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舒安然无恙,廖一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庭虞抽出长鞭,暴涨的灵力炸开,廖一浑身破碎,化作了残片消失在了空中。

她和白若赢二人从空中落下,急切道:“师妹,没事吧?”

一抬眼,见燕淮舒神色清明,魂魄安定。

白若赢:“……她这状态看起来比我还好。”

周庭虞啧啧称奇:“行啊师妹,被这么恐怖的魂力撕扯都没事,你这魂魄铁打的吧?”

郑诗云:“铁可没这么硬。”

几人对视了眼,皆是笑出了声。

“行了都准备一下。”白若赢抬头看了眼天空的方向,沉声道:“廖一是幻境之主,他死了,幻境便会彻底崩塌,等下出去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如疾雷划过,带起满地风沙乱舞。

面前的景物迅速褪去,斗转星移,阴沉沉的天被逆灵界独有的璀璨银河代替。

所有存活的九霄宗弟子,除燕淮舒外,都出现了一种窒息恶心之感。

天地倒转间,燕淮舒感觉到了几股异常强烈的灵力波动。

她神色一凛,冷声道:“外边有人。”

她能感受到灵力,却不清楚这些灵力是来自于九霄宗还是天域城。

“……三、四。”燕淮舒目光发沉地道:“四个元婴期。”

燕淮舒这次晋升,灵魂感知力也同样得到提升,和以往不同,这次她竟然能够捕捉到灵力波动了。

在她的感知视野里,灵力呈现的状态跟魂力截然不同,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周庭虞倏地睁开眼,沉声道:“四个都在元婴后期以上。”

在场的人皆是变了脸色,好几名弟子都在刚才的幻境里受了伤,好不容易摆脱幻境,一出来就遇上四个元婴期……

心情沉重之际,所有人都将武器牢牢握在手里,做好了准备。

周庭虞浑身紧绷,手里的金鞭散发着道道冷光,站定的一瞬间,她便打算动手,可目光一转,看清楚那背对着他们站立的人以后,她紧绷的心瞬间缓和了下来。

那人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察觉,不等他们动手,抬手轻挥。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

燕淮舒微怔,转头就听周庭虞道:“没事了,东西都收起来吧。”

“金图在呢。”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不用帮忙吗?”郑诗云小声道。

燕淮舒抬眸看向那边,因为对方身边那只赤金色的凤凰,她对金图有些印象。

此刻金图凌空而立,背对着他们,跟三名金衣人交手。

以一敌三,还抽空护住了他们。

周庭虞笑道:“他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有脸说自己是九霄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白若赢冷笑:“狂妄小儿!”

周庭虞乐了,冲燕淮舒挤眉弄眼地道:“看给我们白师兄嫉妒得!”

她知晓燕淮舒才入门没多久,对宗门的情况不太了解,笑着跟她解释道:

“金图是咱们宗主的儿子,今年不过才二十三岁。”

周庭虞说到这里,也有些感慨:“当年我们几人入宗门时,我师尊说,我们都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所以才能拜入各峰主的门下,成为内门弟子。”

“等入了宗门,才知晓一山更比一山高。”

“喏。”她努努嘴,示意燕淮舒看向空中拔出佩刀的金图。

“他比咱白师兄还小上两岁,修为却已达到了元婴巅峰。”周庭虞微顿:“说元婴巅峰也不太对,准确来说,他已是半步化神的修为了。”

半步化神。

燕淮舒眼眸一闪,对应灵师的话,便是接近五阶。

二十三岁……

她至今仍旧记得,江琴的父亲曾说过,普通修士,若能在三十年内筑基,七十年内结成金丹,便已经算是速度较快了。

而她身边的这些人,周庭虞和白若赢都不到三十,便已结成金丹。

这个金图听着更是恐怖,距离化神期不过一步之遥。

果真如江琴父亲所言,修仙界内,遍地都是天才。

正想着,就见前边的金图长刀轻振,挥刀用力斩出,刀上灵力化作一条气吞万里的赤色金龙。

金龙一经出现,就将三个金衣人里修为最低的那个吞噬。

赤色光芒照亮了半边天,金图在其中穿行着,斩向另外一人。

他姿态从容,招式张弛有度。

天域城这几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燕淮舒所想不错,金图没耗费太多时间,就将另外两人斩杀。

他将三人的令牌和储物袋收缴了,抬手撤去保护罩,落到他们跟前。

“你们这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弄成这样?”金图目光微顿,落在周庭虞身上:“你要结婴了?”

周庭虞挥手道:“别提了,差点死在一个伪五阶手里。”

白若赢问他:“任务如何,低阶弟子可都疏散离开了?”

