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作者:田园泡

同生共死【正文完结】

“你怎么来了?快出去!咳咳咳……”陆和煦单手掩住口鼻, 声音急切。

苏蓁蓁冷静的将他手里的茶碗放回桌子上。

“我是医师,来救人的。”

“这里不缺你一个……”

“伸手。”

苏蓁蓁走回来, 强硬地牵住陆和煦的手把脉。

高热不退。

“烧了几日?”

陆和煦抿唇不言。

苏蓁蓁道:“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耗着吗?”

陆和煦偏头,面颊上是被热度烧出来的嫣红色。

“三日。”

看来是近些日子感染上的。

“别动。”

苏蓁蓁蹲在床边安静替他把脉,然后起身,将陆和煦压回去躺着,出了院子,寻到一个小炭盆, 给他生了火,端进来,略微开一条门缝,防止二氧化碳中毒。

屋内太过湿冷的话,对病人的病情恢复不利。

随着炭盆被搬进来,屋内的温度也逐渐上升。

苏蓁蓁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拉开陆和煦的衣服。

好多伤口。

他是真上了战场。

苏蓁蓁想,如果陆和煦并没有经历过小时候那些事, 那么他当上皇帝的话,也一定会是个勤政爱民,甚至愿意为了百姓抛弃生死, 骑马上战场的好皇帝。

苏蓁蓁的指尖抚过他身上新鲜的伤口,有些甚至因为没有及时处理, 所以正在发炎流脓。

苏蓁蓁忍住眼眶内的酸涩之意,她取出清水给陆和煦擦洗伤口。

男人因为高热,所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处理完伤口,苏蓁蓁才给他扎针。

她动作很轻的往他大椎、曲池、合谷上扎去。

“这是用来退热的。”

男人有短暂的清醒,苏蓁蓁解释完后, 让陆和煦躺下休息, 自己走出院子, 戴着手套的手揭开盖在尸体上面的芦帘,仔细查看。

这些尸体看起来像是本就受伤了,或有基础疾病,才会因为此疫丧命,所以这场疫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苏蓁蓁在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出了宅子,来到封锁线处,隔着一段距离跟周长峰对话。

“他们病气入体,容易吃不下东西,周将军可以给他们熬些白粥。”顿了顿,苏蓁蓁又道:“周将军放心,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周将军只管守好宣府,此处有我。”

“多谢娘娘。”

苏蓁蓁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南宅院子。

她又去查看这些医师现在给病人们吃的药,倒是没有出什么大错,只是这些病人的病情不一样,用药方子也不一样,现在这样大锅乱煮是不行的。

苏蓁蓁寻到纸笔,开始写方子。

屋内消毒辟邪使用艾草、苍术、雄黄等物。

并未染病的军队可以吃贯众、板蓝根、金银花、连翘、黄芩、柴胡等预防。

当然最重要的是防止接触。

发热、咳嗽、喘促的病人可以使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桔梗、防风等药物治疗。

病重体虚,甚至昏迷、虚脱时,用人参、黄芪、白术、茯苓、当归。

苏蓁蓁将这几副药写完之后,托士兵带给周长峰,让他交给军中医师。

苏蓁蓁没有时间休息,她开始给病人施针,然后又帮着医师熬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苏蓁蓁端着熬好的药回到陆和煦的屋子里。

男人躺在那里,背对着她,微微喘着气。

苏蓁蓁去看桌子上,那碗白粥没有动。

“加了蜂蜜。”

苏蓁蓁将手里的药递给陆和煦。

男人抬手接过,一口气喝完。

苏蓁蓁又端来白粥,“里面可是有白糖的。”

“蓁蓁。”陆和煦似是想抱她,可又不敢抱她,只是躺在那里看她。

男人看着她,眼睛泛起生理性的红。

苏蓁蓁隔着手套摸了摸陆和煦的脸,“别怕,我在。等你好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说完,她突然发现陆和煦的脸很烫。

又烧起来了。

“你今日的药全喝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

药没用。

苏蓁蓁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她替陆和煦针灸的效果也不大。

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苏蓁蓁用盆装了雪,端进来,用帕子装了雪,轻轻敷在陆和煦额头、颈侧、手腕等处。

