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作者:雾十

“完全没有上限?”林照跟1114确认。

“是的。”过去扣扣搜搜的苦日子过的太多了,1114如今也在感动,还不忘给林照看它可支配的资金后台,“照照,咱们发了呀。”

因为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专家组总是很乐于探索系统各方面的上限,包括但不限于系统的运输上限啊,直播时长啊,现在则是好奇系统能够链接多少个位面,或者说这个世界到底存在多少位面。

试想,不需要任何周密的计算,也不用如何天马行空超越现实的前瞻思想,只需要花钱,花比几乎像天文数字一样的航天资金少了不知道多少的钱,你就有可能知道世界的边界,你会花吗?

专家组的答案是,他们能让林照把这个抽奖的按钮按烂。

可惜,也不知道是主脑本身就有局限,还是它大概早就想到要预防这种穷举作弊的可能,林照能够抽取的位面是有上限的。

竟然有上限。

一人一统的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震惊。

他们看的位面小说里可没有这个。

林照这天一共抽出了十八个位面,加上之前抽出来的四个,就是二十二个。很显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二十二个位面,而是主脑只允许林照链接这二十二个。

是有什么独特的讲究或者深意吗?

一群专家陷入了头脑风暴。

只有林照在扣扣搜搜的算钱,他抽奖的时候没特别注意自己花了多少钱,但如今也能轻松算出来,因为哪怕按照他最非的概率来算,这十八个位面前后的总投入也不会超过两百万。甚至加上他之前的投入,二十二个位面,大概也就两百万。

抠门主脑竟然这么有原则呢?

1114也很震惊,但它提出了一种可能:“大概主脑的能力就是这样啦,就像以宿主目前的等级,你只能再选择一个位面绑定,超过五个以上,你再想绑定新的位面,除非升到更高的等级,否则就只能先解绑一个原有的,才能再链接上新的了,请宿主谨慎这次的选择。”

林照:“!!!”你之前可没告诉过我还有这种限制。

“因为只有到了临界线,我才能感受到啊。”1114这个系统真的有很多功能都不太全面的样子。

然后,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抽出来待选择的十八个候选位面中突然灰了一个。

林照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1114也触发了临界线,再次更新信息:“意思是这个位面因为不可抗力不能选了。作为弥补,会赠送宿主一个道具。”

“……什么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就是不可抗力。”

“你让狗币主脑把纳税人的钱还回来啊啊啊啊啊。”林照之前还觉得主脑终于当了一回人,现在发现主脑果然还是那个狗狗祟祟的主脑,“我不要道具,我要我的十万块!”

主脑表示不在服务区,很不幸不能为您服务。

***

位面编号:C—12517。

代号:兽人。

文明等级:行星文明。

文明类型:祖先崇拜的一体多元型文明。

状态概述:贫富差距极大的金字塔型社会,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信奉者,将锤炼到极致的肌肉,与在狩猎中领悟的战斗技艺以及自然灵性结合到极致的世界,在文明与野蛮的刀锋上起舞的种族。

主脑评语:一群把‘砍人’和‘荣誉’刻进DNA里的硬核生存专家。如果你喜欢毛茸茸,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帕伽尔草原,意为有蓬蓬果的地方。

这已经是维安穿越到这个蓬蓬果之地的第八十九天了,他不得不认清了一个现实,或者说早就该认清了,他,变成了……

一只土拨鼠。

作为曾经蓝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成年人类男性,一睁眼,维安成了帕伽尔草原食物链最底层的一员。学名旱獭。通俗点来说,就是草原狐、草原狼、金雕、游隼乃至稍微大点的猫头鹰,甚至某些蛇类的……移动自助早餐。

是的,他身上这二两肉都不够人家大型食肉动物一顿饭的零头,只配当早餐。

维安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感受到了坚硬的土地在硌着他柔软的肚皮,干燥的草叶刮擦着他不算细嫩的皮肤(或者说,呃,皮毛?)。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也是告别聚酯纤维,穿上真的皮草了。

在浓烈的土腥气,草汁的涩味,以及一眼望不投的空旷寂寥中,混合成了这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谬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维安基本就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天空任何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都有可能成为让他肝胆俱裂的来源,草丛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窸窣,都意味着一次告别这里的致命袭击。他的“家”,那个最初醒来时藏身的浅坑,在第三天就被一只路过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野生犀牛一脚踩塌了半边。

真的很没有礼貌。

而维安能做的,只有更拼命地挖掘。挖洞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本能,而他的人类意识则在指挥他把洞穴设计的更加精巧,毕竟这是他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唯一的堡垒,是他对抗黑夜、寒冷以及所有掠食者的依仗。

他千辛万苦选了一块不容易再次塌陷的风水宝地,洞口挖得很深,还设计了岔路和紧急出口,入口则隐蔽在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之下,还用干草和碎石做了巧妙的伪装。

这花费了维安无数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却也终于给了它一些脆弱的安宁。

理论上来说,土拨鼠应该是群居动物的,有人休息,就要有人站岗。

可惜,他大概是帕伽尔最特立独行的土拨鼠,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他自己,还有他洞内小心翼翼囤积了够吃数日的草根和干瘪的浆果。

日子在警惕与被追、被撵、被惊吓中流淌而过。

维安开始熟悉他的这片领地:东边那片较高的草坡是红毛狐狸一家常出没的地方;西边的乱石堆附近藏着一条懒洋洋的响尾蛇,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会出来闲适的晒太阳;北面视野开阔,但也是金雕最喜欢的狩猎场;南边……相对安全一点,有一处小水洼,饮水时必须快如闪电。

