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作者:田园泡

大婚(二)

龙凤喜烛光色摇曳, 将寝殿照得很亮。

陆和煦抬手,指尖拂过苏蓁蓁上了妆色的面颊。

他的指尖落到那里, 苏蓁蓁的注意力就被拉到哪里。

褪去压着鬓角的凤冠,她发髻上的珠翠还未全部拿下,颤颤落了满头。

陆和煦缓慢抽出那些珠翠,一件一件取下来。

等珠翠全部取下之后,他的指尖又落到苏蓁蓁身上的深青翟衣上。

百对翟鸟在烛火下流光溢彩,金线勾勒的羽翼舒展, 小轮花缀于其间,红缘袖口垂着玉珌。极其厚重的一件凤袍,随着暗扣被解开,重重落到地上,露出女人穿着绯红中衣的身段。

“我,我还没有卸妆。”

太紧张了。

苏蓁蓁一下站起来,差点打到陆和煦。

“我去卸妆。”

苏蓁蓁转身, 不敢和陆和煦对视。

天哪,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终于将身上厚重的束缚褪去,苏蓁蓁松了松筋骨。

陆和煦坐在那里没有动, 看着苏蓁蓁将那些珠翠一股脑的放到那张紫檀木梳妆台上的妆奁盒子里,然后坐在那里, 对着菱花铜镜开始往脸上涂抹卸妆膏。

这是苏蓁蓁自制的卸妆膏,纯天然无伤害。

古代有些化妆品里面含有铅粉 ,对身体不好,苏蓁蓁选择的时候也尽量只选那些纯天然的东西。

卸妆膏上脸揉搓,苏蓁蓁顺着镜子看到坐在那里的陆和煦。

男人单手托腮, 安静看着她, 眼神很深。

苏蓁蓁低头, 起身,走到洗漱架子前,用帕子将脸上的卸妆膏一点一点擦干净。

收拾完自己,她转身回到陆和煦面前。

终于不紧张了。

喜床很大,喜庆的红色被褥和帐子落下,苏蓁蓁卸完妆后,容貌越显清丽,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水灵灵地坐在陆和煦面前。

男人抬手,指尖抚过她沾着水渍的鬓角,“没擦干。”

苏蓁蓁眨了眨眼,倾身过来,双臂缠住他的脖子,“陆和煦。”

她亲了他一下。

【渴了,要喝茶。】

陆和煦顿了顿,起身,去给她倒茶水。

温热的茶水被倒入茶盏中,陆和煦站在桌边,看着倒了一半的茶水,动作一顿。

他盯着茶盏内的茶水,上面漂浮着几片清脆茶叶,微微荡漾的茶水里印出他的影子。

陆和煦背对着苏蓁蓁站在那里,他的呼吸骤然变轻。

苏蓁蓁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我猜对了。”

“陆和煦,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对不对?”

陆和煦放下茶壶,转身,面对苏蓁蓁。

他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蓁蓁,你会害怕吗?”

将自己全然摊开在另外一个人面前,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苏蓁蓁笑了,“我想起来,我还没有对你说过那句话。”

她将自己的指尖贴到陆和煦心口,眉眼被烛光浸润。

【我爱你。】

“我爱你。”

轻缓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心声一起撞入陆和煦耳中。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他一把抱住她,声音沙哑的开口,“我爱你,蓁蓁。”

苏蓁蓁将脸贴在他胸口,埋进去,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

【熏香……】

“不好闻吗?是魏恒说,今日成亲,这款熏香可以凝神解压。”

“好闻。”

苏蓁蓁使劲嗅了嗅,像是白檀香的味道。

清润绵长,不烈不浊。

喜帐落下一半。

苏蓁蓁躺在柔软的被褥上。

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子上,缓慢重叠。

“蓁蓁。”

男人的动作缓而慢,一点一点的往里进,却磨得苏蓁蓁浑身不适应。

“不要这样……”她搂着陆和煦的脖子哭出声来。

陆和煦凑上来亲她,眼神深谙,“不要这样,那要哪样?”