苏蓁蓁又替他将伤口上染血的绷带换了,然后继续用雪帮他退热。

冰雪寒凉之气缓缓透入,稍稍压下那灼人高热,陆和煦的脸色好看了些。

苏蓁蓁伏在床边,等雪一化,就立刻更换。

如此一夜,到了第二日,陆和煦身上的高热终于退了下来。

冬日暖阳初显,陆和煦睁开眼,看到伏在自己床边的苏蓁蓁。

忙碌一天一夜都没有怎么合眼,昨日又趴在他的床边照顾他一夜。

陆和煦伸出手,指尖隔着面罩抚过她的脸。

虽然只是隔着帷帽露出一点肌肤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女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苏蓁蓁一下惊醒过来。

她对上陆和煦恢复了神采的双眸,脸上忍不住露出笑,“醒了。”

“嗯……”

陆和煦嗓音沙哑地点头。

苏蓁蓁赶紧起身给他倒茶,却发现茶壶里是空的。

“我去给你拿水。”

苏蓁蓁提着空茶壶出去,发现今日阳光很好。

小院门口有士兵看守,看到苏蓁蓁出来,脸上露出喜色,“医师,我好了,好了……多谢你,多谢你……”

“那就好,能替我去打壶茶水过来吗?”

那士兵连连点头,拿着茶壶去打水。

片刻后,那士兵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

“医师,这是冻梨,您别嫌弃。”

“多谢。”

苏蓁蓁一手拿着冻梨,一手拿着茶壶,正准备往院子里去时,突然神色一顿,她觉得这个士兵的眉眼长得有些熟悉。

士兵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上半张脸。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在宫里?”

那士兵一愣,然后点头,“是啊,她在宫里当宫女。”

苏蓁蓁笑道:“看来莲花灯祈福是有效的。”

说完,苏蓁蓁往院子里去。

陆和煦正在试图起身。

“躺回去。”

陆和煦立刻躺了回去。

苏蓁蓁给他倒了茶水后喂他喝了,然后坐在床边给他捏冻梨。

冻梨冻得很硬,苏蓁蓁一点一点的帮他捏软,再插上竹子做的小吸管,递到他嘴边。

陆和煦就着小吸管喝了一口,很甜。

【看起来好憔悴啊,像一个病美人。】

陆和煦抬眸跟苏蓁蓁对上视线。

“你看起来好娇弱,像一朵娇花。”

陆和煦长发披散,面颊冷白,只眼底一点红,唇色微湿,抬眸看她的时候,美的令人心惊。

【听说人发热的时候,身体很烫,尤其是……打住!苏蓁蓁,你还是不是人!】

苏蓁蓁面无表情的想完,低头,对上陆和煦的视线。

“我病了,蓁蓁。”

苏蓁蓁:……

“我知道。”

【死脑子,别想了。】

【他看起来真好亲。】

【一把就能推倒的样子。】

【到底会有多

热。】

陆和煦继续看她。

“其实你想的话……”

苏蓁蓁继续面无表情。

“我不想,吃冻梨。”

苏蓁蓁把冻梨使劲往陆和煦嘴里塞,然后叮嘱他道:“你也不准想。”

-

历经半月,苏蓁蓁总算领着一众医师将疫病控制住了。

“姑娘真是厉害,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不知师承何处?”

院子里正在焚烧艾草驱散空气中的浊气。

一堆医师围在苏蓁蓁身边说话。

“师承……药王。”苏蓁蓁随便编了一个。

“哦?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位的名号。”这位医师认真了。

“药王不现世,不过她留下了一本医书。”

苏蓁蓁掏出自己编写的医书递给这些医师。

“以上是她毕生心血。”

那些医师如获至宝,立刻坐下开始细细研究。

苏蓁蓁又绕着南宅转了一圈,这里的病人几乎都认识她了。

女医师本来就少,更何况她医师高明,原本还在昏迷的人被她一针下去,居然直接就醒了。

那些医师也喜欢围着她,时常问她一些疑难杂症,专业问题。

幸好苏蓁蓁是个全科中医,虽然主攻的是内科,但在其它方面也略懂一二。

南宅的气氛再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还有人早起锻炼,争取早日回到军队,保家卫国。

苏蓁蓁最后来到陆和煦的院子,他的身体也已经大好,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抬手。”

苏蓁蓁身上和脸上依旧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隔着手套搭上陆和煦的脉搏,然后又去摸他的额头。

不烧了。

只是病了半个月,脸都瘦了一圈。

苏蓁蓁的指尖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滑,轻轻捏了捏。

“蓁蓁。”

陆和煦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隔着衣料,轻轻地蹭。

“嗯?”

