针沾着不知名的药水刺入肌肤,陆和煦下意识闷哼一声,连带着铁链都被挣动。

从脖颈蔓延到脚踝的经文,每天每日都用银针在肌肤上反复刺划。

银针很细,精准地扎在皮肉上,不是那种皮肉破裂的锐痛,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细刺,直直钻进肌理深处,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窜,面上却瞧不出半点伤痕。

日复一日,直到七日之后,太子殿下的头七日,那国师口中的净化完成。

少年苍白的肌肤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只要拿火热的炭盆一熏,高热之下,那身皮肉上的暗纹就会显露出来,如藤蔓一般从脖颈束缚到脚踝。

那是恶毒的诅咒。

刻进皮肉、锁进魂灵。

生生世世,永坠十八层地狱。

太子殿下的死讯不能被人知道。

皇后秘密处理了所有知道的人。

陛下正在闭关,在陛下发现前,她一定要将她的儿子救活。

皇后按照国师所言,在头七之日,将太子殿下的尸体搬入国师的玄机宝殿之中,与陆和煦的摆在一起。

天色暗下来。

国师拿着引魂灯绕着他跟太子转。

“长明不灭,为魂魄照

路,灯灭则魂迷……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天气很热,尸体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陆和煦躺在那里,正对上那张肿胀不堪的脸。

“燃上炭盆。”

七月底的天,已经显出几分闷热难耐。

侧殿内被搬入七个炭盆,围在太子尸体与陆和煦周围。

殿内的温度不断升高,陆和煦感觉自己身上的咒文开始如蚂蚁啃咬般显露。

很热。

像是有火在身上烧。

陆和煦身上出了很多汗,那些汗凝聚在肌肤上,却是将那黑色的咒文衬托的更加刺目,像要从皮肉里爬出来。

陆和煦晕了过去。

直到翌日,他清醒过来。

顾福婉坐在他身边,伸手握着他的手。

“儿啊,儿啊,你看母后一眼……”

【她的心肝儿啊,成了吗?一定成了吧?】

陆和煦喉咙里干涩难耐,他张嘴,声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顾福婉脸上的表情缓慢崩裂,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陆和煦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道袍,混杂着顾福婉的声音,他疯癫地笑了出来。

-

陆和煦猛地一下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那个红漆托盘。

他的手还搭在漆盘上。

指腹微微往下,便能触到那根银针的形状。

后背肌肤上的咒文又开始如蚂蚁般啃食起来,钻入皮肉,细细搅过。

陆和煦撑着身子坐起身。

他隔着绸缎按压银针。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按一下,他便唤一声苏蓁蓁的名字。

苏蓁蓁。

苏蓁蓁。

苏蓁蓁。

蚀骨的疼痛突然之间变得可以忍受起来。

那银针此刻带来的不只是痛苦,还有一份其它的东西。

陆和煦起身,在寝殿内到处翻找。

最后找到装着玉玺的盒子。

他将玉玺从盒子里扔出来,然后拿着这个紫檀木的空盒子回到漆盘边。

殿内灯色幽幽。

宫窗外秋风呼号。

陆和煦抬手掀开漆盘上面的红布,露出里面的银针。

细长的一根银针暴露在陆和煦面前。

他盯着它,伸出指尖,拿起,握紧。

银针的尖刺扎入肌肤之中,陆和煦把它混着血渍扔进盒子里。

一根。

银针落入盒中,陆和煦抱着盒子起身,走到寝殿侧边暖阁内。

暖阁不大,里面的东西都被撤走了,只剩下一个架子。

架子上挂着一幅素绫画轴。

画上的女子还未完成,只浅浅勾勒出一个轮廓线条,可仅仅只是这么一点简单的线条,也能令人看到其出色的姿容。

陆和煦看着画上还未完成的苏蓁蓁,低声开口,“想杀你一次就放一根,想杀你两次就放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