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惊恐地望向傅景秋。
不怪他这个反应,外面敲门,不是,敲车的动静大的出奇,像是那种喝醉酒的超雄不分青红皂白找东西泄愤。
得亏他这房车升级过,不然被这么狂砸一通,说不准就就得被砸变形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他好好在车上吃个晚饭,他招谁惹谁了???
姜清鱼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了起来,嘴里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我去看看。”
“等等。”傅景秋伸手按住他:“先别急。你车上是不是装监控了?”
“是啊。”姜清鱼说:“我就是打算去看监控的。”
不然你以为嘞?
我又不傻,外边那动静明显就不是非常友好,你都没说要下车,我冲到前面去干嘛?
傅景秋难得被人噎住,当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姜清鱼已经转身去看监控,便立即起身跟上。
按理说,他们的车停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不挡着谁碍着谁的,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犯不上大晚上的这么气势汹汹来砸车吧?
监控屏就在卡座后头的多媒体设备边,稍微操作一下就可以把监控调出来。
三百六十度的在线监控模式将车身一圈的情况照的清清楚楚,有三个男人堵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上,很是粗暴地到处乱撬乱摸,试图找到可以掰车门的地方。
然而他的车是隐藏式的电子门锁,根本没办法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激怒了这几个男人,在发现这一点后,情绪愈发暴躁,攥起拳开始哐当哐当砸车。
但是很抱歉。
车身的材料也升级过,他们这几拳头根本砸不出什么效果来,反而把自己疼的够呛,恼羞成怒一般,试图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找石头来砸车。
姜清鱼看的目瞪口呆:“这帮人疯了吧?”
干嘛呢?这还是法治社会啊,就硬砸啊?
他转脸看向身侧拧着眉头的傅景秋:“咱们这是不是得报警啊?”
傅景秋沉着脸道:“报警肯定是要的,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砸下去。”
他不知道房车的情况,但从肉眼判断来说,这辆房车的确经不起他们折腾。
姜清鱼不大方便告知他真实情况,有点尴尬道:“嗯…那他们三个人,我们两个人,我的战斗力等于0,好像只能报警等警察过来了。”
“没关系。”傅景秋说:“不能让他们把你的房车砸坏了。”
他环顾一周,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你没有买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在房车里备着吗?”
姜清鱼:“呃,这个……”
让他想想啊。辣椒水、电棍,棒球棍,甚至还有电锯。
这些他都买了。
但问题是,这会儿他怎么掏出来啊?
姜清鱼犹豫道:“我,我有个棒球棍放卧室了,我去拿?”
傅景秋颔首:“好。”
好??还真准备动手啊?
姜清鱼多少有点震惊,双眸瞪的圆溜溜,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没想好,但既然傅景秋都这么说了,就配合着假装去卧室拿棒球棍,装模作样地开了下柜子门:“那个……”
他小心翼翼:“你是要动手吗?”
姜清鱼有点忧心:“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本来他是打算让傅景秋去医院做个体检的,后来对方安慰他弟弟下的可能是安眠药,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云云,他这才没再劝说。
但除此之外,傅景秋身上那些伤口总要养个好几天的,这时候跟看着是小流氓的人硬碰硬,好像有点吃亏。
傅景秋挂断报警电话,淡淡道:“没事。我是讲道理的人。”
大哥,你拿着棒球棍掂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去跟他们讲道理啊。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景秋一直走到车头前,对方拦住他:“你别下去。”
姜清鱼愁道:“你真要去啊?”
傅景秋:“他们看样子不像是砸两下车子泄泄愤就愿意走的,对付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姜清鱼无奈:“好吧,那你小心点。”
那三个男人已经绕到了车尾的地方盘算着要把他们的车胎扎破,傅景秋从车头开门下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一大照面,三个男人先是齐齐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眼神,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傅景秋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嚷嚷:“怎么现在才下车啊?”“叫你没听见吗?”“耳聋是不是?”“叫你车上另一个人下来!”
姜清鱼小心翼翼从后边的车窗探出小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这几个男人看着凶的很,满脸的横相,要是换作姜清鱼被他们几个这么围过来,恐怕当场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傅景秋竟然还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神情冷峻,看着很有气势。
与之相比,三男人里最高的那个都要比傅景秋矮一个头呢。
单打照面就输了。
傅景秋精准地抓到了他们话里的关键词,眉头拧的愈发紧,看起来更凶了:“另一个人?你们找他干什么?”