“我很担心你。”

“我也是。”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他担心她,不愿意她涉险,让魏恒瞒着她。

她也担心他,在不知道疫病程度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大半个大周,来到他的身边。

“陆和煦,成亲的时候我们吃了同一碗饭,你还记得那碗饭是什么意思吗?”

陆和煦的视线往上看,隔着帷帽和面罩,他看到苏蓁蓁那双如初见时一般,澄澈见底的眸子。

苏蓁蓁缓慢开口,“是同甘共苦和同生共死的意思,你不可以抛下我,我也不会抛下你。”

女人的眸子望入他漆黑的眸色中。

“在皇陵的时候,你宁愿被太后杀死,也不愿意伤害我。你可以为我去死,我也一样可以。”

陆和煦神色怔怔看着她,低头轻轻地亲上帷帽。

稍触及逝,却饱含柔情。

-

一月之后,疫病彻底解除。

宣府恢复往日平静。

苏蓁蓁坐在院子里吃茶,陆和煦与周长峰商量完今日战局之后,回到院子里。

月明星稀,苏蓁蓁裹着厚重的袄子坐下檐下,怀里抱着两个手炉。

看到陆和煦回来,她就感觉将怀里的另外一个手炉递给他。

陆和煦坐到苏蓁蓁身边,“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我在等你。”

苏蓁蓁现在白日在军队里帮忙处理伤员,晚上就回小院跟陆和煦偶尔聚一聚。

“你吃了吗?”

陆和煦摇头。

苏蓁蓁弯起唇角,从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些余温的炭盆里拿出来一个烤地瓜。

“吃吗?”

“吃。”

烤地瓜一人一半,苏蓁蓁吃得嘴上黢黑。

陆和煦也一样。

香甜软糯的烤地瓜自带甜味,一掰开,里面还流油。

好香啊。

苏蓁蓁一口气将半个烤地瓜吃完了。

陆和煦吃的比她快,他已经打了水过来给两人擦手擦脸。

温热的水流过苏蓁蓁的面颊,陆和煦的视线从她的眉眼上略过。

他倾身过来,亲上她的脸。

从第一次看到她出现在宣府的时候,他就想亲她,抱她,甚至跟她融为一体。

可他病了,他不能碰她,甚至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他还要赶她走。

可她不肯走,还跟他说,要同生共死。

陆和煦将苏蓁蓁抱到怀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

苏蓁蓁感受到男人的手越发粗糙干裂。

宣府太冷,风挂在脸上就跟下刀子似得。

连带着肌肤都开裂。

苏蓁蓁掏出随身携带的自制白色膏药,这里面是猪油膏。

她用指尖挖出一大块猪油膏,慢吞吞的给陆和煦抹上去。

“陆和煦,我有一个秘密。”

好冷。

苏蓁蓁拉开陆和煦身上的大氅,将自己放进去。

她只露出一双眼,脑袋贴在他胸口。

“嗯?”

“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

“你看话本子吗?”

“不看。”

“那你知道话本子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苏蓁蓁轻轻道:“我看的话本子里,正好有你。”

陆和煦是极聪明的一个人,苏蓁蓁这样说,他就已经懂了。

“我是话本子里面的人?”

“嗯。”

“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是个暴君。”

陆和煦点头,“说的没错。”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在你来宣府之前,我高热三日,烧得迷迷糊糊时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沈言辞当了皇帝,我被他杀了。脑袋高高地挂在一个木架子上,身体被砍成了肉泥。”

苏蓁蓁下意识攥紧陆和煦的衣襟,“你梦到了?”

“是真的?”

苏蓁蓁犹豫半晌,然后点头,“是真的,话本子里是这样说的。”

“那为什么我没有死,反而死的是沈言辞?”

苏蓁蓁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和煦低头跟她对视,“我猜是天道在帮我。”

“天道肯定在沈言辞那边,你一个反派,能有什么天道的帮衬?”

