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热闹的很,每个人手头都有事情做似的,拿碗筷杯子,挨个儿问喝什么,要果汁啤酒还是汽水,家里头什么都有,不然去冰柜自己挑都成。
姜清鱼都没来得及回答,跳起来去帮忙拿东西的段诚就自告奋勇:“我去拿!那个石榴汁好喝!”
石榴汁?姜清鱼瞬间抬头了。
舅妈看见他双眸发亮,就猜到他喜欢,笑眯眯道:“爱喝这个是吧?小诚,你给小鱼多拿两瓶啊!”又转脸对傅景秋道:“小傅要喝什么?”
傅景秋:“热水就好。”
舅妈立即传话:“给来点大麦茶!”
厨房里也不知谁在应,火舌舔着锅底,似乎是颠锅的动静,香气一阵阵传出来,各种热菜随之被端上桌,看的姜清鱼眼花缭乱。
有点像是去办喜事的亲戚家吃席面,大锅热灶上菜可快,屁股刚挨上凳子,面前的杯子都给倒满了汽水,姜清鱼的脑袋一直跟着他们的动作转,一会儿是锅包肉、一会儿是地三鲜,装菜都用大碗和瓷盆来,深到夸张的容量,也不知能不能吃完。
舅妈一直叫动筷动筷,姜清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催着开始夹菜,餐盘咕噜噜转起来。
他一边吃酱牛肉,一边情不自禁地笑了。
乱是乱了点,但真温馨,比想象中到别人家做客的场面要轻松许多。
除了段钰她们的舅舅舅妈之外,桌上其他长辈是她舅妈娘家那边的亲戚,叔叔婶婶的,看着叫就成。
他们老家是东北的,桌上东北菜居多,都是大硬菜,正中间一个超大盆豆角玉米炖排骨,旁边的酸菜炖大骨也不遑多让,炖大肘子、番茄鸡蛋,那番茄都被炒成沙了,餐盘边摆着几只调羹,盛来拌饭吃特别美味。
不止东北菜系,其他叔婶会做饭的也贡献了好几道菜,边上一个盆里摆了洗的水灵灵生菜黄瓜小葱和小萝卜,另配了鸡蛋酱和豆腐皮,简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主食则是一笼大蒸饺一笼透油的香辣牛肉包子,姜清鱼吃了个牛肉,被香惨了,油差点淌到手上去,傅景秋连忙拿纸帮他擦。
这会儿聊天都顾不上了,饭桌上最频繁出现的字眼就是‘吃啊!’‘味道怎么样?’‘转到他们那边去!’,姜清鱼边吃边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但就莫名觉得很好玩。
饭桌上谁都没说要提一个,敬谁一杯,或是说点漂亮话。
一桌子的人,喝酒喝饮料的互不相干,姜清鱼喝的是石榴绿茶,清甜同时还带着一点淡淡茶香,原先放冰箱里的,这会儿拿出来喝正正好,段诚别的不说,吃喝玩乐的品位一点儿不差。
吃到差不多半饱的时候,聊天变得频繁起来,但舅妈他们不问东问西,只是分享。
什么出来闯的时候做生意啦、后面旅游的时候路过这儿的时候买的厂子,后面利润慢慢有起色了,见舅舅他们工作不顺心,段钰的爸妈便问他们要不要过来这边帮忙管厂子。
舅舅有魄力,直接携一家老小来疆打拼,后边段钰爸妈又转了股份给他们,一下变成自家生意,更是干劲十足,差不多也是在这里定下来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尽管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大部分时候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单是聊这些,就能听出来段钰姐弟俩的家庭环境如何,氛围如何。
段钰现在也是满脸的笑,跟一开始见面时的紧绷状态截然不同,甚至一度靠去舅妈肩膀上撒娇,显然也是做惯了的。
姜清鱼和傅景秋两位,一个是从小就没见过爸妈,一个是父亲早逝,母亲偏心,前者要幸运些,至少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傅景秋几乎是作为照顾人的角色长大的,自然没机会感受这样的家庭氛围。
说来也怪,他们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出来后不仅遇见了彼此,竟然也感受过许多温情。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差不多快两小时才结束,边吃边聊,菜撤下去准备收拾的时候,舅妈又端来一个超大餐盘,整齐摆着刚切好的瓜果,好厚一块,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杀的。
这还有啥说了,吃呗!