金图脸色不太好看地道:“击杀魏长老和蒋长老的魂天小队也进了逆灵界,天地潮汐前,蓝师兄正好撞上了他们。”

“他们的领队灭魂修为不是元婴巅峰,而是化神期。”

白若赢变了了脸色:“化神期怎么能进到低阶层?”

“他用了特殊手段,压制了自身修为。”金图冷声道:“蓝师兄被他重伤,不惜损耗寿命传音于我。”

“我赶到时,到底晚了一步,只来得及将蓝师兄传送离开,便发生了天地潮汐。”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心头都有些沉重。

化神期压制修为进入低阶层,九霄宗弟子要是碰到对方,怕是连逃脱的手段都使不出来,便要被其碾碎了。

金图抬眸看向他们:“局势凶险,眼下天地潮汐还未发生,低阶弟子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周庭虞点头赞成:“我和白若赢留下。”

金图没拒绝,这两个人一个已经半只脚跨入元婴期,一个手段了得,不知藏了多少法宝和保命手段,留下来也能帮忙疏散弟子。

“师妹可要留下?”周庭虞想了下,看向燕淮舒。

难得进来一次,燕淮舒可不想走。

金图对她的名字有所耳闻,见状皱了下眉头。

二阶巅峰,修为还是太低了些,碰到灭魂,顷刻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见她坚持如此,他也就没多说些什么。

其余和他们一块出来的弟子,大都有伤在身,除了郑诗云以外,都用宗门特制的传送符离开了。

至于郑诗云……

她跟在燕淮舒身边,眼里有些跃跃欲试,考虑许久,还是开口问她:“师妹,你能教我怎么瞬息吞魂吗?”

旁边几人:……

隔壁无极天宗几百年了,才找到几个瞬息吞魂的灵师天才,她怎么说得跟地里的大白菜似的。

她敢问,那燕淮舒也是真的敢教。

燕淮舒:“最为关键的,应当还是心智坚定。”

“魂力侵蚀下,最容易动摇的就是心神,心神不坚,必遭受他人魂力反噬,师姐下次不妨试试,脑海中摒弃掉所有的声音,将一切低语和拉扯的魂力,视作敌人。”

“把他们全都杀了,自然也就完成了吞魂。”

这话说完,连金图都愣了下,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燕淮舒:“……有什么不对吗?”

金图摇摇头,他也接触到不少无极天宗的灵师,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杀魂?

有点意思。

这一波的天地潮汐还没结束,灭魂等人应该还没从幻境内出来,他们几人便先去了野云郊。

黑夜里,那只漂亮的金凤卧在野云郊的破庙之上,浑身流动着华彩。

燕淮舒静站了片刻,方才抬步入内。

逆灵界内的情况复杂,周庭虞也不打算在这里边结婴,她基本没受什么伤,有些无所事事,一双眼睛在庙里的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诶,师妹,闲着也是闲着,让金图给你算算命咋样?”

燕淮舒:?

他们不是修仙者吗,怎么还有神棍在里边。

周庭虞来了兴趣,拉着她的手道:“金图习得一手推算演练之法,之前就曾经为你们推算过昭雪楼内的几个禁灵。”

这事燕淮舒有点印象,但她以为是某种阵法或者是别的什么异术,没想到是算出来的啊?

“没事,他推演还原厉害,算命不太行,十次里有七八次都是错的,我们都把他算的玩意当笑话看。”

金图:?

他本来闭目养神,并不打算搭理周庭虞的,可谁知道她居然在新入门的弟子面前落他的面子,这他能忍?

他蹭地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地掏出了一枚古钱币,走到燕淮舒面前,道:“你往这上面注入一下魂力试试。”

燕淮舒微顿,看来修仙界的算命和她以为的还不太一样。

她看着面前散发着盈盈白光的白玉钱币,也没多想,抽出一点魂力灌注在了上边。

那古币接触到魂力后,浑身发出了震颤,嗡地一下漂浮了起来。

破败的庙宇里,忽而金光大作,动静太大,让那边闭目打坐的白若赢都睁开了眼睛。

他皱眉看向了他们这边,这一眼,就见金图那个顶尖材质做成的古币,竟在一夕之间碎裂,啪地掉落在了地上。

燕淮舒微怔,有些不明所以。

她面前的金图则是神色诡异,沉浸在钱币投射出来的卦象中,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气氛诡异,燕淮舒忍不住道:“师兄,你的东西好像坏了。”

话音刚落,就见金图神色怪异地看着她,他踌躇片刻,说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你怎么是人皇命格?”

人皇,紫薇星降世,天生的帝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