头前那黄毛抬着下巴轻蔑道:“他今天下午在我们老板那里订货的时候没给钱,背着我们偷偷把货拖走了,我们是来要债的!”
姜清鱼被这句话给打懵了。
不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拿货不给钱啊!
别说今天下午了,他囤货时买的每一批物资,都是双方确认好了之后,当面钱货两讫的。
他大学时买早餐养成的习惯,付完款还要给老板看一下付款成功的页面,在确认对方看见后才会离开,怎么可能会没给钱!
他受不了这冤枉,‘噌’地拉开了车窗,将脑袋伸出去:“胡说八道!我都给钱了!!”
三男人闻声扭头望过来,见到他这张脸,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就是你小子——”
傅景秋长臂一伸,揪住了对方的后领,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手劲极大,这么一拽,就像是勒住了男人的脖子似的,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心中愈发觉得耻辱,奋力挣扎道:“你放开!!”
傅景秋自然不可能松手,大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揪着那个黄毛,不让他往姜清鱼的方向迈出一步。
其他俩人见状便要过来帮忙,傅景秋动作更快,一脚踹在先扑过来那人的膝盖上,身形顿时矮下去半截,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嗷嗷嚎起来。
那人反应也快,一见傅景秋不好惹,便立即改变策略,大声哭诉起来:“拿了人东西不给钱还要打人啦!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姜清鱼只被傅景秋这不拖泥带水的操作给惊了一瞬,随即被混混的假哭声拉回注意力,怒道:“到底谁不讲道理啊?我什么时候不给钱了,你别耍赖好不好,况且我今天都没见过你,我拿什么货了!”
这不是纯讹人吗!
傅景秋却忽然道:“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屠宰场?”
姜清鱼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他下意识提起自己的卫衣领拎起来闻了闻:“我这是火锅味啊?”
不是,就算真有,隔着那么远也闻不着吧。
傅景秋按住了黄毛的肩膀,又是捏的对方一阵怪叫,这才道:“我在他身上闻到味道了。”
这种味道有点特殊,之前傅景秋接触过在屠宰场工作的人,他们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味道?姜清鱼霎时反应过来,傅景秋说的应该是肉油味,屠宰场的工作人员的衣服上好像的确有这种味道。
姜清鱼冲着黄毛喊:“我下午的确去过屠宰场,但我可没给老板少一分钱,而且你们又是谁啊?我又没跟你们做生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买东西付钱特别爽快,老板还给他多送了两斤排骨。
姜清鱼要是不付钱,老板怎么会送他东西啊??
黄毛还在嘴硬,别着头梗着脖子嚷嚷:“我当然是老板派来收账的,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啊!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找人来打我们,我要你们赔医药费!赔精神损失费!!”
他们先来挑衅,还要倒打一耙,这操作真是看的姜清鱼目瞪口呆,脸也被气红了:“胡说八道!”
黄毛才不理他,或者说是没空理他。
他作为三人组里‘地位’比较高的那个,还没大展拳脚呢,就被人像是小鸡崽子似的拎着,面子都快丢光了。
黄毛咬牙道:“我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松开!”
傅景秋:“我要是不呢?”
“那也很简单,”黄毛恨恨,眼露凶光:“别怪我不客气!”
姜清鱼这个位置可以将对方的表情和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当即面色一变:“小心!他带刀了!”
话音刚落,黄毛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不到小臂长的弯刀出来,反手便要朝傅景秋面上刺去!
傅景秋反应极快,立即松了手,抬脚朝黄毛后心踹了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出去好几米远,站都站不起来了。
刚刚被踢了膝盖的那个好容易恢复点,见黄毛都动手了,自己只能跟着上。
不出意外的,和另一个好兄弟一起躺在了地上,哀哀惨叫起来。
傅景秋冷笑:“还带刀?你们倒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今天要是只有姜清鱼一个人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砸车,扎轮胎。然后呢?是不是还要砸玻璃,强行闯进去?
就算不砸玻璃,轮胎被扎,姜清鱼怎么开车离开,他能在车上待多久?
