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此乃庸医!那凶物必是准备残害夫人!藏首不露, 必是歹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医者怒斥。
拿着针筒,正准备给对方打一针消炎针的顾医师沉默, 知道他们是古人没见过,好声好气:“戴口罩是为了防止病毒管感染,她体内有炎症,打针是为了消炎,这针的作用跟砭灸差不多。”
“胡闹!砭灸的针和此物哪里一样!”见自己被当做孩提稚童打发,医师大怒。
侍女们在看到那泛着寒光,且针头尖锐细长之物后神情也透着惊恐。
“快给我把这害夫人性命之人拿下!”中年医者尖叫。
“砰——”
门被踹开,里面一片慌乱。
林岚再次幻化出长枪, 她在手上颠了颠,觉得分量不错,心中感叹一句:好好的长枪,在她手里都快成标枪了。
啧啧啧。
随手一掷,寒光乍闪。
吓得上前动手的老嬷嬷往旁边倒去。
“我说你们, 也太不把沈氏的面子放在心上了吧?”林岚轻飘飘开口。
伴随长**入地面的铮声, 地面的青石块碎裂。
缓步走来, 影子被拉长。
屋舍内顷刻间陷入死寂。
好歹占了沈氏一族的名头, 又有武力震慑, 林岚在, 原本叫嚣着要把顾医生打出去的下人们纷纷闭言, 不敢放肆。
不得不说感叹:读书是为了心平气和的跟傻逼说话, 而拳头是为了让傻逼心平气和的与人说话。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林岚走进屋内,余光扫见顾医生凌乱的衣襟,也不知道那假发是怎么弄得,竟然有少许凌乱,但还算是纹丝不动的挂在他脑袋上。
质量好评。
抬手就把上去抓他的两人扔了出去。
动作之快, 一时间没人看得见,只听得一前一后两声“哎哟”,门口多了两个被扔出去的家伙。
“吵吵闹闹,何事?”林岚不耐烦,一副当家主事的做派。
让一众侍女脸色大变。
医者身份底下,但林岚现在顶着的名头,身份可不低。
下人不敢上前,这内院又没将士。
一时间,真叫她镇住了场子。
“秦府中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啊。”见她们不说话,林岚用着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口吻道:“竟一个个不把沈氏放在眼中。”
慢条斯理的站在一众傻眼的侍女、婆子面前,刚刚惹事的无名医师一动不动,张着嘴,双目瞪圆的看她。
“你、你——”他哆嗦两声,忽然捂住胸口,一副被气狠了喘不上气,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老先生这幅身体,救人看病似乎不大行吧,病中何来医?还不赶快扶着医师去隔壁休息休息。”慢条斯理的说着扎心的话。
本就不是这个世俗长大,林岚一点不惧,反正沈凌不会真袖手旁观。
抬手轻松把眼前碍事的家伙往后扔了扔。
被她甩出去的医师堪堪站起身,看向比自己女儿还幼三分的女郎,不知她底细,但也知道那衣裳价值不菲,想到此前流言,说是秦府有意和沈氏结亲,指不定此人就是来结亲的……
那这般一说。
医师猛然惊醒,抬头看向那位医师,右看看屏风后已经没什么生气的秦夫人。
心神一动、心绪如麻,难道对方是故意来弄死秦夫人,好以继室身份上位?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身为医师,他什么内宅阴私没见过?
但这事,放在他历来的人生经历里,也算是一件大事。
谁家还没进门的继室大摇大摆带着医师给没死的主母弄死的!?医师心中已经升起尖叫,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了。
又想到自己刚刚所作所为,医师心间颤颤,当即没了自己被人抢了地位的念头,只想着自己这脑子是否保得住,慌张道:“夫、大人莫怪,是、是小的着相了,大人所行必然有理。”
比起快死的前夫人,这站位还需要思考吗!?
林岚倒是不知道这医师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是很有眼力见。
院内落叶乱起,檐廊处走来老嬷嬷,肘间拿着放药汁的药盒。
赵嬷嬷小心翼翼的端着药回来,抬头瞧见院内侍女傻愣愣的站着,眉间一皱,苍老的面容生出怒意。
“不干活,在这寻懒!”她正呵斥,却见小丫鬟僵硬看着屋内,顺着她目光看去,瞧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貌美的女子。
其余侍女不敢动弹,一派对峙模样,心头一惊。
“那——那是谁?”她询问外院扫地的丫鬟,不知道自己熬药功夫发生了什么,目光牢牢落在屋内的女子脸上,心中惊疑不定。
怎会突然出现一貌美女子在内院?
难道、难道老爷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再娶妻?