苏蓁蓁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哪样。

陆和煦勾着她亲,冰冷修长的指尖按着她,就像按着一尾雪白的鱼,慢慢地剖开她。

太慢了,反而更难受。

她睁开眼,看到男人伏在她身上的脸,冷白皮被熏染上漂亮的绯红,桃色从眼尾往下蔓延,团聚在眼下。

他呼吸的气息带着灼热,喷洒在苏蓁蓁的脖颈处。

男人的鬓角满是热汗,显然,他也忍得很辛苦。

苏蓁蓁搂紧陆和煦的脖子,“快点,快一点……”

男人叹息一声,像是没有办法了。

“蓁蓁……”他低低地唤出她的名字,然后捂住她的嘴。

为什么要捂住她的嘴。

下一刻,苏蓁蓁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柄利刃破开,好似要冲入她的灵魂深处。

她下意识挣扎,被人死死按住。

她的眼眶里涌出眼泪,浸润男人指缝。

陆和煦没有停下,他只是低头亲上她的眼睫,细细安抚,动作却全然没有停顿。

【疼……】

“很快就好了,蓁蓁……”

陆和煦的热汗滴在她脸上,顺着额头往下淌。

苏蓁蓁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他,男人低头俯视着她,等苏蓁蓁适应之后,便开始大开大合。

如此,苏蓁蓁才知道,原来之前她与陆和煦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小打小闹。

太过了,这种程度……

苏蓁蓁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随后她陷入柔软混沌的黑暗中。

陆和煦停下动作,他缓慢松开盖在苏蓁蓁脸上的掌心。

掌心一片湿润,是唾液和汗水。

他低头,亲上女人湿热的面颊,然后抽身起来,随意披了一件衣物,换人送热水进来。

他用帕子沾了水,替她擦洗。

苏蓁蓁睡得很沉,她应该是真累了。

“体力好差,蓁蓁。”

陆和煦一边帮她擦,一边低声说话。

苏蓁蓁没醒,只是蹙了蹙眉,肌肤上浸润着漂亮的粉色痕迹。

“好漂亮,蓁蓁。”

“好香,蓁蓁。”

“蓁蓁的腰很细。”

“肌肤很白。”

“头发好软。”

“嘴唇也很软……”

-

翌日,苏蓁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腰很疼。

女人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枕边,男人睡在她身边,安静地阖着眼。

她昨天晚上居然直接就晕了。

苏蓁蓁捂住脸,绯色从指缝中晕出来。

寝殿内的喜烛已经燃烧完,蜡油凝结在铜器上,显出一股事后万事宁静的味道。

好累。

虽然睡了一整觉,但苏蓁蓁还是觉得身体很累,像是被大卡车碾压了一顿。

没有力气。

她伏在陆和煦胸前,用指头勾着他的头发玩。

【头发好软。】

【香香的。】

“蓁蓁。”

一道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蓁蓁一个翻身,被陆和煦连人带被压在了身下。

【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的膝盖顶开她的腿,长发黑布一样罩下来,眼神盯着她,“再来一次。”

-

魏恒领着小太监等在寝殿大门口,他抬头看一眼天色,抬脚上前几步,贴着殿门开口,“陛下,该上朝了。”

寝殿内传来动静,却不是起身的动静。

站在魏恒身边的小太监动作极小的往门边挪,被魏恒发现,抬手轻轻打了一个脑袋,“不要命了?”

小太监赶紧低头,乖巧的跟在魏恒身边,“干爹恕罪,我只是想看看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不该起的心思别起,那位陛下的心思不是你能胡乱猜测的。”

魏恒低声警告。

小太监赶紧点头。

前几日陛下大婚前,干爹将宫内全部清理了一遍,听说是有太监之前在皇陵卖了陛下的行踪。

那个太监被当着众多太监宫女的面,活活打死了。

如此一番杀鸡儆猴之后,整个宫里的规矩更显严格。

小太监素来认为自家干爹是个温柔和善的性子,可实际上,能成为皇帝身边秉笔太监的第一人,又怎么会是毫无手段,只知温和善良的人?