这几个男人却是可以轮班守着他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更别说还和钱沾边。
傅景秋相信姜清鱼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钱跑单,被找上门来还不承认的人。
这明显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几个混混给盯上了,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
见几个人差不多都丧失了战斗力,姜清鱼这才敢从车上下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几张脸。
黄毛他们不敢跟傅景秋大小声,却敢对姜清鱼大呼小叫,见他下车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
姜清鱼本来被人冤枉了就非常不爽,见状上前在黄毛身上踹了一脚:“你再骂我试试呢!”
试试就试试。黄毛根本不吃这套,嘴皮子上下一碰,骂的更脏。
傅景秋说:“你踹的太轻了。”他提点道:“你往他脸上踹。”
黄毛扯着嗓子喊:“你敢!!”
傅景秋把人拎到姜清鱼面前:“踹准一点。”
-
民警来的时候,黄毛三人被傅景秋用一根绳捆在了一起,背靠背坐在房车边上,臊眉搭眼。
黄毛的发色最明显,很是吸睛。
不过相比较他脸上那几个脚印比起来,他那发色都不算什么了。
姜清鱼落后傅景秋半个身位,神情坦荡。
把人带到派出所,姜清鱼与傅景秋跟着去做笔录。
闹哄哄这么久,他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去屠宰场买肉的行为好像有点太可疑了。
就两个人,车也不大,买多少斤肉得用得着去屠宰场?就算是图新鲜便宜,只要数量不多,也便宜不了几个钱。
他硬着头皮尽量把这部分的情况一笔带过,因为是正常交易,警察没有多问。
可因为心虚,姜清鱼都不大敢扭头去看看傅景秋是个什么表情和反应,怕对方太过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警察的速度很快,又联系了屠宰场那边的老板,得知这几个人的确跟老板认识,从前在他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活。
只是这几个人好吃懒做,歪心思很多,还耽误事儿,老板就把他们给辞了。
姜清鱼今天过来的时候,黄毛他们是因为对新找到的工作不大满意,想起屠宰场老板这个前东家。
都觉得他好说话,心又软,所以想回来。
这老板的确是个心肠好的,见这帮人又哭又哀求的,想着算了算了,给他们一口饭吃,平时让他们帮忙做点活,包吃住。
只是黄毛他们不安分,没安稳多久又开始闹起来,姜清鱼过来的时候,正是不欢而散。
黄毛坏主意很多,转头就盯上了姜清鱼。
他看着就好欺负,又不是本地人,出手阔绰,他们要是借着屠宰场的名义去问他要钱,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事后算账。
到时候黄毛他们都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找屠宰场的老板算账跟他们又没关系。
事后要是问起来,就装傻说不知道,反正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
又或者姜清鱼忍气吞声,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那他们更是赚大了。
那小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软柿子,一捏一个准,这种人他们之前见多了,几乎是屡试不爽。
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个傅景秋。
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不过刚搭了两三句话,民警便主动问他是不是之前当过兵亦或是警校毕业的。
得知他的军衔在退役后还保留之后,态度愈发亲和,让他们明天去把车子开去做个检查,说是有什么损坏的话得让黄毛他们赔偿。
姜清鱼应下,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心里很清楚,黄毛他们那两下子在升级过后的车子面前都不够看的,怕是连个漆都没蹭掉。
他们没在派出所浪费太多时间,回去是傅景秋开的车,还是回原来的地方落脚。
妹妹早在姜清鱼去看过监控之后就抱到了卧室里,它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兀自在床上睡的香甜。
火锅早就冷却,配菜和调料干巴巴地躺在碗和盘子里,想到他们没吃尽兴的这一餐晚饭,姜清鱼不由得叹息一声。
“倒霉。”
“抱歉。”
他们俩同时开口,倒是让姜清鱼愣了一愣,扭头去看主动到餐桌边收拾的人:“你道什么歉?”
且不说今晚没人做错事,就算硬要追究,黄毛三人也是他招来的。
本来想着自己只在一个地方待几天,买点东西而已,就算数量多了点,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然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真说不准。
傅景秋平静道:“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大好。”
姜清鱼:“哈?”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一下:“因为运气差,所以总能招来这些事情,影响你的心情了。”
姜清鱼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哪怕傅景秋是笑着说的,但那表情在他看来要多勉强有多勉强,本能地反驳他道:“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今天的事明明是那几个男的又蠢又贪,难道要怪到你身上?”