侍女一看是赵嬷嬷,夫人的陪嫁女,吓得手一抖,慌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是沈家女,听说是带医师来给夫人看病。”
赵嬷嬷一听,心中大惊,这是来看病吗?这是来夺命还差不多!
什么带医师给夫人看病,她看是想叫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死,好嫁进来才是!
见屋内那情况,她进去必然也要被拿下,赵嬷嬷心中慌乱,想着去求公子,那可是夫人唯一的子嗣,也是秦府唯一的男嗣。
若是公子、若是公子必然可救。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好在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赵嬷嬷慌乱一瞬,又稳下心,手脚轻慢的往后退去,从旁边角门离开,想要去求求公子。
并未发现庭院跑了个人,单纯震慑屋内众人,林岚眼神冷冷,不怒自威。
屋内除了浓烈的药香,就只剩下死寂。
“去看病吧,顾医生。”也没理会这群人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的神情,林岚冷静发话,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万万没想到,医闹结束的这么快,顾医生在看到插在地面,入木三分的长缨枪,倒吸冷气。
那长枪怎么出现的他不知道,也不知道刚刚两个想要上来捆他离开的小厮是怎么被扔出去,看他们现在还在地方趴着动弹不得,顾医生心理情绪就跟做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一点不觉得自己给众人创造出多大心理压力。
林岚抬起宽大的衣袖,挡住唇角,轻咳两声,拖着略显沙哑但听不出愧疚的调调:“咳咳,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顾医师您继续看病。”
谁也不能阻拦她赚钱。
挡她赚钱者——死!眼神骤然一冷,心中莫名生出怒火。
最近她对钱财,莫名其妙的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林岚觉得,大概率是因为来这之后太穷闹的。
“欸——”回过神,顾医生往床榻走去。
左右两边的侍女即便想开口这不合礼制,但碍于眼前女子的威慑,最后什么也没敢说,反倒是伸手把床帐掀开,混杂着将死之人的死气、苦涩的药味、糅杂在一起形成古怪难闻的气息。
顾医生推了推脸上的口罩,面不改色。
随着帘子彻底拉来,露出睡着的,充满病态的女子。
三十多岁的模样,因常年生病,两颊凹陷,骨瘦如柴,瞧着不像是能活。
“咳咳——咳咳——”病重女子咳嗽两声,身旁的侍女慌忙凑近递上帕子,女子没有醒来,但帕子上已经有了血。
不是淤血,血呈鲜红,应当是血管破裂导致咳血。
顾医生上前,旁边的侍女盯着地上把青砖砸出裂痕的长枪,阻拦的话根本不敢说,只能僵硬看他凑到夫人面前。
眼见这群人都老实了,林岚抬手打着哈切,随意的坐在凳上,姿态懒散,丝毫没有闺秀之举。
后院本就没将士守着,旁人更不敢上前刺激她。
一时间,秦府内院,竟然无人敢反驳她。
屈指敲了敲桌面,林岚语
气冰冷,及其自然道:“上茶。”
“唯”
身旁的侍女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林岚收回视线,叹气:“上茶。”
“唯!”
这一回,是真的动了。
而此时,无人阻拦而顺利逃出去的赵嬷嬷心中慌乱,脑子乱糟糟,想要叫将士前去将人拿下,但不知为何,今日巡逻的将士都消失。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前院与后院相连接的庭院,走上前,发现院子门是被锁着的,因为夫人的病,内院婆子想要去前院需要夫人腰牌。
也是怕她们身上有病,传染到了前院。
一想到夫人被奸人陷害,赵嬷嬷忍不住垂泪。
“赵嬷嬷你为何在此啼哭?”
清脆声音一响,垂泪的赵嬷嬷吓得抬头,瞧见趴在墙头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公子,吓得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后退几步,大惊道:“公子如何能上墙,危险。”
想要上去解救,又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传染给小公子。
一时间为难不已。
秦琅见怪不怪,抬手一撑,直接翻身,单腿架着,坐在了墙头。
母亲生了病后,他已经一年多没见着母亲。
来到灵寿后,别院还未造好,难得父亲允许母亲住在府中,不过依旧不叫自己看,等别院打扫好,母亲还是会被送去别院。
他心中自然生痛,但母亲也不愿过了病气给自己,所以秦琅只能偶尔趴在院子墙上,瞧瞧母亲所在的位置。
难得见到赵嬷嬷,秦琅问道:“母亲身体如何?可有好转?”
“公子快——”赵嬷嬷正准备呼天喊地,猛然想到,叫公子知道夫人不好,他若是强行要去,自己怕是拦不住,被责罚是轻,怕是会被直接拖出去卖了。
毕竟夫人再重要,还能有秦府唯一的公子重要?