他也学会了利用土拨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提前规避风险,学会了哪些植物勉强可食,哪些吃了会肚子疼。

维安上辈子在看野外求生比赛的时候还在想,换做是他,他大概三天就得淘汰,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了,人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又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观察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比如野牛群和羚羊群的移动规律,利用他们像一片移动的、嘈杂的屏障,来为自己提供些许的掩护。

他自我感觉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行,毕竟他捡来的浆果不会大半夜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还现在没有完成晚上下班前交给他的浇水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仍缺一个轮班站岗的搭子。

土拨鼠的群居本能,一直在躁动的催促着他找个搭子,他不能一辈子独立站岗。

直至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异常奇怪,草原上的云暮低垂到了一个极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维安刚刚从一次狐狸崽子的追逐中侥幸脱身,钻进了一条临时挖掘的狭窄地道,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是某种更浓、更沉,带着威严生物衰落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维安本该立刻远离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的,这些天的草原历险记已经告诉了他,他没有任何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但鬼使神差地,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顺着那股气味,拨开了一丛异常茂密的针茅草。

它就躺在那里。

一头幼狮。

但它的身躯也几乎占据了整片洼地,金棕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土,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缎子般的光泽。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痕,从小狮子的肩胛一路延伸到了肋下,皮肉外卷,血痂干涸,周围的皮毛已经黏成了硬块。

这头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百兽之王,呼吸已经弱到几乎看不到胸廓的起伏,只有喉咙深处,还在极偶尔的发出一丝来自濒死的喘息。

它此刻就像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躺在尘埃里,安静的等待着死亡,或者更糟的——秃鹫和鬣狗。

维安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本能的想要尖叫,喊自己快跑,远离这个哪怕濒死也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猎食者幼崽。

可是……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维安在心里想,昨天一只狐狸差点要了我的命,前天一只鹰抓走了我隔壁的邻居——如果那只总在隔壁山包上晒太阳的肥蛇算邻居的话。这是狮子!哪怕是小狮子,大概吃他这样的土拨鼠连牙缝都不够塞!必须得赶紧走!

他的爪子钉在地上。

有可能是出于他真的很想要一个轮岗搭子的渴望,也有可能是那一点点属于“人”的、可笑的的同情心,在这具土拨鼠的躯壳里,不合时宜地再次冒了头。

我一定是疯了,他这样想。

然后,他咬了咬牙——如果土拨鼠的牙齿能做出“咬”这个表情的话。转身,“嗖”地一下钻回了地道。

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知道附近长着一种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的草。很久以前,在他还不是土拨鼠的时候,在求生综艺里瞥见过,类似的植物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有一次他被一只獾的爪子挠伤,无意中蹭到这种草的汁液,伤口确实好得比平时快些。

维安冒着被巡视领地的狐狸一家发现的危险,用最快的速度啃断了几株,拖到了水源边,仔仔细细洗掉根部的泥土——天知道狮子会不会因为吃下脏东西死得更快。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茎和叶片嚼烂,尽量捣成糊状。这活儿不轻松,土拨鼠的唾液或许有点用,但远比不上石臼。

接着是最冒险的部分。维安拖着那一团珍贵的、绿糊糊的“药膏”,重新回到了小狮子的身边。它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更浅了。伤口开始腐败的甜腥气简直让土拨鼠作呕。维安强迫自己靠近,颤抖着,将草糊一点点敷在了那道最恐怖的肩胛伤口上。

狮子的肌肉在维安爪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当场晕厥。

但是他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就像完成一件精细又恐怖的艺术品,他把嚼烂的草叶糊在了那些较深的抓痕上。

做完这一切,维安几乎已经虚脱,因为他做一会儿,就要趴在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先观望一下。

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这小狮子的幸运,一直到那之后的三天,他们都没有引来食腐者的主意。

第四天的下午,当维安再次悄悄靠近时,它对上了一双眼睛。

小狮子醒了。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融化的蜜糖,又像最深处的阳光,尽管蒙着一层重伤后的虚弱与疲惫,但它的眼神依旧锐利、清醒,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它静静地侧躺在那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躲在三块石头后面的维安——他自以为自己藏得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维安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的大脑在尖叫,跑!快跑!身体却像是被那双金色的目光钉死,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狮子开口说话了,他说:“是你救了我?”

维安:?

但这甚至不是这天最诡异的事情,随着狮子口吐人言,一道宛如光幕的屏幕在滋滋啦啦的声音之后,影音终于同步,唰的一下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画面里,是一个黑发的漂亮青年,他说:“你好啊,世界。”

维安:!

这个主播他见过,在抖X平台,教大家练什么第一套全民广播操。因为带货总有些不知名的小牌子而被骂惨了。事实上,维安这些天在大草原上没事干的时候,也偶尔会时不时的练一下这套广播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他如今土拨鼠的身体做的动作并不标准,可每一次做完,他都感觉自己比昨天要更有力气。

他觉得自己如今简直是整个帕伽尔草原跑的最快的土拨鼠。

而现在,他老家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维安:我以为我穿的是动物世界。

林照:是位面交易,想不到吧?

小狮子:???不是兽人世界吗?

PS:维安穿越的时间,是林照刚开始带着全民练操,A国还没有自爆世界进化的时候。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来大草原当土拨鼠了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