片刻后,里面叫了水。

小太监赶忙去唤水。

半个时辰后,陆和煦从寝殿内出来,看到魏恒,吩咐道:“娘娘还在睡,别打扰她。”

“是,陛下。”

陆和煦颔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去上朝了。

-

苏蓁蓁累得浑身打颤,可爽也是真爽。

她把脸埋进被褥里,想着年轻体力就是好啊,她都有点跟不上了。

苏蓁蓁算计着给自己吃点补药补一补。

至于陆和煦不用了。

她慢吞吞爬起来,那边魏恒已经带了宫女进来伺候。

苏蓁蓁洗漱完毕,在陆和煦的寝殿内遛弯。

外面太冷了,寝殿内烧着地龙,暖和多了。

苏蓁蓁用自己的腰带逗了一会酥山之后,视线一转,看到前面不远处挂着帘子的地方。

“那是哪?”

她之前怎么没有注意过?

魏恒微笑着看向苏蓁蓁,“娘娘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她走过去,伸出手,撩开了暖阁前面挂着的帘子。

酥山先她一步,蹿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入目是一幅她的画像。

虽只是简单的黑白笔墨,但却将她的神韵完全展现了出来。

苏蓁蓁一瞬呆在那里,“谁画的?”

答案呼之欲出,其实不用问都知道。

“是陛下亲手所画。”魏恒站在苏蓁蓁身后,轻声回应,“在娘娘离开的五年内,陛下时常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看着您的画像出神。”

暖阁内除了苏蓁蓁的画像外,还有很多东西。

比如那盏画着小猫的纱灯,已经很旧却被保养的很好的香囊,她送给他的白瓷瓶和药丸。

苏蓁蓁打开瓶子,里面的药都不能吃了。

“傻瓜。”苏蓁蓁低低吐出两个字。

他在想她,她又何尝不在想他。

不过苏蓁蓁没想到,陆和煦居然会给她搞了这么一个痛屋出来。

-

陆和煦下朝回来,没有看到苏蓁蓁。

“娘娘呢?”

“娘娘在御花园。”

苏蓁蓁正在御花园里挖草药。

从前她身份低微,像御花园这样的地方是不能进来的。

今日被身边的宫女带着过来逛了一圈。

天气冷,也没什么草药,她只发现了一点苍耳。

“这是苍耳子,炒过的苍耳子煮水熏鼻可以治风寒鼻塞,汤药能发散风寒,不过不能生食过量。”

宫女点头,然后看着苏蓁蓁把生的苍耳子往嘴里塞。

宫女:……

“蓁蓁。”

苏蓁蓁刚刚

捡了一小捧苍耳子,就被陆和煦拉着手回了寝殿。

“外面这么冷,你也不多穿些。”

陆和煦捂着她的手。

苏蓁蓁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怀里,“我最近在写一本医书,将自己这几年所学所见都写下来。”

“还有,大周的女医师太少了,很多妇人有疾,都因为男女之防,所以耽搁了治疗。”顿了顿,苏蓁蓁道:“我听闻很多地方是不给女子上学的,陆和煦,这样不行。”

“女子也该有机会学习自己立身的本领。”

“嗯。”陆和煦点头,“本身我开设的学堂就是男女皆可上的,只是有些人家总觉得男孩更重要些。”

“其实自从你开设了女官考核之后,女孩读书的比例也增加了不少。”-

冬去春来,他们如同平日里一般,在这金陵城的深宫之中,做着一对平凡而普通的夫妻。

“酥山,你干了什么?”

苏蓁蓁一脸震惊地看着酥山把陆和煦的龙袍当猫抓板使。

酥山的爪子被勾住了。

它使劲往外扯,然后把龙袍上面的金线勾了出来。

苏蓁蓁迅速拯救龙袍。

她掏出针线,对着龙袍左右比划了一顿,然后下针。

最近休沐,陆和煦休息了几日,明日就要开始上朝了。

他站在木施前,看着眼前的龙袍。

视线从上往下扫,然后继续从下往上扫。

陆和煦蹲下来,指尖略过龙袍的下摆。

苏蓁蓁心虚地抬头看天。

啊,这房梁好房梁。

陆和煦朝苏蓁蓁伸出手。

苏蓁蓁左右环顾,磨磨蹭蹭的把自己的手放到陆和煦掌心。

“是你缝的?”