想到这,赵嬷嬷僵住,连带着神情都透着不自然,秦琅小公子扫来,瞧她模样,皱起眉,作势准备翻墙进来,“发生了什么?”
他一动作,看的赵嬷嬷猛然瞪大眼,连忙惊呼:“没事没事,夫人没事,老爷请的医师乃神医在世!”
慌不择口,生怕公子真的翻墙过来。
听到这话,秦琅也想到父亲给阿母寻了个医师,还是沈氏那边请来,心中大喜,忍不住道:“不愧是扬州沈家,果然不同凡响。”
赵嬷嬷表情僵硬三分。
扬州沈家,便是她也听过,是个世家大族。
“那你哭闹什么?”他不傻,眼神一凌,冷冷看她:“可有事瞒着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赵嬷嬷浑身冷汗:“是、是夫人醒来、醒来想见老爷。”
秦琅一听,顿时收了目光,进而皱起眉,母亲病后确实再没见父亲,但……
他垂了垂眼,不知父亲是否愿意见母亲。
“我去问问父亲,你叫母亲安心看病,别多想。”秦琅心知父亲是不会愿意见母亲的,但他不想叫母亲失望,心想着,若是自己多求一求,父亲应当会愿意来看母亲的吧?
他虽心中愁苦,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正准备走,又想到母亲许久没见到自己,慌忙从袖中袋里掏出一个黄符:“此前来灵寿前,问灵山寺求的,你带给母亲。”
他往下抛去,赵嬷嬷连忙接住。
一抬头,见公子离开她低头看向手中黄符,像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声音藏于风中:“若是真没了夫人,也不知道公子要怎办。”
秦琅想着母亲的事,心中有些魂不守舍,走往前院,发现父亲不在正厅,便想着一定是在书房。
今日前厅不知为何,巡逻的将士极多,不少还是全副武装,身披铠甲,便是真出事都能抗上一抗。
有古怪。
但秦琅毕竟只是十岁出头的少年郎,即使知道不对劲,也无处可问。
往书房走去,看守的人比上回多多了,还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门将。
“咔——”
他正准备进去,却见门将二人同时出手,拦住他的去路。
“公子勿扰,武侯正面见贵客。”
秦琅不是没见过父亲商议要事,但此前他都是来去自如,毕竟父亲就他一个儿子,许多事都不会瞒着他。
“父亲叫你拦我的?”他问。
“大人言:不叫任何人入内。”对方语气平静以答,瞧样子就不打算让他进。
若是他强行进去免不得呵斥,秦琅想叫父亲去见母亲,自然不会故意激怒父亲,想了想:“那我在一旁等着,不进去。”
说罢,自在的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着,一副准备久等的架势。
若是旁人自然可以叫人请出去,但这位……
两位门将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装作没听见。
秦府众众尚且不得外人所知,但程阳却对沈直生了兴趣。
关于沈直说他和林岚从孤岛逃出来一事,那确实,不过程阳清楚,对方说的应该不是他,而是江北,和林岚一起逃出来的是江北。
也就是说,对方能够“看到”,但又不能完全“看到”。
至于他说沈凌不知道他有这能力,这话他是不信的,毕竟这小子能不相信自己的叔父,反而把这秘密告诉他?
不过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
沈直虽三岁,但脑子比一般十来岁的少年还好使,智多近妖四个字放在眼前欢喜吃饴糖的小家伙身上有些古怪。
“我想要那匹小马驹。”沈直兴奋的指着马圈之中的小白马。
“公子好眼光!这匹马乃从西域之地引来,花了大价钱。”马贩那真是麻雀子下鹅蛋——胡说八道。
西域的马能到他手上?明摆着骗人的,程阳摆摆手,指了指自己之前看好的两匹马,又加上那匹小的,直接问道:“多少钱?好好开个价,不若我去旁处买也是一样。”
马贩没想到对方一口气要了三头,要知道他自己总共马匹也就七八头,是个大户,他想了想,道了句:“官人大气,总共3万钱如何?这两匹成马也才刚刚成年,您看着马蹄还未磨损,牙齿也干净,出去买一万五钱一点不多。”
他把马前腿抬起,给程阳看了看马蹄子。
马贩子卖马,自然能看得出对方买不买得起。
程阳在心中换算了下,三万钱,换算成金子的话,大概就是30两!?