“我的天道就是蓁蓁。”

苏蓁蓁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可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陆和煦趁机舔过她的指尖。

苏蓁蓁低叫一声,去拧他的脸。

两人闹了一顿,气喘吁吁的又抱在一起。

“那你呢?”

“我吗?这具身体其实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去哪里了,不过按照剧情发展,她在很前面就死了。我大概是运气好,顶了她的身体活下来了。”

陆和煦点头,“蓁蓁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那可有太多能说的了。”苏蓁蓁握着陆和煦的手,一根一根地抚过他的指尖。

【好多伤痕。】

“我听不到。”

陆和煦将头放在苏蓁蓁的肩膀上。

“听不到?”

“嗯,关于这个世界的天道,和蓁蓁那个世界的一切,我都听不到。”

怪不得。

苏蓁蓁猜测这应该是天道在屏蔽陆和煦的bug系统。

原本陆和煦身上出现一个“听到心声”bug就已经够奇怪了,总不能让他一个反派真把男主干掉了。

不过天道应该也没有想到,陆和煦居然真的成功了。

“蓁蓁跟我说一下,你们那个世界吧?”

陆和煦只是不能听到心声,如果苏蓁蓁自己肯说出来的话,他还是可以听到的。

“我们那个世界呀……虽然也有一些地方在打仗,但我待的地方很和平。”

“不会饿肚子,虽然工作有些辛苦,也会碰到很多奇怪的人,比如拿刀砍人的,但他们终归会得到惩罚。总体上来说,世界很和谐,很美好。”

“砍人?”

“哦,我没告诉你吗?我是被人砍死的。”

陆和煦皱眉,脸上露出戾气。

“哎,停,放在我们那里杀人是犯法的。”苏蓁蓁伸手捂住陆和煦的脸,然后使劲搓了搓。

男人脸上的戾气消散一半,他的声音变低,“砍哪里了?”

“脖子吧,不记得了。”

当时情况太困乱了,苏蓁蓁一下就懵了,再加上失血过多很快陷入昏迷,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又被砍了。

不过无所谓了,她已经昏迷了,就算是被砍了,也没有知觉了。

“疼吗?”

“不疼。”

肾上腺素飙升,她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就晕了。

【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我们那个时候有一样跟酥山很像的东西。”

“什么东西?”

“冰激凌。”

“还有奶茶,我的最爱。”说到这里,苏蓁蓁神色一顿,“陆和煦,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我跟蓁蓁回去,去见一见你的世界。不管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

-

历经一年时间,藩王之乱终于结束。

“咳咳咳……”

“蓁蓁?”

“没事。”

宣府多风沙,冬日又冷的厉害,苏蓁蓁这一年时间在军队里连轴转,帮着照料受伤的士兵,身体虚了不少。

陆和煦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把她紧紧包裹住。

苏蓁蓁与他坐在马车里,从宣府热闹的市集上穿梭而过。

“陆和煦,终于不打仗了。”

“嗯。”

“天下太平,真好。”

“嗯。”

两人安静了一会,陆和煦率先开口,“蓁蓁,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大周已经安定下来,陆鸣谦如今也已堪大任,我想将这份责任卸下来,跟你在一起,好好享受我们剩下的时光。”

苏蓁蓁继续咳嗽了几声。

陆和煦将马车帘子封上,将风沙挡在外面。

马车内烧了炭盆,温度很舒服。

苏蓁蓁的身体变得极其畏寒,即使是开春了,她也怕冷的厉害。

“好。”苏蓁蓁对着陆和煦点了点头。

男人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塞进怀里暖着。

马车辘辘行驶出了宣府,往金陵方向去。

因为苏蓁蓁身体欠佳,需要调养,所以马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苏蓁蓁觉得可能是因为体虚,所以她大概有些晕马车。

这一路上,一直是陆和煦在照顾她。

然后等到了地方,苏蓁蓁才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回金陵,反而绕路去了扬州。

“铺子已经造好了,”陆和煦牵着苏蓁蓁的手从马车里下来,“蓁蓁,我们先在这里养一养身体。”