傅景秋没说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姜清鱼果然急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微微暴躁的样子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睁着一双圆眼紧紧盯着傅景秋,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正面的反馈。
傅景秋与他对视了十来秒,说:“其实你的安全意识有点低。”
姜清鱼:?
傅景秋忽然严肃:“他们跟踪了你一路,甚至还知道你中途换了车,你都没发现吗?”
姜清鱼与他对视几秒,莫名心虚起来。
说到这个……其实姜清鱼没有中途换车,就是找了个地方换皮肤而已。
他明明已经很有安全意识了啊!
姜清鱼皱了下鼻子,不满道:“路上那么多车,我哪知道哪辆车是跟着我的。而且我后来还去接你了,你不是也没发现吗。”
傅景秋:“……”
当时他被那种氛围所感染了,警惕性降低了不少,的确也没有发现。
傅景秋认错也很快:“的确是我的问题,当时没有及时注意到他们。”
不然的话,直接开车把人甩掉好了,哪用去派出所走这一趟,还让姜清鱼受到了惊吓。
“你别转移话题啊,”姜清鱼可不是好糊弄的,又说他警惕性低,安全意识不够高,这话之前他就听过了,才不感冒:“刚刚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傅景秋又与他对视几秒,埋头收餐盘:“哪句。”
哎?这反应就是在装傻啊?
这家伙怎么回事,别人说他不好他全无反应,安慰他两句反而不好意思接话,这么大块头还跟姜清鱼玩起装傻这一套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傅景秋的反应就变得很好玩了。
姜清鱼故意把话题往回扯:“其实要不是你,我今天才更倒霉。你自己是看不着,但我在旁观者视角上看的清清楚楚,你几乎没怎么动手,那几个人就被你拧着胳膊按到地上了。”
傅景秋:“嗯。”
姜清鱼悄咪咪朝他靠近:“现在想想,其实我运气很好哎。”
傅景秋:“嗯?”
姜清鱼立即撤回到原来的位置,淡定扫视一圈:“哎,这些放洗碗机里就行了,其实我刚刚没吃饱,要不要再来碗面?”
傅景秋:“…………”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道:“好,我能做点什么?”
姜清鱼难得使坏,觉得有意思的不行,还真去拿食材收拾起来准备做杂酱面吃。
傅景秋沉默地跟在他后边打下手,是真能忍,竟然一句不问。
刚刚的确是没吃饱,但这会儿再热起火锅来烫菜就没那意思了。
姜清鱼炒了点肉酱,加入香菇和切成丁的香干和贡菜碎,喷香喷香的,再撒上一点嫩嫩的芹菜梗和香菜,口水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分泌。
面则是劲道的手擀面,这个用来配酱最好吃,煮熟后过凉水,再切一点水灵黄瓜丝摆在上面,真是好看又好吃。
妹妹早在之前他们吃火锅的时候就被喂饱了,这会儿就算闻到味道也没有任何要尝试的意思,乖乖陪在旁边用尾巴围住自己打盹。
落座吃面,美食当前不说废话,姜清鱼埋头吃了半碗,这才有空抬眼去看傅景秋,对方显然也很喜欢,吃的很仔细。
姜清鱼狠挖一勺肉酱与面拌了,让每一根面条都被酱汁裹满,结结实实吃下一大口,这才开口:“我刚刚说我运气很好的话是真心的。”
傅景秋一口面还没来得及进嘴,冷不丁听见他来这么一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他还以为姜清鱼不会再聊起这个话题了。
姜清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忍住笑起来:“干嘛,很意外吗?”
傅景秋:“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姜清鱼:“谁叫你一副很想知道又不问的样子。”
“……”傅景秋纠正:“只是好奇。”
姜清鱼:“好奇大大方方问不就得了?”