这顿水果吃完,胃里真是没有地方再塞其他东西了。
阵地紧接着转移到客厅里,舅妈很贴心地给电视打开放些轻松的综艺节目,又准备瓜子点心热茶,陪着休息聊天。
说来也巧,舅舅他们的儿子正正好是丧尸爆发前期去找段钰父母玩耍做客,而段钰他们则来新疆过冬,这些天他们一直有联系,幸好没遇见什么意外,家人平安。
关于段钰判断失误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再提,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也没有被拎出来当着全家的面批评,就这样轻轻揭过。
无烟炉上在烤着栗子,姜清鱼吃了两颗,绵密香甜,又剥了几颗给傅景秋让他尝尝,慢悠悠端热茶喝清口。
室内暖意融融,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去拿东西、去外边抽烟,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家庭,想做什么都可以,回来的时候也照样可以被接纳。
这时候时间一下就变得很快,中途姜清鱼好像都没有摸过手机,舅妈他们没聊什么太家庭的话题免得让他们不好融入,还聊到他们的厂子,最近正在处理先前收来的万吨棉花,把货出给收容所那边。
另外他们底下的经销商也要货,眼见这低温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羽绒有市场,棉花的需求也不少,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怎么清闲过,机器一直在工作,忙着处理和制作。
姜清鱼还蛮感兴趣的,便提出明天要去工作间看看。
这种小事哪有不答应的,舅妈还想让他们在这儿过年呢。
不过他们风尘仆仆,一路赶回家,这会儿肯定也累了,见姜清鱼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便主动说散场,有什么明天再说,楼上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大卧室带独立卫生间,做什么都蛮方便的。
既然来人家做客,饭也吃了,房间都准备好,要是拒绝了回车里睡,好像有点不大礼貌。可姜清鱼还是有点犹豫:妹妹和汤圆还在车上呢,他不大放心。
段诚自然没忘了那只威风凛凛的漂亮边牧,也是难得聪明一回,见姜清鱼不接话,小声跟姐姐说:“小姜哥是不是担心他的小狗啊?”
段钰一听,贴心建议道:“你们可以把小狗带进来的,无论是去卧室跟你们一起还是在楼下都行,反正整栋楼的暖气都是开着的,不会把它冻着的。”
也……行?
于是傅景秋出去了一趟,把妹妹塞进他的衣服里,边上跟着吐着舌头很是兴奋的汤圆,一进客厅,立即响起一阵稀罕的夸奖声。
“哎呦真边牧长得真漂亮!看着就一股机灵劲!几岁啦?”这是明显就溺爱孩子的婶婶。
“开脸真正!太神气了,明儿把我们厂里的边牧带过来,看这个小宝愿不愿意跟它交朋友!”这是热爱给小狗找朋友的叔叔一枚。
汤圆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夸奖的感觉,高兴地到处扑人,允许这个人摸摸自己,又允许那个人揉自己脑袋,尾巴狂摇,开心的不得了。
姜清鱼在旁边乐了一会儿,又拍照片又拍视频,这才让它先在楼下兴奋地陪着叔叔婶婶们玩儿,自己则被段钰带着去了楼上,先把妹妹安置好。
傅景秋:“刚刚上车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妹妹,但它一见到我就一直叫,扒着我的腿跳到我怀里,我就把它带过来了。”
姜清鱼摸摸妹妹脑袋,它已经轻车熟路跳到床尾,仰着脑袋来蹭他的手,尾巴翘得高高的,他好笑道:“这么粘人啊你?”
本来怕它不习惯认生,是打算让它在房车上住的,反正暖气和水还有粮都放的足足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没想到妹妹主动跟过来了。
姜清鱼抱着小猫狠狠吸了一通,这才下楼去看汤圆,客厅的人差不多已经散光了,只有段诚还精神奕奕,而汤圆趴在他身侧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陪看恐怖片,见到姜清鱼来,甩着尾巴哼哼了两声,但没立即跑过来。
姜清鱼立即就明白了:“爱看这个?”
段诚说:“汤圆好像看得懂呢,可专注了。你们要困的话就去睡呗,反正它在客厅也没关系的,地毯沙发上都能睡。”
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孩子的意愿,靠在栏杆边问了一句:“汤圆,要不要跟我回去睡觉啊?”
平时类似这种‘出去玩’‘睡觉’‘吃饭’之类的话,它都是听得懂的,并且响应非常积极,但这回却好像有点犹豫,看看姜清鱼,又看看电视,站在沙发上没动。
姜清鱼立马就明白了,他好笑道:“没想到你爱看这个,行了,你就在楼下看吧,乖乖的啊。”
汤圆的尾巴立即摇起来了。
一回房间,傅景秋在收拾妹妹的一次性猫砂盆和猫碗水碗,还没来记得回头,就听姜清鱼兴奋分享道:“哥!我现在才知道汤圆竟然喜欢看悬疑片哎!”
傅景秋:?
姜清鱼黏过来趴上他的后背:“我刚刚下楼喊它,他正跟段诚看电视呢,可认真了,我叫它它都有点不乐意。没想到它爱看这个,回头多找些给它。”
傅景秋微微弯腰,顺手勾住姜清鱼的膝窝,背着他站直了身体。
姜清鱼就这么赖着他,把脑袋搁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说起来,我们之前在驿站落脚的时候都是住在房车里的,这还是我们头一回在外边住呢。”
傅景秋:“适应得了吗?”
