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温泉后,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姜清鱼竟然诡异的有些饿了。
于是在房间内扫码点餐,顺便上网冲浪看看最近的情况。
有关于新型流感的消息很多,像模像样的营销号科研文章发布的也不少,但说来说去,都是叫大家注意防范。
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带好口罩、什么注意保暖啦饮食清淡啦之类中规中矩的建议。
不过有一点,主流的说法还是提醒大家要囤药品和食物,以防不时之需。
也算是无形之中提升了末世来临后普通人的生存率,有些较敏锐的人,察觉到大城市人口密集程度过高,已经打包行李打算去乡下老家住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各地都出现了连日大雨的情况,城市的排水尚能勉强运作,多数地方开始居家办公,学校停课。
超市货架上的方便面被一扫而空,还有速食小火锅八宝粥之类的,都是囤货的热门物品。
往常一有天气异常的情况,网上便开始盛行末世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压力太大,竟然有很多人向往末世的到来。
姜清鱼粗略地了解完大概的情况,去某宝看了下请人下载的娱乐资源硬盘,快递正在路上,物流显示明天就能收到。
不仅如此,有些姜清鱼很喜欢的喜剧节目和下饭综艺,姜清鱼还自己买了几个外置硬盘,直接下载到了本地资源里。
到时候就算离线观看也能看评论和弹幕,趣味性一点儿不少。
姜清鱼满意地收起手机,正巧这时夜宵送来,就着房间里的投影设备找了个下饭剧来看,再次吃上了特色烤牛肉串。
还有一盒锅巴虾滑,说是锅巴,其实更像是牛肉锅贴,外头裹着虾滑的那层皮薄到近乎透明,煎的焦脆,馅料多汁,姜清鱼对它的评价非常高。
酒店还送了一壶杏皮茶,酸酸甜甜的,特别解腻。
吃饱喝足,烦心事也被解决,姜清鱼趴在床上打了两把游戏,傅景秋则还在摆弄手机看东西,气氛倒也融洽。
本就是来放松消磨时间,打到差不多累了的时候,傅景秋提醒该睡觉了,姜清鱼竟然就丢开手机去充电,模样乖到傅景秋有点想摸他的脑袋。
他这么想,也的确这么做了。
姜清鱼:?干嘛。
傅景秋假装无事发生:“你睡哪边?”
姜清鱼用脑袋指指另一侧:“这里。”
傅景秋下意识扬了下眉毛。
就像是姜清鱼先前来温泉池里那样,他还以为这小孩儿见到大床会稍微的不好意思一下,没想到接受还蛮快的么。
就是要像这样,大大方方的。
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张床又没什么。
傅景秋坐在了另外半边的空位上,姜清鱼咣当一下躺倒,把自己丢在柔软的床铺里,姿势有点不成体统,睡裤往上蹭了一大截,露出修长的小腿,干脆利落地把被子踹过去:“喏,分给你。”
傅景秋微笑:“好,谢谢。”
姜清鱼既不认床,也不会因为傅景秋躺在自己身边就紧张到睡不着觉。
相反的,因为想通之后,他反而要更加从容,乖乖地把被子拉到了胸口的位置,调整呼吸后,轻声对身侧的人说:“晚安。”
傅景秋随之躺下来,呼吸很轻地掠过他的脸颊,嗓音变得轻柔了许多:“晚安。”
关灯过后,一切陷入黑暗。呼吸声开始变得清晰,心跳在胸膛里作乱,姜清鱼睫毛颤颤,憋着劲试图让自己忽视这一切,赶紧陷入睡眠。
他前几天跟傅景秋说的秒睡论还是太自大了,至少在此刻,他没有办法沾枕头就着。
没办法,这床谈不上大到可以让他们俩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再者总是要盖同一条被子的,互相离得太远的话,中间漏风。
他暗自跟自己较劲,一个姿势多躺了几分钟就觉得累,想要翻身。
可翻身难免会弄出一些动静,他要是侧着睡,俩人之间的距离就显得更远了。
无奈之下,姜清鱼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睡了吗?”
傅景秋:“没有。怎么了?”
姜清鱼反客为主:“你为什么不睡?”