江南水土好,养人。

最重要的是苏蓁蓁本来就是江南人,她喜欢这里的氛围和气候。

虽然回南天和梅雨季真的很烦人,但江南总给人一种平静的温柔感,就像它的水一样,包容着任何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哎呦,苏大夫,你可回来了。”

邻居们还记得她。

“你去哪了呀?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

苏蓁蓁笑道:“随军去了,我丈夫去打仗。”

“哎呦,那战场可是刀剑无眼啊。”

战场在北风边境处,南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大家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会更多的关注一下边境战报。

当然,一些家中参军的会更焦虑急切些。

自己的父亲,哥哥,弟弟,丈夫。

只是战争,难免带来死亡。

朝廷发下了足够的抚恤金。

只是冷冰冰的金钱,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命。

-

苏家药铺开张了,苏蓁蓁雇了几个在中医方面有些天赋的人看店,一边教,一边让他们做些打杂采药的活,自己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和煦正在厨房研究今日的午膳。

虽然陆和煦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但现在起码能把食物煮熟了,也不会煮焦。

“苏大夫,有人过来看病。”

伙计们还不能出诊,若是有人过来看病,还需要苏蓁蓁亲自出去。

苏蓁蓁起身,慢吞吞走出去。

“人呢?”

“在帘子后面。”

药铺里多了几个帘子,用来看些隐蔽的病。

苏蓁蓁抬手撩开帘子,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说实话,当看到陆鸣谦这张脸的时候,苏蓁蓁下意识就想到了初见穆旦的时候。

太像了。

尤其是侧脸。

陆鸣谦把头转了过来。

“别转过来,你一转过来,就不像他了。”

陆鸣谦:……

苏蓁蓁坐到陆鸣谦对面,“什么病?”

陆鸣谦的视线落到她脸上。

多年未见,她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变?

反而是他,长高了不少。

“没病。”

苏蓁蓁:……

“我这里是药铺,你没病过来干什么?”

陆鸣谦收起自己放在脉案上的手,“我来看看你。”

“你一个皇帝能这样乱跑?”

“朝廷里又不是没人了。”

苏蓁蓁:……

“而且现在大周这么太平,一点事情都没有,我离开一段日子,根本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陆鸣谦说完,将自己身后的包袱甩到桌子上,“我要住在这里。”

苏蓁蓁:……

“蓁蓁,吃饭了。”

陆和煦来到药铺前面喊她吃饭。

苏蓁蓁撩开帘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跟屁虫。

陆和煦的脸色骤然变换。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陆和煦一把握住苏蓁蓁的手,“蓁蓁,回去吃饭。”

陆鸣谦跟在两人身后,一直跟到院子里,然后跟着坐下。

石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陆鸣谦单手托腮坐在那里,看着苏蓁蓁和陆和煦吃。

苏蓁蓁:……

“碗筷在厨房,你自己去拿。”

陆鸣谦立刻快乐的去了厨房。

陆和煦阴沉着脸,死死瞪着他。

“讨厌鬼,我要杀了他。”

苏蓁蓁:……

“嘘,我们的药铺是治病救人的。”

陆和煦抿唇。

一顿饭吃完,陆鸣谦回到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屋子里。

“蓁蓁,你还留着我的屋子。”

“没有,变杂物间了。”

“我真高兴,你还留着我的屋子。”

听不懂人话。

苏蓁蓁甩甩手,从小门出去。

“你去哪,蓁蓁?”陆鸣谦从窗户口探出头来。

“去隔壁睡。”

陆和煦的宅子就在隔壁,他们一直睡在隔壁大宅子的主屋里。

陆鸣谦:……

苏蓁蓁刚刚推开主屋大门,就被人抱了一个满怀,然后下一刻,她身子一轻,被人抱着往外去。

“去哪呀?”

“我们去云游四海,你悬壶济世,我行侠仗义。”

哎?

苏蓁蓁一脸懵的被放到马车里。

“什么时候回来?”

“等陆鸣谦走了。”

吃醋了呀。

苏蓁蓁笑眯眯的凑过去亲了亲陆和煦的面颊。

“好。”

【只能宠着了。】

马车辘辘前行,出了宅子角门。

苏蓁蓁坐在马车里,靠着陆和煦,突发奇想,“如果我们能穿到我那个世界的话,那应该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