姜清鱼:“我又不认床,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只要不是我们一人一间,我都可以。”
傅景秋被他这句随口的亲昵说的心尖柔软,侧过脸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说:“这么乖。”
姜清鱼当着他的面翻白眼:“很肉麻哎。”
傅景秋闷闷笑了两声:“不喜欢?那我下次不说了。”
姜清鱼:“……也还行。”
舅妈他们给准备的客卧房间很大,又有独立卫生间,感觉像是住高级酒店。
傅景秋去带汤圆妹妹的时候顺便拎了个收纳包过来,里面装了睡衣和换洗衣物。
现在时间的确不早了,姜清鱼困得直打哈欠,被傅景秋先推去了浴室,一应洗化用品都是备好的,快洗完的时候,傅景秋忽然钻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淋浴间立即变得逼仄了起来,他有身高体型优势,一进来就像是要把姜清鱼逼到墙角似的,搞得原本在热水中昏昏欲睡的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要背过身去躲开傅景秋,但人刚转过去,又觉得不大对,刚想再次扭过去,傅景秋却覆了上来,单手搂住了他的腰,掌心按在他的小腹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姜清鱼后颈一麻,对方掌心的温度竟然要比兜头浇下的热水还要烫,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耳后被人贴近吻了吻,热水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困的很,但傅景秋却格外精神,只是他没有要来烦姜清鱼的意思,除了那一吻,几乎都是规规矩矩的。
姜清鱼站了小片刻,还是他心不静,忍不住转过身去帮忙。
这一帮,又耗费许多时间,再出来的时候,身体被热气蒸的滚烫,脸颊红扑扑的,手腕也酸的很,使不上力气。
钻进被子里后,姜清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闭上眼就不准备再动了,傅景秋没着急睡,捏着他的手腕慢慢揉起来,力道不重,但是很舒服。
姜清鱼外宿的第一晚就这样平静的度过,妹妹睡在床尾的小猫窝里,段诚在楼下看悬疑片看到睡着,汤圆则熬了个大夜,把自动播放的一整季悬疑片看完,这才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把自己团成一团,满意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整个小洋楼静悄悄,所有人都陷入了美梦之中。
客卧的席梦思特别软,加上被子床品的质量都特别好,姜清鱼赖床的情况更加严重,一条腿架在傅景秋身上,把他也困在了床上。
傅景秋倒是想起,但被姜清鱼这么搂着抱着,温暖的体温依偎着他,时间稍被拉长了些,竟然又重新感受到了困意。
于是再睡回笼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傅景秋跟着姜清鱼爬起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再次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他们踩着拖鞋下楼,精神抖擞的舅妈拿着锅铲招呼他们:“孩子们!小鱼小傅!快去洗手洗漱,马上就要开饭啦!”
姜清鱼有点茫然地与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开饭?他们不是吃完睡的吗,怎么又吃?
傅景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姜清鱼抓抓脸:“睡这么久吗。”一边应声:“好的舅妈,我们马上就来。”
显然他们的身体已经醒了,但脑袋还未完全清醒,再次被按在餐桌前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舅妈看着他们懵懵的脸直笑:“小钰和小诚他们刚起床的时候也是这样,小诚脸都睡肿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闻言,坐在他们对面的段诚不服气道:“哪里有?”他扒着自己的眼睛:“你看,这不是睁很大吗?”
段钰喝着橙汁,淡淡道:“别使相,把手放下来。”
段诚最听他姐的话,闻言‘哦’了一声,乖乖把手放下了,转脸跟姜清鱼说:“小姜哥,你们家汤圆真是熬夜小能手,昨晚我都撑不住了,它竟然还在看呢,而且你知道吗,我说我回卧室睡觉去,它还不让,过来咬我的裤脚,非得有人陪着。”
姜清鱼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汤圆——人家还躺在沙发上补觉呢,先前傅景秋下来的时候去拍它屁股问要不要出去溜溜,它都不带理的。
这小狗,实在太有自我意识了。
姜清鱼:“所以你就陪它了?”
“昂。”段诚理所当然道:“我可不是那种会让小狗伤心的人。”
姜清鱼开玩笑道:“那晚点你溜?”