傅景秋拆穿他是毫不留情的:“我看你好像有点睡不着。”
姜清鱼沉默几秒:“没怎么跟别人睡过一张床。”
“这样啊。”傅景秋说:“当时订房的时候没注意,那我现在去找前台换间双床房?他们好像还有很多空房。”
姜清鱼:“大哥。现在都快到十二点了,说什么换房呢。”
傅景秋:“或者我打地铺?”
“……”姜清鱼‘腾’地坐起来:“傅景秋同志,我发现你这个人的脑回路很奇怪,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跟,跟朋友相处的?我很好奇。”
傅景秋跟着坐起来,在黑暗中盯着姜清鱼的面部轮廓,声线疑惑道:“怎么了?”
太不解风情了!
不行,他得调调。
姜清鱼严肃道:“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这种情况下,你只需要安慰我好了,直接说换房间或是打地铺是什么意思?很不礼貌哎。”
他最后一句话的尾音稍微拖了一下,语气很可爱。
傅景秋的唇角因为那个音节不自觉地弯了弯:“抱歉,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这么说是在暗示我。”
你最好真的听得懂什么是暗示!!
仗着没开灯,姜清鱼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翻了个白眼。
他不知道的是,傅景秋的夜视能力很好,他们离得并不远,姜清鱼脸上的每个表情和小动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没有错过姜清鱼这个小白眼。
他忍住笑,追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姜清鱼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这是正常的反应,绝对没有到不喜欢的程度。而且你还没回答我,你之前跟别人都怎么相处的?”
傅景秋略微一思索,实话实说:“就是很正常的相处,说什么是什么。”
姜清鱼:“跟关系好点的人呢?”
傅景秋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哪些人可以算得上是‘关系好’。
半晌后,他道:“直来直往。”
姜清鱼:“就没有细腻一点的?”
傅景秋大概很少跟这个词打交道,前面的问题或许还要思考一下,这个却是可以立即给出答案:“没有。除了你。”
姜清鱼:。
他垂着脑袋抓了抓头发:“啊…这个……”
倒教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话题很难接,现在往暧昧的方向引好像为时尚早,姜清鱼想了想,干脆釜底抽薪:“反正我刚刚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好。”傅景秋并没有纠结,学着姜清鱼要求的那样:“你不用紧张,就像往常那样好了。”
你才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呢。
姜清鱼摆摆手:“不说了,快睡。几点退房啊?”
傅景秋:“十二点。”
刚躺下去的姜清鱼猛地坐了起来:“不是两点吗?!”
傅景秋:“每个地方的酒店情况不一样。”
姜清鱼闭了闭眼:“那不多说了咱们赶紧睡吧明天早上起来还得稍微收拾下才能退房呢对了你定的房间有早餐吗?”
这一连串连气都不带喘一下且没有停顿的话让傅景秋反应了几秒,才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到时候付一些超时费,或者我们在这里多住两天好了。有早餐的,你起得来吗?”
姜清鱼:“我可以吃完了再睡。”
这是他和大学室友学来的,只要送早餐,定个闹钟也得起来吃,吃完了回房间继续睡。
傅景秋哭笑不得,却没反驳姜清鱼的话,伸手为他拽了拽被子:“好,那现在不紧张了吧?”
姜清鱼闭着眼睛:“我三秒后将不能回答你的话。”
傅景秋没有立即听懂他的俏皮话,坐在他身侧思索了几秒,才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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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鱼如愿地吃上了温泉酒店的早餐。
别的不说,甜点和面都很好吃!
显然有很多人都像他这样,定了闹钟睡眼惺忪穿着睡衣来餐厅吃早餐。
这其中也就傅景秋一个异类,他坐姿端正,精神焕发,吃相规矩,搞得坐在他对面的姜清鱼还短暂地被引走了注意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蓦地笑了。
“?”傅景秋:“怎么了?”
姜清鱼装傻,把脸扭过去看窗外的景色:“还在下雨哎。”
傅景秋:“所以要不要在这里多待两天?”
姜清鱼有点犹豫。
其实他并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毕竟要是丧尸爆发的话,城市里相对要危险一些。
他的车再厉害,遇上人潮或者堵车也走不了啊。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系统机械音,提示他房车又可以升级了。
系统:“恭喜再次升级!房车供氧或是提升涉水性能,请选择!”