“不是。”

【忍住忍住忍住。】

“缝的不错。”

【真的还行吗?】

“哦,是你缝的。”

苏蓁蓁:……

这不公平,你为什么有bug!

“下次交给内务府就行了。”陆和煦站起来,俯身贴着苏蓁蓁的耳朵说话,“虽然我很喜欢娘子给我缝衣,但实在穿不出去。”

苏蓁蓁:……

“喝药。”苏蓁蓁将手里的药递给他。

陆和煦皱了皱眉,却依旧抬手接过。

喝了小半年的药,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过了春便开始入夏,按照往年规矩,该去清凉宫避暑了。

苏蓁蓁坐在马车里,抬手撩开帘子。

火辣辣的日头照进来,躺在苏蓁蓁腿上的陆和煦闭上眼,用她的袖子挡住阳光。

“日头好大,蓁蓁。”

马车外草木葱翠,到处都是夏日气息。

路还是熟悉的路,苏蓁蓁却陡然生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她将芦帘放下,马车内瞬间昏暗下来。

偌大的马车里置着冰块,温度比外面舒服多了。

苏蓁蓁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身后的软垫上。

马车辘辘而行,前面那驾帝王马车进入清凉宫之后,他们坐的这驾马车才缓缓驶入。

“陛下,娘娘,清凉宫到了。”外面传来魏恒的声音。

苏蓁蓁坐在马车里,抬手撩开马车帘子。

是清凉宫内那间熟悉的小院。

小院被照料的很好,门窗皆无损坏,院子里长满了鲜花野草,不过并非是疯长的那种,一看就是有人定期修剪的。

苏蓁蓁推开门进去看了一圈,“怎么里面的家具都换了?”

都被他打坏了。

“旧了。”

“哦。”

“这个地板好像也是新换的。”

都被鲜血浸透了。

“唔……新换的。”

苏蓁蓁参观了一下旧地,兴趣又被院子里的花草吸引。

酥山早就找到檐下的躺椅趴下睡觉了。

苏蓁蓁顶着日头,摘了一些花,然后坐在廊下,指尖绕着柔细的花枝,一折一绕,慢吞吞地编了一个花环。

她将花环戴在自己头上,然后低头对着廊下旁边的那个水缸照了照。

还剩下一些花,苏蓁蓁给酥山编了一个小的,戴在它头上。

没想到酥山真的是虚胖,小花环从它头顶落下,一直顺到它的脖子上,变成花环项链了。

酥山压着花环项链继续睡。

苏蓁蓁坐在那里,又编了一个大的。

陆和煦正摊在另外一张摇摇椅上休息。

虽然不怕阳光了,但男人依旧怕热。

苏蓁蓁将这个五颜六色的花环戴在陆和煦头上。

真好看。

像花仙男。

陆和煦睁开眼,懒洋洋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

他漆黑的眸子望入她的眼中。

“蓁蓁,明日就是七月二十五了。”

“嗯。”苏蓁蓁点头,她坐到陆和煦腿上,柔软白皙的指尖抚过他的眉眼,“我相信自己。”

【她的药一定有用。】

“我也相信你。”

【相信陆和煦一定不会伤害她。】

男人闭眼,用面颊轻轻蹭了蹭苏蓁蓁的掌心。

-

入夜,两人一起躺在榻上,窗户口挂着芦帘,屋檐下是苏蓁蓁刚刚让陆和煦挂上去的驱蚊香囊,被夏风一吹,轻轻摇摆,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小院位置偏僻,安静至极。

夏风带着驱蚊香囊的味道从外吹入,穿过绿纱,徐徐落在身上。

陆和煦安静看着苏蓁蓁的睡颜,缓慢坐起身。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榻,打开门,站在院中,“影壹。”

影壹从暗影中出现。

“朕吩咐你的事,还记得吗?”

影壹跪在那里,安静回话,“记得,陛下。”

陆和煦点头,“不必犹豫,不然死的就是你。”

影壹跪在那里,抬头看到陆和煦转身回屋的背影。

娘娘说过,她相信陛下。

-

翌日,夏日阳光透出云层。

苏蓁蓁率先睁开眼。

她正对上陆和煦盯着她看的眼神,黑沉沉的。

苏蓁蓁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低低唤他,“陆和煦?”