不好……
本以为五两不能买三匹也能买一匹,现在看来只够买那个小马驹的。
即使知道自己钱不够,程阳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皱着眉,脸上流露出不满意。
“这些马不过是普通马匹,一匹5千钱也绰绰有余。”没想到先开口的反而是沈直,他老气横秋瞥两眼,又跟着摇摇头,眼中嫌弃。
“膘肥体壮、龙颅突目、脊平腰圆、四肢强健,此乃普通好马,西域天马个头宽大,身长一丈,肩高近六尺,不说西域天马,就是胡马、冀北马也不差多少,与你这相差甚远。”
有理有据,程阳惊呆了。
不是,他现在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了吗?
原以为这孩子是胡说八道,但没想到他竟说的振振有词,叫马贩都生出荒谬,难道这小郎君家中也是做马匹生意?
沈直小郎一言叫旁人听得啧啧称奇。
顷刻间,围了不少人,在此地卖马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少说也有百来匹马。
程阳虽然不懂马,但他看沈直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懂一点,一点没拖后腿,装逼道:“不错。”
这年头,聪慧小儿在哪里都受欢迎。
总之晕晕乎乎,见沈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最后,他竟然真的用七两金买到了一匹年纪稍大的马和一匹不足一年生的有些瘦弱的小马。
其中二两黄金是沈直的。
他们之前看上的自然是买不起的。
“我要那匹灰扑扑的小马。”他是这般说,那马贩一见,脑子里立刻有了小灰马的信息,那小灰马颜色属于灰白色,且体弱不爱吃饭,也不合群,其他马见他会发出嘶吼。
本以为是这
灰马有特殊能力什么的,但后来发现,纯粹是其他马嫌弃它。
一两金自然买不到小马驹,但对方买一匹大的,添钱又要一匹小马,总共七两虽不算高价,但也绝对不亏,灵寿到底不是以前的灵寿,做生意也没以往好做,于是那马贩就同意了。
而沈直小孩也真的一战成名,在马贩圈子里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连带着程阳都成了家中卖马者。
“所以你真的会看马?”连程阳都忍不住询问。
三岁小儿能相马,这大概就跟十岁考上清华北大一样,有听说,真发生在自己身边,会怀疑对方少喝了孟婆汤的程度。
沈直摸了摸小马驹脑袋:“自然,见得多了,不就会看了?”
他口吻透着点小骄傲。
好吧,突然想起来,这家伙高低算个累世宦族、高门大户。
钱都买了马,也就没多余的置办其他,不过程阳不急,他自己来钱路子还算稳定,打黑赛切磋什么的他也不讨厌。
晚些再去打打黑赛搞点钱再买也来得及。
他清楚,在自己买马的时候,有不少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嗯……
没动手肯定就有顾忌,因为带着沈直,程阳也没好探究,准备先回去再说。
沈直坐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小马驹上,这马当然不是他看上的年轻貌美的小白马,而是一匹毛色杂乱,甚至有点灰扑扑的小马。
有点瘦。
是他自己开心的摸来摸去,程阳只以为他是满足了心愿欢喜的,没想到他却来了句:“世人皆爱买椟还珠。”
“什么?”程阳疑惑了下。
沈直看他一眼,想了想,“这不是普通的马,这是妖马。”
“……”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程阳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浑身冒火的猪。
但除了看到过那一次之后,他见到的都是正常的动物。
鸡鸭鱼、狗猪马,都是正常的大小、正常的模样,以至于他和林岚想着,那个岛可能是古代“实验场所”,有理有据符合逻辑,毕竟岛都沉了,他们总不能再去岛上扒拉出线索吧?
瞧见程阳眼中的茫然,沈直露出和沈凌极为相似的笑,道了句:“直就知道程叔你不晓得。”
“所以是什么……?”他疑惑。
沈直这小孩比沈凌好得多,奶声奶气道:“这世间的动物多数都没什么能力,但总有少部分和人一样得了神赐,有些不同的力量。”
“……变异动物啊。”程阳精辟总结。
不知道何为变异,但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好似也能理解,沈直点点头:“也算是变异。”
“那这匹马……你怎么知道它是变异的?”这才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难道那么多大人没发现,被一个小孩发现了?
“多数变异动物得需成年后才能知晓,就与人十六以后才能使用神赐。”他一板一眼说得认真,“不过还是可以区别的。”
“什么区别?”程阳问。
沈直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这我不能说,若是叔父愿意说,你可问叔父。”
“……”
好家伙,这家伙真只有三岁?莫不是什么老人装小孩吧?程阳严重怀疑,默默又看了看那匹灰白小马驹,怎么都不觉得它有什么特殊。
灰色小马驹抬头,与他对上,打了个响亮的鼻息,喷的程阳一脸水。
程阳:……
这个世界……它果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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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岚:总感觉自己进入宫斗剧片场
程阳:这是玄幻剧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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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改秦琅(不知道撞名了[捂脸笑哭])