闷骚。
姜清鱼直言道:“我反正是不信什么谁谁谁带来霉运这种话的,之前我一个人,安全问题都没有保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买东西,有的时候还是蛮孤独的。”
就像那次下雨天,他趴在车里看其他人结伴户外烧烤,气氛很好,说笑到半夜。
他在车里自然也很舒服,还有小猫陪,但那时候要是还有人陪他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姜清鱼想要的东西并不多,这些就足以。
哦不是说他不想要房车系统的意思。
总而言之。
虽然是机缘巧合,熬了个夜去追傅景秋的车让自己问心无愧,但换来个靠谱队友,姜清鱼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傅景秋听罢久久不曾开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清鱼则笑眯眯道:“先吃面吧?虽然面不会坨,但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酱真的很香。”
傅景秋:“嗯。好。”
-
这顿夜宵吃完,依旧是傅景秋收拾,洗碗机工作。
本该去洗澡睡觉的,但是俩人刚吃了碗面,这会儿去洗澡也不舒服,姜清鱼提议要出去走走,傅景秋答应了。
收拾着穿衣服穿鞋的时候,妹妹跑来他们脚边喵喵叫,站起来用爪爪去扒拉姜清鱼的裤腿。
姜清鱼俯下身,把妹妹像是小孩儿似的抱了起来:“什么意思啊妹妹?你也想跟我们出去玩?”
妹妹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又喵一声。
姜清鱼在面对小猫的时候是很容易妥协的,这只从小小只就被他捡回去,养到如今十来斤的胖胖小猫一直是被溺爱长大的。
这个点怕是没什么人在外边了,妹妹不怕生,既然想出去玩就带着。
他给妹妹穿了背带,将小猫抱到自己肩膀上,爪子还没搭上去,傅景秋就说:“我来吧。”
姜清鱼抬眼看向他,对方又问:“可以吗?”
“可以啊。”姜清鱼松开手,让傅景秋把妹妹抱过去:“如果它不适应的话就还是我来。”
傅景秋说好,将小猫放在他肩膀上。
妹妹竟然也没抗拒,从前没少以这种状态跟姜清鱼出门,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就乖乖在傅景秋肩膀上坐下了,模样很得意。
别说,傅景秋的肩膀看着是比自己的坐着舒服点。
又高又宽,视野好。小猫就喜欢爬高呢。
夜里风冷,出门的时候傅景秋提醒了多穿一件,这会儿手揣在口袋里,不大能感觉到寒意,散步消消食还蛮舒服。
傅景秋走的很稳,尽量不让妹妹不舒服,姜清鱼在旁边看的直笑,脚步轻快许多。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现在这个大家都舒服的氛围,姜清鱼刚好跟他说点事情。
“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是有囤货癖的吧?”
傅景秋颔首:“知道。”
姜清鱼:“我就喜欢买东西,东西越多,我越有安全感。”
尽管这好像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去屠宰场买肉,房车的冰箱里也没有增加多少库存,就算是个小预防针吧,确定了以后要一起同路,有些话总要提前说清楚。
傅景秋停下了脚步。
姜清鱼跟着站住,转过身看向他。
对方背着光,发丝轮廓镀上一层浅浅金边,因为离得近,并不影响姜清鱼看清他的表情。
妹妹跟着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昂首挺胸,俨然一只小猫骑士。
傅景秋:“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是你的事情,你做什么,怎么做,只要不违反法律,破坏社会秩序,都没关系。我可能会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好正经啊。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下,直言道:“你的表情好严肃。”
“是吗。”傅景秋牵着两边嘴角往上提:“那现在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
姜清鱼在心中捧腹不已,脸颊肌肉因为憋笑而不断抽搐,鼓成了包子脸。
“……”傅景秋不解:“这样不行吗?”
姜清鱼憋得好辛苦:“还可以。”
妹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适时地用爪爪扒了下傅景秋的脸,被他握住了小山竹爪,按着肉垫揉了两下。
妹妹不忙把爪爪抽回来,反而用脑袋去蹭傅景秋的脸,喉咙里呼噜呼噜的,明显就很喜欢傅景秋。
一人一猫的互动看的姜清鱼心软软,他伸出手去摸妹妹的脑袋,同样获得了粉鼻子蹭蹭。
姜清鱼摸着小猫说:“我们接下来会有很多时间会耗费在路上,咱们两个人,又有小猫,本来买房车就是想要旅行过程中舒服点,我不想啃干粮。”
傅景秋:“理解。”
他还是没跟傅景秋解释自己‘换车’的事情,春秋笔法一笔带过:“我喜欢消费喜欢买东西,以后再有条件,还是会继续消费的。”
“好。”傅景秋问:“你的钱够吗?”