咦?
这两个好像都很好用哎。
提升涉水性能的话,对付接下来连日的暴雨是很有用的,不过那也得在城市积水的情况下,要是开出去,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倒是这个房车供氧……好像接下来更有用一点。
毕竟按照接下来的行程,他们要翻越数个垭口,海拔时升时降,爬到四五千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是姜清鱼做决定最快的一次,迅速就给房车完成了升级,咬了口牛肉饼,道:“算了,办完事就出发吧。”
反正以后他房车升级也有温泉池和spa可以享受的,不急在这一时。
收拾妥当退房,驱车离开温泉酒店。
一驶出车库,持续了两天的雨点噼里啪啦兜头砸下来,雨刷连忙工作,房车犹如鲨鱼破开路面积水,钻入车流之中。
取完快递之后,好像没有再这里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姜清鱼对这里多数的印象都是来自于网友的形容,沙漠星空,瑰美震撼的壁画,还有大西北的风沙。
他想过去滑沙,去夜市闲逛尝试许多小吃,但因为计划里不存在的暴雨,这些想法最终还是搁浅。
想到这些,心中难免怅然,躺在沙发上独自emo了一会儿。
片刻过后,傅景秋过来叫他:“来吃点东西吧。”
姜清鱼:“我不饿。”
傅景秋说:“是点心,糖水芋头,吃不吃?”
姜清鱼吸了吸鼻子,没怎么闻到味道,依旧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纳闷道:“哪里来的啊?”
傅景秋说:“刚刚车在路边停了一下,昨天去买东西的时候路过那家店,看见外卖员拎了很多出来,就进去看了看。”
一直在下雨,路况不大好,遇上走走停停的情况实属正常。
说实话,自从第一回让自动驾驶掌管房车之后,姜清鱼就再也没摸过方向盘,要摸也是傅景秋不放心才会自己接手一会儿。
他纯属把房车当成路线固定的火车,在车上该干嘛干嘛,因此完全没注意刚刚傅景秋下车去过。
他抬眼朝对方看了眼,傅景秋的影子在这个视角显得很高大,对方垂眸看着自己,神态柔和,像是配足了耐心来哄他。
姜清鱼慢吞吞坐起来:“好吧,那我尝尝。”
傅景秋将食盒推到他面前,送上汤勺。
糖水上飘着一层桂花,小芋头挨挨挤挤沉在碗底,姜清鱼摸了摸,食盒还有点烫,应该是刚出锅的。
甜度刚刚好,喝了几口都不觉得腻,反而很清爽上瘾。
芋头绵密香甜,一口一个。
姜清鱼立即就被哄好了,起身去橱柜里拿小碗来要跟傅景秋分,后者也没拒绝,与他共享了这一大盒糖水芋头,胃里暖暖的。
等姜清鱼吃完,傅景秋才边收拾边问:“刚刚看你躺在这儿不说话,不高兴?”
姜清鱼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其实还好。”
就是小孩子脾气犯了。
国内那么多地方,他也没办法全部玩过,现在这样已经蛮好了。
想通这点后,姜清鱼很快生龙活虎起来,从柜子里扒拉出妹妹的玩具陪它玩耍起来,车内好一会儿都是小猫的脚步声和逗猫棒甩来甩去的动静。
傅景秋坐在沙发边静静看着一幕,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手机放在他的手边,屏幕朝下,未熄的界面上是他母亲今天试探性给他发来的微信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现亲情卡已经刷不出钱来,由此怀疑傅景秋还活着,或是要做戏,她像是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般,询问他现在在哪里,她很担心之类的话。
其实傅景秋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先前他与弟弟闹矛盾,或是母亲说一些伤他心的话,在这之后,他们发来一些消息示弱挽留,傅景秋想着没必要跟家人计较,都轻轻揭过,并不放在心上。
他父亲的离世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因此对家人的存在格外珍惜。
但无论是什么温情手段都是有时效性的,傅景秋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了。哪怕是斥责也没有。
从今以后,除非是上法庭,不然他不会再见这两个人。
姜清鱼玩累了,把妹妹抱过来放在傅景秋怀里,软绵绵暖呼呼的一大只,下意识用白手套爪爪扒住他肩膀,小声地‘喵’了一声。
傅景秋手忙脚乱抱住,询问般望向姜清鱼。
姜清鱼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你也陪它玩会儿,它可喜欢人摸它了。”
妹妹跟它的主人一样,都是非常贴心的性格,平时或许还不大乐意长时间被人抱着呢,今天却乖乖地在傅景秋腿上趴了好久。
雨声不绝,车外的天幕渐渐暗下来,姜清鱼拉着傅景秋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等到夜晚降临,车内灯火通明,他主动站起身挽袖子:“做晚饭咯!”