男人缓慢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苏蓁蓁的心缓慢沉了下来。

她死死拉着陆和煦的胳膊,将脸埋进他怀里。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苏蓁蓁低声呢喃着。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陆和煦,还是安慰她自己。

“蓁蓁。”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蓁蓁抬头,露出微红的一双眼。

陆和煦看到女人的眼泪,登时眉头一皱,“对不起,我骗你的。”

苏蓁蓁:……

苏蓁蓁气急了,抬手就对着陆和煦的胸口来了几下。

【好硬,根本打不痛他。】

苏蓁蓁伸出手,又去拧他的面颊。

直到把男人的脸捏出一团明显的红印子,才罢手。

陆和煦坐在那里,顶着面颊上的红痕,抬眸朝她看过来的表情还带着一股明显的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

坏东西。

苏蓁蓁叉腰,“把地拖了,把碗洗了,把衣服洗了,把桌子擦了。”

陆和煦:……

陆和煦起身,去干活了。

苏蓁蓁一个人拿着钥匙,去了清凉宫内的冰窖。

她背着一个竹篓子,里面放了一件棉衣。

苏蓁蓁将冰块裹在棉衣里带了回来。

刚进院子,就看到满院子挂满了她跟陆和煦的衣服。

男人已经把家务干完了,躺在檐下的凉榻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苏蓁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在他被自己捏红的面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拎着冰块进了小厨房。

冰块被敲碎的声音将陆和煦吵醒。

他缓慢睁开眼,日光晃眼。

陆和煦起身,循着声音走到小厨房。

苏蓁蓁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素白藕臂,正在给他做酥山。

“醒了,尝尝?”

陆和煦走过去,从后面将人抱住,“好像在做梦,蓁蓁。”

在苏蓁蓁离开的前几年间,陆和煦依旧来清凉宫避暑。

他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可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再掐你一把,你就知道不是做梦了。”

陆和煦:……

陆和煦把脸埋进苏蓁蓁脖颈间,轻轻的亲她。

苏蓁蓁觉得痒,往旁边躲,腰间却被塞进了一块冰。

“啊……”

她下意识垫脚躲避。

【好冷。】

“别……”

苏蓁蓁的话还没说出口,陆和煦便不知从哪里又

取了一块碎冰。

他含着冰块,低头亲她。

太冷了,苏蓁蓁被冻得牙齿都发麻。

她吐出来给他。

陆和煦没有接住,冰块从口中掉落,顺着苏蓁蓁被扯开的领子往里滑。

男人没有犹豫地低头,鼻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

小厨房里乱成一团,直到酥山融化,也没有人吃。

苏蓁蓁身上带着一点黏腻的蜂蜜味道,也不知道陆和煦什么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蜂蜜,弄得两人身上到处都是。

院子里有清泉,苏蓁蓁不习惯幕天席地的沐浴,她去浴室里洗澡。

陆和煦想跟进来,被苏蓁蓁推了出去。

再胡闹下去她真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和煦只好去泡院子里的清泉。

他摊开双臂坐在池子里,抬头便能看到漂亮的夏日月光。

院子的沐浴里传来苏蓁蓁轻快的哼歌声。

陆和煦的眉眼缓慢柔和下来。

萤火虫围绕着院子乱转,缓慢停在他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上。

“叩叩……”

院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和煦脸上柔色尽敛,他站起身,随后将地上的衣物披在身上。

萤火虫四散开去。

男人拖着一地湿漉水痕,过去开门。

魏恒站在院子门口,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陛下,肃王薨了。”

肃王苦熬半年,终于是支撑不住薨了。

陆和煦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似乎是早猜到了这件事。

“陆鸣谦那里来信了吗?”

“是。”

魏恒取出密信递给陆和煦。

陆和煦抬手接过,拆开。

魏恒站在那里,看着陆和煦的表情愈发凝重。

“陛下……”

先帝在时,便奈何不了这些藩王。

“这些藩王是大燕皇帝在时,便盘踞在各地的。”魏恒的脸上异常凝重。

这些藩王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对大周皇位,早已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