姜清鱼抚摸小猫的动作顿住了,他仿佛有些不敢确认傅景秋的潜台词:“什么?”
傅景秋说:“如果钱不够的话跟我说,我这里还有。我朋友说我那套房子已经有买家了,顺利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把钱打过来。”
他的表情不似玩笑,却让姜清鱼莫名觉得有些荒谬。
那五十多万姜清鱼已经觉得非常烫手了,心说自己绝对不能占他便宜,就算后面相处起来觉得有什么不大合适的地方,大家分道扬镳,他也要拿等额的物资赠送给对方。
谁会给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转这么多钱啊?
姜清鱼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予取予求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起坏心思的。”
傅景秋竟然也很坦荡:“知道。”
“知道你还……”
傅景秋:“如果管束不住自己的欲望和道德,那应该是对方的问题,不是我的。”
“。”姜清鱼故意拉下脸:“你点我呢?”
“没有。”傅景秋托了一把妹妹,让不安分的小猫咪在他的肩膀上站稳:“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这么大方的。”
“你忘了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种称呼,是很老派的那种叫法,姜清鱼在这之前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见过,还不大习惯套在自己身上。
这人外形上明明是个冷峻猛男,性格却可以用单纯,或者是……咳咳,一根筋来形容了。
想到为了钱财跟自己大打出手,恨不得闹得天翻地覆,不留任何情面的大伯一家,傅景秋的信任和大方可以说是让姜清鱼受宠若惊。
“好吧。”姜清鱼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一点笑,白净的脸上缀着浅浅的小酒窝,被冲锋衣遮住小半个下巴的脸仿佛只有巴掌大,猫儿似的可爱:“那我们今天的谈心到此为止,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再聊。”
他微微仰着脸:“认真想想,我今天过得还蛮开心的。”
-
聊天结束,回车上洗漱休息。
姜清鱼这回没再一进卧室就将门关上,傅景秋也因此看见了他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的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刻板印象,姜清鱼的床竟然出奇的大,床品在上面铺的满满当当。
浅色系的四件套看着是那种非常柔软亲肤的材质,一看就能想象出躺在上面的惬意和幸福感。
床头除了两个枕头之外,床侧还摆着一只抱枕,一只长手长脚的粉色兔子抱枕。
床尾有一个蚕蛹似的半包浅粉色猫窝,妹妹已经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脑袋搭在入口处天然的‘枕头’上,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床外两侧都是各种橱柜抽屉,包括床下也有好几个大抽屉的拉手,估计有很多行李都摆在里面。
姜清鱼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粉色小猪睡衣从卧室里提了两大兜衣服出来。
傅景秋顺手接过,分量沉甸甸。
姜清鱼:“这是我今天的战利品。这里面有些衬衫卫衣毛衣,冲锋衣羽绒服,裤子也买了好多,你回头试试,尺码没错,应该不会短。”
“另外还有十来个鞋盒我放客厅了,我们后边不是还得去新疆嘛,什么功能的款都有,我不知道这些牌子会不会有尺码误差,反正你试试吧。”
傅景秋记忆力非凡,姜清鱼说一遍就记住,一一应下。
“对了。”姜清鱼又回卧室拎了新的两袋衣服:“这些是睡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将就穿吧。”
“谢谢。”傅景秋说:“我今天去办事回来的路上也顺便买了几件。”
那很好了。
不像他表哥那样翘着二郎腿当甩手掌柜装大爷,有需求会自己解决,不错,加分。
趁着傅景秋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姜清鱼偷偷摸摸地给冰箱里加了不少东西。
谢天谢地,还好当时他保留了双开门,只要不刻意去记冰箱里有什么,应该不会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明天吃什么呢?
自己好像还没有问傅景秋的喜好。
虽然他自己说不挑食,但总有喜欢吃的东西吧?
他负责吃喝,总要给人家安排自己喜欢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傅景秋肯定是个肉食动物。
正当姜清鱼在心中暗暗列出明日菜单的时候,傅景秋刚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周身水汽未散,俊脸湿漉漉,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畅通无阻。
蜜色肌肤线条硬朗,肌肉垒块分明。
穿着衣服就很明显了,现在脱了衣服,更是一览无余。
倒三角,额,真正的双开门来了。
胸肌傲人,劲腰精瘦。
靠!
他为什么只在下半身围了个浴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