还没等傅景秋表态,他就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傅景秋忍俊不禁,轻轻把妹妹放到身边的座位上,起身一本正经道:“是,遵命。”
今晚做苹果炖猪排、香煎金鲳鱼、紫菜虾滑煎饼,还有香喷喷的蛋炒饭。
苹果炖猪排姜清鱼是头一回做,食材用的是梅花肉,切成厚厚的大肉片,再用刀背敲软,这样口感更好还更入味。
再加黑胡椒盐和橄榄油腌一会儿,苹果不去皮切成片,再来小半颗洋葱切丝。
起锅烧油,先煎猪排。全程中火,用蒜瓣煎香后,上面铺洋葱丝和苹果片,放上煎过的猪排,放些许红糖生抽和耗油,加水焖十来分钟,大火收汁到黏黏糊糊的状态,香的车内俩人食欲大开,恨不得就着猪排就先扒一碗饭。
这两种搭配一点都不突兀,味道很惊艳,猪排还带着一点点果香,切成条状盖饭吃,丝毫不比炸猪排盖饭差。
鲳鱼都是当时在海鲜市场批发的新鲜货,香煎不必说,要是嗜醋的人再来点蘸料,吃起来都像是在吃蟹肉,还没什么刺。
煎饼则是用一大块免洗紫菜放锅里无油煎,烤到微微发绿,吃起来口感酥脆。
虾滑加上一点玉米粒和胡萝卜碎搅拌均匀,再用小勺一点点在紫菜上抹匀,用小火煎熟就可以出锅了。
这是快手菜,但味道也是没的说,姜清鱼煎了两大块,自己那个吃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给傅景秋了。
他一边吃着饭,幸福到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去外边吃很好,打包回来也方便,但有的时候还是自己做来吃更有感觉。”
傅景秋:“更香是吗?”
姜清鱼:“当然,大家都有成就感,自然觉得非常好吃了。”
这餐饭从制作到吃完花了两个多小时,反正都不着急,干脆静下心来好好享受。
做饭前傅景秋把车停在了服务区的停车场,还是老规矩,避开了大部分的车,选在较为偏僻的地方。
车内隐私帘一拉,外头连开没开灯都不知道。
当然了,这种大雨天气,也没有人会出来瞎溜达就是了。
姜清鱼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发呆,看着傅景秋收拾碗筷擦桌子,让洗碗机工作,再将厨房收拾一番,拖地换垃圾袋,最后洗手脱围裙一气呵成。
好勤快。好贤惠。
车顶被噼里啪啦地砸,车内气氛却是无比温馨,姜清鱼看了一会儿,说:“我得给你弄张床。”
“?”傅景秋道:“我有床啊。”
大部分房车的卡座都有下沉设计,作为备用床两用的,这并不稀奇。
再者姜清鱼这车内部其实是花了大手笔来改造的,单就这两侧的拓展仓就已经增加了不少活动空间了。
傅景秋并不觉得车内逼仄,相反的,车里其实是蛮宽敞的。
晚点他铺开瑜伽垫还能做点健身运动呢。
姜清鱼说:“我只是感觉睡在这里有点委屈你。”
傅景秋:“这个床已经很大了,我觉得很好。”
他从前住过特别差的,因为任务原因,也是照样睡的。
姜清鱼这下不说话了。
其实吧,他有点想那个。
虽说昨晚刚躺下时有点小紧张,但后来他睡的还蛮香的,不存在适应不了跟别人,不对,跟傅景秋同床共枕的情况。
关系进步总要有肢体接触嘛,老是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做什么。
他那个床超级大的,又不是睡不下傅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