“……”段诚:“我下午补觉啊,补觉,那个,睡太晚了昨天,没睡好。”
今天中午又是一桌硬菜,但菜式全换了,几乎都是昨天桌上没上过的菜,分量充足,色香味俱全,姜清鱼捏着筷子吃了两口,忽然发现他们好像在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得了了,也是傍上有钱人了。
大概是还没醒的缘故,一开始姜清鱼吃的并不快,只是尝尝味道似的,但后来那道酸菜土豆牛肉转到面前来,姜清鱼动了两筷子,味蕾瞬间就被唤醒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腹内空空,饥饿感姗姗来迟。
舅妈只是招呼他们吃,并不主动帮忙夹菜,怕是夹到不爱吃的让他们尴尬,可谓非常贴心。
甚至昨天晚上她看傅景秋对一道香辣虾多动了几筷子,今天就又多了道元宝虾,虾仁个儿超大,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非常上瘾。
这四个早就成年的年轻人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小傅稳重,小鱼乖乖的,长得俏不说,还蛮爱笑,看上去就更讨喜了。
天知道她之前收到外甥女的微信说她们可能回不来的时候简直魂都要飞出去了,真是急得要死,四处找车找人,查路线看地图,心说自己拼了命都要把俩孩子给带回来。
但她心里也知道,一旦燃油耗尽,车上的备用电也用光,那再贵的车也就是个铁疙瘩,能有什么用,这天可是要冻死人的。
就算有人路过,谁愿意分油出去,车子开在路上,这油就等于黄金。
但没想到,老天爷真的眷顾,让小钰她们遇见了这两个年轻人。
连个报酬都不肯收,就要了一只瓜走。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私心想让他们在这儿多住上一段日子,吃喝方面都是铆劲了给足的,一点儿都不肯将就。
不出意料的,姜清鱼又吃到了撑。
他们俩都不被允许进厨房的,更不要说搭手帮忙收拾洗碗擦桌了,都不用长辈们开口,段诚就非常自来熟地把人拉到了客厅的沙发那边:“哎呀,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路上,开了这么久的车,多休息休息不好吗,怎么还抢着干活啊?”
姜清鱼有些心虚地抓了下头发,脑袋上被睡出好几根呆毛,顺都顺不下去。
他们……可以说是就没怎么碰过方向盘。
段诚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下午咱们去厂里去,舅舅他们要盯生产线,明天还要去送货呢。”
傅景秋问:“你们这边有丧尸出现过吗?”
戴上了老花镜在旁看手机的舅舅说:“有的,但离我们不是很近,现在大家都有经验了,如果有变异的征兆,肯定是会先发烧的,所以进出都要量体温,检查身体情况。”
“听说马上就有全身检测的设备了,先前收容所里有人偷偷吃退烧药隐藏自己的情况,直到烧晕过去才被发现,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在收容所离直接异变了。”
“运气不好的话,整个收容所都被端掉都有可能。”
舅妈端了水果过来:“我们厂里就固定那么几个人出去,每次出去或是回来都会做检查,所以安全你们放心。”
段诚:“这么谨慎啊?”
舅舅推推眼镜:“那当然,这里那么多人指着我们吃饭呢,不小心能行吗?”
舅妈贴心道:“小鱼小傅啊,去厂里参观的事儿不着急,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个午觉,晚点让小城带你们过来就行,反正咱们机器都一直开着的,赶工呢。”
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这,我们刚睡醒,就吃了个饭……”
舅妈:“那晕碳又没事!现在谁不睡午觉啊,反正是在自己家里,没人会说的,想睡就睡,饿了就吃,想要什么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这可真是来亲戚家了,这种待遇,就算去真的亲戚家都未必会有。
至少姜清鱼那边是这样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去厂里看了眼,舅舅想着平时方便,所以直接在厂子里盖的小楼,腿着过去就成。
当然了,那是之前的情况,现在这么冷尽量还是别为难自己,一行人坐了小车过去的,平时都停在地下车库里,短途都能开开,代步用。
在暴雨之前,刚好是棉花丰收的时候,一辆收棉花的车几百万,租着用就挺划算,一天能收七八百亩,效率惊人。
机械化之后很多东西都方便了,处理棉花,再压成薄薄一片的棉,一层层堆叠上去,蓬松透气又柔软,睡起来也暖呼呼的,特别舒服。
本地现场做被子都不会太贵,一点手工费,一点材料钱,一床百来块钱,就能睡到舒舒服服的棉花被。
极寒之下,棉花厂也是吃香,但舅舅并不是很想趁机抬高价格多赚钱,给收容所那边供货几乎都是原来的价格,其他渠道的会稍微涨一些,工人们却是都涨了工资的,翻倍还不止。
他们本来也住在厂里边,附近的一排平房,水电供暖全免费,厂里每个月还发米面,在这做了好多年,也都是亲人了。
姜清鱼不是没见过趁机赚黑心钱的奸商,负面消息网上天天都有,不知是不是天灾给了那些人机会,这时候还有空骗人,仗着没有和平社会管那么严,违法的事做起来愈发肆无忌惮。
但这时候,还是有人在坚守自己的良知,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助人渡过难关。
这世界到底没有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